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揭穿的虛僞』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1萬 字

沒必要拆穿謊言
然而也沒必要接受虛僞
拆穿虛僞,解救必須解救的對象吧
●
在月光灑落的廣場上,佐山採取了行動。
他過去握拳的左手此刻戴着聖喬治,並拿着一把刀。
雖然拳頭受過的傷使得佐山產生些微疼痛的幻覺,但不至於超出他的忍耐範圍。
佐山向前踏出步伐。
朝熱田揮劍。
另一方的熱田彎曲身體朝右方閃躲。
接着橫向揮出布都。
這時,掩護射擊從佐山背後到來。
新莊以機殼杖射出三發光彈,從不同的位置射向熱田。
熱田即將遭受光彈直擊,然而——
佐山看見熱田改變了布都的揮動軌道。
理應橫砍佐山的大劍忽然垂直彈向上方。
刀刃的揮動軌道勾勒出扇形曲線,朝向熱田右側揮下。
大劍勾勒出曲線後,帶來了一個事實。
新莊射出的所有光彈都飛向了熱田後方。
「——」
新莊倒抽了口氣。
雖然河流僅有約莫五公尺寬,但灑落在這範圍的月光已足夠對方發揮。
「!」
風見只要擺動羽翼,身體就會往前撲去。
兩人之間約有五公尺的距離。
試圖直線前進。瞬間——看着佐山的熱田忽然丟出一句話
並且衝出了森林。
月讀點頭的同時,朝天空鬆開了弓弦。
在她眼前,臉上浮現疲憊神情的月讀架起大弓。
想要破解2nd-G與對手保持同調的步法,只有一個方法。
她移動的速度之快,能夠讓汗水在瞬間消失。
她和對手距離十五公尺,必須一鼓作氣地讓距離縮短爲零。
佐山擺出了衝刺姿勢。
然而,風見毫不遲疑。
以背部羽翼產生的暴風爲助力的奔跑動作,是名副其實的疾走。
雖然他只向後跳了一步,但那一步又快又遠。
她看見月讀拉緊弓弦的右手手肘纏在弓弦中央。
「很有天分嘛——你在什麼地方學過功夫吧?」
聽到出雲的聲音,風見全身顫抖。
光逼近風見眼前。
●
然而,風見方纔停頓的那一瞬間成了致命傷。
她將手中的G-S P2舉到頭上,然後朝前方刺出。
「……暖身運動做得差不多了吧。」
極速移動中,風見只能依賴自己的感覺以及——
於是佐山左手的銀弧出擊。
「……看見了!」
「——我只能說,你很努力。」
因緊張而變得狹窄的視野,捕捉着彷佛朝她揮拳而來的樹影。
「——不見了……」
然後,她硬是移動身子到左側,修正前進的方向。
「……衝啊!」
熱田使出了步法。
這一連串動作支撐着風見移動的身體。
風見的抗議聲因眼前的事實而停了下來。
「保持奔跑!」
兩人同時重整架式。
那是對方鎮定目標的月光射擊,幾乎零距離的反擊。
……那就是刻意打亂自己的心跳,錯開同調頻率!
風見以彷彿向前傾倒似的姿勢在河牀上滑動,並用手撐着河牀穩固身體。
正面、右側,再一次右側。
大飛翔。
距離剩下不到五公尺。
「沒錯,剛剛我只是一直用指尖彈動弓弦上端攻擊你們而已……在森林裏,我一直用手肘保持蓄力姿勢。」
這不是爲了飛上天,而是爲了前進。
「——!」
風見手持G-S P2奔跑。
風見與月讀同時在河中着地。
風見以高速穿過最後的樹林和陰影,拉近了最後的距離。
同時——
「千里!」
……名字。
前方射來一道光束。
相對地,風見在與月讀擦身而過後,同樣衝出了森林。
只要繼續前進擊倒月讀,就能夠獲得勝利。然而——
風見讓踩踏地面的雙腳發出大氣爆炸的白色蒸氣,身體隨之衝向前方。
將希望寄託於己名,她以眼讀風,以奔跑的雙腳縮短千里之遙。
風見看向光芒另一端。
心生警戒的風見確認了月讀的架式後,倒抽了口氣。
儘管弓弦已陷入肌膚,還淌着血,月讀仍然沒有鬆手。
河川就在眼前。
風見清楚感受到衝擊。
然而,風見並不在意。她只需要稍微側過臉,就能夠避開。
快!
熱田在瞬間拉開了約五公尺間隔,佐山的刀刃只劃過空氣。
風見沒有減速,也沒有鬆懈,她告訴自己就這麼加速到最後就好。
月讀的手肘緊拉着弓弦。
這時,熱田露出苦笑說:
「——呼。」
眼前的熱田讓大劍垂落在右側,左側毫無防備。
不,是佐山變得無法知覺他的存在。
「!」
話語傳來的下一秒鐘,熱田的身影消失了。
風見·千里。
「剛剛連續射出那麼多發,怎麼還能蓄力射擊——」
白色水蒸氣彈開的聲音響起後,光芒隨之四散。
光芒瞬間朝着風見的頭頂落下。
兩人之間產生了距離。
不,正確地說,應該是風見無法知覺到月讀的存在。
霎時,天空落下了光,而且是風見不曾看過的巨大光芒。
不過,這還在佐山意料之中,而他也已經做出了下一個動作。
在她的視野裏,四散的光芒後方不見月讀的身影。
機殼槍劃破大氣,帶着白色水蒸氣與光劇烈撞擊。
她急忙起身,抬頭看向月讀。
月讀已經扭轉身體,閃躲過攻擊。
在領悟到對手使出「步法」之前,風見已經早一步停止呼吸,並緊繃身體。
輕微的羽翼擺動,加上踩踏地面的腳步。
沿着手臂滑落的鮮血隨着振動飛散,微微染紅了天空。
「該不會你剛剛一直像這樣用手肘拉着弓弦吧……!」
風見高速穿梭於林間,樹羣隨之從前方逼近。
這是佐山在飛場道場接受過的訓練之一。對於刀刃的揮動方向,他習得了良好技術。因此佐山揮出的刀刃斬斷風,瞬間逼近熱田。
熱田後退。
月讀站立在河牀上,但風見的姿勢不穩。
有過破解經驗的風見讓自己停止呼吸,然後全身用力以促進血流,並拉大視野範圍。當她這麼做後——
風見往河川看去,發現月讀一邊跳進河中,一邊朝天拉弓。
昨晚在屋頂上,風見成功地破解了出雲的步法。
●
熱田向前踏出了步伐。
站在熱田前方的兩人因爲看不見他的身影,變得無法貿然採取行動。
雖然兩人的視線微微移動,但眼神毫無目標地遊移只會讓他們顯得彷徨。
這證明了熱田的步法成立。
熱田忽然看向右手邊。
鹿島就在他右後方的棧橋前操作着筆記型電腦。因爲鹿島即時進行着重量調配,所以熱田覺得彷彿有水倒入手中的布都,並且在內部流動。
「鹿島,你不要太執着,是該收拾他們的時候了。」
「我差不多可以讓布都模式化了。而且,我也想收集一些不是在戰鬥時,而是像現在這樣緩慢動作時的數據。」
「我要的是能夠飛快衝鋒的跑車,而不是低速行駛時才能發揮價值的豐田Crown Royal Saloon。」
「可是技術人員總是希望機械不管在什麼狀態下都能夠維持穩定啊。」
熱田一邊垂下肩膀說了句:「這樣喔。」一邊走到佐山面前。
兩人之間距離約三公尺。在這距離下,佐山必須前進兩步,才能夠揮刀攻擊熱田。不過以布都的攻擊範圍來說,熱田只需踏出一步即可出手。
然而熱田向前踏出一步後,便停下了。
他沒有攻擊。
在隔了一小段吊人胃口的時間後,熱田說出「好了」當開場白。
「現在用力砍下去,然後要你脫光衣服跪在地上求饒也是不錯啦。不過,有件事情讓聰明絕頂的熱田大人很在意。」
他以充滿自信的口吻這麼說:
「……佐山·御言,你這個代表全龍交涉的人,不可能沒解析過我們的步法吧。」
●
佐山聆聽着熱田的話。
他早已識破對方的步法。
熱田舉起布都說:
「如果是這樣,面對從天空落下的月光威逼,你應該要有能力反擊。」
他無法判斷熱田的真意。
「……遼子很信任你,得到她信任的人怎麼可能破解不了我的步法。」
在月讀視野裏,風見背後的水花如怒濤般飛起。
河川成了逆流的瀑布。
「最近的劍神怎麼變得這麼多愁善感啊……」
跳進河川裏的同時,出雲發出了勇猛的叫聲。
「過去遼子跟我說了好幾次,你父親是個非常溫柔,頭腦又好的混蛋,任何問題都難不倒他。她說的就是你的父親——佐山·淺犧!」
「關於遼子如何信任你的疑問。」
「方法很簡單,就是硬讓你跟我同調……也就是說,由我來控制你的身體。」
聽到出雲的話後,風見抬起了頭。
在看向天空的她視線前方,月光柱來襲。
不過,熱田說出了幫助佐山判斷的一句話:
「一決勝負吧,帥哥——接下來跟剛剛不一樣,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你專屬的步法,看你有沒有辦法破解並打敗我。」
是出雲。他衝出森林,跳到了風見背後。
「遼子上次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跟我說啊——她說兒子跟爸爸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然而,此刻熱田在他眼前誇張地搖頭說:
然而佐山並不在意地看向熱田說:
她是全龍交涉部隊的雙前鋒之一。在兩年前的那次事件,她意外地被阻礙概念核運送作業的6th-G餘黨們連累,最後成爲G-S P及X-Wi的主人。
「就算你真的這麼做了……我也沒打算確認。」
「怎樣?很想知道我打算用什麼話語來控制你的身體吧?還有,你心裏也多少有些疑問吧?」
「很痛吧?就是這個,我就是要利用這個疼痛感來控制你這傢伙……!」
說話的同時,熱田從佐山的知覺之中慢慢消失。
「……的確,你說的沒錯。遼子會怎麼評價我確實是很深奧的謎題。」
月讀思考了起來。
趁着身體浮在半空中,出雲的機殼劍擺出下段架式,並張開了嘴。
「聽着。」
他們會怎麼做呢?他們會只把武器當成力量道具來使用嗎?
只要一直佯裝成沒破解步法的樣子,等到熱田接近後,再加以反擊就好。
熱田舉起了布都。
「對我……?」
月讀站在流經森林、水高及膝的河川上,看着眼前的獵物。
關於V-SW的能力,月讀了若指掌。
……在保持第一型態的狀況下,就算揮出V-SW,也不可能贏得過現在落下的月光。
月光與水流的撞擊在瞬間結束。
熱田歪着頭說下去:
隨着巨響傳來,出雲從下段朝上揮起V-SW。
彷佛肺部被壓碎似的聲音從佐山喉嚨溜出。
他甚至不知道熱田的話語是否是在試探他破解步法與否。
不過是聽見了一個名字而已,佐山的左胸卻反射性地發出哀嚎。
有人回應了月讀的話語。
「你怎麼可能控制得了我的身體——」
「對你這個混帳,我就是有辦法。」
……不行!
「……水!? 」
……你就像我們的女兒一樣呢。
「——嗚……」
出雲以不輸給巨大水聲的音量大吼:
「多謝你的關心。」
像是在回應他心中疑問似的,熱田告訴他:
記憶凌駕了佐山的否定意識。
父親是佐山封印在心底深處、比母親還不熟悉的存在。聽人提起父親,讓佐山感覺左胸一陣絞痛。絞痛的感覺化成了劇烈疼痛。
「!」
沒用的,月讀心想。
父親的名字突然傳進佐山耳裏。
雖然只是一瞬間,佐山想起了父親。
V-SW的刀刃並非劃過月光,而是——
熱田的話喚起了佐山對過去的記憶。
熱田面無表情地說:
隨着聲音傳來,熱田的身影從佐山眼前消失了。
●
「聽着,佐山——別再演戲了,好好跟我一決勝負。」
月讀也看見了直逼兩人頭頂的月光。
「真是遺憾啊,佐山的死小孩。雖然遼子是個問題很多的傢伙,但是……她不會說謊!如她所說,你這傢伙表現得很不錯——不過,沒戲唱了!」
他心想,熱田確實說出了能夠控制他身體的話語。
佐山本以爲熱田會說出有關他的評語,卻聽見刺進心坎裏的父親名字。
「……我專屬的步法?」
「啊啊啊啊!!」
看見佐山因爲疼痛而不禁彎起身子,熱田喊出乘勝追擊的話語:
記憶中的真實父親,是否就像遼子所形容的那樣呢?佐山腦中忽然浮現這個疑問,然後陷入了思考。
佐山如此盤算着。
佐山保持沉默。
步法是一種難以施展,但只要知道原理,就很容易破解的技法。
「——」
他挺起身子。這時,身後傳來新莊倒抽口氣的聲音。
聽到熱田的話語後,佐山吸了口氣。
聽到佐山的話後,熱田用力踏出步伐,高舉布都至頭頂上方呈大上段。
出雲發出了怒吼,並同時打散了月讀的思緒。
他慢慢向前弓起身子時,聽見了熱田的聲音:
出雲彈起的怒濤、四散的水珠劇烈撞上月光。
他臉上的表情已不像在開玩笑,說話的聲音也不再帶有嘲諷意味。
風見。
然而,撞擊沒有帶來破碎。沒有碎裂、衝擊發生,也沒有造成崩壞。
過去在餐廳裏,佐山曾見識過熱田的步法與其一小部分的實力。而在被龍徹丟出去時,他察覺到了步法的原理。
森林裏、河面上,月光從空中落下。
他企圖闖進佐山的疼痛之中。
「好比說,對,你可以用像這樣的方法來破解如何?也就是在無法憑知覺看見我的瞬間停止呼吸,試着自己打亂同調頻率。」
「啊——!」
負責把風見專用的G-S P改造成G-S P2,並加以調整X-Wi的,正是月讀等人。
佐山心想,熱田究竟打算做什麼?
「——既然如此……」
在第一型態之下,V-SW火力全開的一擊掀起整條河流,使河水朝向天空飛起。
聽到佐山的詢問,熱田握緊布都回答:
「水花——」
「不過——」熱田接着說:
「千里……!不要一直拿屁股對着我!快張開羽翼!」
產生的是融合。
下一刻——
然而,風見此刻膝蓋着地、用手撐着河牀不動,現在的她想必無法讀風吧。就連她背部伸出的光之羽翼也顯得微弱,逐漸消失不見。
水與光。月光完全映入大量的水花之中,並在內部產生散射,跟着擴散開來。
月光在空中飛舞。
接着,月讀看見風見在水與光之下縮起了身子。
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用「銳利」兩字來形容,而從口中流出的話語是:
「覺——謝謝。」
說話的同時,風見臉上浮現了笑容,背部也伸出垂直朝上的一對羽翼。那是一種光芒放射。
概念啓動了。
——光即是力量。
風見背部伸出的光之羽翼長度瞬間超過兩公尺,並且繼續延伸。
這光芒將月光——
「既然是力量……應該都一樣吧!」
羽翼回應了風見的叫聲。伸往半空中的一對羽翼刺進光與水花之中,一鼓作氣地吸收因水殃而四散的月光。
飛翔的聲音。
羽翼彷佛痛苦扭曲着似地不停顫動,並且一邊吸收四周的月光,一邊伸長展開。
光芒全被吸入羽翼之中,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地,出現了一對全長十幾公尺的巨大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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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田朝向對手踏出步伐。
因同調而產生的些微誤差,也一如往常地分毫不差掌握到了。
劇痛是最容易捕捉到的感覺。
如果是全身都會吱嘎作響的劇烈疼痛,那麼只要捕捉到一部分的痛楚,就能夠掌握對手的所有感覺。
專心發射着光束的大城透過通訊器聆聽着佐山的叫聲:
讓身體用力向前傾。
佐山聽見了回答「Tes」的聲音。
銀色直線朝向熱田奔去。
然而,佐山忽然動了起來。
「——Tes!」
風見的巨大羽翼貫穿森林與黑夜伸出夜空,完成展開動作。
這時,荒王那頭傳來了詢問:
準備迎擊從正下方襲來的攻擊。
就在熱田疑惑怎麼會這樣時,佐山大喊:
在熱田心想「他想做什麼?」之前,佐山早一步出聲:
布都將擊碎佐山的身體。
佐山咬緊牙根發出嘎吱聲響——
與同伴們一起抱着波德曼在射擊的大樹,眺望荒王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佐山專屬的步法已被破解了。
接着熱田往後退了一大步。
「——而且比你知道得還多!!」
熱田只有一個目的。
「有關我父親的記憶啊……!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想起來了!」
『各位,聽好了!把你們的意志投入姓氏之中,然後帶着名字產生的意義前進!帶着自己的起源去發問,正是今晚的交涉手段——各位,聽好了!』
「別恨我啊,遼子……!」
他打算利用布都的力量,斬斷劍壓範圍內的所有一切。
他的全身仍吱嘎作響。
然後在雙腳着地的同時——
熱田以兩手舉高布都至頭頂上方,忽然——
月讀一邊看着光之羽翼展開,一邊聽着某個聲音:
●
另一方面,失去光芒的水花被重力牽扯,開始落下。
然而他來不及動作。別說揮砍,光是舉高刀刃擋住攻擊,就已是他的極限。
她的答案只有一個。
……剛剛的攻擊沒能成功,這下子……左胸的疼痛重新襲上停下動作的身體。
他吸了口氣。
取得熟悉的距離後,熱田重新擺出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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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見與身後的出雲一同大喊:
他在跳躍的同時,也揮出了左手的刀。
刀刃劃破空氣,刺進了地面。
「——各位!」
聲音從森林彼端、從森林裏、從天上傳來。
破解步法束縛的疼痛,這次將化爲綁住佐山的枷鎖。
熱田如此盤算着。
雖然他緊皺眉頭露出扭曲的表情,但眼神已完全捕捉住熱田。
「是我們做出了斷的時候了!」
就像小孩子在鬧脾氣似地,憑着蠻力動作。
在草原上唱着歌的希比蕾聽見了從荒王那頭傳來的聲音。
「……回答呢?」
讓羽翼朝向天空、彎曲身子的風見準備開口。
「——這是命令!全員進攻!就算得揍倒對方,也要把他們帶到這裏來!把他們帶到不只有名字的世界上讓那些名聲主義者得知過去,把他們從安寧的牀鋪拖下來!」
「——理解、和平和融等這一切都先拋到腦後!去踹飛那些渴望維持現狀的傢伙們屁股,讓他們知道如何吼出打破現狀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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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
下一秒鐘——佐山看見劍神的威力爆發。
「——既然如此,我們渴望做出的了斷,唯有勝利一途!」說罷,佐山採取了行動。
月光羽翼輕輕一擺,所有的水花隨之碎裂,化爲霧氣。
那是布都即將爆發威力的預告,是爲了斬斷一切的最初動作。
兩人之間拉開了五公尺的距離。
——朝向佐山揮下布都。
配合着打擊泥地的巨響,四周產生了異變。
佐山心想原來如此,真是痛快。
對面的熱田恐怕不會再多說什麼,也不會再試圖靠近佐山。
在月讀眼前——
「我……能夠讓自己得到比你給我的更加劇烈的疼痛!靠着你根本不知道的過去!」
另一方的佐山則是擺出着地姿勢。
「——!」
Tes。Tes。Tes。
熱田大喊,並揮下布都。
在熱田眼中,佐山忽然張開右手五指,重新抓住左胸。
雖然這是模擬戰,刀刃外頭也罩有機殼,鹿島與月讀也說過不能開殺戒,但只要用鐵塊擊中對手,他勢必將一蹶不振。
擁有Low-G之名的刀刃劇烈撞上擁有2nd-G之名的刀刃,一道金屬聲隨之響起。
他全身的動作,就彷彿要掙脫束縛似地使盡全力。
——佐山起身了。
「全龍交涉部隊代表,佐山·御言依權利在此宣言,我們將一一面對所有的滅亡,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過去,都不妥協。我們將喚起一切記憶,並見證一切未來。然後,我們會——一起存活到最後!」
他全憑蠻力以跳躍閃避攻擊。
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有哪些人渴望得到些什麼。
碎裂聲傳來。
「——」
面對眼前揮來的布都,佐山首先往後一跳。
看向熱田後,他咋了一下舌。
接下來只需要給予關鍵的一擊。
不過,在拋開疼痛時,他還動得了身體。
無數聲音不只發自於全龍交涉部隊,也包含了2nd-G人們的聲音。
在他眼前的佐山向前弓身,那姿勢就像朝他敬禮一樣。
四散的火花照亮了兩者。
「!」
「爲了勝利,我們甚至要利用過去,在這裏進行一場真正的交涉。」
「去吧,布都!斬斷之刀刃!去斬斷御言……也就是命!!」
「——!」
佐山抬頭仰望天空高喊:
從布都的位置,到佐山身後數百公尺遠的範圍內出現了熱氣。
這讓熱田感覺痛快極了。
「雖然身爲劍神用這種方法很沒出息,但是……想要獲得絕對的勝利,只能靠這個方法!」
熱田舉起朝地面揮下的布都。
沒能成功打倒熱田。
「……!」
然而在這之中,佐山聽見了一道聲音。
「——佐山同學!」
那聲音來自新莊。
●
新莊在熱氣中採取了行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見佐山的時候。
過去面對人狼時,自己什麼也沒做,眼睜睜看着佐山遭遇危險。
……我到底要掛念這件事情到什麼時候?
雖然這麼想着,但她同時也想着自己一定永遠不會忘記這件事情。因爲如果忘了——
……就救不了佐山同學。
那麼,此刻應該怎麼做纔好?
其實她早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於是,爲了讓自己聽個明白,新莊以自己能夠理解的語言大喊:
「2nd-G的概念啊!給予名字力量的天空、大氣、大地啊!」
她架起扛在肩上的機殼杖,看向前方的佐山背影。
不動的背影。新莊凝視着彷佛等着她開口說話似的背影宣告:
「對於企圖斬斷佐山·御言的力量,我將以我的名字否定它!」
認同吧,新莊心想。已不是運,也不是切,重新認同自己的真名吧。
「我的名字——運切之名並非代表切除『命』的意思……」
新莊大喊:
「我的名字是切除束縛住『命』的『運』,讓人自由的名字!」
清脆聲與重低音毆打着大氣。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接下來還有八條龍,想迎娶還得等上好一陣子吧。」
我來自軍神家族,很習慣操作危險兵器。
「家庭溫馨電影結束啦?那就快去陪陪他們吧。」
佐山的話使得新莊不禁紅了臉。
它射穿了準備展開大範圍攻擊但仍處於壓縮狀態的斬斷力,而且沒有停下。

「鹿島這個姓氏代表軍神。」
甩動着一頭短髮的女子臉上,浮現有些驚訝的表情。
這麼想着的鹿島不禁露出苦笑,看向右手上的布都。
「我想起自己身爲2nd-G人的力量……事情就這麼簡單啊。」
伴隨月光的夜空裏浮現一邊旋轉,一邊落下的一把劍。
「啊、啊」代表着什麼意思呢?
風見瞬間從月讀眼前消失了蹤影。
她朝向與自己同名的圓,以沾染鮮血的手指撥動了弓弦。
畫面上開始播放起——
「——!」
不,她沒有消失,而是飛了起來。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跳出了一個視窗。
我是這麼回答的嗎?到底答了什麼啊?我會不會是在刻意美化這重要時刻啊?
●
自己的表情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犯錯。她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朝天架起大弓。月讀瞄準頭頂上方,朝她逼來的羽翼以及長槍彼端。
光芒繼續向前飛去。
高亢聲音彷彿炸裂開來似地劃過夜空,負責做出了斷的使者隨之飄然而落。
那是呈一直線的光柱,並且散發出彷佛無止盡的氣勢。
他舉起布都,劍尖指向佐山。
「——須佐之男要打倒大蛇,迎娶公主啊。」
「影片……」
鹿島非常清楚嬰兒說了什麼。
月光之翼。它在夜空振翅,跟着像彈回來似地撲向月讀。
機械爲了回應主人,甚至不惜自毀。
發出聲音的同時,鹿島左手上的筆記型電腦不小心掉了。
「……走吧,去做出了斷。」
鹿島看向前方,結果看見熱田百無聊賴地站在雜草叢生的原野上。
●
……這狀態可能會有危險。碰到地面時,萬一彈了起來,可能會掃到什麼人。
白光在瞬間擊潰連續逼近的斬斷力,併發出有如在半空中爆炸的巨響。
或許是電腦掉落時撞到滑鼠鍵,纔開啓了視窗吧。
然而,她的表情立刻化爲笑臉,並且開口說話。
鹿島讀出新莊的情感,得知了兩人的關係。
此刻,有着與她同名星體點綴的夜空裏,浮現一對羽翼。
晴朗的某日,一名女子抱着嬰兒出現在鹿島自家庭院的雛人形壇前方。
……脫落了。
於是,鹿島以像在邀約對方似的輕鬆口吻詢問:
流經森林的河面上。
看着直直飛來的羽翼以及羽翼主人手上拿着的槍尖,月讀開口說:
象徵着現今2nd-G的刀刃一邊緩慢地、緩慢地旋轉,一邊飛向了月臺高掛的天邊。
「Tes,對吧?」
掉落在雜草上的電腦彈了一下後,液晶螢幕朝上靜止不動。
一時之間,鹿島不知道應該優先處理右手邊的劍,還是左手邊的電腦。就在這時——
嬰兒接連發了兩聲「啊」。
鹿島看着空中的某樣東西。
或許是名爲新莊的少女射下的吧。機殼脫落後,露出了鋼色的刀刃。
「啊。」
不過,鹿島從嘴形看得出嬰兒發出什麼聲音,而且這是他看了好幾遍的影像。
鐵的冰冷、重量以及實在感,透過他的右手一口氣傳遞而來。
鹿島才這麼想着,又立刻改變念頭,心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鹿島點點頭接着說:
他加重右手的力量,並看向腳下。
鹿島的右手邊有兩個人影。
嬰兒對着鏡頭這方、對着一切露出笑容,然後開口發聲。
不過,嬰兒看向了鏡頭。
彎起的鐵弧反射出月光時,鹿島忽然心想。
剎那間已經飛到了天上。
隨着金屬聲的炸裂,新莊也彈向了後方。
這麼想着的鹿島不禁舉高手至頭頂上方,劍跟着落在他張開的右手上。
說着,熱田頂出下巴指指右方。
發射出光柱的是新莊肩上的ES-St,是擁有「虎星」之名的大炮。
畫着弧線往前飛去的白光從正面擊落布都的力量。
接着,光芒形成了。
高亢聲音響起。
布都隨之在空中飛舞。
接着光芒繼續前進,直擊布都。
看着劍的外觀,鹿島察覺到了一個事實。原本覆蓋着刀刃的機殼——
影片播放結束,視窗也自動關閉了。
因爲電腦的喇叭設定爲靜音,所以聽不見嬰兒的聲音。
鹿島果然也記得女子說了什麼。
不過,光芒飛向了前方。
然後再次開口:『啊。』
然後,她像是發現什麼似地看向佐山手中的刀說:
隨着話語響起,新莊用力按下扳機。
他知道嬰兒先是說:『啊。』
攝影機以特寫鏡頭拍攝嬰兒,但嬰兒根本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東西是何物。
於是鹿島開口:
……感覺不到布都的重量……怎麼會這樣呢?
鹿島當時不禁往後拉的鏡頭照出抱着嬰兒的女子。
她臉上浮現了笑容。
……搞不好是說媽媽喔。
佐山與新莊。兩人依偎着彼此,但佐山已拔出腰上的刀。
月讀看向空中。
鐵的咆哮聲響起的同時,因反作用力而往後倒的新莊肩上響起一道清脆聲音。
那是EX-St前端的炮塔部位碎裂的聲音。
看見他的舉動後,新莊看向了佐山,眉梢下垂。
「……佐山同學,你的刀可不可以先借我一下?」
這時,視窗裏的女子抱着嬰兒面向鹿島這方,揮了揮少了兩根手指的左手。
『剛剛是說爸爸嗎?』鹿島不大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麼。
「要做什麼?」
「嗯……做護身符。」
新莊拿刀小心地割下一撮頭髮。
她握住割下的頭髮,夾雜着嘆息聲說:
「希望我這樣做,你不會覺得心裏毛毛的。不過,不是有這種風俗信仰嗎?」
說着,新莊用頭髮輕輕綁住佐山的左手和刀。
鹿島點點頭心想,這算是注連繩(注:用於分隔神域與外界的繩結。日本新年時,家家戶戶會在大門、玄關張掛注連繩作爲驅兇避禍之用)的一種吧。他開口說:
「這樣足以當成護身符了。想必他的刀,會藉由名字主人的頭髮得到運切的庇護吧。」
那庇護力量之強,就連布都也難以攻破。
這時,佐山像在測試似地揮了揮左手的刀,然後看向鹿島說:
「我希望新莊同學陪我參與這場勝負……可以嗎?」
「無所謂。」
鹿島這麼答道,因爲他覺得此刻的自己也一直有妻子與小孩的陪伴。只是——
「如果她被戰鬥連累,你會負起責任吧?」
「我是這麼打算沒錯。只要是新莊同學,就算是屍體我也無所謂。」
佐山接着詢問鹿島:
「你呢?」
「我可不是那麼願意耶……」
「呵呵呵,那這樣我算是先贏了一局。高興吧,新莊同學——怎麼了?你那什麼表情?」
「不、不要隨便把人家殺死,然後說什麼贏了好不好!」
這麼想着的鹿島忽然收起笑容,並舉起布都。
相較之下,我跟妻子又是一對多麼奇怪的日本武尊與公主呢?
自己來自軍神家族。軍神家族的人只要握住劍,劍自然會告訴他應該如何使用。
對來自這家族的鹿島來說,幾乎已調整完成的布都將成爲強力武器。
新莊的聲音讓鹿島露出了苦笑,心想還真是一對奇怪的須佐之男與公主。
「你做得到嗎?」鹿島這麼回應佐山。
「那麼我們走吧,全龍交涉的領導人啊!一起走上前往戰鬥與了斷之路。」
「可以的話,我希望做到,然後看看打破現狀後會出現什麼。我想看看會是Low-G,還是2nd-G?看看會是謊言,還是真實?或者是……還有其他什麼存在!」
「嗯,我會拿到十拳劍,然後回答八叉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