第十五章『日常的反常』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8504 字

思考
瞭解
從而作出決定
●
房間裏有面黑板,還有許多成列的桌椅。
坐在桌前的,是一排排黑色制服的少年和藏青色制服的少女。
然而坐滿女孩的最左排靠窗座位末端,有個和周遭不同的顏色。
那是和滿室黑髮形成強烈對比的金色。
金色短髮少女的制服上,有個印着「希歐·T」的名牌。
希歐面對前方,桌上擺着筆記、課本和鉛筆盒。
這裏是最北邊的C校舍三樓,透過教室左側的窗口,能看見B校舍背側和中庭。
即使天色略陰,但在空調的幫助下,教室裏並不冷。
……反而有點熱呢,不過靠窗就還好一點。
希歐在抄寫板書之餘這麼想着。
現在上的是現代國文,老師正在講解文章釋義的題目。
希歐很喜歡上課。那不僅能增長知識——
……還能讓我稍微忘記昨晚的事。
希歐還記得昨晚原川離去時所說的話。
別碰全龍交涉、妳現在很安全等等。
他還說,處境安全的人沒必要找麻煩。
……可是……
而且那還不是普通的動物,而是異世界的居民。
希歐感到自己說話方式有些變化而苦笑,接着說:
『水。』
那麼,昨晚不就白氣一場了嗎?不對,都已經消耗了大量零食——
「咦,對呀,把不舒服的汗一次流光嘛。啊、啊……不用吸收疲勞,不用了啦。像、像這種程度,對希歐來說只是家常便飯呢。」
……爲什麼呢?
『國文?』
『希歐、在流汗。』
她看看左右,似乎沒人聽見剛纔的聲音。吹送的暖氣之中,唯有老師的粉筆仍在黑板上喀喀作響。
『希歐、很緊張?』
希歐嚇得趕緊按住看似草獸肩部的位置,將他塞了回去。
儘管如此,自己還是得好好扮演Low-G的縮影,和4th-G草獸溝通溝通。
希歐針對草獸所說的「一種」稍作思量,謹慎地說:
希歐不禁感嘆自己竟也能在這種緊要關頭逞個威風,同時想到了該如何回答。
所以自己也得有所作爲纔行。
『希歐、妳之前、在做什麼?』
希歐嚇了一跳,抬起纔剛低下的臉。
雖想先保持微笑,可是——
草獸過了一會兒纔回答:
……大概是因爲希歐沒辦法好好回答,原川大哥纔會走掉吧……
「老師!人家有點不太舒服……」
這時,掛在課桌左邊那個和書包一起帶來的黑色揹包,張開了一條縫。
『也就是說、住在一起、就會變得一樣嗎?』
希歐明白草獸指的是什麼。對於直接和意識溝通的他們而言,語言就只有那麼一種,而且堪稱是種近乎完美的語言。在他們眼中,必須學習複數語言才能夠多方溝通的Low-G一定很麻煩吧。
希歐對那嗅探氣味似地左右擺動的鼻尖低聲說道:
當希歐從揹包側袋抽出裝了熱水的保溫瓶時,草獸撐開揹包口冒了出來。
這也冷淡過頭了吧?之後所聞,就和希歐所猜測的一樣——飛場和美影昨天晚上遇襲住院,3rd-G概念核也被Top-G奪走了。
草獸向眼前掀開的馬桶座中央探進身子——
『雖然在一起、可是又不在一起嗎?會一直這樣嗎?』
……好像沒人發現呢。
不對,就算是壞學生,也不會帶動物來上學吧。
之後,希歐儘可能自然地轉回筆記本,伸個懶腰並拿起自動筆。
……和、和異世界交流還真是累人呢。
水珠滴滴答答落個不停,會一直持續到滴完爲止。
希歐只好先拉上拉鍊,只留條讓草獸能探出鼻尖透氣的縫。
「……是沒錯,可是語言就是用來溝通想法的東西。雖然Low-G和4th-G的語言和說話方式都不同,結論上來看還是一樣有趣呢。」
若以4th-G和Low-G比擬自己和原川的立場,現在發生的事就像是一點小內鬨。希望這只是暫時的分裂,不會造成永久的決裂。
熱水一通過草獸身體就失去溫度,滴進馬桶裏的全是冷水。
「……原川大哥他,只是和希歐暫時分開一下而已。」
暫且讓事情告一段落後,希歐鬆了口氣。
她迅速掃視四周,幸好沒引起什麼反應,只有幾個人瞄了她一眼。
總之,她拎起裝着草獸的揹包離開教室,直奔校舍穿堂。
爲什麼原川會離開呢?
早上在電話裏向風見說過昨晚的遭遇後,得到了這樣的建議:
……做、做出無法挽回的事了……!
……啊?
『外面。』
「——4th-G的語言也很有趣喔。」
『爲什麼、4th-G、和Low-G、會一樣?』
……當然緊張啊!
另外就是佐山和新莊已經抵達出雲UCAT。
「你們好好相處吧。」
這也是現在希歐最想知道的事。
聽見幾絲同學們翻動筆記的聲音後,希歐才稍微安心。
……還、還把算是人的東西塞進袋子裏,希歐真是世界級的壞學生……!
這件事讓希歐有些新的看法,在心裏嘆了一聲。
草獸一直沒見到原川。看來草獸是經過某種途徑得知自己和原川同居,並想知道兩人爲何沒有在一起。
只不過是熱量方面的。可是沒關係,自己還年輕。突然間,希歐聽見了某種聲音。
「也許真的會那樣呢。」
「啊,那是國文課呢。」
希歐還沒得出答案。也因爲如此,昨晚她才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着原川離開。
『那麼、4th-G的語言、很無趣嗎?』
「很有趣喔?」
可是一回過神,話已脫口而出。
「對、對不起啦,現在你還不能出來喔……」
「是啊,住在一起就會變得一樣呢。」
看來他們都認爲希歐只是猛然想從揹包裏拿點什麼的樣子。
她在冰冷的空氣中打開女廁門,走進了裝設西式馬桶的隔間,接着關上淺綠色的門並且掀開馬桶蓋。
寄宿在原川家的希歐知道該怎麼回答。
「所以就算語言不一樣,最後還是相同的。」
『好舒服。』
『希歐、煩惱嗎?煩惱嗎?』
接下來,某種綠色物體的尖端——草獸的鼻尖探出了黑色揹包。
「那是因爲大家住在一起啊。同樣是爲了互相溝通而創造的語言,就算形式上不一樣,要表達的意思還是一樣的呢。」
「不好意思喔,現在還在上課……」
接着將保溫瓶裏的熱水倒進杯蓋,淋在草獸背上。
在今天第三次拉住草獸後,希歐讓草獸的六隻腳跨在馬桶座上。
調整呼吸後,她又動手抄起黑板,只是部分注意力已轉移到同學的視線上。
強勁的回擊讓希歐頓時說不出話。
「那、那種水不可以喝啦!不可以!」
『爲什麼?不是隻有、一種嗎?』
不過麻煩的是,草獸大約每小時要補充一次水分,於是希歐趕緊舉手——
『希歐、水、水。』
聽了老師的話,班上同學都對希歐投以同情的目光,使她開始對自己在大家眼中的形象有些微妙的不安。
『可是、原川、不一樣、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今、今天的希歐真是壞學生呢!居然把動物帶到學校裏來,實在太壞了!
有點年紀的女性導師轉過頭來,苦笑着說:
然而草獸沒有停下的意思,想扒開細縫爬出揹包。
『麻煩?』
因此,希歐只好將不能扔在家裏的貴客帶來學校了。
希歐將到口的「也許吧」吞了回去,想要否定這個答案,也想盡力說服自己。
這句話拉下了希歐的眉梢。
「呃、這個……要喝水沒錯吧。」
「就是這的語言呀。」
不過這也是全龍交涉部隊的工作之一。草獸都親自登門造訪,指名希歐重新交涉了,她只好奉陪到底。
要是在危險中發現了應該保護的東西,自己又該怎麼做呢?
她避開廁所牆面伸伸懶腰,此時草獸問道:
「————」
「山德森同學,千萬別讓自己過得太辛苦喔……」
『是嗎?希歐、和原川、不在一起、是嗎?』
「是啊,也許是那樣。」
接着,希歐清楚地回答:
「可是,也可能不是那樣。」
『那是怎樣?』
希歐毅然決然地回答這個問題:
「不知道——這得看希歐怎麼做。」
希歐心裏有種模糊的感覺,認爲這也許就是她想找的答案,抑或是通往答案的入口。
……沒錯。
既然被原川排斥了,只要找出原因,補救需要改正的地方就好了。
就是拒絕思考,一味認爲自己沒有錯,纔會因此傷心落淚。
纔剛想到這裏,身邊的門就冷不防地響了起來。
「——!」
草獸的水還沒滴完,沒忘記上鎖實在是太好了。
「有、有人喔!」
「啊、是小T沒錯吧?還好嗎?」
那是衛生股長的聲音。
希歐聽見那源自名牌的綽號後做出回應:
「呃、對,我沒什麼事,怎麼了嗎?」
「老師要我來看看妳的情況啦。因爲妳今天自言自語特別多,行爲又有點怪怪的——妳真的還好吧?剛剛還,那個,有很多很多的,呃……水聲。」
彷彿還有但書的語氣,讓新莊繃緊身體
「爲什麼會缺一塊呢……」
……外殼是概念兵器那樣的機殼?
見此,新莊點點頭,微笑着說聲「請多指教」。
仔細一看,空間的底部已經以板材鋪平,還鋪上了被褥,關在地下的自動人偶們就是睡在這裏吧。
「……運切。」
『經常』、『自言自語』、『忍耐』、『耐性』、『性別』、『別針』、『針線。』
「這個大洞是什麼啊……在夢裏沒看到,對不對?」
「——啊!沒、沒事,我剛剛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趕快忘掉!」
『塞劑?』
接着是——
這時,新莊正面的烈露出微笑。那是種帶點苦味的微笑。
「咦?啊,沒有,那個……」
……最近天氣這麼冷,拿一個回去暖被也許不錯……
新莊將石塊擺在臺子上,打開餐具櫃捧出白色的咖啡杯。
過去之夢中,那個地方是片管線蔓生的叢林,還有巨大儲槽排成的牆,但現在——
新莊捧着瓦姆納比的使者,和佐山一起走在陰暗的通道上。
「8th-G的瓦姆納比就在這裏面,你可以把這個帶回去,然後繼續全龍交涉。」
「新、新莊同學,我不準妳再說這種傷害自己祖先名譽的話!」
●
「小、小T啊,妳不可以放着不管啦!快跟我去保健室,用塞劑處理一下!」
剛人所看的,是控制檯後方的黑暗。
「想哭就哭吧,新莊同學。」
「我、我說小T啊,難道……有什麼很恐怖的東西跑出來了?」
「哎呀,你們應該看到不少東西了吧,有沒有什麼感想啊?是不是想要趕快打起精神——來個快刀斬亂麻之類的啊?怎樣?」
同時,京的聲音從遠處門口傳來。
『小T?』
……好溫暖喔。
新莊聳聳肩,戳戳佐山的手。
『個體』、『繼承』、『瞭解』、『Tes』、『Testament。』
「真不愧是佐山翁的孫子啊,御言——我的確有話想說,也有話想先問問你們。」
「你是剛纔那個白色西裝的……」
空白吞沒了周圍的機械和管線,鄰接的機具和儲槽全被挖出球狀開口,露出內部組件。
「啊!小T又陷入自言自語的世界了!老師!老師!小T出事了啦!」
感觸冰冷,但有種溫暖的錯覺。
當佐山「嗯」了一聲,和頭上的貘一起點頭時,深處忽然傳來人聲。
「那個加裝牀頂而且比別的都還高的,應該是京小姐的牀吧……」
……看起來是很有趣啦,該不會他們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
新莊開始想像,這羣在概念戰爭時期就住在虛空世界裏的瓦姆納比,爲了製造熱量而不斷高速進行文字接龍的畫面
每一個字都幾乎要讓人掉淚的感覺,讓新莊覺得自己最近淚腺實在很鬆。
「——」
自個兒玩起了接龍。
「看來你……還有點話想說呢。」
「我的曾祖父和佐山同學的祖父是不是很像呢……」
這時,新莊看見了某種物體。
希歐看着跨在馬桶座上的草獸,一個不留神——
那麼一來——
自己現在的疑問,應該不算是有的沒的吧。
「新莊,你來到這裏,又看到那一大塊空白,有沒有發覺什麼問題呀?」
無論怎麼看,都只能說那裏曾出現過某種巨大空間,吞噬了涵蓋的一切。
希歐嘆了口氣,摸摸草獸。
「今天怎麼一早就這麼激烈啊……」
而佐山似乎是感到了新莊的緊張,開口說道:
堅硬的石塊內部正靜靜地散發着熱。
「不要。」
於是他深吸口氣壓下眼淚,抱緊杯子。這時——
佐山的視線也被新莊牽動,看向同一處。
「那、那是一種藥啦。」
問題?但在新莊反問前,烈眯起眼看着大洞說:
『傷害』、『傷』、『害』、『受傷』、『沒事吧?』
「那個啊,其實是lst-G的文字概念。雖然已經有了現成的,但那仍是我們親手打造的產物,而非複製品。爲了不讓兩個重複的概念破壞世界平衡,由起緒在專爲實驗而設的概念空間裏嘗試將那個概念轉爲負概念,結果就變成那樣了。」
「又大又綠的呢……」
「沒錯。我的名字是出雲·烈,別太快忘記喔?好歹我名氣比兒子還響亮嘛。剛纔我摔到下面去,上來時就順便把這個也拿來了。」
……天大的誤會啊~現在該怎麼辦呢~幾個不知爲何拉長語尾的思緒忽地衝上希歐心頭。
沉默了一段時間後,衛生股長擔心地問:
那是個白色的長型控制檯,上頭設有書架和餐具櫃。
走出黑暗深處的人物是——
「她以前就在這裏……」
雖然是個拳頭大的石塊,不過——
「眼淚沒流出來,所以不算有哭吧?」
「那是媽媽工作的地方……」
新莊清楚地報上名字後幾秒,瓦姆納比的使者回答:
「那是創造了概念,卻又讓它消失所造成的後果。雖然——這些裝置都在那時報廢,不過概念創造理論到頭來還是完成了,就是那樣。」
『Tes』、『瞭解』、『由起緒』、『不同的』、『新莊』、『名字』、『名字?』
然後他——
「咦?是因爲喫了太多的高纖綠色蔬菜嗎!」
衛生股長推開廁所門跑向走廊的腳步聲,讓希歐無奈地扶住額頭。
新莊訝異地轉向來自通道深處的聲音,而聲音繼續說:
「嗯,那個,偶爾會有人那樣叫我啦。」
『對不起。』
「……因爲太聰明瞭,所以聯想開始暴走了嗎?」
在過去中見到的咖啡杯就擺在櫃子裏。
那裏有個刨開黑暗、直徑約五十公尺的球狀空白。
『請多指教』、『請多』、『指』、『教』、『教室』、『學生』、『天真』、『有機可乘。』
「沒事不要看些有的沒的啦——!」
他抬起頭,強展笑顏。
「我們還要去堺市,而且那時我一定會哭,所以……我想先忍下來,到時候再大哭一場。」
「這不是媽媽特意要留給我的東西,也不曾出現在我出生後的生活之中……也就是說,那隻屬於過去的媽媽,所以不必了。」
白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拿出藏在他寬闊背膀後的東西。
短暫猶豫後——
簡單爲自己辯護後,新莊擦擦眼角,將咖啡杯輕輕擺在控制檯上。
水已經幹了。
新莊摸摸眼前石塊的頂部,接着抬起視線。
新莊用力左右甩頭,眼角的淚珠也跟着晃盪。
「好啊。」烈點點頭,直視新莊。
那是個A4大小的白色觸控式平板電腦,可是——
『新莊』、『運切』、『新莊』、『由起緒。』
「啊,沒事沒事。」
新莊落下眉梢,將杯子抱在懷中低頭說:
「啊——」
……話說回來,他們是怎麼學會接龍的呢?應該是佐山同學的祖父或我的曾祖父教的吧。
「先從想說的開始吧。」
『這樣好嗎?』、『不帶回去嗎?』、『那是』、『由起緒』、『的東西喔?』
「那麼,我的媽媽……真的成功創造概念了?」
「是啊。」
烈望着遠處的黑暗,語氣平靜地說:
「她還用那些資料建立概念創造理論,而且只差一步就能完成了。」
聽到這裏,新莊忽然明白了他所說的「問題」出在哪裏。
的確有個問題。既然母親得到了創造概念的技術——
「那爲什麼……奧多摩地下的概念創造裝置沒有完工呢?」
資料之類的應該都還在,而且母親的理論也將近完成。
「那是……爲什麼呢?」
「很簡單,因爲她跑到Top-G去了,然後——留下來的資料還被巧妙地竄改過。」
「竄改」這個字眼,使得新莊說不出話來。
但烈只是看着新莊,表情平穩地說:
「我是不是該在這時候搞個笑啊?」
「不用了。那應該只是出雲家的變態基因在作祟吧,請繼續。」
「哇……」
烈低頭嘆口氣,隨即又抬起頭來苦笑着說:
「算了,繼續說——我們原想重新檢驗她所留下的資料,但爲時已晚。只要懷疑某處,就會連帶懷疑整份資料,於是淺犧中止了這個計劃。最後剩下的,就只有日本UCAT地下六樓的廢棄裝置,以及——Low-G陷入危機的事實。」
「可、可是我媽媽爲什麼要離開這裏呢……?」
「我也不清楚,因爲我不是妳的媽媽——只能猜測。」
烈的話讓新莊沒能說下去。
說完,烈整理儀容、挺直背杆,輕拋手上的PDA並接住。
……竟然沒被影響。
『快點』、『交出來。』
他後退一步,按着胸口說:
一聽,烈也點頭站起,以他所謂「高大」的視角看着他們。
不過,連佐山這樣的頭腦,都認爲這件事實行起來必須如履薄冰、步步爲營。
「大猩猩!哈哈哈,怎麼樣啊,『猩』沒那麼好接——啊,你已經想到啦?」
「我們繼續說吧。」
「呵呵呵,之後我要和新莊同學生下的第四代也會很像喔,覺悟吧你。」
烈看了看佐山所指的方向,咧齒而笑。
「我想我們之間還不需要稱呼得這麼親密——不過我允許你稱呼我御言大人。」
●
接着掩嘴大喊:
他的嘴角向上歪成笑容,說:
「將世界分成兩邊,舉行交涉會議……」
新莊無奈地說道。而烈也只好摸摸鼻子,一聲不吭地交出了瓦姆納比。
……首先要讓風見學姐他們平定各G的二次挑戰,維持全龍交涉的結果。
烈吸了口氣,不知爲何突然原地轉了一圈,伸手指向佐山。
烈的話讓新莊不禁暗自讚歎。
「真是機靈。」烈笑着撥起白髮。
新莊指向通道另一端。佐山轉過頭,看到烈已經蹲在一邊,和瓦姆納比的使者玩起接龍。
「得由我們去找……?」
「你剛剛說的『假如』就代表那是假的,所以我們還是用真話談下去吧。」
新莊不自覺地呢喃起來。
「希望聰明的我們,能用『現在』回禮,是嗎?」
「這主意不錯,那這個就——」
新莊思考着烈的問題。
目前3rd-G概念核被奪,希歐的定期回報指出她正在和4th交涉,而2nd仍未表態。就現階段而言,的確還看不出未來會有何變化。
站在新莊身邊的佐山點點頭,望向了烈。
新莊仔細聽完佐山的話,和自己的母親相關的話,然後——
……將所有G分成支持Top-G或Low-G兩邊……
……那會是什麼呢……?
「這麼一來,不管Top-G有多正義,都能將其壓制下來——不管他們過去有多正確,只要票數比支持現在正義的G還少,過去的正義也必須退讓!」
……下面?
「因爲你們正在調查的,都是我們不願回憶的往事啊。而且你們又是他們的孩子,比我更有知道——以及思考的權利。」
「現在,我家笨兒子的準新娘等人正在抵擋各G的二度交涉,而你們要在和8th-G交涉結束後到堺市追查過去,擬定對抗Top-G的策略。但是……你們打算何時向可以說是『軍隊』主力的9th-G進行全龍交涉?然後……」
「你的形容越來越奇怪了啦。」
「這些事也許沉重了點。不過呢,我說的全是事實,而且我們沒人知道背後原因。由起緒這樣做是想把Low-G打入地獄呢,還是——不希望概念成爲Low-G的武器呢……答案得由你們自己去找。」
……他有個能壓下Top-G的殺手鐧。
這時,烈苦笑着說:
說完,新莊也決然點了個頭。畢竟,他所追尋的過去,和自己極爲密切。
……佐山同學之前是這樣說的吧?
「御言……」
但也因爲如此,那才稱得上是殺手鐧。
……我好想趕快知道媽媽出了什麼事喔……
這個問題使新莊有所聯想。
「好吧,御言大人。說起來有點可惜,我和佐山翁及淺犧的交情還滿久的,也因此懂得不少和他們應對的方法呢……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沒錯——只是我還不知道這場會議將如何進行。因爲Top-G會不會買帳,該討論什麼,要怎麼召開會議……甚至連有沒有能力召開都不曉得,困難重重。」
「剛纔說的,都是我們送給你們的『過去』,接下來——」
「沒錯,那也就是我要問你的事。假如——假如Top-G一點錯也沒有,那你們借走瓦姆納比不就沒有意義了嗎?對吧?所以我想問,在Top-G復仇的理由絕對正當的情況下,你爲什麼還要借用瓦姆納比進行全龍交涉……不對,說得白一點——」
話還沒完,烈的嘴卻忽然停了下來。
「你要拿什麼證明自己在Top-G絕對正當的情況下也能完成全龍交涉!」
「沒錯——只要製造一個不會只聽信Top-G片面之詞的環境就行了!」
「那麼你的意思是,不能讓過去繼續專橫下去囉?」
佐山在新莊疑惑的視線前盤起裹着西裝布的手臂。
「現在能確定的有兩件事。全龍交涉的最後階段,將會召集全龍代表,在全龍交涉會議上做個了斷,然後用因此得到的過去與未來,和Top-G一決勝負。所以——」
「嗯……我想這麼說並不恰當喔,新莊同學。其實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就我而言,當然是希望孩子像新莊同學那樣有個完美的圓煽屁屁而且聰明勤奮加上嘴上不要身體老實還受到屁屁精靈的庇佑——」
「要集合全G,舉行一場決定Top-G和Low-G哪邊正確的會議!」
「而且,我還必須在會議場上和Top-G正面比較誰是誰非。雖然剛剛那些新莊·由起緒女士的過去,給了我相當重要的提示……可是我們仍得和8th-G交涉、到堺市去挖掘她的進一步過去,然後解開謎題。」
佐山伸出左手,指向烈手上的瓦姆納比。
「嗚哇,祖孫三代怎麼都這麼像啊——!」
「……我們要面對Top-G毀滅的始末,還原真相!」
「出雲爹,這個問題實在太蠢了。假如我回答——我只是討厭半途而廢,你會怎麼做呢?」
「換言之……你的腦袋裏都是些討厭的回憶吧。」
他想起的,是昨天在逃生梯間的對話。佐山對風見等人說——
這舉動讓新莊「咦」了一聲,接着察覺到他的視線。他看的是——
佐山無視新莊懷疑的眼神,而烈則是加深臉上苦笑繼續道:
「……怎麼這麼流氓啊。」
這時,身邊的佐山輕笑着頷首,說聲「當然」。
「……至少應該會有一半像我吧?不過佐山同學的個性這麼強烈,說不定真的會比較像你就是了。」
「然後完成曾化爲『軍隊』的9th-G和Top-G以外所有G的全龍交涉……」
若換作自己,一定會被牽着鼻子走呢。
見狀,烈輕聳了肩,說:
「和Top-G的全龍交涉,又要什麼時候開始?」
瓦姆納比的使者的沙聚集在烈腳邊,排成一些文字。
這話讓新莊有些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