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正義使者之聲』

Say answer

You say

Your answer in your calling

●

天空是個無限寬廣的地方。

若要飛翔，只要有加速之力即可。

隨着速度提升，厚實大氣帶來的阻力也會增加。

感覺就像在積雪中遁行一樣。

即使如此，在加速力的耀武揚威下，當事者依然能自由自在地變換位置。

若說空域是片充滿透明阻力的地方，那麼每一個飛翔其中的人都是抵抗者。

現在的希歐，就在對抗天空。

她的軀體是高速機動型。

機翼半閉，仰天而飛。

爲了使垂直上升的機身轉爲下降，希歐在空中劃出弧線。

因爲敵人緊跟在後。

炮彈從後方不停射來。

現在的大幅度迴旋，就是爲了甩開攻擊並繞到對方的背後。

但是——

……好重呢……

在高速戰鬥中迴旋，首先要克服慣性帶來的重量。

自身重量將在這速度中劇增數倍。

與之摩擦的大氣化爲陣陣飛沫，使機體不停震動，彷彿要干擾希歐對各部動作的微調。

風阻打震全身，滿耳都是轟隆巨響。

她將全身猛力投向前方。

儘管如此，對方卻毫不猶疑地緊追不捨。

而敵人一無所知。

機身任何動作都會在裝甲尖端拉出霧帶，彷彿是爲自己的動作留下殘像。

加速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另一個自己。

「能贏過黑陽的人，只有希歐啊……！」

能看見以無數星光爲背景遠去的紅色殘光。

那已是一場荒帝望塵莫及的戰鬥。

『嗯……』

有種墜落的感覺。

一片離地十五公里高的墜落戰場。

即使5th-G向下墜落的概念設於機體前端，也消不去迴旋的慣性。

視線揚起的方位，還有座直上天際的白塔。

但希歐並不慌亂。

希歐立刻回答。

亞力士向上竄過了他們身邊。

達到她想要的速度。

於是希歐全力加速。

雙方一再地交錯、下降，時而左右分離，時而繞塔一週後在彼端或他處再起衝突。

以翼爲刃，以身爲舵。

但紅色的加速光無疑地已飛上了更高的天空。

後方，有隻野獸正緊咬、吞食着自己劃出的白線追來。

彷彿要從仰天的腹部中甩出體內一切。

同時，希歐聽見原川在離心力的搖撼中說：

亞力士緊貼諾亞裝甲表面向地疾飛。

她向前疾奔，劈開冷風，往朝天前行的紅色加速光追去。

他仍記得表面的構造，記得哪裏有牆、哪裏有窄道。

完成了。

有如對地面展示其力量似的加速。

……就是加速的痕跡。

天空又在眼前。

她對着宛如追求大地般加速的藍白機龍說：

帶着上升慣性的機身無法順利取得向下的推力，不過——

地上的人們都看見了那道光。

它咬住後方位置後就保持速度，不給亞力士甩開的機會。

毫不鬆懈。

美影在協助包紮飛場之餘，也看見了由天而降的兩道光線。

一對巨獸在夜空中勾出了雙軌白線——飛行器的凝結尾。

如此一來，震動將僅限於後端，成爲推進的力量，

蜻蜓點水似的在空中一振，瞬時轉向上方。

因爲——

唯有那裏纔是天之所在。

「沒問題的！」

「……希歐，我們追！」

風就像一道道枷鎖，要將希歐拖進大氣的怒濤。

下一刻，希歐感到某種變化。

月光下的霧帶，一路指向高聳的擎天白塔。

成對的力量沿其表面迅速墜下，拉出了線條。

穿越彈幕的同時，希歐選擇加速以穩定對機體的操控。

她看見追來的彈光全數散向空中。

翻仰的翼尖抓住了氣流。

『哼……！』

這表示，追的權力已在這剎那落到希歐手上。

對方向後射出的彈幕，利用相對速度急遽逼來。

若是勇敢，也該懂得和不利地形抱持距離。

想必是希歐負責要求，而原川則負責回應吧。

準確解析風向，既不隨波逐流也不與空氣硬碰硬，犀利地破風而行。

●

亞力士就在那裏。

當白線瞬時膨脹時——

只能算是魯莽。

在亞力士眼中，那幾近瘋狂。

稱不上是勇敢。

骨架發出擠壓的聲音，機身在高空氣流的縫隙間輕彈。

這就是高速回旋。

……真是亂來。

對此刻的他們來說，重力加速度已不具意義。

希歐利用原地迴旋的離心力，將自己投向空中，直追亞力士。

相對速度讓這段交錯短得難以察覺。

她以衝刺、拐彎、收翼等方式，穿過縱橫而來的煙帶。

『……知道了！』

之後希歐向上望去。她無視彈幕，眼中只有上方。

美影喃喃低語。

然而，這個對手卻毫不遲疑地闖進了亞力士選擇的戰場。

對手已將巴別塔上空選爲戰場。

她將自己想成刺入濁流的利刃，劈開紊亂的大氣。

●

『哼……！』

亞力士對諾亞相當熟悉，畢竟他曾是其中的居民。

順勢回身。

那就是山德斐洛。

機龍翼尖在夜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霧帶。

接着她抬顎挺胸，有如要讓胸腔吸足空氣一般——

「沒問題……」

若是魯莽，在失敗過一次後便該知道退縮。

全速前進。

接着迴避。

她向前伸手，以指尖點出各個飛來的破壞之光。

那就是向前加速，直接打消震動。

若要讓機身不再震動，希歐只知道一個方法。

但希歐極力反抗。

前方，紅光軌道轉往西面天空。

『——出發了！』

前進。

加速與疾奔。

迴旋與機動。

對手堅信自己擁有的力量，想壓過亞力士。

因此亞力士一心加速。

他穿過諾亞表面居住區及動力傳動系統的縫隙，劃破狹窄空氣，並在飛上諾亞裝甲後一口氣填補速度。

一心一意地飛馳。

他彷彿在向對手宣言——與這令人懷念的戰場相匹配者，唯有自己。

不過，亞力士仍能聽見甩也甩不掉的大氣震動聲。

後方視覺看的很清楚。

那是諾亞表面高低起伏的居住區，讓山德斐洛飛得踉艙蹣跚造成的聲音。

但山德斐洛沒有逃避，只是死命跟着亞力士，沿相同路線追來。

敵人仰賴蠻力，靠加速彌補失去的速度。

……真是——

亞力士不禁囈語。

『真是何等邪惡的粗野飛法！』

非打倒她不可。

現在，地上有道哭聲。

龍美正在掉淚。

是誰害的？

不，沒有問的必要。無論是誰，都只有一個答案。

被追上了！當亞力士這麼想時，他聽見了聲音。

希歐的心抽了一下。

她思量着心中某句不知算不算是正義的話。

……不行。

真正侷限在電視螢幕裏的，是那種可笑的想法。

……因爲吾輩的正義還不夠！

風馳電掣。

若讓他先行飛出，哪怕只有一瞬間，也有可能跟丟。

『那又是什麼！』

『沒有人幫希歐擦過眼淚啊……！』

開口之後就是大地。

而亞力士在風的尖端捎來答覆。

這時，在黑暗中前行的紅色加速光突然膨脹。

正義的力量，都必須讓傷心的孩子收起眼淚，面對下一組鏡頭。

……只是每個人都不願意去做而已……，

不對。

希歐彷彿要否定自己消極想法般地說：

答案很簡單。

『——！』

她有如要逼問答案般，一點一點地靠近那位正義之士。

他提升了速度。

『若真是這樣……』

緊張帶來的巨大壓力，讓山德斐洛這副身軀也感到疲勞。

『只不過，大家都告訴我一件事！』

無論有何原因。

『爲什麼呢！』

少女吸足了氣。

藍白機龍宛如推翻了大氣一般，來到亞力士幾乎伸手可及的位置。

奔上希歐心頭的率真答案，宛如槍彈般脫口而出：

只要一句話，簡單的一句話。無論何時，在不在人前——

長約兩公里，橫幅應該不下五百公尺。

……你錯了！

即便她是爲了自己犯的錯或逝去的事物而哭——

『那還用說！』

四肢已漸漸變得僵硬。

●

藍白機龍在行如疾奔的飛翔中迅速追來。

……機龍起降場？

覆蓋了整片天空的黑暗，乃是諾亞裝甲的底部。

『宿敵啊……你們是來阻撓吾輩的正義嗎！』

亞力士帶動全身，向前、向下俯衝。

直線空間前端，有個扁平的開口。

現在，全速衝刺的疲勞已近極限，所以——

就一定能獲得動力。

『一切都要自己決定……僅此而已！』

置身於速度最尖端的希歐心想——

有人說，所謂的正義英雄，只是電視裏的假象。

無論有何感情。

『那是因爲你身邊沒有正義！』

毫無疑問，自己仍在飛翔。

……你錯了！

這就是在陌生跑道上不停全力衝刺造成的影響。

……或許吧。可是——

希歐在一口氣的間隔後大喊：

她以十分強烈的口氣質疑：

希歐縮起身子，將這段路看成最後的衝刺。

它加速再加速，有如渴望天空而不斷鼓翼的雛鳥。

於是她喊出堪稱自身經歷的話語：

說完，她的眼前突然一黑。

一味加速地飛翔。

但對手依然追來。

於是亞力士將動力化爲行動，踏上戰場。

『——因爲那就是吾輩的正義！』

『——！』

『不只要跟上去，還要超過他……！』

但意識仍然清晰。

『——我要衝了！』

正義英雄能夠成爲現實。

她對亞力士的話表示否定。

這是個設於裝甲之下的寬廣機庫，距離地面頗近。

將自己彈射出去。

亞力士清楚記得自己幼時對正義英雄的憧憬。

若不在離開出口的瞬間拉高，就會因減速不及而撞上地面。

此處恐怕就是諾亞的——

無論有何解釋。

『……！』

那是件危險的事，而且距離拉得愈遠就愈危險。

全身上下累積了不少缺氧般的疲累。

在Top-G建築頂上高速疾奔。

少女否定了亞力士口中的正義。

少女，希歐·山德森的聲音。

對於亞力士的嚴聲叱喝，希歐是這麼想的——

自己已從這巨塔尖端一帶奔走了十多公里。

沒錯，以前自己總是那樣。

希歐所知的，只有一個事實。

在雙親未歸的深夜裏哭泣時，是正義英雄拭去了他的眼淚。

『只要肯說自己想止住別人的眼淚……！』

只好硬着頭皮跟上去了。可是——

他加快速度，將炮口指向窮追不捨的對手。

亞力士用加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少女彷彿受到質問拖曳似的加速。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止住他人的淚水呢！』

之間距離不到一公里。

接着她猛然提腰，將所有推進器朝向後方，宛如向天噴發似的——

……是不是要先減速，以免撞上地面——

因此希歐堅定地說出平常不會說的話。

確定身在絕對自由之地，使她能辨明他人和自己的意志。

因爲——

『讓人不哭就是正義？那樣子……太奇怪了吧！』

『能讓人甩開那樣的眼淚，才叫做正義！』

『那希歐爲什麼還能跑下去呢！』

動力系統無暇喘息，似乎一個不留神就會讓全身失控而跌跤。

『以前，希歐只要哭就停不下來呢……！』

●

兩個高速物體在兩公里長的隧道中穿梭。

雙方都超越了音速。

這巨大隧道約三十公尺高。

機龍只要輕輕一跳，就會撞上頂端。

在其中飛翔，只能選擇前進或水平移動。

前行的亞力士，仍舊不停對緊追在後的山德斐洛開火射擊。

在高速之中，敵人愈來愈近。

即便射出導彈，也會在鎖定目標前便遭甩開。

實彈已起不了作用。

有效的攻擊手段，只剩左右兩端的副炮雷擊。

亞力士的紅色雷光有如長鞭，向背後慢慢逼近的山德斐洛直指而去。

對此，山德斐洛也以副炮放出藍白雷光回應。

在高速落下的直線黑暗中，兩架機龍以連射光束和加速回避一較高下。

前後雙方時而猛烈左右搖晃，時而傾斜得幾乎觸壁。

『……！』

只要一鎖定目標，他們便放出致命攻擊。

連續射擊。

在對方擊出的雷光逼近、來到幾乎無法退避的位置之前——

『——！』

不停射擊。

眼裏只有終點。

下一刻。

他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保留，然而——

雷光前後交錯，光爆填滿了隧道。

地面就在他們的前方——下方。

不遺餘力地加速。

但亞力士依然沒在希歐眼裏。

……她以爲這種高速戰鬥跟賽跑一樣嗎！

因爲他有個必須這麼做才能施展的武器——位於背部的多彈頭彈倉。

……根本是瘋了！

『——！』

亞力士無懼於墜毀，依然持續加速。

直線奔去。

亞力士已轉換位置到天花板側，背部離地板只有十五公尺左右的空間。

兩架機龍高度都在十公尺上下，若要避免擦撞，就得緊貼地板飛行。

雷擊過後，敵影竄出電光和火花，忽地一晃——

硃紅爆炎一閃即逝。

而且沒有燈光。

……難道正義對她不管用？

敵人並未從旁偷襲。

於是亞力士再補上一炮，斬草除根。

所有聲音和爆風都被他們遠遠甩開。

就在自己的對稱位置。

在這種高度以超音速飛行，居然還想再壓低身軀——

速度就是她的一切？沒那麼簡單。

對方連恐懼都忘了。

這時亞力士發現，山德斐洛的角度略爲前傾。

而且絕不留情。

『！』

持續加速。

對於在地板側飛行的山德斐洛而言，一定和眼前突然多了面牆無異。

山德斐洛已不再炮擊，也不再注視亞力士。

高高低低的管線黑影近在眼底，甚至能看見室內的通訊天線。

過了隧道後半，山德斐洛又開始加速。

終點就是地面，途中的亞力士只是競爭對手。

當接觸物速度高到一定程度後時，飛彈會在爆炸前先被彈開。

於是他展開攻擊。

『——小心了！』

碎得好啊，亞力士心想。碎得真是痛快。

那姿勢表達的並非不畏墜毀。

……不是山德斐洛……？

亞力士在鞭炮般的重重閃光下發現了敵蹤——機龍的影子。

巨響和幾乎掀翻彈倉的彈幕全往背面飛去。

飛散的頂板和地板碎片也拋在腦後。

擋在前方的空氣崩成碎塊，使那藍白色的身影有些飄怱。

雨點般的玻璃碎片，四處反射着機龍射出的雷光。

他猛然翻轉，將機腹貼向頂板——

滿腹狐疑的亞力士仔細一看。發現在彈起後刺進頂板的一般巡航型骨架底下，的確有個東西竄向前來。

他射出背上的大批飛彈。

隧道的出口已在清楚地出現在眼前。

來了。

亞力士見到的，是形如機龍的鋼鐵骨架。

……這分明是瘋了！

而且連自己喊了什麼招式也聽不見。

這個事實讓亞力士心底發寒。

他彷彿要衝過一切阻礙似的直線飛行。

要跑贏這場比賽。

『他們是把地面當作終點線嗎！』

做一個戰場上的競爭者該做的事。

少女眼中只有她設定的終點。

撞上地板。

可是，亞力士仍將航道轉至其上。

這是個危險的舉動。

……她爲什麼追得上？

她要的是以正面對決完全壓制對手，讓對手輸得無話可說。

山德斐洛有如回答似的再度加速。

高速下墜的撞擊，霎時將敵影高高彈起——彈出了煙幕。

背後的敵人逐漸靠近。

因爲自己代表正義。

經過掃描，確認到山德斐洛將更多能量向後噴去，且離地僅剩十五公分。

這世界只剩下速度、陰影、紅與藍。

紅色閃電劃破大氣、撕裂閃光，擊穿了敵影。

簡直是捨棄了速度以外的所有東西。

上下顛倒地貼壁飛行。

亞力士將加速的意念收進心裏，咬緊一口鋼牙。

在這樣的速度和狹窄空間中，絕對是種有效的攻擊手段。

最後的直線衝刺。

頂板上的通訊天線和沉寂的照明等物體，全被風和音波切得稀爛。

『那麼——』亞力士也要給對方答覆。

千鈞一髮的極限操縱，讓亞力士得以安然地捱着頂板飛行。

但山德斐洛仍想穿越那樣的空隙。

……這怎麼可能！

……這是——

●

脫煙而出的影子，就這麼硬生生喫了兩道紅雷。

和機龍合一的少女——希歐·山德森，恐怕已經下定決心。

對方撥開閃光和濃煙現身。

似乎要一舉超前般壓低了身體。

計算過後，亞力士得知自己將在下個瞬間被對手超越。

在這樣的戰鬥中，這架機龍竟以速度作爲武器。

『她把替換的骨架當盾牌射了出來？』

命中目標。

然而，若從天花板朝地板方向的對手眼前灑出彈幕，又會如何呢？

如此高速中，對手能在導彈鎖定目標前將其甩開。

那藍白色的影子是——

全都是能將自己撞成碎片的東西。

然而實際見到的景象，卻讓亞力士難以置信。

敵人來了。

起降場的頂板和地板不同，佈滿了高低起伏的空調水電管線。

但那不會發生。

『山德斐洛！』

接着，亞力士看見山德斐洛張嘴對着自己。

龍的吼聲將擊穿一切。

有如衝刺前的吆喝。

『——！』

筆直的咆吼攜光而出。

同時。

藍白色的主炮擊穿了亞力士。

●

希歐清楚看見攻擊命中目標。

自己戰勝了另一個自己，戰勝了高唱正義、高速飛行的重型機龍。

裝甲碎片在光爆後端四處飛散——

……贏了……

真的贏了……？

錯愕使全身力氣突然溜走。

她停止加速，隨當下的速度前行。

『…………』

但在希歐想喘口氣時——

「不對！」

她的五感收到了原川的聲音。

在喊出「怎麼了」之前，眼中所見和原川的聲音已給了她答案。

「八號小姐？」

人影突出眼前森林頂端，搖搖晃晃地站起。

右肩、左臂、兩腋下端、右腹、右腳頂端、左腳末端，都被敵人的裝甲砸個正着。

「我們沒打中！」

『——！』

背後有股沉重的氣息——是敵人。

一截截仿人的白皙肢體遭到各種方式破壞，散了一地。

落於地面的發光物，乃是一片片發光的殘骸——而且它們來自人偶。

從冰櫃中拉出的彈鏈，將彈鏈盒也拖了出來，摔在地上。

「……很好。」

抬頭一看，兩道機龍的剪影飛出巴別塔表面。

狠狠撞了上來。

但是被破壞的部分有個共通點。

是武神級的遙控人偶。

八號開始估算敵方戰力。

「————」

左右自動人偶也因此停下動作。

「不準。」

她回答：

「因爲『保護』是我的任務。」

「機龍被擊落了又如何？我的主人依然平安。況且——」

●

碎片從潰散的光團後不斷飛來。

身高近十公尺，兩手握持巨大殺魚刀。

和自軍戰力作比較後——

「不對。」八號打斷了她們的話。

一聽，左右兩人轉過頭來。

猛一回神，自己已衝出了隧道。

背後的冰櫃裏，躺着她們負傷的同伴。

「快。」

希歐立刻明白了結果。

「敵人數量雖多，但只要我們儘量節省，別浪費彈藥——」

是亞力士的主炮。

「——來了！」

連接關節的鋼索全數被切斷，而鋼索的管道都填入了槍彈或炸藥。

將希歐直線擊落地面。

但八號不同。

那是數個自動人偶。中央的一名穿着女僕裝，左右各有機槍浮在空中。

她們的武器，只剩下坑坑疤疤的短刀和幾把火器。

「我指的不只是那些——」

天空在三維的旋轉之中閃過眼前。

她閉着眼說完，接着是一段空白。

她什麼也沒說，面無表情地緩緩前踏一步。

山德斐洛遭亞力士的主炮擊中，墜入南方溪谷。

「他卸下裝甲當盾了！速度很快，像炮彈一樣……！」

但人偶尚未滅絕，仍有將近三位數遠遠地包圍着巨塔。

右側自動人偶搖搖頭說。

周圍已看不見飄浮的大批手槍。

八號只聽見這麼多。

來自天上。

還包含了巨大的人影。

理由很簡單。

左右、背後，傳來了踏草遠離的腳步聲。

發光的物體鋪滿了月下的地面戰區。

自動人偶的視覺清楚目擊了事實的發生。

八號點點頭，關閉了共通記憶。

「又有援軍了嗎……」

『……！』

這瞬間，視野中央有個紅點。

連同帶着機槍的紅髮自動人偶，共有三名。

有的倒趴，有的慘遭刺穿，有的開了個洞，有的潰不成形。

八號又說：

八號斷然回答，操控重力更換彈鏈。

失去右臂的她對紅髮自動人偶說：

帶來如鐵鎚毆擊的痛楚。

「我、我們不也是——」

「你們兩個，快帶後面的夥伴一起撤退。」

「走吧，別妨礙我和主人的主從關係。」

幾面飛散的裝甲遭龍炮擊中而彈開，迸出眩目強光。

另一批人偶隨風現身，猶如誕生於包圍這片平原的森林之中。

「爲什麼？」

那不是機龍的殘骸。

八號點點頭。

她看了看兩位戰友，接着說道：

還站着的自動人偶中，左側那一名開口了。

寬廣的原野中央，有座巨大的高塔。

這時，八號右惻那位左手碎裂的自動人偶眯眼說道：

這唯有高速的精密動作才辦得到。

「不。」

話剛說完，一聲巨響打入耳裏。

八號看了眉心一皺——

「——」

剩下的則有如炮彈——

機身被裝甲炮彈砸得失去控制，墮入虛空。

「我們身邊可沒有跌倒了就爬不起來的人呢。」

釋去重負的機龍放聲咆吼——

居後的左右兩人匆匆轉向八號後，她說：

和「軍隊」襲擊日本UCAT那一夜的三架同型。

所有視線都投向同一處，注視着固守巨塔正面入口般挺立的幾個影子。

「我的仟務是保護主人——然而，你們還沒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所以趁能走的時候快點走吧。我自己的判斷告訴我，我想留在這裏。」

最後是冰櫃被抬起的聲音。

擁有全龍交涉部隊最大單體戰力的機龍被擊墜了。

但八號不以爲意，環顧四周後說：

空空如也。

因爲她已奔向戰場。

八號轉向聲音去處，看見搖動的森林。

拋棄裝甲的亞力士瞬間繞到了山德斐洛背後。

是大型人偶。

「——我去引誘她們吧，八號小姐。」

下一刻，一道厚得像牆的風颳了過來。

●

希歐無法呼吸。

她想鼓腹吸氣，卻什麼也沒吸着。

全身在地面仰躺，不知道還能不能動。

少女呆望夜空，渾身發抖，腦中只記得身體感到的震動和衝擊……以及恐懼。

接着，顫抖和恐懼漸漸帶出了其他記憶。

她讓山德斐洛卸下裝甲削減對方主炮的傷害，並在墜落的瞬間緊急改變了「墜落」的方向，免去與地面最直接的衝擊。

印象中，最後看見的是山坡上的森林，之後就是一片混亂。

『……啊。』

很久以前，希歐曾在百米短跑全力衝剌時，因爲鞋帶鬆脫而摔倒。

當時的她同樣不曉得自己出了什麼事，嚇得恍神。

現在，她看得見周圍倒得亂七八糟的樹木，全身各處飄起冉冉熱流和薄煙，等同衣物的裝甲也幾乎不見蹤跡。

……有光……

頭上。

空中的紅光緩緩地逐漸增強。

但希歐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只知道，當頭上紅光亮到極限時，就是自己的死期。

「死」字就這麼輕易地爬上希歐的心。

會如此輕易接受這代表終結的字眼，或許是因爲自己不知所措吧。

……不行……

希歐覺得眼眶似乎泛起了淚。

Q9;er the ramparts we watched were so gallantly streaming？

……這是一場比賽。

但她沒有移動的意願。

『是——』

再怎麼樣都沒有用了。

雖然她並未對即將灑落己身的紅光視而不見——

『咦……？』

Oh,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9;s early light

拿出全速，也追不過對方。

『怎、怎麼了？』

『可是我已經輸了……』

「你聽見了嗎？」

「自己記好，我不會說第二次。」

原川問道：

「希歐。」

「希歐·山德森。」

『決、決定什麼……』

「聽得見嗎，希歐·山德森？」

一會兒之後，她問：

Whose broad stripes and bright stars through the perilous fight,

比起從高空摔落——

「聽得見就好。」

What so proudly we hailed at the twilight9;s last gleaming？

雜訊之後，有段清楚的聲音。

「你的正義是什麼，希歐·山德森？」

「我問你。」

希歐是個活潑的少女，跟希望當個普通人的自己不同。

——不懼飛火熊熊，哪怕炮聲隆隆，

想否定對方的正義卻輸了。

And the rocket9;s red glare, the bombs bursting in air,

說完，原川坐起身來，調整面板上的通訊器。

『聽、聽見什麼？』

「你想死嗎，希歐？」

●

所以——

——哦，你可看見？當黑夜盡散，

「那麼希歐，你聽清楚了。」

由於重力受到控制而倒轉的視野裏，能看見濃密的草叢與遙遠的森林彼端。

這就對了。

——仍在我們的堡壘，豪壯地迎風招展？

——我等旗幟始終安在。

「——快起來。」

「聽見了嗎？那是你們美國的國歌——『星條旗』呀。」

盡了全力卻沒有收穫的感覺，衝擊更重。

透過通訊器材傳來的歌聲。

自己還活着。

原川在上下顛倒的駕駛座上平躺下來。

不過，場地是對方選的。

希歐跟着回應。

「墜落的時候，我和山德斐洛暫時將骨架抽掉讓機體變軟，藉此化掉了不少衝擊。雖然裝甲幾乎都掉了，但至少飛行和攻擊用的重要機構都保護得很完整，而且完全沒傷到骨架。」

——誰的闊帶明星，歷經徹夜奮戰，

Oh, say does that star-spangled banner yet wave

『聽———聽見了。』

仍在戰場上奮戰的美國UCAT隊員們，正高聲唱着——

希歐無法解釋清楚。

原川沒說出口，只在心中低語。

是原川。

希歐頓時弄不清是誰和她說話，也沒聽出來那是自己的名字。

希歐答了聲「好」，等着原川下一句話。

原川淡淡地回答，接着又說：

活潑的人，在各方面都能得到豐富收穫，世界也更爲寬廣。

原川明白希歐現在爲何困惑。

O9;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就在這時——

原川將伸直的腿擺在控制面板上，雙手擺在腦後，一副悠哉的樣子。

『……爲什麼原川大哥總是對我提出問題呢？』

Gave proof through the night that our flag was still there.

……再掙扎也沒用了呢……

——它仍在這自由的國度，勇士的家邦。

「很簡單。對於我這個沒有答案的人而言，那就是我的正義，希歐·山德森。所以，我的問題只說給能夠自己找出答案的人聽。」

……我輸了呢。

『——咦？』

幸與不幸的程度也是普普通通，有事忍一下就過了。

接着他開了口：

少女使勁扒開喉嚨，吸了口氣說：

但希歐不一樣，不是大起就是大落。

心中念頭被親近的人猜個正着，讓希歐產生遲疑。

……連輸都沒機會的人還多的是呢。相較之下——輸了又怎樣？

「你沒聽見那羣蠢蛋爲了你的正義唱什麼蠢歌嗎？」

可是，失敗個一、兩次又算得了什麼？

對方在上半場的確技高一籌。

所以希歐動也不動。

她聽見了聲音。

——是什麼在晨曦中，讓我們驕傲喝彩？

當她終於明白那聲音屬於誰時，聲音又來了。

別太在意啊，希歐·山德森。

——看啊，星條旗依舊閃耀，

『爲、爲什麼原川大哥會這麼想呢……？』

就放給你聽吧。

「想飛就能飛，想死也可以死。兩者確實都是可能的選擇。」

爲鼓舞人民而創作的歌在駕駛艙裏響起。

……在普通人的人生裏，受到打擊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但普通也有普通的好。

『什、什麼東西呀！』

「你現在的病搞不好比躁鬱症還嚴重，算是UCAT症吧。」

希歐不禁這麼想——

『可、可是……』

「快決定要怎麼做吧，希歐。」

「沒事。」原川回答。

●

希歐清楚看見。

正面天上。冬季的北側天空格外地引人注目。

代表死亡的紅色光芒後方，還有個耀眼的光點。

北極星。

希歐還記得那顆星對她有什麼意義。

……之前……

之前，有架機龍朝那顆星飛奔而去。

一架因爲有了心而失控的機龍。

最後，機龍問了希歐的名字，希歐也將她代表幸福的名字據實以告。

……希歐告訴他了呢。

既然這樣——

『如果希歐心裏也有正義——』

快起來吧。

『如果真的有……！』

在這裏躺着，是成就不了正義的。

『也不會是止住別人的眼淚！』

希歐令刺痛的全身鼓起力氣，喊震身體。

『而是守護每個人，在需要時伸出援手，讓每個人都得到幸福——』

少女張大嘴巴，讓肺部吸飽空氣。

『可是他們必須自己做出每一個選擇！』

同時，還有個聲音。

「Whose broad stripes and bright stars through the perilous fight,

「And the rocket9;s red glare, the bombs bursting in air,

接下來的，是場建立在速度上的對等戰鬥。

——它仍在這自由的國度，勇士的家邦——」

「Get set.」

「Gave proof through the night that our flag was still there.

滿布於視野三六〇度中的寒夜和陰影，在亞力士心中帶來一段寂寥，然而——

避開死亡之光，飛向天的中心。

——誰的闊帶明星，歷經徹夜奮戰——」

突然間，世界裏多了點聲音。

●

比下墜時更快的高速飛行，不僅是違抗重力的行爲——

「Oh,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9;s early light

紅色炮火燒穿大氣、橫掃大地，但目標不在那裏。

……「幸福」是嗎？

夜裏有光的明滅和各種動靜，人們就住在那裏。

捕捉。

「On your mark.」

少女的聲音，將高揚繁星的歌賦予自己的意念，唱了出口。

少女領着山德斐洛，往天空中心的星辰飛奔而去。

剛纔的戰鬥是在下墜中進行。

只用速度和劃出銳利弧線的爬升力回答。

兩架機龍踏着舞步飛向星空。

直視對手。

——仍在我們的堡壘，豪壯地迎風招展？——」

重要的聲音—

距離在龍眼中沒有意義。

避開攻擊的速度也在夜空中添上兩筆，畫下水汽的弧線。

「Q9;er the ramparts we watched were so gallantly streaming？

只要有速度，天上每個角落都是戰場。

失準的飛彈全都在夜空劃出圓弧，四處飛竄。

但對方猛力晃動身子，扭曲大氣直衝而來。

——不懼飛火熊熊，哪怕炮聲隆隆——」

剛纔的確聽見了對手的吶喊。

『不——你是爲了自己的幸福才如此瘋狂嗎，希歐·山德森！』

藍白機龍正以螺旋狀軌道繞行紅光殘影，迅速竄升。

眼下是遼闊的大地。

……有本事！

下一刻，紅光穿天而來，刺向大地。

現在是這個星球、這個國家、這片山地及周圍都市的夜晚。

這是個沒有聲音，眼見爲憑的世界。

「What so proudly we hailed at the twilight9;s last gleaming？

亞力士也聽見了。

在空中濺起白沫，劃出弧線。

直線的爬升力，要讓雙方的間距失去意義。

炮擊交錯，速度重複地衝擊、分離。

共同畫出的雙螺旋軌跡，連結了大地與夜空。

「——-Go ahead！」

於是亞力士準備將戰鬥繼續下去。

飛來的雷擊就像舞伴伸來的手。

月光爲大地和大海照出差異，另一端則是其他國家制造的光明。

●

——是什麼在晨曦中，讓我們驕傲喝彩？——」

『——！』

亞力士打開體內的多彈頭彈倉，擊發大把飛彈。

『那就是你的正義嗎！』

天空就是戰場。

『你是要吾輩待在這冰冷的自由中嗎！希歐·山德森！』

遠遠眺望。

『————』

亞力士發現敵人再度站起。

是一首歌。

兩架機龍就在這樣的世界中，不停交互攻擊與迴避。

秉持「加速」一詞。

——看啊，星條旗依舊閃耀——」

「Oh, say does that star-spangled banner yet wave

逐漸高升。

重要的人的——

眼下的龍彷彿要將距離造成的時間差抹消一般，赤裸裸地急速上升。

——我等旗幟始終安在——」

對另一個自己而言，幸福又是什麼？

點燃推進器。

……不對。

亞力士全力加速，斜向高飛。

……她是想贏到發瘋了嗎……！

加速。

這點希歐，山德森已瞭然於胸。

迴避攻擊的螺旋翻滾，好似華麗的轉步。

但在間發之際，希歐已遁入空中。

……來得好！

追逐。

在飛彈間側轉、仰身——

迴避與攻擊。

「Q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但藍白機龍仍在瞬間逼近。

——哦，你可看見？當黑夜盡散——」

有如高速的舞蹈。

借升力竄向天際。

看起來比之前更快。

希歐沒有說話。

在絕對自由的天空中追逐亞力士。

現在不同。

爲她的心推了一把。

既要靠近對方，也要爲了閃躲攻擊而遠離。

亞力士在直線上升途中，將整片天空掃視一週。

這是個忘了上升就會墜落，停止加速就無法久居的戰場。

●

希歐希望履行承諾。

那是她單方面許下的承諾。過去和某架大機龍別離時，她在自己心中刻下了承諾。

……我要變得和他們一樣值得尊敬。

『所以，希歐要阻止你……！』

眼前有架紅藍白交雜的機龍。

希歐緊盯着他，顫動身軀加快速度。

『……！』

她的意識已無暇言語。

全神貫注。

成不了言語的字串，在她心裏載浮載沉。

彷彿是一首感情和記憶交織而成的歌。

她曾經聽說過。

短跑選手們在衝刺時，幾乎沒有意識。

若真是那樣，他們爲何能持續奔跑呢？

是想討個結果嗎？

不，奔跑和終點無關，奔跑只存在於奔跑當下。

那麼，他們又是爲什麼能在意識模糊時奔跑？自己又是爲何而跑？

不明白。

希歐現在什麼也不明白。

只能感受到飛翔的暢快和自由。

『爲了貫徹吾輩的正義——』

亞力士只是箇中繼點。

是衝擊波。

亞力士依然擊出炮火。

『——！』

眼前有架機龍，就在氣流的彼端。

若非有壓倒性的巨大推力，便無法看準炮擊瞬間迴避。

既然那裏是你追求的戰場。

答案將在那裏等着你。

無論是否能夠踏入。

『——！』

雖然聽不清，但的確是一首歌。

所以——

『難道你……不知道從淚水中站起的可貴嗎……！』

讓亞力士起身翻仰，看向天空。

……如果牽起你的手是機械，你也肯止住眼淚嗎？

……吾輩牽起了她的手……

少女不再對自己的情緒多作思考，任自己的心隨意飛散，並嘗試記住這種感受。

『要是哭了……遲早會有人伸出援手。』

『……想哭就哭，又有什麼不好呢？』

●

將速度實際化爲武器。

緊接着，亞力士感到了撞擊。

讓破壞之花盛開的力量持有人，正在呼喚着。

伸手向前的希歐心中，響起了一首歌。

閃躲。

『希歐一點也不堅強！只是偶爾能振作一下而已……！』

但下個瞬間，亞力士驚覺藍白機龍就在背後。

亞力士看着另一個自己條件反射似的加速。

不是結果，你我的答案將在那裏等候。

不是語言，而是借速度發聲。

山德斐洛正喃喃地不知說些什麼。

在這萬物彼此相系的高速空間裏。

只能任山德斐洛佔據他的背後。

這一擊彷彿撞飛了亞力士的意識。

一記沉重打擊回答了亞力士。

在上升的螺旋軌道當中，機龍被一擊又一擊地打向高空。

能聽見身體軋軋作響，以及刺耳的風聲。

以及另一個自己。

有股氣流，巨大飛行物繞到他背後並緩緩升起，造成氣壓變化。

『那是強者的說辭！』

他看見了一顆星。

即使樣貌今非昔比——

將眼下大地，人類居住的星球置於身後。

在「爲什麼」出口之前，答覆的言語已經來到。

骨氣也只是上場較量的基本資格。

呼喚着，一直呼喚着。

想起很久以前，看到某個從不示弱的少女第一次掉淚的樣子。

但在這段時間裏，山德斐洛又咬住了他的後方。

『！』

這時，少女的聲音從眼下傳來。

『…………』

眼下，藍白機龍再度衝來。

但他實際看到的，卻是斬斷天空的水汽弧線——山德斐洛翻身的軌跡。

這時，亞力士看見的是一道白色軌跡。

但痛苦沒有白費，周圍已沒有敵人的蹤影。

『吾輩無論如何都不能忽視人們的眼淚……！』

朝獨一無二的孤星加速飛去。

沒有假動作、沒有花招、沒有預謀，什麼都沒有。

亞力士猛然改道迴避。

她的目標地點，有着星星、天空——

『爲……』

炮擊襲來。

如果是，那自己的正義——

亞力士急忙扭轉身體，控制住姿勢。

自己目送着飛機雲離去，並在墜落之餘——

我的羽翼便有答覆的義務。

『能讓人振作起來的力量……就是希歐的正義！』

加速的化身甚至連抗議聲也沒聽見，直接撞向他。

『其實跟你是一樣的嗎！希歐·山德森！』

反射性防禦早已不足。

純靠蠻力躲過。

速度喊道：

……他在呼喚我。

仰首、上升。

當時自己是怎麼做的？

亞力士被冷不防地掀翻。

甩開了吧。

像是一首歌。

但無論亞力士怎麼飛，就是看不見敵蹤。

一次特別猛烈的衝擊命中腹部——

她躲過了。

接連不止。

一口氣後，亞力士張口發炮。

速度已如與生俱來的肢體般自然。

……希歐會等着的。

筆直的飛機雲，向夜空中心的星辰飛去。

『————』

亞力士忽然想起從前。

……但吾輩絕不能輸……

『————』

意識告訴他，這一擊會命中目標。

直線加速。

然後是聲音。

亞力士聽見聲音。

『……！』

『————』

亞力士受到了歌的打擊。

翱翔的飛彈無力接近。

就像要飛向亞力士頭上的明星。

山德斐洛急速接近，控制重力以身旁的衝擊波攻擊亞力士。

在巨浪般的衝擊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打擊。

張開雙翼。

向山德斐洛告別，同時告訴眼下的人們不必擔心。

他好似要彰顯自己的存在般大展雙翼。

然後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