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覺醒之光』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7243 字

希望覺醒的那一刻
別來得太遲纔好
●
黑暗中有些動靜。
有人醒了過來。
一張牀擺在被夜色佔據的陰暗房間中央,趴在牀邊的少女從棉被上抬起臉來。
少女背上披了件短外套,內襟繡着「風見」。
她身穿與踏進醫院時相同的服裝,挺起上身。
微張的眼轉向牀頭邊桌上的鐘。
「……才八點啊,希望晚上不會睡不着。」
風見喃喃說着,在黑暗中輕輕伸直了腰。
出雲的臉就在牀頭。
他閉着眼睛,表情和以往的睡臉一樣。
這表情令風見的嘴角微微揚起,不過——
「…………」
立在牀邊的兩具殘破武器和出雲左手的位置,又拉下了她的眉梢。
接着風見低下頭去,手掩着眼說:
「已經哭不出來了呢……」
她搖搖晃晃地起身。還要打電話回家,想在病房過夜也必須每天申請一次。
爲了不讓說話聲打擾出雲,風見將臀部抬離椅面。
「啊。」
……再怎麼說,今天也該……
雖然對方說彼此都是心甘情願較勁的,要風見別在意,但她仍舊決定退出。不僅讓出正式隊員的位置,還退出了社團。
她繃緊身子,再慢慢深呼吸放鬆下來。
「?」
她環顧房間檢視現況,剛剛的失足沒帶來任何變化。
這就拿去喂焚化爐好了。最下面的信和大箱子是——
她想故意戰敗,讓出資格——
她臉上帶着笑,看到風見時不知怎地點了點頭。
「對7th用戰鬥指示書——布蓮西兒。」
『也許這有點多餘,不過晴美的高畫質DVD影片一定能讓你打起精神喔。』
思索,然而——
真是高明。風見嘆了口氣。
這邊?見到風見臉上的疑惑,護士長聳了聳肩,對她招手。
……到底要做什麼呢?
『這是希歐做的晚餐,有炸雞和飯糰。』
那是個綠色的大袋子。不是購物袋,比較像旅行袋,裏頭是——
她走向護理站,拾臉挺胸,睜開眼睛。
兩人並不相識,但風見似乎瞭解女子爲何如此反應,也點頭回禮。
左側有一間病房、一座大廳。護理站櫃檯位在這條走廊和南棟聯絡走廊的交叉處,再往前依舊屬於病房大樓。
一個個幼小的嬰孩就躺在搖籃般的白色小牀裏。
也不知道是什麼不行,總之她喃喃地如此低語,並下定決心。
裝了飯糰等餐點的便當盒。
聲音來自右側。風見側首一看,護理站內的門沒關上,護士長就在裏頭。
就在她納悶時——
嬰兒室位在這棟樓西側底部的護理站邊,設有一面從腰際到天花板的暗色玻璃牆,能窺見室內狀況。
「啊,這邊這邊。」
她搖搖頭,手梳過略爲乾澀的頭髮。
她們感情這麼好?風見接着看的是開發部的心意:
女子將孩子安放在靠近風見正面的牀裏,來到走廊上。
院內禁止使用手機。在護理站辦完留宿手續後,就在大廳打電話回家吧,不知道有沒有零錢投公共電話。
……不行。
風見抓住牀尾扶手撐穩,鬆了口氣。
那是統一照顧新生兒的房間。
一打開通往走廊的房門——
在黑暗中待久了,連走廊的微弱日光燈都顯得刺眼。
袋子裏的東西,讓她感受到大家對她的期望。
直到發現腳步聲噠噠作響,她才吐出屏住的氣。
這點讓風見沉靜下來,又立刻想起自己來的目的。
沒播放器要怎麼看啊?另一個盒子是——
浴室就在她面前,昨天被問到洗不洗澡時,她以搖頭回應。
就算G-Sp2修復了、出雲治好了——
她用幾秒鐘習慣了光線。
「——」
「那個,我想辦過夜手續。」
之後站了起來,留下袋子而去。
這兩樣物體讓風見愣在原地。
「啊,請稍等一下,先讓我處理完這邊。」
要是沒邂逅出雲,自己說不定會消沉到現在呢。
她怎麼知道要帶什麼尺寸?美影的信上寫:
她轉向左邊,朝護理站走去。
房門右側是一整排的病房,底端有扇逃生門,門邊設有一支警備手電筒。
「——對不起。」
『在醫院若覺得無聊,就玩這個全可動人偶「大城inACTION」吧!現在還附送可替換的戰損版臉部和可以插在胯下的站姿支架,絕對超值!』
「不行。」
「好亮……」
嬰兒室爲長方形格局,新生兒的牀擺在靠走廊的位置。
不是自己閃不過,而是對方意外衝來才失手的。不知爲何,總是照本宣科的對手突然做出了反常的舉動。
對方是用教科書的死方法戰鬥的人,自己則是實戰派。那是在雙方爭奪一年級正式隊員時發生的事。
想着想着,風見的腦筋也清楚許多。
算了,風見搖搖頭。還有別的事要做。
在充滿疾病和傷痛的醫院裏,這裏可說是唯一充滿生命喜悅的場所。
風見在心裏無奈地長吁一聲,抱怨這個跟過去沒兩樣的自己。
這二樓走廊天花板上的燈光相當輕柔,不會打擾到病人睡眠。
「對不起。」
……換洗衣物和……
房間深處有個標示「哺乳室」的房間,一名女子開門走了出來。
她心裏滿是對出雲的歉意,也對因她而重創的G-Sp2和V-Sw感到愧疚。
自己一定會因爲心中陰影而退縮吧。
之後,她看到走廊景色,將夜晚的陰沉趕到了角落去。
在好奇和想早點辦完手續的情緒交雜中,風見選擇了前者,走向護理站正面。
她只想着要陪伴出雲,卻沒想過爲什麼。
她發現有東西擱在病房門邊。
「——不行。」
將自我分析擱在一邊後,風見在護理站前抬起頭來。
……表面上是希望我休息振作,實際上卻要我準備戰鬥啊……
聽見了女性的聲音。
——我也不會是原來的我了。
最上面是希比蕾的信。
風見立刻蹲下翻翻袋子,看到幾封信。
重蹈覆轍的感覺,讓風見在心中重重嘆息。
於是她慢慢蓄足力氣,走出病房。
……X-Wi的搬送箱。
門上貼了塊壓克力板,印有「嬰兒室」字樣。
以前,她曾在體育性社團的活動裏讓人受傷過。
風見看了看左右。
『我帶了點衣服讓您換洗,還有毛巾等盥洗用具。』
兩膝一軟,失去平衡。
拿起一看,風見的動作、表情和呼吸都僵住了。那是——
「請問——」
信封下那佔據袋子絕大空間的白色箱子是——
她合上了開放式袋口,在硬布上輕輕一拍,閉上眼說:
然後,她忽然想到——
說着,風見發覺自己可能會就這麼消沉下去。
……反而害對方受傷了。
和UCAT有點關係的她似乎沒擅離崗位。風見的頭再稍微偏了點,看清護士長走出的門。
……這就是所謂的死性不改吧。
女子抱着嬰兒,身穿白色睡衣。
同時擺出示意安靜的手勢。
她出了聲,櫃檯後卻沒有人。
她快步來到風見身邊,不過眼裏看的不是風見,而是玻璃後的嬰兒們和自己的孩子。
「好可愛喔。」
「啊,對呀。」
風見雖這麼答,但風見認爲自己心裏想的一定和她不同。
然而,這些孩子讓她感覺到了脆弱與純真,不過——
「……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們呢。」
「你的孩子也在裏面嗎?」
「啊、不是,我只是來照顧病人的。」
風見連忙解釋,在意起女子眼光的她顯得有些緊張。
但女子只是轉過頭來露出微笑。
對方什麼也沒說,那笑容也不會讓人不自在。
所以風見也沉默不語——
「…………」
她突然覺得有點坐立難安,便別開視線看向前去。
這時女子又點點頭,向護士長打了聲招呼就從風見背後走過。
腳步聲噠噠地響,護士長也返回護理站。
風見雖想盡快把過夜手續辦妥,眼睛卻盯着嬰兒室裏面看。
……我也……
曾經待過這種地方嗎?
而且——
無論是怎樣的對手,在攻擊那一刻都會蓄積力量。
「真像個偷嬰賊呢……」
是腳步聲。
「直接翻過去!」
她甩甩頭,將孩子連同身邊的布一併抱起。
那是身穿白色裝甲服的老年人。
風見下意識地逃開。
在集中的當下,會造成一種特異的沉靜,透明、卻能凍結空氣的沉靜。
風見倒抽了口氣,看着前方櫃檯出口。
……護理站和大廳之間,有條連往南棟的通道吧。
說着:風見將身子抽離嬰兒室玻璃牆前。
●
只要往這樓層西側底端奔去,待一光踏上走廊時再設法引開他就好。
「————」
「——煩耶!」
「……!」
……怎麼會這樣?
「真是的……」
風見看見了踏上晦暗的樓梯間並轉身的人影,那是手持青龍刀的一光。
風見聽見大氣迸裂。
……不行。
目光因這一轉掃過嬰兒室。
醫院裏只剩下微弱的光線。
……這條是叫做保溫毯吧?
但走廊邊通往一樓的階梯卻傳來一道聲音。
「都已經只有逃的份了耶……!」
緊接着,她聽見了聲音。
眼裏看的雖不是敵人,但經驗豐富的她仍察覺到了某些變化。
風見深知這是怎麼回事。
風見在喃喃自語中回過神來,甩了甩頭。
她懷抱嬰兒奮力一跳,不是朝櫃檯出口,而是朝櫃檯本身——
那孩子也陷入了概念空間。
……再說,我連一點鬥志都沒有了。
在情急之中仍這麼想的她吸了日氣,拔腿奔向門口,用肩膀推開門。
他的意思是——
辦公桌抽屜或框體等塌陷粉碎的聲音、文件紛散如飛鳥的聲音,以及天花板建材和混凝土斷裂的聲音。
纔剛這麼想,孩子已睜開眼睛。那雙望向空中的眼在這瞬間映出周圍的黑——
「——風見小姐,您爲何要帶走我打算親自保護的孩子呢?」
……就這樣吧。
出雲的病房在東邊,不能往那兒跑。
風見猶豫了一會兒,想閉上眼裝做沒聽見,一走了之。
……聲音不見了。
「?」
略顫的聲音讓她有些難堪,以前不會這樣啊。
●
「哦……有嬰兒跑進來啦?真是有趣的小意外呢。」
只能往那兒走了。
風見沒回頭,卻仍能感到攻擊逼近,原因是——
出雲的病房位在東側,因此她向西逃去。
「……出手了?」
風見皺眉旋身,往哭聲來向跑去。
於是放聲大哭。
一個概念空間以醫院爲中心張開,外來的電源因而斷絕。
自己到時候大概又會退縮吧。
一光如是說。
似乎是爲了打消心中不安一般,風見出聲大喊:
同時,一如預料的感覺從背後竄過。
但醫院自身的緊急供電仍點亮了緊急照明。
護理站裏和整條走廊上的人全都消失了。
他的話讓風見一顫。
……該往哪裏跑?
?——力量化爲無限。
她聽見笛音般的空氣劈裂聲,還有牆面發出的反彈聲。
下定決心後,風見就轉向大樓西側底部。
奔跑。
這代表——
「問我爲什麼——當然是不放心交給你啊,一光先生!」
她向左轉,動身走向護理站櫃檯。
一踏入狹長的陰暗房間,風見立刻就找出了目標。
一旁護理站前的階梯井中,傳來陣陣上樓聲。
逃吧。現在手無寸鐵,自己也曾一度敗在他手下。只要引開他,逃出這個概念空間就能求救了。雖然可能不會有人伸出援手,但看在出雲的份上,UCAT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
背後爆炸了。
風見神情凝重地穿過護理站,朝櫃檯東側出口跑去。
……若不想看見出雲被殺,便只能一戰?
……想逃也沒那麼簡單吧……
是個嬰兒。
隔着玻璃,她發現空蕩蕩的嬰兒室裏有個影子。
然而,打斷她一切思考的聲音和身影,已在護理站前的樓梯口現身。
有什麼好憧憬的啊?未來還得替出雲的左手復健,之後也必須爲了將來認真談談。
推開嬰兒室半掩的門。
風見在攻擊後的細微空白着了地,順勢向東奔去。
風見跑過辦公桌之間,用空着的手翻找武器之餘——
如同自己說話聲般的音色響起時,周圍光線也一併消失了。
剛剛那個孩子就睡在裏頭。
「我也會變成像她那樣嗎……」
來自樓梯的聲音讓風見決定了一切。
「……您不打算回出雲先生的病房嗎?」
她一個轉身,衝進無人的護理站。
她跑到那張牀邊,稍微猶疑了一下。
可是,有一道人聲傳來。
聲音能讓風見判斷對方位置,而一光已快登完階梯。
可是往西就要繞過櫃檯,會和上樓來的一光撞個正着,所以——
她不再多看一光,敵人的形體對現在的她而言只是種壓力。
他手拿青龍刀,後扎的髮束左右飄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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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緊繃的沉靜掠過皮膚之時,風見向前躍去。
顫抖的理由,並不是因爲一光暗示目標爲出雲。
「南棟的聯絡通道被……!」
通道右側靠護理站這頭的牆壁被打個粉碎。
南棟就此隔絕。
於是,風見在滿耳的瓦礫碎裂聲中跑過丁字路口和大廳。
一踏上東側走廊,風見怱然發現天花板燈光已經暗去。
……供電出問題了嗎?
牆腳的電池式緊急照明仍然亮着,就像答案一樣。
唯一的光線只在腳邊。
在壓頂黑暗中,扶持風見讓她不至於慢下腳步的——
「————」
是她懷裏那小傢伙的細微動作。
無法控制的外來力量碰觸到她的身體,使她怦然心動。
……沒錯。
風見點點頭。
「沒錯……」
在心和軀體一致地表示同意後,她抱緊臂彎裏的小生命不停地跑。
一光的聲音尾隨而來。
「風見小姐,請問出雲先生情況如何呀?」
聲音僅來自身後數步之遙,但沒能動搖風見。現在並沒有攻擊前的寧靜。
因此她不停地跑,跑向出雲病房門前。
左手的嬰孩讓她無法背上X—Wi,所以她將右手穿過揹帶就啓動了它。
「風見小姐,想不到您能撐這麼久,應該可以給個十五分吧!」
「——?」
同時刺來的右手裏握的並不是光。
右手高舉青龍刀的一光就在她背後五公尺處。
緊接着,風見看到美工刀周圍迸出白霧。
「這是緊急警備手電筒……是這類建築的逃生門邊都會準備的東西。你沒在學校的防災訓練裏學過嗎?」
但風見沒停下,從門口袋子裏拎起銀色箱子就跑。她以單手打開、拋起箱子並抓出內容物。
「逃生門。之後就沒有日光燈了——您希望結局怎麼演呀?」
快想想辦法。正當風見再次點頭時,她聽見背後傳來無預警的沉默。
兵刃疾驅。
但此舉並無不妥。白色氣牆爆裂後衝開的小型衝擊波,讓一光采取防禦。
飛翔與疾奔、後退與前進、迎擊對攻擊。
刀並未自行崩解,而是在擊出衝擊波前碰到了某種東西而粉碎。
她在空中身子一縮,向後翻轉一八〇度,腳踏天花板、面對一光。
?——光即是力量。
在地板上跑動的一光笑着大喊:
……這結局真是空虛,更別提要打敗沉睡的出雲先生有多輕鬆了。
在天花板上倒退着飛的少女沒有武器,就算能躲開刀砍,衝擊波也追得上她。
碰到了風見手上的某種東西。
一光追來。他按下青龍刀柄的按鈕,刀刃瞬間再生。
「……!」
但風見右手仍擲出了某種東西。
他幾乎就在風見正下方,青龍刀已拉到腳邊。
震天價響的氣流吹散了所有碎片。
風見的臉就在爆散的光之後。她斜眼豎眉、咬牙切齒,一光卻不以爲意地露出笑容。
她肉體膽怯,意識萎靡,因過去的戰敗而示弱。
「……!」
道理很簡單。這是一光的概念、讓攻擊力化爲無限的概念所造成的。
他確信樂趣將有增無減,因爲——
接着羽翼一振、腳步一退,向後飛去。
她背對一光,手朝逃生門伸去。
在玻璃碎裂般的聲響中,鋼鐵碎片化爲無數光點,四散、飄落。
「日光燈?」
……快想想辦法!
……還是作爲我的人質比較安全呢。
向前一看,一光正踏着轉到頭頂的地板直衝而來。
風見回頭了。爲了掩飾恐懼,她使勁過猛,身體幾乎跟着頭向後轉去。
爲什麼?爲什麼手無寸鐵的她能夠破壞這把青龍刀?
「好吧。風見小姐,請看看您的背後。」
她在天花板上高速後退,手中果然舉着武器。
「好快……!」
不過被激出全力的美工刀,卻因耐不住自身產生的衝擊波而粉碎。
●
這個當下,風見在奔向逃生門的同時拍振了右臂飛翼。
「不過還是刮不太乾淨呢!」
一光將刀刃掃向在他頂上飛行的單翼少女。
風見往後頭匆匆一瞄,看到的是——
但青龍刀卻突然碎裂了。
太可悲了。另外——
青龍刀刃雖和光的碎片一併濺開,一光仍舉起了刀。
緊跟在剎那靜謐之後的,是一道前踏的腳步聲。
軌道很低,只擦過了天花板。
奔跑當中,僅有右側的羽翼隨着概念之聲自背部張開。
此時已無暇多做瞄準,只能盡全力將刀射向一光的胸口。
一光踏着強勁腳步追上風見。
「我的速度在四兄弟裏只是平均值而已。」
……咦?
她在這瞬間做出動作。
「沒錯——囚爲有X-Wi,所以光成了我的力量。」
「您以爲自己逃得掉嗎!」
見到新的刀刃,仍退個不停的風見不禁說道:
我的臂力有這麼強嗎。才這麼想,刀已衝破音速。
下一刻,一光看到光之翼在眼前拍動,風見回到地板上。
「抱歉,我沒受過義務教育。」
這樣啊。一光邊跑邊想。
那是一把護理站辦公桌上的美工刀。
刀尖劃出弧光,瞬間加速,衝擊波就要炸開。
……好近!
「你以爲自己打得贏嗎?」
風見後退着回答,朝一光扔出碎裂的日光燈。
「這樣啊。真可惜,不能和你分享背九九表的辛酸了。」
攻擊將在下個瞬間到來。那恐怕會激出強烈衝擊,將整棟樓一刀兩斷。
他將刀柄高舉過頭後讓刀刃復生,準備揮出致命的一擊。
當一光擋架激盪的空氣時,風見已抵達出雲的病房門口。
下一刻,一光的沉默爲了阻止光的擴張而到來。
「X-Wi!」
是另一樣東西。
一光拾起頭來,看着漫天碎片後的風見。
兩者以移動速度一較高下,更以釋放的攻擊力互別苗頭。
「這在理化實驗裏也有吧?日光燈的光在斷電以後還會持續一陣子呢。」
風見順着X-Wi向前大力一蹬。
光之翼推動了風。
戰火在追趕者與被追趕者之間燃燒。
然而,這聲音仍在她心裏。
讓她懷裏的孩子遭受池魚之殃是一光最大的遺憾。看來——
「……一點也不!」
「這點……對出雲先生來說也是一樣吧!」
她捏住刃部伸至極限的美工刀尾,使勁一射。
飛躍。
有種聲音在她焦急的心裏響起。
刀光一閃。
武器高速交鋒,同時接連碎裂。
對方直線後退,沒閃身躲避。
糟糕至極。一光這麼想着,手中刀刃已掃向空中。
自行崩解。
那把因擊中一光掌中刀而斷裂的武器是——
「——有兩道刀刃?」
「——您玩得開心嗎,風見小姐?」
一光的青龍刀揮了又碎,風見也在後退中不斷拆下日光燈格擋。
風見轉身說道。
風見手上最後一根日光燈管已隨着這句話毀壞。
以整個樂團的銅管樂器同時互擊般的聲音作爲陪襯。
風見推動了手電筒的開關。
●
光線在充滿黑暗的走廊上奔流。
那是具方向性、遠在五公里外也能辨識的強光。
竄過走廊的光線前端擊中了一光的身體。
一光以刀擋光,身體仍被高速彈飛,不斷上浮。
但光線立即填補了彈飛的距離,將他加速推開。
光在瞬間衝過護理站、嬰兒室以及醫院走廊。
「!」
青龍刀碎了。
光之壁不停地衝撞一光的軀體。
「……喔喔!」
不僅如此。方纔風見所擊碎的日光燈和鋼刀粉塵,也在光線推擠下交錯反射白光。
接踵而來的,是光的碎片造成的連鎖爆炸。
爆炸聲接連不斷,從醫院二樓東側一路炸到西邊。
光爆尖端衝破了西側逃生門,穿出室外。
留下的只有逐漸消失的光、熱氣、風,還有——
「這樣子應該打不倒他吧……」
在東側逃生門前熄滅手電筒、鬆了口氣的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