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對峙的開始』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5萬 字

開始慶祝吧
今夜有美好的夜空和名譽
吹送着堅定的意志
●
涼爽的夜風輕輕撫過奧多摩。
月光下,夜風行過的山坡面和森林裏,散落幾處點亮燈光的民家。
其中之一,也就是面向梯田的鹿島家庭院上,落下一道明亮光芒。
此刻在光芒之中,有個身影從外廊站起,準備離開。
那是身穿白袍的大城·一夫。
他的右腋下夾着一樣東西,是以茶色包裝紙包起的一升裝清酒瓶。
大城用右手輕輕敲打酒瓶,然後對着外廊的方向露出笑容說:
「今天拿了這麼好的東西,有這個應該能夠滿足對方的要求吧——謝啦。」
坐在外廊上的,是一名穿着汗衫和工作褲的中年男子,鹿島的父親。
他嘴裏叼着煙說:
「哼。你高興拿就拿吧,算是你告訴我往事的報酬。不說這個了,你是不是依舊老做一些壞事啊?變態老頭。」
「你纔是老樣子,還是一團和氣的傻樣子嘛,頑固老頭。」
「——哼,一個歸化第二代跟一個在戰爭中出生的人聚在一起,只會說一些沒營養的話。你這個連我爸葬禮都沒來參加的人,還好意思說我。」
「那還不是因爲你決定不跟UCAT有所牽扯。」
聽到大城像是在鬧彆扭似的發言後,鹿島的父親發出「噓」的一聲要大城保持安靜。
看見大城投來「怎麼了?」的眼神,鹿島的父親看向屋內說:
「阿昭的老婆現在住在這裏,她並不知道UCAT的存在。所以你快滾吧,不要在這邊大聲吵鬧。可以的話,給·我·滾·到·天·涯·海·角·去。」
「不愧是模擬戰,對方似乎也是來真的。不過,也有可能以取得勝利爲優先,忽然派出具有飛行能力的人前往荒王就是了——」
「御上、香取,你們兩個人在月讀部長髮動攻擊後,負責驅逐左右兩邊的一般隊。因爲一般隊持有的正是你們一路製作出來的武器——憑你們的力量,一定能夠壓制他們。」
「好香喔~是佃煮款冬花的味道嗎?那就是說,晚餐的主菜應該是鮮魚或肉類料理囉?也會有豆腐吧。」
「吵死了,混帳,總之快滾吧!下次除非是參加我的葬禮,否則不準不準不準再來!」
就在鹿島這麼說時,前方傳來腳步聲與說話聲:
大城口是心非地在臉上浮現笑容,從明亮的庭院看向黑暗處。
「是啊,我就假裝不認識你的樣子這麼回答他。」
「那小子很難吧。」大城一副感到傷腦筋的模樣左右揮動手臂。
身穿白色工作服的鹿島操縱着筆記型電腦說:
鹿島頷首,接着看向兩人身後。這時,站在隊伍後方的老主任們紛紛點頭回應。
「你呢?你不是也有小孩?」
「哇啊,我最怕你老婆了,還是現在快閃好了。」
「少在那邊擅自推理別人家的晚餐!順便跟你說,晚餐還會有味噌湯和白菜,不過我完全沒打算分給你,所以快滾吧!」
揹着長型黑色皮革盒子的月讀在鹿島身旁出現。她露出笑容說:
「可是……他們?不是隻會有一個人回答八叉問題嗎?」
聽到注視着液晶螢幕的鹿島詢問,後方傳來了聲音:
鹿島一面向前方,隨即聽見森林背後傳來如拍打布料般的槍聲。
「偶爾來點這樣的對話,感覺真好——最近工作上感覺有點沉重。」
「部長您擁有2nd-G皇族姓氏,因此以個體戰鬥能力來說是最強的。」
「斥候隊與敵方交戰了!」
聽到月讀的詢問,鹿島搖了搖頭。
「我就說,阿昭——你要相信你所想的。」
聽到詢問而回過頭來的大城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跟着豎起右手大拇指說:
「你現在是沉溺在老頭子的感傷之中啊?」
「哇哈哈,這樣啊,那我就介紹你是新種內衣小偷,然後把你關進倉庫裏。」
「哇啊,他怎麼可以泄漏機密!那,你怎麼回答?他不是不知道我們認識嗎?」
「很好。」鹿島再次點了點頭。
「爲了取得2nd-G的概念核以解放概念,必須先解放八叉,平息八叉的怒氣,再重新封印。既然這樣,我認爲當然是在2nd-G得勝的狀況下進行比較好。」
……就像我身旁也有人在支持我一樣。
「她是個很懂得說善意謊言的女孩啊。」
「不過……」他接着說下去:
「我真是搞不懂你的思考模式。不過熱田——還有月讀部長。」
大城發出安靜的暗號,要鹿島的父親不要大聲吵鬧。
雖然聽說他們倆尚未抵達,但是——
「——你這個小氣巴拉老頭,肯定交不到朋友。」
「抱歉,我可以打電話報警嗎?我會跟警察說這裏出現一個專門對年輕太太下手的變態。」
「你是說你老爸的事啊?我看阿昭也很忙的樣子……」
鹿島的父親露出微笑。
「我在這兒,怎樣?」
「是你要被關進拘留所啊,混帳老頭!不對,你怎麼知道拘留所很冷……」
鹿島露出認真表情看向西北方。
「嗯……不過,雖然昭緒遇到了很多事情,卻娶到了很不錯的太太。現在有兩種做菜聲音,哪個是你老婆的?」
「如果回答不出名字,就會當場被火燒——」
看見鹿島的父親露出「什麼?」的表情,大城滿面認真,指着他的臉說:
鹿島的父親吸了口氣。
「想必要等到他們抵達後,全龍交涉部隊纔會發揮真正的實力吧——大家要保持警戒。」
「嗯,決定自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喔,鹿島。拘留所這時期還是很冷,我來想想要帶什麼東西去看你比較好。」
走在前頭的熱田肩上扛着大型機殼劍布都,鹿島與他並肩而行。
「她跟阿昭說辭掉的工作那邊還有一些交接要做,然後每天來這裏。她原本其實是個連米怎麼洗都不知道的千金小姐——阿昭那笨蛋卻以爲他老婆的廚藝本來就很高超。」
「——除了那小子之外,確實還有一些有趣的傢伙。我等會兒就是要去跟他們見面。」
「關於全龍交涉部隊的動靜,斥候隊有什麼報告?」
●
「是啊。」大城點點頭。鹿島的父親接着說:
在UCAT與自己對話的少年身旁,有一位在自己面前不禁顫抖的少女。
聽到大城的話後,鹿島的父親隔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大城看向東邊。從位於高處的庭院看去,可看見東邊山頭背後的一片光海。密度逐漸增大的光之累積,是從西邊算起包括青梅、福生、立川,以及東京都心的夜景發出的光芒。
「應該是吧。而且,阿昭都已經選擇了加入UCAT。」
「——纔不是哩。所以,我等會兒纔要去見他們啊。」
「唉喲真不得了,我有這麼可靠啊?」
「我跟熱田會先在對方面前現身,然後前往荒王,在那邊等大家會合。如果全龍交涉部隊能抵達,固然很好,但如果月讀部長你們取得勝利,那也很好——我會期待你們捎來喜訊。」
「——知道了。」
「原來如此。」鹿島點點頭,然後接着說:
「喂,老婆啊,這老頭強迫我搞男男耶。」
鹿島看向月讀肩上的皮製盒子。
「我跟你不一樣,還得跟町內會的人往來,忙得很呢!阿昭跟我說過他們公司有一個叫大城的全部長,老是關在房間裏面玩色情遊戲,不知道腦袋還正不正常呢。」
「是啊,他們不懂得說謊,是羣就連善意的謊言都不會說的傢伙……因此若可以,我還真希望他們能夠跟懂得說善意謊言的人們變成好朋友。」
「我認爲沒必要一直陪他們玩。左右兩隊只是一般隊,我們接下來朝對方的中央隊進軍,彼此衝突後——」
「如果失去了,就回不來了吧。像我們的老爸那樣,在那片光芒擁有的過去之中死去或存活下來的人們——並沒有讓我們失去那片光芒。」
「年紀比較大的——算了,你應該分辨不出來吧。因爲阿昭他老婆結婚後,爲了學煮飯,來過家裏好幾次呢。」
概念空間南端的森林裏,有羣正在進軍的人影。
「還有……」鹿島接着說下去:
在大城之後,鹿島的父親也看向東邊說:
「有趣的傢伙們啊?」
「荒王就在那片光芒之中啊……」
「這有……當我們還是個小鬼的時候,曾經失去過這片光芒啊。」
「我說啊,好歹我們也是兒時玩伴。一般來說,應該是就算擺着臭臉,但其實很懂得照顧對方、像老婆一樣的存在吧?」
「你這樣回答那我不是等於毀了!」
這羣數量近百、身穿白色裝甲服的身影是2nd-G的人們。
「這樣啊。」月讀點點頭,然後接着說:
他看向前方的森林彼端,位於概念空間中央的人工湖湖面。
「你小時候就最會把人關進倉庫裏了吧……這不重要,昭緒的太太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這些老兵們將負責支援月讀,以及支援負責對付左右隊伍的兩名尚嫌生澀青年。
「你心裏真的這麼想嗎?」
「爲了保密,我很難跟你說什麼。不過,這對你父親和昭緒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還有,對昭緒的太太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啊~可是我好想留在這裏,看你怎麼扯謊介紹我耶~」
聽到大城這麼說,鹿島的父親抬起了頭看向大城,但大城依然望着夜景。
「我們纔沒有失去哩。」
「嗯~可以讓我說句話嗎?」
「——問題是,不知道他們思考了多少。對於八叉要求的名字、祖先留下來的概念空間……還有平息八叉怒氣的意義,他們有多深的理解?」
鹿島父親咋舌,另一方的大城用鼻子嗅了一下說:
「如果無法理解平息怒氣的意義,就會像大城·宏昌封印八叉的時候那樣,被火燒死……不過,萬一發生那樣的狀況,我們會保護他們,不讓他們被八叉的火焰燒傷,也有布都在。」
「全龍交涉部隊先設了放置補給品等物的本營後,分成三支隊伍開始前進。中間隊伍是本隊,左右則是一般隊,而每隊分別約三十人——也就是說,共計四支隊伍當中,有三隊共九十人正朝向這邊前進。」
兩名青年的應答聲響起。
「我們要怎麼行動呢?對方三支隊伍一定會若即若離地發動攻擊。」
那上頭像是隱沒在黑夜中,而挺立的黑色巨人身影就是荒王。
「就請月讀部長給予對方全軍包括後方本營在內,來個瀕臨毀滅的打擊。」
「他們要是敢這麼做,我就把他們打下來。咯咯咯,拜託他們飛一下好不好?」
「對方使用取了名字的兵器嗎……如果沒有名字,應該不太能夠發揮效用纔是。」
鹿島嘀咕着,並停下了腳步。
隨着鹿島的動作,他身旁的熱田、月讀,緊接着是御上、香取以及各主任們也都跟着停步。
鹿島感受着身後的厚重氣氛,陷入了思考。
……此刻就是我做出抉擇的時候……
或者只是個開始呢?
鹿島不知道答案是哪一個,但他改變念頭,不如現在就出發去找答案吧。
他「嗯」地點點頭,跟着吸了口氣。
森林裏的冰冷空氣屬於2nd-G概念底下,但是——
……跟Low-G森林裏的空氣味道一樣。
或許自己的父母親就是因爲這樣,所以選擇在Low-G生活。可是祖父呢?
鹿島以原本敲打着筆記型電腦的右手,輕輕按住胸口。
他的工作服胸前口袋裏,放了一張留有祖父字跡的和紙。
只要到了荒王上頭,拿着這張和紙面對過去,就能解開這個疑問嗎?
鹿島舉起右手至臉旁說:
「各位!我在此宣佈日本UCAT開發部與全龍交涉部隊,正式展開戰鬥!」
他看向前方,放下右手後大喊:
「各位,喚醒自己的姓氏吧!!」
●
出雲等人在介於兩片森林之間的草原上,與2nd-G斥候隊展開戰鬥。
除了出雲與風見各自持有V-SW和G-S P2之外,其他同伴全都配備模擬戰規格的武器。槍類兵器是使用模擬彈,刀劍類兵器則以機殼包覆刀刃部位。
接着以左臂的盾牌前端擊飛了對手。
看着朝自己刺來的劍,風見瞬間做出判斷。
雙方的戰場是高度及膝的草叢與泥土地。風見踏出腳步,讓身體往前移動。
風見以左臂的盾牌把長劍彈向上方。
「——!」
身穿白色戰鬥服的青年拔出右腰際的長劍攻擊。
不認識眼前四人這點消除了風見心中的躊躇,讓她向前進。
風見從下方閃過落雷,跟着擊飛對方。
風見不禁喘了口氣。
出招的是一名體格健壯的青年,他如揮動球棒般地朝風見揮出長劍。
前方的敵人位置依前後順序分別爲左、左、中央、右,手上都各自拿着一把劍。
她以橫掃對付從右側來的最後一個對手。
「敵方身上還帶了考量到這方面的裝備……」
透過打擊的觸感,讓風見明白G-S P2仍然保有其力量強度。
水劍及G-S P2隨之在空中飛舞。
四名2nd-G斥候部隊成員配合着風見的動作,保持一定距離準備迎戰。
緊接着,第三個對手迎面而來。
熱田的前進還伴隨着歌聲:「大~海~裏~的~鮪~魚~是~淡水魚咿咿咿咿~!!」
「很可惜。」
「我懂了、我懂了。」熱田嘆息,以單手輕輕揮動機殼劍。
風見一邊壓低身子奔跑,一邊架起G-S P2,準備撞倒對方。
風見大喊着向前衝。她心想,此刻只能靠她與出雲兩人突破敵人前線。
「你們的實戰經驗太少了,長槍可以有很多種用法啊……!」
風見看見熱田四周的大人們都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他卻一點也不在意。
「那些人是——」距離約一百公尺遠的草叢上,出現約上百道白色身影。
風見邊露出苦笑說道,邊看向前方。
「名字這種力量產生的束縛真的很強呢……!我跟覺的G-S P2和V-SW名稱裏面含有G和V·V的名字,但其他量產兵器的名字純粹是個型號而已……」
「果然以名字力量來說,只有品名似乎很弱啊…………」
●
於是她大喊:
「刀刃上纏繞着水…………不會是使用了多摩川河水,然後把劍名取爲『多摩小子』吧……」
因爲遼闊的夜晚草原上,不知不覺中已出現無數白色身影。
然而,纏繞着水的刀刃發揮了效用。
青年以企圖砍下風見頭顱的動作揮劍,然而……
回應她手臂的是慘叫聲,以及某物體碎裂的觸感。
「是啊——不過,我們倆都把對方說成是敵人耶。」
所謂的概念兵器,是利用內部賢石確保自身力場,讓身爲概念兵器的力量無論在任何概念底下,都不會受到影響而減弱。然而,儘管概念兵器擁有這種能力——
他把劍柄當作麥克風繼續唱歌:「夕~陽~沉~入~太~平~洋~底~下~!」
「夠了熱田,你這樣在各方面部顯得失禮。」
以機殼包覆槍尖的G-S P2只是閃過一道光芒,就撂倒攻擊軌道上的好幾人。
由2nd-G主力構成的隊伍中央,可看見鹿島、熱田、月讀等人。
「唔……!」
他唱完了一段。然後露出滿足表情看向風見。嘴角浮現愉悅的笑容。
青年把什麼也沒握住的手從上往下揮。
於是,風見決定前進。
然後轉回身子,朝向正面而來的對手擊出右反手拳。
風見明白原因何在。
此刻站在風見前方的年輕人手中所持有的「必殺武雷劍」,就能對風見等人落下小規模雷擊。但是——
「大家快提高賢石的動力!關掉賢石燃料的限制器!只憑兵器原先設定的力量,是打不贏敵人的!」
並在剎那間完成後續動作。
然而,風見四周的其他隊員們卻沒能夠揮出這般力量。從兩軍交鋒起,隊員們就不斷被壓制住。即使無懼於子彈攻擊奮勇挺進,也只會遭到對手擊退。
青年揮劍的動作很快,但比起速度,風見更留意的是他的刀刃。
急速奔跑的同時,風見首先準備攻擊最左側的敵人。
『不要拋棄我。』
「太嫩了,這是使用阿武隈川的河水製作的機殼劍試作品,叫做『阿武先生』……!」
風見一邊露出苦笑說道,一邊轉身面向前方,槍尖一閃。
是熱田。
風見帶着風向前奔去。
風見一邊旋轉身子,一邊伸手取回G-S P2。
擺出架式的四人朝向風見投來與其相應的眼神。
兩道打擊聲響起。
她一看,發現出雲也擊飛其他對手結束了戰鬥。
如果只論長度,那把劍超過出雲的V-SW。
「呿!今晚夜色如此美好,就來個集客大回饋的特別服務——好吧,我再高歌一曲好了。」
與刀刃相撞的G-S P2被水纏住,停止了動作。
「敵方本隊緊追在這些人後面,我們要快一點,千里。」
「我實在搞不懂你的腦內設定是怎樣,不過……爲了阻止你唱歌,就算要我背上叛徒的一行名,我也甘願。」
「啊~煩死人了!在被擊中之前先把你轟出去就是我贏!」
就在這時,彈向風見頭頂上的刀刃改變了軌道。
以盾牌彈開從正面而來的一擊後,就這麼讓身體順時鐘旋轉。
下個瞬間,她朝天空高舉G-S P2,以其最前端彈開了直落而下的劍。
膽子不小嘛。
對手身體浮起的同時,風見穿過其身旁繼續前進。
對於風見彷彿在說「怎麼回事?」似的疑問目光,對方回答:
不知怎地,理應彈向上方的白色直線,此刻劍尖朝下地直直落下。
一道硬物碰撞的聲音響起。當輕度衝擊產生的同時,劍柄從青年手中脫落,而刀刃隨之在空中飛舞。
「我們可是劍神……!」
「刺中目標!」
她以眼神示意後,身旁的出雲也點了點頭說:
只要設法讓敵人停下攻擊,哪怕是很短暫的時間,都能夠讓初交戰就感到困惑的同伴們重新調整迎戰狀態。
這時,下一個對手朝風見逼近,同樣是來自左手邊的攻擊。
他們在兵器加上裝飾等配備的同時,也確實刻上了名稱。
「鹿島——你這傢伙想背叛啊?」
風見對着出雲叫道,並用力揮舞手上的G-S P2。
打擊聲隨之貫穿大氣。
然而,那口氣立刻倒抽了回去。
「——覺,其他的交給你,我先解決這四個。」
這些兵器實際使用起來,理應能夠發揮一定程度的殺傷力。然而——
風見說道。
「想得美。」
而2nd-G方面的所有裝備,都是把量產型概念兵器加以客製化的裝備。
三人當中的一人向前站了出來。
當擁有名字的武器和沒有名字的武器發生劇烈衝突時,除非兩者的威力相差甚遠,否則取勝的永遠是擁有名字的那邊。
他手上拿着風見不曾看過的巨大機殼劍。
「那就讓它終結於試作吧!」
「抱歉。」
她鬆開了G-S P2。
「2nd-G的本隊!? 」草叢上的人羣正是風見大聲喊出的隊伍。
對揮舞水劍的對手使出迴旋踢。
風見無法繼續使用她的武器。
「——沒辦法,那本日第一號,這把我跟愉快的同伴們製作出來的終極兵器。機殼劍布都……雖然只有一下,不過好好嚐嚐吧!」
機殼劍緩緩劃過風,砍進了大地。
下一瞬間——
範圍約莫兩百公尺見方的大地炸裂開來。
●
風見看見了地殼破壞。
眼前的大地瞬間粉碎掀起,而且持續不停。
斬擊的力量在大地上形成山谷,朝向風見這方襲來。
「——!? 」
覆蓋風見四周的,是破壞來臨之前的暴風及聲音。
切斷力形成的巨大攻擊乘勢襲來。
就在風見心想「逃不過了」的前一刻,眼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身影伴隨了聲音。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展現氣魄的聲音以及打擊聲立刻帶來了結果。
前方逼來的切斷力從中央部位裂開——
「唔!」
——穿過風見左右兩方而去。
巨響及大地破裂聲在身後響起,風也隨後追去。
不過,僅此而已。
在風消失後的沉默中,風見看向站在前方的身影。
她轉身一看,只看見被挖起一道痕跡的大地,以及飛了出去的同伴們。
……至少會變得慌張吧。
風見以雙眼確認了幾名後衛身上帶着槍及弓箭。
因爲她看到了閃光。
她必須讓全龍交涉部隊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
隨着肩胛骨傳出的意識以及肌肉動作,X-Wi有了反應。
石頭被拋到好幾公尺高之後,理所當然地受到重力拉扯,直直往下落。
「就讓我來驗收一下好了。」
在2nd-G的隊伍中央,風見清楚看見了某人的身影。
於是,風見吸了口氣,跟着讓身體向前彎曲。
她記得這兩把的機殼上都刻有名字,也設計成讓它們能夠確立自身的意志。
聽到出雲的詢問,肩上扛着機殼劍的熱田抬起頭說:
它即將打中熱田。
……兩者都只在第二型態時有過幾次、第三型態時甚至只在第一次變換時完全發揮過力量。
身穿白色戰鬥服的幾名後衛以彷彿爬上階梯似的動作,一步步登上天空。
這是爲了讓往後退的熱田與鹿島能夠順利地朝向荒王前進,要是全龍交涉部隊發現了兩人的行動——
「沒錯,就讓我來告訴你,你背上羽翼會發出光芒的技術打哪兒來好了。」
原因只有一個。
月讀露出笑容說了句:
過去與1st-G戰鬥時,風見曾見識過機龍主炮。此刻從正面而來的攻擊,有着會讓人錯以爲是機龍主炮的威力。
然而,落下的小石子一穿過布都的揮動軌道,隨即閃過熱田,往右方掉落。
風見身後傳來大量土砂掀起的聲音,證明了光柱的威力之大。
月讀抬頭仰望起天空。
「這是2nd-G皇族月讀家傳承下來的反概念戰爭兵器——月天弓,也是我丈夫留下來的遺物。」
……飛了起來。
出雲向對方開口:
出雲發出「嗯」的一聲點點頭,他的背影因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埋進地面的V-SW機殼劍柄上的操作盤顯示着:
在那瞬間,熱田舉高布都,劃過頭頂上的空氣。
月讀身穿黑白兩色的裝甲服,站在一百公尺遠的位置。
她一邊心想好久沒有拉這弓了,一邊說:
那是機殼化的巨大黑弓。
這時,看向前方的風見不禁縮起身子。
或許是暈了過去,倒在地上的同伴們動也不動。
在那同時,2nd-G採取了行動。他們的前衛走向前,幾名後衛——
風見隨着出雲的視線看去,發現站在碎裂地面彼端的白衣隊伍沒有采取行動。
她頭頂正上方的天上,掛着一輪藍白色圓光。
接着,她讓視線往前方移動,看向站在敵軍前頭的兩人說:
看見操作盤上的文字後,風見不禁露出苦笑。她重新確認後,發現兩人四周及身後的地面碎裂狀態和前方不同。以V-SW爲起點朝向後方延伸的大地,只是被削去淺淺一層地面,出現一片呈扇形的凹洞。
「唉喲,誇讚它是我的工作,不要隨便搶話好嗎?」
光芒。
美麗的光芒讓月讀感到很舒服。
下一秒,正面而來的威逼力量穿過風見頭頂上方,跟着吞噬她背部發出的光芒而去。
熱田爲出雲的話語做了解釋:
兩者都是由月讀這方所製作的武器。
然而出雲仍然看着前方,沒有回頭。
「在受到名字力量支配的這個空間裏,布都能夠斬斷一切事物,包括黑暗和光芒——」
刀刃沒有碰觸到小石子。
「你們必須好好應付我們這幾個對手。」
……一定是V-SW的破壞力干擾了粉碎力量。
是月讀。
位於X-Wi上部、構成羽翼根部的兩顆球體射出了白光。
雖然這代表着他們並沒有碰過那麼強大的敵人。
這位中年女性任憑肩上的白色披肩隨風飄揚,佇立不動。
兩人的武器擁有自我意識。
「出雲家的大少爺,剛剛那只是稍稍做一下調整而已喔。你仔細想想我剛剛說出的名字。」
「——」
尤其是G-S P在改造成G-S P2之後,甚至不曾變換到第三型態過。
如果風見沒能利用扛在背上的X-Wi與幾名後衛對抗,制空權將落入對方手中。
單就每次戰鬥後的回收數據看來,兩人仍無法完全發揮各自武器的力量。
對於具有自我意識的武器,出雲兩人究竟運用到了什麼程度,又獲得了武器多少信賴?
「月……」
●
……平時老是窩在地下室,偶爾出來做個月光浴感覺真不錯。
長度超過兩公尺的大弓上此刻沒有箭矢,只勾勒出強力的弧線。
說着,熱田往後退去。
「意思是說,你一直在瞄準我們啊?」
說着,熱田撿起掉落在地面的石頭,拋向正上方。
「——這……」
月讀眼前,一對站在荒野上的男女因爲聽到她的話而擺出架式。
「——!」
風見試着集中肩胛骨的力量。
「還真有兩把刷子嘛……」
「笨蛋,快趴下!」
風見原本想說「這是什麼」,但——
從正面飛來的巨大亮光。
出雲的聲音蓋過她,並用手將她壓倒在地。
那是一道白光。
「懂了嗎?我斬斷了厄運,劍本來就是斬斷厄運的驅邪物,搞懂沒?任何攻擊都無法擊中布都。還有,任何防禦都對布都無效。只要是刀刃所及之處,布都都能斬斷。好好記住這點啊,小鬼們。」
「石頭……自己避開了?」
風見看向前方。
也就是說——
「我從剛剛不是就一直在拉緊這弓弦嗎?」
『好痛喔。』
這兩種武器是在封印布都後,開發出來的武器。月讀等人因布都得到的反省,而着手開發能夠自我控制力量的機殼。花了幾年時間後,得出這兩件產物。
月讀臉上自然地浮現了微笑。然後,她保持着笑容拉緊弓弦。
她只能做出一個判斷,那就是不能讓對方飛起來。
「——覺。」
光柱的疾馳伴隨着大氣的巨響,如果要以顏色來形容光柱的風味,仍然是白色最恰當。而其打擊——
直徑超出三公尺、擁有明確質量的大光柱。
「你還猜得到,不錯嘛。在我們的世界,機殼劍布都叫做布都御魂——既然布都代表斬斷的意思,完整的意思就是斬斷之魂。」
說着,月讀露出了笑容,那是像是忍不住發笑的輕笑聲。
「——那機殼劍是以斬切爲着眼點製作的?」
聽到月讀的話後,出雲身旁的少女開口說:
她朝向這方伸出的雙手握着一樣東西。
……但也可能是連通常型態都無法完全掌握。
月讀並不在意全龍交涉部隊慌張,但在那之前——
「那弓的威力就像剛剛看到那樣啊?確實就連機龍都有辦法射穿吧——」
那兩人是出雲家的繼承人以及其搭檔,兩人手上拿的武器是機殼劍V-SW以及機殼槍G-S P2。
月讀架着巨大的弓。
「纔不是呢。」
然後舉弓朝向天空。
讓大弓對準浮在正上方天空的月亮後,月讀笑着這麼說:
「蓄·力·射·擊。」
她放開弓弦後,隨即響起如琴聲般的高亢聲音。
「嘰」的一聲伴着風穿過天際。
「——盡情演奏吧,月光之弓琴!在此爲你沒能在概念戰爭派上用場的不幸雪恥吧!」
強風吹向天際,一切聲音隨之消失在空中。
下個瞬間,整片夜空開始落下無數小光點。
在概念空間的天頂、高度約兩公里的位置,形成了如星辰般的閃爍光羣。
那是超過數百顆的光點。
所有光點一鼓作氣地往下墜落。
形成光點的不是流星,也不是彗星,而是垂直落下的巨大光柱。
數百根直徑不小於五公尺的光柱,形成高壓。
落擊。
「射下吧!月光之打擊!」
隨着月讀的叫聲,數百道光擊在大地上炸裂。

同時,爲了進行各自的戰鬥,2nd-G全軍向前挺進。
●
四周風沙捲起,高音與地鳴晃動着腳下。
無止盡的月光柱從天空接二連三地落下。
可是,在月光籠罩之下,有什麼地方——
「我怎麼覺得最近周遭的人對我的認知有所扭曲……」
風見不確定自己的聲音是否傳達到了同伴們耳裏。
身影共有兩道,屬於兩個人。
不,指着風見背後的同伴們是在大叫:
「——佐山……」
光壁如水柱般朝上噴出,跟着從上端部位開始碎裂。
風見繼續跑着。
風見大叫着回應出雲後,繼續向前奔跑。
連射的速度超過了一秒鐘十六下,佐山夾雜着感嘆說:
刀刃上沒有出現損傷缺角,但佐山手中確實感受到衝擊。他知道如果反覆做出相同動作,刀刃將因爲彎曲過度而無法使用。
佐山點頭回應風見,並說出另一人的名字:
「你說等會兒再說明的意思是……?還是應該說出我的真實身分比較好嗎?」
「哇啊,!!」新莊大叫,蓋過了佐山的聲音。
按鍵聲不斷響起,就彷佛鍵盤在彈跳似的。
……看來不能頻繁使用啊。
「是、是嗎?不過也是啦,因爲是佐山所以沒辦法……新莊,你不要被傳染喔?」
快跑。
聽到佐山的話後,風見皺起眉頭,出雲則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嘆了口氣。
風見以眼角的餘光看見好幾道與她同樣在奔跑的身影。然而,好幾人在被光柱直擊後,身體呈大字形地飛了出去。
大叫之間,光已追上風見。出雲雖然回頭,但來不及解危。
兩人朝後方,遠離敵人的方位移動。
繼續跑着的風見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爲此刻他們陷入危險的漩渦中,自身難保。
子彈交疊,形成連鎖的每一發吞噬了敵人。
風見認識這兩人。其中一人是——
「風見,你邊跑邊聽我說。剛剛我在宿舍房間裏,扒開新莊同學的腿確……」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喔,只是佐山同學的腦袋有點問題而已。」
她看見先躲進森林裏的同伴們朝向這方大叫着。
新莊撐住握把固定EX-St後,看向其炮塔部位。
與風見並肩而跑的出雲不時朝向頭上舉高V-SW,他的動作無疑是爲了架開從上方落下的月光柱。
月光柱會避開森林落下,就表示敵人想把他們鎖在森林裏。
同時也發現光柱會避開森林位置落下。風見心想,這或許是月光會因爲陰影而衰減吧。
「不過,我也不是沒思考過……能夠配合現狀的戰鬥方法!」
風見心想,他們應該是在大叫「快過來」吧?
從地面朝向天際、長度達一百公尺、高度不低於四十公尺的光壁立起。
然而,敵人仍緊追在後。
佐山背對森林往後跳,在他眼前2nd-G的年輕人們手持刀刃逐漸逼近。
新莊嘀咕了句:「是啊。」她知道即使到了現在,自己的決心也還顯得有些薄弱。
風見回頭一看,看見了月讀的第二發水平射擊,除此之外還有追在水平射擊後方的2nd-G年輕人們持劍朝她逼近。十幾名年輕人並排而跑,口中喊着:
「總之,我先爲遲到做一些彌補。」
月光在嘀咕着的新莊身旁落下,然而她並不在意。她架起機殼杖,直視着從前方而來的敵人。
雖然心有不甘,但在重新調整好狀態前,也只能乖乖照着做。
新莊把位於EX-St本體中央的彎曲部位架在右肩上,像架起大炮似地扣住。
●
在她的視野裏,光之鐵鎚也擊中了左右兩邊的一般隊。
「虎星。」
不過,這時有身影跳進了風見的視野。
「新莊同學也來了。」
然後,陷入沉默的兩人身旁的新莊,頂了一下佐山的側腰說:
「!」
佐山看見光芒在眼前彈開。
連鎖引爆形成一面巨大光壁,從大地朝向天上立起。
「……剛纔老人家交給了我這把刀。就來看看這把在Low-G擁有名字的刀,會如何應付月光吧!」
「去死吧!!」
「嗯,說出來後,就能夠消除你心中的芥蒂了——而爲了加強說服力,我也應該跟大家說個清楚吧。」
這時,奔跑中的風見來了詢問:
「……森林!」
配合着新莊的動作,EX-St開始變形。
「UCAT的電玩咖啡廳!不過,因爲我不希望指甲裂開,所以不能持續太久就是了——」
「不要跟我說你也想試試看,當心我踹死你!」
佐山收回砍斷月光的刀,並確認刀刃。
……不知道就設在森林另一端的本營要不要緊啊?
那是一把日本刀,短而厚實的刀刃是——
緊接着引發了爆炸。
新莊以五指觸碰EX-St外側的六個按鍵式扳機。
「這是模擬戰耶!!」
「你怎麼這麼晚到?做什麼去了!」
相對地新莊一邊往後墊步,一邊豎起右手拿着的機殼杖。那是長度達兩公尺的白色機殼杖EX-St。
佐山反手持刀,跟着用力揮出。
說罷,佐山立刻拔出插在腰部後方的武器。
他的鐵之軌道與襲來的月光柱在空中交會——
如銅管樂器散開般的聲音響起。
「我怎麼覺得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啊……」
看着距離約莫一百公尺遠的森林,她擔心起同伴們是否能夠撐到抵達森林。
「等會兒再說明。不過,我先告訴你本營目前是全毀狀態。」
隨着新莊反覆敲打,白色子彈不停地飛出。連續射擊。
這時,敵人當中的一人對着同伴大喊:
「撤退——!」
炮塔的白色機殼側面寫着裝備稱號,也就是EX-St擁有的第二個名字。
「不要怕!EX-St一直以來都沒有發揮過應有的力量……!」
「風見——!後面——!後面——!」
風見與出雲在這般光景中奔跑着。
「新莊同學,你在哪裏學到這種邪門功夫……!」
月之白光如瀑布揚起飛沫般四散。
風見想起他們一路從靠近概念空間邊緣的南側森林走來。
答案只有一個。
總之快跑到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連射——!!」她不停左右擺動手腕,以五指反覆按下扳機按鍵進行連射。
「咦?」
首先,EX-St右外側形成了六個按鍵式扳機。接着,左前方伸出了握把。
風見與出雲沒理會佐山的發言,先行跳進了森林裏。
新莊當然思考過該如何強化威力薄弱的打擊。
●
這時,新莊看向身旁的佐山點了點頭,並皺起細眉說:
這音量大於四周月光落下聲的叫聲,使得風見不禁露出訝異表情。新莊慌張地揮揮手說:
此刻,光壁吸引了森林裏的目光。
目光共有四道。
位置在遠離戰場的東側森林之中。
一塊小空地上。
看着光芒在空中散落的視線還伴隨了女子的聲音:
「放煙火囉~」
「龍美,你說錯了。」
說話的人是命刻,身穿黑色襯衫的她拿起紙杯湊近嘴邊說:
「要喊的話應該在夏天喊。」
「命刻姊姊,你說的好像也不對耶……」
說這句話的人是在命刻身旁、身穿白色襯衫的詩乃。
她手拿筷子說:
「應該說……今天在這裏辦這活動的整個決定好像就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詩乃前方有木桌、有瓦斯爐、有鐵板、有肉、有蔬菜,她對面還坐着身穿黑色襯衫的赫吉,以及身穿橘色T恤與白色背心的龍美。
赫吉一邊喝着自己倒滿的啤酒,一邊說:
「反正呢,這次我們也沒什麼好做的。爲了舉行什麼模擬戰有的沒的,這裏的警備人員反而變少。難得遇到這樣的狀況,我們溜進概念空間,在這裏觀望事態發展不是很好嗎?嗯?你覺得怎樣?詩乃,你那邊的肉烤熟了喔。」
「啊,好。」詩乃夾起肉,並放進盛有沾醬的紙盤上,然後歪頭思考。
這樣算是偵查行動嗎?
雖然她心中浮現這般疑問,但放進口中的烤肉美味並沒有因此改變。
詩乃身旁的命刻依舊看着森林的方向,從她口中說出的話題是:
「我是不知道這算不算野性啦,不過,命刻你剛剛說誰都打不贏我這點,就很難說了。」
赫吉說罷,忽然看向了詩乃。
看着半眯眼沉默不語的命刻,赫吉告訴她:
「嗯,我跟整備和總務人員說我們要跟2nd-G祕密會面,拿來了交際費。」
「謝謝——因爲我師父訓練得好啊。雖然只在我來到Low-G後的幾年時間接受了訓練,但這段期間我並非學習單純的道場劍術,而是在山中四處跑動,也在河川裏游泳,所以在廣大空間裏培養了我的直覺。」
「不過,赫吉義父,荒王就在那片森林後面的湖中央……而封印了2nd-G概念核——八叉的十拳劍,就在荒王的頭部艦橋廢墟里吧?」
「這下你也跟我們同罪了吧,嗯?」
詩乃暗自心想,原來如此,大家還是老樣子。
龍美夾起烤熟的肉,丟到命刻的盤上。
「你想問我爲什麼不去拿十拳劍嗎?是嗎?是吧?」
「不過,差不多可以在他們面前現身了吧。目前跟我們交涉中的其他G,還有我們無法交涉的一些G的動向……他們不知道彼此,卻在我掌握到的地方慢慢朝同一個方向走。」
詩乃一看,發現那是刀器的刀尖。
命刻垂下肩膀說了句:「不用了。」然後開始夾起肉和蔬菜。
「應該帶亞力士一起來吧?這裏這麼暗又寬敞——」
命刻皺起眉頭說:
一頭側梳長髮的龍美,臉上浮現帶有守護意味的笑容看着徒弟。
「我比較想聽到你說『總有一天我會打贏』耶……話說回來,你太依賴力量了,命刻。」
「難怪沒人打得贏你……一個現代人竟然被喚醒了野性。」
「事後我再告訴他們『跟2nd-G的交涉還是失敗了』,就萬事OK啦,對吧?嗯?」
「全龍交涉部隊也真辛苦呢……他們不知道我們總有一天會採取的行動,還拼命地在回收概念核。」
龍美嘆了口氣說:「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樣?」然後咬了一口洋蔥——
於是她夾起紅蘿蔔說:
而頂出刀刃的人是龍美。
「說不定進行下一個全龍交涉的時候,大家就會串在一起呢……嗯?」
「他不可能來的啦。在調整的期間,光是接觸到外頭的空氣,他的身體就會像快散開來一樣,所以他說不想出門……我想,未來兩個月他也會保持現在這樣吧。再說,他又不能喫東西。」
龍美挪動筷子夾起就快烤焦的洋蔥,放進自己的盤子裏。
命刻無視赫吉的發言提出詢問:
不知不覺中,龍美右手上已不是握着筷子,而是刀。
「龍美小姐真是個……自然地散發出厲害氛圍的人。」
「哎呀,好甜呢。命刻,你不要老是喫肉,喏,也喫點其他蔬菜。這些蔬菜都是有名字的昂貴品種,我瞞着大家偷偷買來的。」
「如果沒有配白飯,我會覺得很寂寞……」
「誰能打贏她這個拿木刀對付機殼劍的女兵器啊。再說,亞力士也被她踩在腳底下。實質上,她等於掌控了『軍隊』的全部攻擊力。」
「偶爾這樣也不錯。」
「對不起喔,我忘了準備白飯。你要不要改喫這個看看啊?」
龍美露出笑臉,以白色刀尖指着命刻說:
看着這般模樣的命刻,詩乃不禁露出苦笑。
「碰上龍美小姐,就是命刻姊姊也沒輒。」
「啊,好了,不要這樣鬱悶嘛,命刻你也快喫啊。話說回來,我們就算在這邊羅羅嗦嗦一堆有關亞力士的事情,也沒意義啊。他那麼努力接受身爲『軍隊』最強戰力的改造,如果我們還這樣,就太對不起他了吧?」
「…………」
發現這個事實的詩乃很自然地說出心中感想:
「嗯,這是亞力士老家的沾醬調法,他之前教我的。不過我蒜頭放得比較少就是了。」
詩乃不由得咬下肉併吞進肚子裏後,傳來了聲音:
「嗯,命刻,你千萬不可以掉以輕心,因爲我對豬肉以外的肉類是博愛主義者。嗯?」
赫吉保持用手遮住嘴邊的動作說下去:
「可是……」詩乃說着,然後看向森林彼端說:
命刻的鼻尖前方出現一樣泛着光的物體。
「剛剛那月光落下的攻擊真是厲害。義父,如果從這樣的角度來想,比起開發能力,或許也可以純粹就戰鬥力來邀約2nd-G加入我們——那塊肉是我的!!」
「我是不是說太多話了啊?你覺得怎樣?嗯?」
而且不知不覺中,她的手又握回了筷子。
「是這樣啊。」詩乃喃喃說道。她前方的赫吉一邊望着天空,一邊嘀咕:
「因爲八叉會發問。」
「這沾醬是龍美小姐親手調的嗎?」
「嗯,八叉只會對自己認同的對象敞開心房。所以,回答八叉問題算是一種賭注。賭輸了,就是死路一條。就算說出正確答案,也可能像過去的解答者那樣,被八叉的火焰特性燒成灰燼……除了說出正確答案之外,還要能夠存活下來。如果全龍交涉部隊真能做到這兩件事,我們何不趁機看看他們是用什麼方法呢?」
「我自認到現在還打不贏師父,也有人在後面想要追上我。好比說,命刻你就是其中一人,還有我師父的孫子也是……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他還曾經把我當姊姊看待呢。」
「命刻,你如果想學我說話,應該要更……怎麼說呢?就那個吧?嗯?」
「赫、赫吉義父!這樣不行!不可以說謊!命刻姊姊你也不要再喫那個肉了!」
「發問……是嗎?」
趁着詩乃大叫時,命刻用筷子夾起肉塞進了她的嘴裏。
「瞞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