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疑問的邂逅』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4萬 字

來,問吧,問出你心中所有疑問
問完以後就只有兩個答案
無論是終有結論還是成爲無解之謎,都不需要言語了
●
一個狹小的房間。
那是一間三坪大小附加兩坪廚房的房間。室內沒有一扇窗子,不過牆壁本身微微透光,把外界破曉前的些許光亮送了過來。
在室內形成淡淡陰影的,是散落於一地,在地板上堆高的書、CD與礦泉水空瓶。
那堆東西中央,有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直徑不下於兩公尺的甜甜圈狀物體。材質爲乙烯樹脂,位於甜甜圈中央部分的圓形空間,裝着約三十公分深的水。
那是兒童用的塑膠游泳池。
一個人影睡在裝着水的泳池中。
蜷起身子面向左側躺着睡覺的人是個女性。比常人更長的橫生耳朵,耳根接在一張埋在水中的睡臉上。用來當睡衣的襯衫以及茶色的頭髮都溼漉漉,不過她外露於水面上肩腹之處的線條,卻以非常徐緩的節奏上下動着。
「…………」
忽然,水動了,在水中的腳牽引着水波。本來蜷起來的腳底板輕輕往泳池內壁一踢。
在側面以麥克筆寫着「大樹」的游泳池漾出圈圈波紋。
不大的漣漪撞上外露於水面的耳朵,水中的她、大樹的睡臉就露出一副像是被搔癢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
房間中突然響起電子音,劈開微明光亮與冷冽空氣的聲音來自廚房。在堆放着未使用鍋子的爐子上,手機上的紅燈正一閃一閃。
這個聲音讓大樹動了起來。
她依然睡着,長長的耳朵合起來,就像抗拒着傳入耳中的聲音一樣。
「嗯……」
佐山回想起前夜的黑色武神。
沒有。別說摸不到鑰匙了,連口袋都沒有。正當她思索着口袋會掉到什麼地方去的時候,在她肩頭上的手機響起了聲音。
想着想着,她的腦袋好像有點恢復靈活了。大樹一面露出有氣無力的「嘿嘿嘿嘿嘿」笑容一面向對方問話:
「那種類型是最難對付的,性格黑白分明的人最難對付。」
不管怎樣,得要關好門纔行,裝設在樹幹上的電波轉接機也要闊掉。
「討、討厭,別用奇怪的方式誇我啦!」
「對啊,人雖然有點好色,不過最重要的還定自己心愛的女人。和我一樣,我喜歡!」
「不過你們跟他談過後有什麼感想?我單刀直入地問了——他危險嗎?」
「那也是種挺了不起的死因呢。」
這個問題讓風見一下子抬頭看起天空,眼睛的焦距落在遠方。
「呼咿……?」
『大樹小姐,您廚房的時鐘從三個月前起就一直停在兩點半了。不換電池不行了耶~這話是您自己說的,那麼請問現在時間是幾點呢?』
『這次梢早了些呢,您已經清醒過來了嗎?』
在位於樹根處的門內,有着模仿報紙廣告上所見公寓佈置成的起居室。在她擁有意識,可外出之後,就在樹裏頭弄了這問起居室,所以這裏等於就是她自己與子體自弦振動的空間。雖然她跟學生們說自己居住在公寓,不過其他人看不到這裏的門,當然也不可能進得去門內。儘管如此,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還是有蟑螂出沒。
說着大樹穿上通勤用的高跟鞋。遲到這麼久,想必UCAT的工作會做到七點以後了吧。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做好會晚點到學校的心理準備。
『Tes,您每天都是大概在五分鐘以後,纔想起最近追加了每天早上要去做的那個工作。而且接着也總是會大叫對不起。』
她十分認真地這樣嘀咕,同時已經穿好高跟鞋,推開門走到外面。
『Tes.,您現在方便嗎?』
「這個嘛,根據我跟他談過的感想,與其說是壞蛋——不如說人好得過頭了?他那種人啊,肯定是拜託他去買咖啡就會去買回來的類型。不過喫軟不喫硬,逼他是沒用的。」
一隻耳朵完全外露於水面之上,在確認過聲音還響着以後——
她這樣一問,對方就沉默數秒,跟着聽到一個清嗓的聲音:
從她口中泄出的聲音讓對方點了點頭,她有這樣的感覺。
然後大樹一如平時把手伸向腰際的口袋。
有兩個人影與一輛機車在清晨的街頭上移動着。
視線轉向後方,在那裏的是一面由木材構成的巨大牆壁。
佐山已經對風見的叫聲與行動視而不見,攬住新莊的肩頭往前走。雖然從身後傳來拳拳到肉的打擊聲、金屬壓扁聲、傾卸車接連通過的聲音,但佐山完全沒放在心上。
「欽……佐山同學還有擔心別人的餘力啊……」
『是大樹小姐嗎?我是全龍交涉部隊的希比蕾。』
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又昏昏沉沉一陣子以後,她原本合上的耳朵緩緩豎了起來。
風見的最後一句話讓佐山苦笑起來。
「啊?是這樣喔?可是,我有接過那樣的工作嗎?」
不過大樹還是起來了。
「咦?」
排氣聲加上地鳴聲與風,讓出雲連忙站了起來。
「你哪是有點好色,根本是色魔了吧!」
「欵~這樣啊……呃,對不起——!!」
天空萬里無雲。他們的身側承接着來自東方的陽光,向南方移動。
『Tes.,請再加上大約兩小時的時間纔是現實時間。大城先生已經大駕光臨了。』
新莊「哦」了一聲點點頭,然後微歪起頭。
「沒、沒問題的啦/!我這就過去了!」
「我是從中學起就在那間奇怪道場出入……不過一年大概跟他擦身而過一、兩次而已。根據其他在道場待比較久的門徒的說法,飛場老師好像有特別撥出時間指點他。」
她先不穩地晃了一下之後,才把頭髮撥開,向前踏出一步。大樹所踏是的木製地板,一瞬間就把從她肌膚滑落的水滴吸收。她就這樣走了七步,抵達廚房拿起手機。
新莊說了聲「還沒有?」而風見眼睛看向這樣說的新莊,新莊連忙搖起雙手。
『大樹小姐,是去喬麥麪店嗎?』
「看起來像個乖寶寶,不過實際上需要好好扁一扁……」
「總之說到飛場,佐山應該更瞭解他吧?你們在那個叫飛場道場的地方算同門吧?」
啥?大樹往旁邊看去。掛在廚房牆壁上的時鐘——
在新莊擠出笑容這樣說的時候,出雲扶起機車。他確認過制動裝置等地方是否歪掉以後,重新跨上機車吸了口氣,看着口中說聲「抱歉」的風見坐回後座以後才又開口:
外面是森林,一出門就是山路。清晨的空氣與陽光,透過周圍森林的羣樹沁人身體。
醒了。大樹連忙把手機夾在肩頭上。
啊——腦袋還轉不過來,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話啊?
她皺着眉,在水中的一張臉現出明顯的不悅神色。
騎在機車上但沒踩離合器,只定沿着人行道旁邊用腳推着機車前進的人是出雲。坐在身穿T恤與連帽運動衣的他身後的,是抱着大揹包的風見。
「喂,千里,不要馬上就踢人。機車會因爲反作用力倒在馬路上。」
●
「還有其他的喔。」
「啊嗚啊~」
『Tes,您今天起得挺早呢。比昨天早七分鐘。』
「啊」一聲脫口而出的風見跳離機車,出雲就呈大字形癱在馬路上。
「應該只是挑個還沒什麼人的時間點吧?他說有東西想讓我們看看。」
真吵耶,大樹睜着惺忪的睡眼緩緩站了起來,同時在滴落的水花中——
出雲點着頭說道,聳聳肩。
「咦?四點半?上學時間是七點吧。還有爲什麼大城先生會在學校?」
佐山嘆了口氣,雙手向左右舉到肩頭的高度。
佐山看着手錶,從他胸前探出頭的貘所看的表面,指着的時間還不到七點。
「我說啊,覺,我什麼都還沒有做唷?」
在略微飛濺出來的水花聲響中,她直起身子,甚至不打理一下,任由溼漉漉的頭髮披散在睡眼惺忪的頭上,襯衫貼着肌膚。沒有焦距的眼睛望着在眼前水面上載浮載沉的玩具鴨。
仰首向上,森林中豎立着一株巨樹。樹幹直徑不下於二十公尺的這株巨樹,正是大樹的家。
「呃~怎麼了嗎!? 」
「那就是說……」
「嗯~還算方便吧~」
爲了掩飾害臊而揚起的左手,一肘頂上出雲的側腦。
『大樹小姐——您又照舊忘記換衣服了。』
「嗚嗅!混、混帳!我差點就跟那輛車子親熱地死在一起了耶!」
「不過飛場少年居然會一大早就把我們找出來……難道是風見還不夠可怕嗎?」
「有這回事?」
『從上週起,我們日本UCAT本部便與關西方面的UCAT,一起進入監視賢石反應的備戰狀態——也就是以全龍交涉部隊的身分進行協助。而聽說負責概念相關操作的人就是大樹小姐,還有聽說大樹小姐負責的時段是凌晨四點到七點喔。』
「千里,你別老是以打人來表現啦,你要是沒這個毛病,就是個很好的女人耶?」
「…………」
「還是好擔心啊~尤其是其中某部分的人。」
「那個小鬼在我們昨天談完以後打了個電話,他稱呼對方爲美影。」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喔?我並沒有什麼『那接下來就會踢囉?』的疑問喔?話、話說回來了,那個,呃……龍司真的叫我們早上過來嗎?」
「好想睡……」
『Tes。在第一天的會議上,以及每天的這個時段都會各解說過一次。今天在關西方面探測到微弱的反應——說是可能又有什麼飛行物過來了。』
但是電子音還是一成不變的從廚房響起。
「不不不不不。」
沒有慘叫聲,在一聲微妙的呼氣聲中,出雲連同機車一起倒向馬路的方向。
可是這樣做不要緊嗎?今天是上學期的最後一天。要是自己遲到、甚至不到場,光靠那些孩子們能夠讓導師時間活動圓滑地進行嗎?她看報紙上說現在的小孩不習慣團體生活,馬上就會產生誤會。雖然心想自己的學生應該不至於那樣,但是:—
「我長大了呢~」
被誇獎了,大樹在內心歡呼一聲,不過身體的反應卻跟不上。像佐山同學他們一大早就都興致高昂的,如果自己也能那樣就好了……可是也許還是不要那樣比較好~
與他們成對,走在一旁人行道上的人是身穿制服的新莊與佐山。
「那,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如何?」
「看到你們這對寡廉鮮恥夫妻的現狀,我都要爲將來擔心起來了呢。」
「是兩點半耶」
『Tes.,那我就長話短說——您遲到了,請儘快趕到UCAT。』
跟着一輛十二噸重的大型自動傾卸車輪胎馬上掠過他的髮際,而且是以超過速限的高速。
但是電子音還是一成不變的從廚房響起。
「佐、佐山同學?後面有十分難以形容的聲音。像是咚鏘、霹嘎之類的。」
「新莊同學,不要依賴狀聲字。還有順便提醒一下,過度殘酷的描寫對練習是沒有幫助的喔。好了,看着前方走……我想飛場家應該就要到了吧,怎麼樣?」
在佐山臂彎中的新莊吐了口氣。像是感到困擾般的縮起肩,怱地打量起周圍。
然後從抱在手裏的紙夾中拿出一張都市地圖。
「呃,是叫做飛場的人住的地方吧?嗯,在這附近……距離學校相當近。」
新莊話纔剛說完,就從前方傳來機車的聲音。
佐山與新莊一起看向前方,那裏有個少年坐在掛着側邊車的機車上。
「咦?原川同學。」
騎在機車的少年,也就是同班的原川「唷」一聲停下機車轉過頭來。他那一頭波浪卷的黑髮向後梳去,褐色皮膚上隨意不羈穿着制服。
「怎麼一大早就兩個人走在一起?」
「爲了拯救世界的學生會工作。」
「那還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不過就你們倆嗎?變態會長跟暴力會計呢?」
被這樣一問,佐山扭頭看向後方·出雲、風見與機車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從馬路上消失,現在可以聽到的,是從人行道旁公園草叢中傳出有人被壓在地上痛毆的沉重打擊聲。仔細一看,還可以看到出雲從草叢底下伸出的腳配合着打擊聲不規則地晃動着。
佐山的視線回到原川身上。
「看來他們很忙。」
「……佐山·御言,話從你口中說出就不像是開玩笑,所以聽起來感覺很差。」
回以苦笑的原川望向新莊,然後看看佐山又看看他。
「你們感情看起來不錯耶?」
「哈哈哈,那是當然,我可是每晚都讓新莊同學對自己的身體有新一層的自——」
「嗚哇¨所以說別在別人面前說這種話啦!」
「還有我可以再說一件事嗎?走在路上勾肩搭背的時候也注意一下別人的眼光啦,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我而已。」
「可以肯定?怎麼肯定的?是對照子體自弦振動後確定的嗎?」
當她口中嘀咕着「感覺不錯」時,怱地鹿島從她身邊走過。身爲刀劍類主任的鹿島果然熬夜了,這時候正一面抓着頭一面走向負責刀劍武器的人員那裏。
「嗯。她是出生於六十年前的吧?因爲在那個世界被克囉諾斯先生……」
新莊一面撥開他的手一面說:
跟着揚聲對跟着她走出隔問的衆人下指示:
「Tes.,不過現在是做爲全龍交涉部隊的一分子來到此地。」
她緩緩揮起右手,同時說道:
走廊上的牆壁依序展開,架起伸向升降貨梯室的輔助用運貨軌道,同時以走到走廊上的月讀爲中心,組成留在內部與前往外部的小隊。
她站了起來,像是在鼓動着已經在隔問中做好準備的衆人,這樣說道:
在一列兩層樓的建築物之間,有一棟藍色屋頂的房子,一個少年正在那前面擦着機車。
「那個生物從三天前就在新瀉那邊了。」
新莊定睛一看,看到輪椅上的美影正以訝異的表情看着飛場。
「那叫無恥吧!」
『呃,那個啊,不知道爲什麼在秋川市附近出現賢石效果了耶~而且有三個。感覺有點不太對勁,能稍微準備一下裝備之類的會比較好喔~』
「啊啊,關於這點沒問題——我們之間確實存在着共通的話題。」
月讀僵住的笑容掛在臉上,只用右手食指與大拇指就擒住筆記型電腦,然後手腕一甩把它摔到地上。
美影拿她抱在手上的柺杖往飛場戳了戳,飛場連忙堆出笑容望向她。
原川苦笑着回答,不太愉快似的輕甩了甩戴着手鐲的那隻手。
飛場「嗯」了一聲,同時調整位置,把輪椅上的她轉向新莊他們這邊。
佐山逐漸接近飛場。沒多久飛場也察覺到他們的到來,「啊」一聲抬起臉。
然後對飛場微舉起一隻手,盡力露出爽朗的表情,從共通話題開始打招呼:
說是旁邊,其實是更接近後巷的地方·在由樹木與圍欄環繞起來的飛場家與鄰宅的磚塊圍牆之間,有一塊約兩公尺寬的泥土地面。
希比蕾笑着轉向月讀的方向,略微躬身行了一禮。對停下動作的所有人宣告:
新莊半垂下眼簾,嘴裏咕噥着「這是詐欺」,歪起頭走到佐山左側,與他並肩而立。
「以全龍交涉部隊的權限,我在此宣佈——本戰應該會確實演變成概念空間內的戰鬥。爲了克敵制勝,所以我來到這裏出一份力量,煩請協助。」
「啊?冒出什麼了嗎?」
對她的聲音有反應的,是熬夜整治PC的月讀。
輪椅上的女性,美影以有氣無力的表情歪起頭看着飛場。
「話說回來,有些話你們比較方便說,所以去跟大樹老師說,叫她不要再去醫院了。我在學校沒用功讀書的事被母親知道了……還有順便也告訴她,就算不知道回家路怎麼走,也不要用手機把打工中的我叫過去。」
「吵死了,你在這種緊急狀態下搞什麼東西啊!現在重點是……呃,啊——那個……」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正好在笑的關係,他的視界突然晃盪起來。佐山連忙拉開新莊的手,開始與試圖讓他不能說話的新莊搶奪起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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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前方慌張地推着輪椅上的她走進來的飛場,雙肩一上一下地喘着氣。他以半垂下眼簾的表情看着新莊他們這邊。
「新莊同學,犯罪者會繞路避過自己爲非作歹的地方喔。」
原川說的話讓新莊搶領帶的手停下來。
「熱田嗎?」
「啊——!我剛剛纔好不容易剪接好的『今天的小晴』!」
「不過呢……仔細想想,那是在偷看那邊那位美影小姐母親的裙底風光耶……」
「好啦——雖然大樹女士給人的感覺是那樣,不過事實上也可能相當不妙喔?以準待命狀態整備對概念戰鬥用的地上裝備!因爲很有可能會進入概念空間,所以準備強攻型!」
原川在苦笑中說了聲「是喔?」起動機車往前,同時說道:
「武神嗎?」
不過新莊只遞個眼色給佐山,然後點了一下頭而已。跟着馬上又看向原川。
「開發部內進入第三級待命狀態!因爲不知道一旦有事時會動用哪隻部隊,所以用搬運訓練的基準優先搬運必要的物資!還有,手頭沒事的人去打掃武裝庫!趁着眼前還不會出現全面搬運物資的狀態時,準備好可以對付集裝架等器材空隙的吸塵器!」
「新莊同學,那是不能說的事。據說那個年紀的少年啊,一旦意識到異性時就會心跳加快,說得好聽點是純真,不過要說得實在點嘛——跟條狗差不多吧?」
「啊,我知道了,月讀部長!你想看看我家晴美的成長狀況來紆解這份緊張感吧?看、看,這是會教人大喫一驚,晴美對玩具產生興趣的寶貴影片!」
月讀一說,周圍的人就紛紛往不同的方向跑開。
「喂,別在那邊嘀嘀咕咕的!」
「Tes.——基於我的判斷。」
原因出在大樹只對開發部做的廣播:
他連忙站起來,對佐山他們行了一禮。
「那個老師是小孩子嗎?不過新莊·切啊,就算沒有許可證也是可以打工的。」
「啊,鹿島!」
月讀對接連響起的回答聲「嚏」地一彈指,移動腳步,走向通往走廊的大門。
「嗯,靈感——說是日本海在呼喚他什麼的。」
「佐山·御言,不要自己在那胡說八道——因爲我要拿東西給叫飛場的學弟。」
「呃,那麼這位就是美影小姐囉?」
「我可以說幾句話嗎?先前全龍交涉部隊的大樹在隨意操作機械時,於秋川市三市發現賢石反應。數量有三個,似乎都是武神級——已經可以肯定那是3rd—G的戰鬥用自動人偶,百臂巨人。」
「整備部的希比蕾……」
「那種話你自己去說。原川,那就是學生的職責。」
他的話讓在旁邊的新莊縮起肩膀紅了臉,而佐山的反應則是點了點頭。
「你、你是在哪裏聽到那種情報的?我昨天會在過去中偷看裙底風光,是出自於微妙的好奇心喔。」
一個清澈的聲音像是無視周圍紛擾般的響起。
「是太早了點。我要去機車研究社那邊,收拾我的東西,結業式結束後就馬上去打工。」
他話才說完,馬上就又用一副大夢初醒的表情從懷中拿出筆記型電腦。
佐山對安心地吐了口氣的新莊頷首示意。
「啊,是的……你們應該知道關於她的來龍去脈吧?」
她這樣一說,鹿島就推高鼻子上的眼鏡,表情認真起來。
「T e s.。』
她開口的對象是飛場而不是新莊他們。嘴巴的動作有些大,但是沒有聲音。這部分他們也已經從風見昨天的電話中得知原委,說是美影的進化還不完整。
「那、那些人不知道爲什麼對我有不少誤解。真的啦,哪?美影姊。」
佐山「好了好了」的安撫新莊,同時摟着新莊的肩頭向前邁步。把漸遠的排氣聲拋在身後走着,緊接着就是一個光景躍入眼中。
「你可別說太奇怪的話喔?因爲幾乎等於是第一次交談的對象,所以要從共通的話題開始聊起纔行……對了,佐山同學應該懂機車之類的吧?」
那件事是真的嗎?正當新莊灌注了求知的意志要把這話問出口的時候。
「請從地下五樓十八區拿出我的集裝架,剩下的用搬運人員用的就足夠了。」
「啊,對對。那個笨蛋呢?」
新莊與佐山人在飛場家旁邊。
Testament
他突然被人從旁勒住後頸。
「早!有點好色的飛場·龍司!我知道你這個人有點好色,不過放心吧,我也是男人!所以讓我們毫無保留的——喂,飛場少年!你逃什麼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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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比蕾在笑容中通過月讀旁邊。
「原、原川同學爲什麼會從這裏過來?你家不是在另一個方向嗎?」
「大家動作快!那邊的!馬上把需要解凍的東西塞進大烤箱裏去!」
「會挑在這種地方談話,難道是有什麼虧心事嗎?有點好色的飛場少年。」
那個聲音讓以月讀爲首的人轉頭望向通道入口處,站在那裏的是一位女性。
「哦……可是之前你翹掉放學後的導師時間,沒有聽到說明,所以並沒有拿到打工許可證貼紙吧?原川同學那份被大樹老師拿走了,所以你先去找她要比較好喔?不然大樹老師很可能會忘了自己爲什麼會有那個貼紙,而拿去貼教桌了。」
奧多摩地下的UCAT,地下二樓的開發部與武裝部從早上起就充滿行動力。
佐山的領帶被拉扯到底。
在話聲中,月讀猛然推開通往走廊那扇大門,同時原本聚集在她身後的衆人拔腿就跑。他們前去的地方,是武器庫與整備班所在的樓層、或升降貨梯室。留在房間裏的人,則與搬運相關的所有部門取得聯絡,完成他們身爲組織潤滑液的職責。
「等、等一下,你說地下五樓……」
在這段時問中沒人閒着。衆人打開各武裝庫的門,從裏面的架子上拿出武器用集裝架放在運貨軌道上送出去。大型的集裝架被安裝在倉庫中央的直達地面運貨軌道上以後,就迅速朝向需要它的人那裏奔去。在摩擦着軌道的聲音中,迅速奔向地面上的備用地點。
「——啊,是,有什麼事嗎?」
「放心吧——我沒有害臊這種感情。」
「要去的話就冬天去!我纔在想好不容易有機會叫他把武神打成血人耶。」
希比蕾走了過來。白色裝甲服已經包在她身上,下襬在步行中迎風翻飛着。
與新莊二剛一後站着,位於前面的佐山,打量着昏暗的路面。
在佐山臂彎中的新莊小小聲地跟他說:
然後在他身旁,有個坐在輪椅上、一頭金髮飄逸的女生。
「無須意外。隨着全龍交涉的推進,那裏遲早會成爲常用之處。畢竟它是——全龍交涉部隊用的武裝庫。不過它也已經比位於大城先生管理下,不知在哪一層的聖喬治、或是其他概念核兵器保管庫更加透明公開了。」
「那、那麼,原川同學接下來就是要去學校?今天是結業式耶,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在美影說完什麼以後,這次換飛場歪起了頭。
「要給他們看嗎?」
這個問題換來美影點了個頭的動作。
美影的身子重新面向這邊。她身穿白色高領線衫與米黃色連身裙。衣服尺寸都比身形略大,甚至看起來有小孩穿大人衣服的味道。
她舉起右手,自己脫掉套在那隻手上的手套。
新莊輕輕說出在這個動作下,從手套中現身之物的名字。
「人偶……」
美影的右手是由幾近於白色的米黃色材質構成的。關節伸縮部分是梢帶黑色色澤的材質,質感近似於用在UCAT裝甲服上的軟護甲。手部肌肉配合手指的動作形成黑色曲線。
跟着美影依舊一聲不吭地拉下高領線衫的衣領。
她的脖子也一樣。由於有許多需要伸縮的部分,所以連結脖子與鎖骨的部分幾乎都是黑色。
美影面無表情地開口說了些什麼,把她的嘴形看在眼裏的飛場從一旁代她發言:
「還需要繼續嗎……爲了確認過去的事實。」
飛場靜靜響起的話聲內容讓新莊反射性搖搖頭,他很清楚被別人盯着身體看的恐怖。
「會進化成人類的自動人偶軀體啊……」
新莊的話聲斷掉,心中思索着。
昨晚看到的過去。如果在那裏聽聞的臺詞確有其事,那克囉諾斯應該是把做爲堤豐後備機體的那架武神給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新莊沒有說出來的話,飛場點點頭。
「……美影姊保管着以爺爺的荒人改爲原型的武神,也就是堤豐的後備機體荒帝。收藏在克囉諾斯用美影姊的身體展開的概念空間中。」
他吸了口氣。
「不過爲了避免干擾到進化,荒帝內部沒有概念核的破片。半個概念核是封在荒帝的特殊武裝神碎雷之中,就是希臘神話中宙斯封住堤豐時所用的天雷。」
「那又怎麼樣?你該不會沒想到這種狀況吧?3 rd—G之所以戰鬥,是因爲想要取得概念核、讓美影姊進化的我們對他們發動攻擊的關係。」
會被眼淚改變方針就什麼事都不用做了,要依自己信念行事。
「這樣是再好不過了。」
站到美影身前微繃起身子的飛場,讓新莊在心中喫了一驚。那是相當自然就保護起重要對象的動作呢,新莊這樣想,看向旁邊的佐山,不過他現在全神貫注在飛場那邊。
像是做爲改變話題之訊號般,佐山彈指發出「嚏」一聲。
新莊從左邊屈肘往他側腹輕輕一頂,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
新莊抿着嘴,用力抓住佐山的左腕。
新莊發出「咦?」一聲,同時抓住佐山的手放鬆了。
飛場少年完全把餌吞下去了。等會再把那個內容說出來,討個讚美吧。
這個問題讓飛場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不過一會兒以後::
●
佐山說了聲「原來如此」點點頭。
真是愛多管閒事啊,佐山這樣想。明明新莊同學就不用擔心,也自然會有適合他的角色。
第一、讓外人加入的不安。
飛場微微低下頭去,手按在額頭的白頭巾上。
挺謹慎的嘛,佐山心想。不過卻有抓到什麼的感覺,所以他一口氣問出來:
「……還有,關於剛剛的問題,爺爺那代的事我也所知不多。只知道當時潛入3rd—G的爺爺駕駛荒帝,抱着機體接近全毀的荒人改回來……還有後來把美影姊的反射機構當中介,去調節叫做荒王的巨大機械控制器。」
兩人都不知道父母的事,但是新莊昨天見過美影的母親。這就是新莊垂眉的原因吧。
第二、像自己的真面目之類的事被他知道不要緊嗎?
這個問題不需要精心緻密的回答。
「哈哈哈你可以更用力誇獎我也無妨的喔?最近你對我有不少誤解,距離我的滿意表上限還有段距離喔。好,這事就先這樣了,喂,飛場少年。」
他的戰鬥從五年前開始,這件事本身代表了在那段期間中,連一次交涉的機會都不曾有過。既然亞玻倫是和平派,那爲何會先出手攻擊,還允許對狀況沒有改善的戰鬥持續下去呢?如果這是他周圍的人無視於他意向的獨斷行爲——
「在十年前以前,我連美影姊睡在哪裏都不知道。」
……入夥?
「那這樣的說法如何呢?只要你們與我們齊心合力,就一定可以看到過去……如何,飛場少年?你是要在沒有任何收穫的狀況下一面應付我們的干擾、一面與3 rd—G交戰呢?還是在回顧過去之餘干預我們的行動,同時與3rd—G交戰呢?你要選哪個?」
新莊比較着正面與負面影響。正面影響沒問題,至於負面影響方面,第一點應該要看今後的發展;第二點的關鍵在自己怎麼想:第三點就要請他忍耐了。那麼——
佐山點點頭。
所以佐山對飛場這樣說:
「我想問的是,亞玻倫怎麼樣了?當時他應該是駕駛藍白色的機體。而現在他專用的堤豐在行動,那他爲什麼會換機體?」
「這、這個不敢當,會計助理不就是最接近校內最大戰力的位置了嗎!」
「有人託我問的,還有我自己也想知道3rd—G爲何至今依舊戰鬥着。根據我聽來的說法3rd—G活下來的亞玻倫本來是和平派——」
「你把昨天看到的過去跟美影說了嗎?」
「荒帝嗎?這還是頭一次聽到它的名字……既然如此,正好。」
那代表了什麼?首先來想想有哪些正面因素。
新莊猛然想起一件事。
……在3rd—G滅亡這件事上,她們也有不明白之處……
「有,關於那件事還要感謝學長……因爲那是關於美影姊母親的貴重紀錄嘛。」
所以佐山向飛場發問:
第二、全龍交涉部隊人員增加,與護國課有關的人脈也增加。
「我哪知道是爲什麼啊。」
飛場像是刻意打斷佐山發言般的,做出失笑的模樣這樣回答:
新莊以絕不能那樣做,完全展現出焦慮與赤裸裸感情的聲音叫道:
佐山是在追查那件事。
「話題被他轉開了耶——不過一口氣進攻太多了啦。」
第三、以後就多了同世代的夥伴,而且還是學弟,教人挺開心的。
……因爲新莊同學也不記得往事的關係吧。
「那我們來換個話題吧。」
不過相對的,此舉會有哪些負面要素呢?
但是佐山卻對淚水盈眶的新莊露出笑容。在內心感到釋懷的同時這樣說道:
「比方說什麼樣的?」
……就表示對於加入亞玻倫麾下的那些人來說,比起主人的意向,還另外存在着讓他們更加需要採取攻擊手段的理由了吧?
「爲何突然問那種事呢?」
「唔……話說美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吧?」
飛場用力聳肩做出的回答,讓佐山在內心點點頭。
「那麼,讓我來告訴你一件事——我們擁有觀看過去的能力。那麼,我們是否可以把觀看過去之事當成與你們進行交涉的籌碼呢?」
昨天那個叫做四號的自動人偶留下來的話。
「佐山同學……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啊,不,那個,真的只是有點喔?」
新莊說話的聲音顫抖着,眼角浮現了某種東西。
「可、可是……」
「別傻了。」
「那也是一種可能的狀況。」
第一、UCAT會多出武神的戰力。
佐山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新莊的臉。
「我們昨天雖然得到了許多情報,但是在這部分卻不夠明確——所以想先搞清楚再說。」
佐山看到美影的點頭讓新莊眉梢垂下。
他「嗯」了一聲點點頭。
「什、什麼事?」
「佐、佐山同學!」
「哎呀哎呀,我希望你別把交涉這檔事想得太天真啊,新莊同學——這不是趁虛而入。」
「就某種意義來說,是最接近權力中心的位置——不過無法靠自己左右權力中心的意志就是了。哎,我想你是不會有問題的,飛場同學——你應該能夠躲開攻擊。」
第三、他承受得了風見的打擊嗎?會不會受到出雲與佐山的不良影響呢?
「……呃,對不起,我不能再說下去了——只是在那之後,他們還是一直來找我們碴。最近我們會故意飛到關西那邊去誘敵,但是除了3rd—G的根據地在岡山附近以外,其他就都不知道了。
當他轉回視線時,飛場微微低頭說了聲「對不起」。
「聽好了,飛場少年。現在加入我們,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就加入學生會喔。職銜就會計助理之類的如何?」
佐山以像是做了個深呼吸的感覺,伸出右手把頭髮向後撥去。等到新莊的呼吸平靜下來以後才繼續說下去:
飛場的話讓新莊垂下的眉梢略微歸位。
「對,我現在在邀你入夥。」
「不可以啦!那是他人的過去耶!? 是想要知道的事喔?像這樣趁虛而入……」
「知道結果,但不知道過程。」
「那麼3rd—G最後一戰的結果呢?」
「那就是你的正確之處,新莊同學。」
●
「雖然唐突,不過可以趁現在跟我們講解一下3rd—G最終決戰時的事嗎?」
總之佐山先對以訝異眼神看着他們這邊的飛場說了聲「好」當開場白:
……拉龍司加入我們?
「我們也有想知道的事。當他們使用那點當談判籌碼時,你會認爲被趁虛而人了嗎?新莊同學——在交易價值相等的狀況下,它就是完美的談判籌碼。」
佐山望着對自己的問題皺起眉頭、歪了歪頭的飛場。
「那可以告訴我結果嗎?」
站在新莊右邊的佐山對飛場這番話有反應,他像是在表示就等你這樣說般微舉起左手。
「不,他剛剛的反應已經幫我證實了我的不少想法。足夠了。」
「——那麼我試着換個說法好了,新莊同學。」
……能夠得到新莊同學的讚美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美影對這個問題點點頭。
「這是栽贓,五年前是他們先過來挑釁的。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武神打飛,美影姊頭一次喚出荒一市……」
這個詢問讓站在他左邊的新莊身子顫抖起來。
「我討厭這種交易方式啦……」
新莊把佐山的話含在口中細細咀嚼,吸收其中的含意。
不知道會是什麼理由,但佐山停止思考下去。因爲他判斷再推測下去是危險的。
有古怪,佐山再次體認到四號心中的疑問有多沉重。
說着佐山又看向飛場,對有些緊張的他說:
新莊轉頭望着佐山,看到佐山面無表情地這樣說:
「我說的話完全沒有遭受到任何否定耶……」
「別放在心上。那麼飛場少年,你就爲了我,從以下選項中選一個吧——A·來當我的奴僕。B·對我說請讓我當佐山大人的奴僕。C·從現在起一輩子都聽我的話。」
「如果我選擇D·去你的我都不要又怎麼樣呢?」
飛場抓着頭。
「先不說那個,不過說起加入你們,實際上該怎麼做呢……」
●
飛場話說出口後就看着美影。轉過頭去的他所看到的,是美影微垂下眉,頭低了些的動作。
看來美影姊對這個提議有點戒心啊,飛場這樣想。
這幾天一直在把本來只屬於他們自己的祕密,展現在他人面前或述說給別人聽。
雖然美影總是落落大方的把自己的身體展示給其他人看,不過心底的想法應該還是很複雜的吧。飛場覺得,這件事情得要放在心上纔行。
前夜在看管他們的UCAT內,也對白衣的老人、黑衣白髮的青年還有女僕說了不少事。還有在美影亮出手給他們看的時候,女僕也亮出自己的手。
……好古怪的組織啊。
飛場這樣想,是自動人偶與人共存的組織嗎?
……如果是在那裏,美影姊也可以自在點吧……
但是這樣想的飛場卻微甩了甩頭,要下決定還太早。
「目前我期望的事只有一件——希望你們能瞭解,我們和3rd—G已經有約在先。」
飛場以一句「畢竟」開頭:
「美影姊醒來之後過了五年,那些人就開始攻打過來。以前光要迎擊就無暇他顧,不過也打倒了好幾架遙控操縱的武神……到現在,總算有大人物現身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是你的獵物?」
飛場點點頭。他直起身子,繞到輪椅後方,手放在手推把上。
他看着美影坐在眼前輪椅上不良於行的雙腿。
「這是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飛場進入備戰狀態。
「飛場少年,你在做什麼?3rd—G有綁架人的興趣嗎?這次是美影被抓走了喔。在那些大刀捅進屋子的同時,他們張開概念空間,只把美影一個人弄進去了!」
從背部傳來帶着涼意的顫意,佐山打量着周遭。
「……咦?」
新莊失聲驚叫出來的聲音彷佛化爲某種訊號,六把刀直射向飛場的家。
像柴刀般的四方形刀刃全長不下於五公尺,於左右半空中的數量一共是六把。
……情勢不妙……
「……!」
不過位於笑點附近的佐山與新莊則沒有注意到那件事,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後——
壓力好大的沉默啊,飛場這樣思索着。他猜應該沒人會讓步吧。
「貘一定也想加入我們之間的談話吧。」
新莊說着輕輕環抱住自己的身體。雖是不經意的動作,但是讓飛場感覺到對方可能也對自己這番話有所共鳴。在飛場的視界中,看到新莊望向佐山這樣說:
「那個概念只會對武神生效嗎?」
「是啊,真教人意外——不對,哪會有那種事啊!」
新莊提出的疑問讓佐山「唔」一聲環抱起雙臂。
「太太,我是3rd—G的人——把戰鬥員送到府上了。」
向下看去的佐山視線所及處,有着圍繞住宅栽種的樹牆之根。一個約有三十公分長、形似鐵樁的東西掉落在那裏。
本來站在前面的女子向旁邊退出一步,用下巴向巨漢—不意。
一個是身穿紅色套裝的黑髮女子,另一個則是圍着蔬果行圍裙的巨漢。
「——她正在那裏等着你,準備進入概念空間戰鬥!」
「——!!」
「是的,不過常被附近的貓狗挖出來就是了。」
但是美影已經不在原本的位子上了,只留下空蕩蕩的輪椅與柺杖在那裏。
說着他猛然回過神來,環顧周遭,發現種在住宅四周的樹牆底下散落着巖釘。以旁觀者角度可能不會注意到,不過它們全都被拔出地面。
「……嗯?」
看到那個模樣的美影肩頭抖動起來,以氣音發出感到好笑的笑聲。
只靠揮動着一雙手拂去氣浪與煙塵的佐山叫道,他指着上頭已經空無一人的輪椅說:
因爲巖釘的頂端碎裂了。
心想着「開打了」的飛場選擇保護自己的搭檔。他伸出手想抓住美影的手,但是那隻手抓了個空。
「……怎麼辦?既然半個概念核在他們手中,那就算我們拿到3rd—G持有的那半個概念核,全龍交涉也不會結束喔?」
「呃,那是放入賢石的防護用巖釘,效果是壓抑機械類的輸出功率·因爲有效範圍不大,所以我們能夠避開,不過應該可以對武神等級的機械造成干擾吧。」
就在他深切地感受到這點時,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動靜。
「…………」
在房屋爆炸的木材焦味與四下飛濺的殘骸煙塵中,飛場看向美影。
巨漢彎下腰按住對講機,以低沉的聲音說:
就在新莊發出「咦?」一聲的同時,佐山也開口了:
「武神就會過來——」
「碎了……」
新莊才注意到他們在笑什麼,而佐山也發現了。貘交替看着兩人,短短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理應長年以來都在一起的存在,是爲何、又消失到哪裏去了呢?那個理由是——
然後飛場看到,在樹牆另一邊的自己家,因爲母親出門而沒有人在的門前,有着兩個人影。
「說不定就可以成爲人。」
這是怎麼了?會讓他出現這樣呆滯的反應,是因爲之前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飛場看到從她身後出現巨刀。
「那就是說不用武神,只要有自動人偶就行了——能夠在L。w—G行動的自動人偶。一旦拔掉這些鐵樁以後——」
佐山這話帶來沉默。
佐山苦笑。然後他不經意地伸伸腳,卻不知道踢中了什麼。
「我們手上有半個3rd—G的概念核,另外半個在對方的手上。只要能夠拿到另一半,美影姊——」
「是土地空間用的護符嗎?」
跟着紅色套裝的女子馬上揚起雙臂。
飛場嘴上念着「得把它放回去纔行」,然而在看到撿起來的巖釘時,表情一變。
「最近的貓貓狗狗真有活力,還會試着打碎它啊。」
原本待在佐山肩頭上的小動物,環抱雙臂做出與佐山相同的動作。
「因爲顧慮到美影姊,所以做成主要對大型物件生效的規格。」
就在飛場心想糟了,擺出應戰架式的時候。
在剎那問發動的攻擊擊碎房子、炸了開來。
「啊!」
雖然是與現實格格不入的笑,不過美影會笑這件事是少見的。所以隔着輪椅穩住她的飛場也不禁面露笑容。
像是回應那個女子的呼喚聲般的,在刀與她之間出現紅影。
「……該怎麼做呢?看來這是要用什麼方法折服哪一邊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