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我與我的理由』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7萬 字

啊,真是奢侈
竟能如此盡情奔向摯愛的心
啊,真是奢侈
既能讓摯愛之人奔向我的心
●
烏雲密佈的夜下,有座充滿光明的城市。
有對視線在高處遠眺着這城市——東京的夜景。
它們來自奧多摩山間的一座高地。
兩名老人站在夜下的草原。一人矮小,一人高大但頂上無毛。
矮小老者對身邊的人說:
「齊格菲……1st-G不是也出動了?你怎麼還在這兒混啊?」
「那你怎麼不先去啊,飛場,龍徹?你孫子不是在那裏嗎?」
「龍司那個笨蛋應該挺得住吧,他纔沒那麼容易死呢。」
說着,龍徹吐了口白煙。
「裏面的狀況,好像麻煩起來了呢。」
「是啊,我聽黛安娜說過了。現在——到了佐山非跑不可的時候了。」
「你真的不去幫他啊?」
「彼此彼此。」齊格菲回答。
之後,兩人繼續看着夜景交談。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吧。雖然薰不在了,可是……」
「看來那個佐山真的繼承了惡徒的姓氏呢。」
『你竟敢把世界當作小事……!』
佐山邊跑邊答。
佐山提升速度之餘,看了看手錶。
放出加速符。
現在時刻爲晚間九點四十八分,而諾亞內的正概念將在十點半製造完成。
「你要知道,如果我們沒留下自己的痕跡,這個世界不過是張白紙!像空白的畫布、空白的磁碟、空白的筆記一樣毫無價值可言!如果要讓世界值得保護,就得——」
●
聽見佐山的喊聲,前行的人們笑着回答:
『那好吧。』
那就是——
「對我來說比世界更重要的新莊同學,還在等着我呢!所以我!所·以·我!絕對不可能會輸在改變世界這種小事上!」
佐山取出了成疊的加速符。
這時出現了意外的變化。佐山正面的自動人偶忽然在空中擰轉、爆碎了。
全程約五十公里。
同時,去路上出現了些白影。
全是自動人偶,不是雙翼的Angelus型,而是十二翼的Arch型。
更多影子彷彿順應這聲般從背後出現。
……這——
「你也希望我做新莊同學月曆嗎!那可得送你一份纔行呢!」
『我家門房的迎客方式可是強硬得很呢!』
「——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聽好了。」
訝異的佐山在眼前找到了答案。
符在肩及腳後發動,放出藍光——
「人的身體撐不住那種用量啊!」
即使順利跑回原位,還得花上幾分鐘登上利維坦,張設天地封印也需要十六分鐘。所以——
上都心環狀七號線——即環七線北上,待新宿位在右側後,於——
佐山放聲喝斥,接着哈哈而笑,彎腰縮身——
『你真的不覺得自己在白費力氣嗎——等待一切都能復活的世界誕生比較輕鬆吧。不,既然你怎麼樣都趕不上,乾脆點放棄如何?』
除方纔自稱趙·羽的男子外,隨行其後的白色裝甲服身旁都散佈着加速符。
佐山在夜下的東京疾奔。
說完,齊格菲突然轉身就走,走向看不見夜景的山腳下。
這些全是與佐山同行的夥伴,而跑在最前頭的黑衣人——
第八區:西北:練馬區
「正是。您方纔那番話,真是十足地狂傲啊!」
而佐山的腳仍未慢下,舉起左拳。
「我會一直跑到終點,讓你痛哭一場。」
「若戰鬥是種粗野之舉,我們大陸文明便是粗野的極致!」
「嗯,這個提議的確很棒,真的很棒——但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出發點位在新宿東南方,約爲港區和江東區之間。
心念一定,速度也跟着到來。
佐山無視命刻的提議,令身軀乘着飛翔般的速度——
『——讓我哭?』
『真是粗野……!』
「現在的佐山,或許就是要替薰和淺犧完成他們沒機會做的事……而全力跑向能讓他託付真心的人吧。」
他們超前了佐山,直向前去。
「敝人是中國UCAT代表,趙·羽——且讓我等護送您出第四區吧!」
向前——
第七區:西 :杉並區
若由此依順時鐘方向行進,首先是向西南方行進——
其中幾名劇烈加速,在相對速度中急遠拉近距離。
最後回到原位。
第一區:北 :北區
「原來如此,真是個不錯的提議。」
「喂,世界說不定要完蛋了耶,你不留下來看完嗎?」
穿風——
「——先和身邊的人一起留下自己的痕跡!」
飛去——
並且在周圍並行的不安視線中說道:
在這概念空間中分爲八處的戰場,已被空間概念連成直線。只要佐山跑完全程,空間就會迴歸原位。
齊格菲繼續將聲音送向冬季的夜空。
『你……!你真以爲你辦得到嗎?你以爲憑你一個人類,能夠以破百的時速突破我軍攻勢,及時趕到利維坦上嗎!』
接着將手探入懷裏。
趙·羽也回頭對佐山說:
第六區:西南:世田谷區
第二區:東北:荒川區
……至少要在十點十分前趕回新莊同學身邊。
計算剛結束,命刻的聲音又透過諾亞降下地面。
「這已經是後世的戰鬥了。更何況,佐山不是已經跑起來了嗎——說不定,這就是那個姓的宿命,奔跑、反抗然後抓住些什麼……還只讓特別的人看見他的真心。」
而且比佐山放出的還要多。
換言之,就是要從東京灣沿岸一帶,以新宿爲中心繞行東京一圈。
第五區:南 :目黑區
佐山原在東南角的第四區,以鐘面來說,相當於四點半的位置。
振臂——
「所以我要讓妨礙我們的你哭着認錯!在保住世界之後,我還得爲明年的聖佐山元年準備新莊同學十二頁寫真月曆呢!」
瞬時加速到來的數十名自動人偶雙手上,已蓄有足以扭曲大氣的重力波。
換言之,若想在剩下的二十二分鐘跑完五十公里,時速必須保持在一一〇公里以上。
僅是一步,就在路面上踏出了音爆的白霧。
接着從——
『絕不寬貸——以上!』
龍徹在他背後皺眉問道:
第三區:東 :墨田區
自動人偶們立即採取防備——
短瞬停頓後,她們——
「我可是世界的統治者,全世界都在等着我的勝利啊!而且——」
「那還用說嗎,世界就是這麼小。不過,再怎麼小我也不會白白讓給你。租借不準、分期免談!你竟然想搶這種無聊的東西,丟不丟臉啊你!」
「當然不會讓你白哭。我會一拳又一拳地揍你,揍到你對全世界下跪認錯以後,讓你流下多如瀑布的眼淚。你竟敢撕裂我和新莊同學之間的物理距離,這罪孽之深可不是死刑就能算了——得判超死刑。」
下環七線上中山道,穿過——
●
是一羣先行竄入他與自動人偶之間的黑衣人。
疾奔之中,聲音再度由正面傳來。
佐山就是要直線穿過這實爲順時針方向的路線。
『佐山!』
……沒錯,我絕不會輸!
『我不是說那個——我是指你的決心!』
「這就是我們盡全力的方法。」
「——我們這裏,可沒有一個人認爲我辦不到啊!」
可是——
「對現在這左右世界的事態而言,世界本身確實相對地渺小!倘若世界將取決於我等舉手投足之間——那便與我等大陸之願相同是也!」
速度再次提升。
「此時此刻,世界就在我等指掌之中!」
「是!」
衆人展平雙手,將符疊如紙牌特技般並列在雙手間,同時發動。
「上!」
趙·羽領軍的部隊,瞬即以視覺不及捕捉的速度衝向了Arch型自動人偶。
將全身賭在僅有一次的加速上,顯得極其魯莽。
他們不是要戰勝對手。接着發生的——
「——撞下去!」
只是一如字面的事實。
衝撞之前,衆人將背上的4th-G草獸送回了地面。
草獸們快步着地,目送他們離去。
『加油喔。』
用一個微笑回答後,衆人撞向敵陣之中。
Arch型自動人偶的知覺雖能捕捉他們的動作,卻來不及判斷。
脆聲迸響,骨碎甲裂。
但男子們仍前仆後繼地撞去。
同時,領頭的趙·羽旋身而動。
「那當然!」
佐山確實感到衆人正響應着使出全力的自己。
「卻有替未來築路之力!」
同時,佐山踏入了布蓮西兒負責的第六區。
此刻,佐山已在兩輛自行車的隨行下穿過了三架武神腿間。
全員發動了手中的重力操控符。
衝向豪雨般的炮擊中。
爾後,獨力撂倒一架武神的趙·羽,朝佐山背影高喊道:
前方一片開朗。
三架Powers型武神重重落地,踏碎路面。
「我等以身爲械、以史爲心!我等早已有獻身覺悟,無懼於以肉身應戰!」
「沒什麼好緊張的!還有一大段路要跑吧?」
「——那這裏不就變成一個事事如願的無聊世界了嗎!」
轟然巨響。
「我父母都是這麼說的!」
「是!」自行車上的人們齊聲答應,並在腳下衆人肩上側對武神,轉向佐山。
「你們也來幫我了嗎,1st-G!」
『!』
駕着悍馬在顛簸的路面上一蹬一蹬地強行與佐山並行的是——
但約爾絲已早一步跳下了車。
「沒錯!」
武神應聲碎裂。
空中已有逼近的敵影。
全由人和自行車所組成。
自行車在目送佐山離去之餘急煞迴旋,掃翻了武神的腳。
「要是真變成那樣,大家都復活了……」
力量如波濤般擴散,轉眼成爲一場破壞。
純白裝甲崩散如沙,但依然保持站姿。
他們以手中巨劍將敵人堆向路緣,在打擊之中高喊:
「可是——我可不記得拜託過你復活整個世界啊。」
路已敞開。
「我等向您保證!我等雖無英雄之才——」
『爲什麼你會——』
將空中設爲地面後,趙·羽一馬當先踏空而去。
表上的時間,已是九點五十二分。
「那就看看我等的力量吧!」
她們是以炮擊爲主、近戰爲輔的Prince型自動人偶。
他如龍捲風般急遠旋轉,拋開所有與其接觸的自動人偶。
「清空中央!爲交涉人開路!」
佐山疑惑地向聲音望去,一輛軍用悍馬突然從旁衝了出來。
●
「你叫佐山吧?你……是個好孩子嗎?」
約爾絲在佐山眼前踩下了油門。
「開路!」
『約爾絲!』
剩下十八分鐘,尚有七個戰區。前方,就是風見負責的第五區。
趙·羽率衆前行,在迴轉中振臂呼道:
她着地後一個翻轉,在炮擊之雨下將兩挺重機槍舉向天空。
五人一式的正中線聯擊也在這一瞬命中了武神。
巨量白光頓時掃穿街道,竄向佐山。
直列的五人鑽過武神劍擊,凌空疾奔。
『別以爲靠速度就能突破我們!』
「那我就幫你打這一仗好了——你們1st-G也是吧!」
自行車上的人們,也同樣地將空中設爲地面——
佐山將衆人的呼喊留在背後,繼續加速疾奔。
「放心吧,少年!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人沒有辦不到的事』!」
方纔見到的Angelus型自動人偶已在眼前排成人牆,但是——
……謝謝各位。
敵陣雖厚,然而——
法夫那等人仍無畏劍刃炮擊,果敢地執行命令。
眼中的背影頭也不回地筆直加速。
「路要通了!」
約爾絲扣下扳機,擊出槍響,從空中開路。
黑影一同起身。
光束擊毀了悍馬車,使其翻覆。
「感激不盡!」
「中國UCAT銀輪部隊——!」
架勢迅然一定——
他加重符量,衝向數百條交錯縱橫的光束。
「——Tes.!」
「震!」
而他們肩上各有五名男子,疊成十公尺高的人塔。
「——光翼之下必有黑影,正是我等遁影之人的絕佳目標!」
……半龍!
即刻倒下。擁天使之名的武神因人類之力而破敗,癱倒在地。
然而不出所料,在最後數員撞上殘存的自動人偶之際,空中出現了巨人的身影。
這一瞬,他們獲得了勝利。
「在——!」
在其左右疾駛自行車的,是兩名身穿綠色裝甲服的男子。
一陣風和聲音頓時來到他的左右。
「嚐嚐正牌種族的子彈吧!然後——」
「撐住!這交涉人——可是爲哈根大人獻上名譽者啊!」
半龍們防不勝防地穿梭在黑影之間,砍除敵軍,並揚起手來示意佐山前進。
「去吧,少年!」
她兩手一振,將重機槍甩出袖口,指向天空。
趙·羽當頭領軍,銜起加速符躍入空中。
而原因正是由其腳底竄出的一羣高大黑影,他們是——
遭逢急速旋轉的自動人偶們反應不及,紛紛在地上摔成碎片。
「——!」
無翼的他無畏地面對天使們的攻擊——
天使的隊伍,被來自地面的力量驟然衝開。
放眼一看,光束後還有一批Angelus型自動人偶。這時——
但所有攻擊都沒命中她。雖能擦過她、貫穿悍馬車,卻打不中她。
……果然!
同時,自行車抬起前輪,加快速度。
「1st-G半龍部隊來也!代表法夫那在此助陣!」
約爾絲向天拋灑槍火,並挑起嘴角,對佐山大喊:
面對揮來的拳,他們震腳一踏——
「愛說笑。我啊,在你說要讓詩乃復活的時候,其實還挺同意的。詩乃是個好孩子,又肯做飯給我喫,實在是個好孩子,一直都是。所以我很瞭解你想復活她的心情。可是啊——」
利維坦傳來命刻的聲音。
與她錯身而過的佐山回想着過去,右手按着左胸答道:
佐山也在暢通的空氣中不斷向前。奔馳、疾行,甩開炮火。
於是佐山再次加速。
新莊也曾提過這點。她說,只要自己拿出真心,大家一定會鼎力相助。
那麼,既然自己的真心得到了這麼多回應——
……就足以讓我確信,未來的我也能得到衆人的助力。
不再懷疑。
於是佐山加速疾奔,奔向令自己如此確信的新莊身邊。
半龍們雖在佐山通過後被人偶打散、推回,不過——
「快去!路程還沒過一半啊!」
佐山對背後法夫那等人的戰鬥聲點頭回應後,聽見了約爾絲的喊聲自更遠處傳來。
「龍美!亞力士……!你們聽得見吧!」
●
東京灣港邊。
概念空間化的空間中,Top-G方的人們,從通訊器聽見了約爾絲的聲音。
『你們還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有如小山的亞力士靜靜待在坐着不動的衆人之中,龍美也倚着他坐在地上。
龍美以顫抖的手抓起刀柄,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我知道你們是命刻的同伴,可是……看着命刻犯錯卻不阻止她,又算是哪門子同伴!』
約爾絲的問題,讓龍美輕輕開了口。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可是……我沒有任何能阻止她的理由啊。」
她舉起震個不停的刀,但一個不穩又讓刀摔回地面。
金屬在水泥地上敲出尖響。
但龍美對那震盪的連續響聲看也不看一眼——
『無論如何,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如果佐山真能趕得上,又能抵抗我的攻擊,那就讓我開個眼界吧,舊世界!』
命刻嘆着氣說:
還是掛掉算了。
「現在能支撐命刻的,只剩下諾亞,還有……她對詩乃的思念了,不是嗎?要是我們也和她敵對,命刻不就真的孤單一人了嗎?」
命刻的聲音與她的話不同,顯得有些無力。
『你好像對同伴們的幫助樂在其中嘛,可是——再這麼下去就趕不上羅?』
短暫思考後,他又問:
「嗯,我等等要在腦裏做個虛擬新莊同學,然後邊構思各種腦內二次創作邊到你那兒去,可以把你的肖像權下放給我嗎?」
「就算趕不上,他也會想辦法趕上!」
新莊卸下過熱的Ex-St炮管扔到一旁。
那巨龍即使高高在上,也散發着近在咫尺般的壓迫感,頭上的黑色裝甲服身影更——
命刻試探性地說道:
新莊嘆了口氣,低頭沉默了幾秒,之後抬頭望向利維坦說:
炮擊之中,新莊雙頰感受到周圍燃燒建築物的熱度,同時——
亞力士出聲了。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抵抗我給他的阻礙,還有我所有的戰力!』
佐山點頭。
一個意志回覆了命刻的話。
『怎麼了,佐山?怎麼現在才通過中間點——看來你稍微慢了些呢。』
『不是。』
「什、什麼事啊?我現在有點忙耶。」
晚了一分鐘。即便考慮到剛起跑時需要時間加速,還是稍微慢了些。
能與其抗衡的3rd-G戰力在第一區·北區,與這裏有一大段距離。
她相信衆人也如此認爲。
……咦?
是純白的武神們低空急速滑翔而造成的風。
現在時刻爲晚間十點整。
新莊手突然一滑,摔掉了Ex-St的替換炮管。
「他絕對趕得上!」
「可以掛了嗎?」
●
『龍美,你只是……把那名叫飛場·龍司的少年當作一個不願去理解、無論如何都要排斥的敵人嗎?還有……』
『爲什麼?』
新莊舉着Ex-St與身邊衆人一同炮擊空中敵軍之餘,看了一眼手錶。
這時——
「我連力量都沒有了……要拿什麼阻止她呢?」
「因爲……」
接着張開五指,對利維坦舉起攤平的手說:
她爲Ex-St裝上炮管,舉直——
『那麼……!』
「我、我哪有那麼奇怪啊!纔沒有咧!」
少女向天高喊。
儘管如此——
『新莊,如果你是佐山期望的人——那你和他其實是一樣的。』
……他正在趕來的路上吧?
一道聲音接在疑問後響起。通訊器傳來命刻的話,說的是——
若要與之一戰,這任務可不能交給其他人來擔。
武神巨大的身軀就是一種力量。十數架那樣的物體,僅是在路上架盾舉劍地飛來,就已是種窮兇極惡的炮彈。
……我又能怎麼做呢?
『龍美,你是怎麼想的呢?現在的命刻真是孤單一人嗎?還是處在一個不會被任何人排斥的戰場呢?還有……』
「————」
可是,這一半路程就耗了他二十二分鐘內的十二分,仍是不爭的事實。
亞力士回答。
『命刻不會孤單一人。』
雖是沒見過的機種,但盾上印有法國旗徽。
……不過,他現在應該也很辛苦,還是陪他講幾句好了。
於是新莊向周圍衆人大喊:
佐山剛離開第七區,正在第八區奔跑,約位在全程的中點。
動也不動。
來了。以武神及機龍爲中心,佐以天使的上萬軍陣開始向新莊移動。
同時,一陣風伴着話音從正面吹來。
「——咦!」
佐山正全速趕向這裏。
『龍美。』
一名少年,自己曾敵視的人,正比任何人都更賣力地奔向命刻。
新莊右手邊,看似隊長機的武神也轉向新莊說:
背後遠方那炮火、爆炎集中的地點,就是他的所在地吧。
『你現在,是不是在排斥命刻呢?』
『名叫佐山的少年也說了,命刻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倒影。』
「大家後退!」
『什麼不算啊。』
「纔不會呢!佐山同學一定會趕上的!」
然而,雙耳還是能聽見通訊器傳來的戰況。
「——!」
『關於你剛纔說的,有一點吾輩無法認同。』
亞力士對「咦」地睜大了眼的龍美說:
「哪、哪裏?」
這時,懷裏的手機突然鈐聲大作。
姑且接起一聽,怪人的聲音襯着炮聲傳了過來。
新莊有股壓迫感。
那並非來自疾奔的佐山,而是遠在命刻眼下的——
霎時間,巨人帶來的風突然從她左右向前吹去。
「那、那不是指她是每個人的敵人嗎?」
「剛、剛纔的不算喔?不算喔?」
接着,她以前額抵着身邊的亞力士,垂下頭來。
見龍美說不出話,亞力士繼續追問。
「……唔。」
掛斷了。
……那還用說嗎!
一聲令下,圍繞利維坦周邊的天使之環晃動起來。
命刻的問聲從頭上的利維坦降下。
『你是因爲被他排斥才哭的嗎?』
十數架純白武神搖撼着大氣直飛而來。
『嗨,新莊同學,bonjour—剛剛跑到一半,我的心突然莫名地寂寞起來,就開始到處打惡作劇電話解悶,結果——』
最後的問題是——
「『抗』這個字的形象,就是一個人張開雙手,推回來自天上的重壓!而且——就是因爲位置低下,纔會有『抵抗』這個詞的!」
「即使趕不上也絕對不會放棄,不管要用什麼手段,他一定會讓自己趕上——懂嗎!」
『真是的,你又用和真心相背的話回答我了!』
抬頭一望,兩側多了些銀色武神,而且是配備了盾及長槍的鋼鐵武神。
『爲什麼你這麼肯定?』
『抱歉,空運方面出了問題,所以現在才趕到——接下來的戰鬥,我們法國UCAT武神大隊將與各位並肩作戰。』
接着又是一陣風。是銀白武神們同時展開三翼型背部推進器所吹起的風。
『各位,我們的滯空時間只有三分二十七秒,所以不要飛,讓對方自己下來。模式固定爲第三戰鬥狀態,機翼只用來加速就夠了,千萬別忘記保持移動。』
然後是一聲苦笑。
『原本是做來想嚇嚇德日美的——想不到我們的處女戰就得先嚇嚇世界了呢。』
『就是說啊。』某女性聲音附和。
『好了各位——儘量摘下敵人的首級吧!』
『備槍——!』
衆人瞬時高舉長槍,並凝視着前方齊聲喊道:
『請現地指揮官下令!』
新莊發現他們所指何人後一時慌張——
「呃、這個——」
吐口氣定下心後,她也舉起了Ex-St。
將炮口準心指向飛來的武神,摒息瞄準——
「衝鋒……!」
銀甲武士也以炮擊的白光貫穿第一架武神爲訊,加速向前衝去。
●
諾亞對戰況做了分析。
見過展現於利維坦頭上的東京投影圖及各地戰況後,她說:
『命刻小姐,諾亞仍有不明白的地方。』
敵軍數量確實逐漸下降,而己方亦然。雙方比率無大幅變化,即便敵方時有增援,但也顛覆不了敵二我三的比率。然而——
開始認爲自己像個小丑。
自己是爲何而跑,她又是爲何而等呢?要在兩分鐘內跑完七公里,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〇「前」1989年6月21日
所以諾亞不再深思與追究,改問適才因避免打斷命刻沉思而沒出口的問題。
『命刻小姐,請下令,好讓諾亞擊退敵人——以上。』
因此諾亞問:
剩下兩分鐘,路程還有七公里。
插在後腰的穆可奇木刀,也同樣地拖着白白的雲氣。
飛翔於空中的敵人,被月讀的月天弓從旁擊穿。
究竟能否趕上,差距僅在毫釐之間。
而奔跑需要讓身體保持一定溫度。
很明顯地,已經趕不上了。
接着,佐山發覺自己全身各處都曳出了霧氣。
諾亞感到喜悅。
一旦血液流速過緩,佐山便無法奔跑。
……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好。」回答後,命刻望向眼下。
那也許是種不帶惡意,卻讓人需要道歉的笑容。
「啊……抱歉,我沒什麼惡意。這算是我的習慣吧?」
自己忽視時間不足的事實,不停地跑。
命刻的喊聲打入諾亞耳裏。
只有自己。
他飛也似的疾奔。
意識。
開始覺得放棄是種解脫。
這時,諾亞和命刻都見到了從陰雲間傾泄而下的光柱。
即使穆可奇強行吸走它,殘渣仍在佐山心裏一點一滴地累積。
佐山仍在疾奔。
是不是放棄不跑,就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傷呢?
諾亞也在命刻臉上見到相同的笑容。
如今他已在2nd-G衆長老的幫助下,安然奔向鄰接的第三區。
「佐山現在在哪裏?」
創造者的表情雖是笑容,但諾亞無法理解。
『爲何敵方會有這種爆發力呢——以上。』
……沒問題的。
剛剛踏過的,就是第三區的邊界。只要過了這區,就能破解這道概念。
一切的一切,都只存在於自己的體內。
若穆可奇全力吸熱,佐山將頓時凍結,失去所有體溫。
一路上,他不知有過多少次負面的念頭。
佐山身後的,儼然是條生於地面的飛機雲。
「——我們還保留了多少動力!」
●
汗流浹背,氣息急促,身體也逐漸僵硬。
『那是——』
但諾亞似乎開始接受了她們的解釋。
什麼也沒有,只有透明的夜空、空氣、大地和不見盡頭的前方——
前線的確實推進,使得後方道路沒有任何敵我的蹤影。
還記得——
她說:
命刻卻立刻將手扶上了臉,似乎要拉下她的嘴角。
「諾亞!」
〇2005年12月25日
諾亞再次於創造者臉上看見無法理解的笑容。
意志。
戰場之中,佐山獨自奔走,獨自尋思。
「——」
猶如連續敲擊地面的光之巨鎚。
面對東京投影圖的命刻臉上,浮出了一種表情。
然而,穆可奇仍有愛莫能助的部分。雖比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以每小時高於一百公里的速度連續跑完五十公里輕鬆了千百倍,但整趟路下來,佐山體內仍積蓄了相當的疲勞。
開始考慮乾脆就此停下。
在如此高速奔跑中,心跳節奏極容易受閃避敵襲或是注意路面狀況等行爲而紊亂,讓胃底滲出某種苦楚。
一晃神,佐山已攻進了倒數第二區。
〇「前」1993年3月20日
難以理解。不,自己或許能夠理解。
動作。
「是第二區,東北方!月天弓——2nd-G也來了嗎!」
諾亞還是不懂。
諾亞對創造者詢問了那笑容的意義。
突然間,佐山發現自己是這裏的唯一。
新莊也還在等待。
『晚間十點六分——以上。』
……苦笑?
脈動。
概念創造設施經過重建後,能夠創造負概念了。
〇「前」1993年3月20日
啊,不跑的話,就不必受這種罪了。諸如此類的念頭。
……是啊。
這就是第三區負責人希歐和美國UCAT的戰果。
「現在幾點?」
躍動。
創造者是這麼回答的:
但自己仍不停地跑。
諾亞提出疑問,但她卻在高空之風中看見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啊,抱歉。」
路上空無一物。
即便保持時遠一一〇公里,兩分鐘也只能跑三·七公里左右。
佐山心裏還有着莫名的自信。
因此穆可奇小心翼翼地吸收他的熱量,讓血液循環保持順暢。
現在十點八分,只剩兩分鐘。
『您的笑容代表什麼意思呢——以上。』
這時,一片空白突然在眼前展開。
疾行、飛奔、不斷前進,讓衆人因而聚集,卻也因而死傷。
「我沒什麼惡意。這應該算是我最近染上的習慣吧。」
穆可奇雖能爲佐山代謝大部分疲勞,但這並不表示佐山不會疲累。
在直線道路上全速前進。
是否太過自負於惡徒之名,到頭來不僅沒有幫上忙,反而害別人平添煩擾?
感情。
除一心加快速度外——
沒有任何雜音干擾一切詩曲之處,就在自己眼前。
自己的每一部分都在這裏,甚至能感到通過五體末梢的每一絲神經。
而自己正被銳利的速度所包圍。
這裏唯有自己。自己的存在,也在這裏完全凸顯出來。佐山因此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除了自己之外,他最爲期望的事物。
佐山想着那人的身影——
「——!」
赫然頓悟。
前方的戰場,僅屬於非跑不可的自己。
自己只存在於這裏,而這裏也只有自己一人。
無論在這裏做了什麼,都只有自己會看見。
停下腳步也一樣。
但佐山——
「——!」
卻向背後放出了加速符。
風頓時迸裂。
加速前行。
佐山超高速地全力疾奔,在沒有任何目光的地方,將速度提升至頂點。
這奔馳不是爲了別的,就是爲——
「——新莊同學!」
這時,佐山看見前方無人的人工荒野中出現了某種物體。那是——
『放心。』
●
機龍瞪視着新莊,傳出命刻的聲音,彷彿要她覺悟一般。
啊,如果我不是那色老頭的孫子,人生一定會完全不同。
『我能做的,就只有讓感情延續下去——對你也一樣。』
「命刻小姐……」
那些叫做尿尿小童的東西,也必然會以我爲準而改成尿尿美少年或尿尿美青年。
「……佐山同學!」
「喪失讓你很悲傷嗎……?就算是敵人,就算你能在戰勝後讓對方復活……你還是不想失去任何人嗎!」
每天早上在洗手檯鏡子前練習擺姿勢,也不會嫌煩。
一定能趕得上。佐山心想。
●
更重要的,是擁有一顆美麗的心。畢竟自己是個懂得選擇和新莊同學長相廝守的人啊。
是瓦姆納比。
新莊望着在頭上三十公尺處膨脹的火球,大喊:
心美,面貌和身體也自然會散發出美麗的氣質。
這時,有個東西穿越狂風直撲而來。
『佐山正在等你呢。』
之後——
他在心中高喊「再快、再快」,更進一步地強推自己。
……爲什麼呢?
手上的表,顯示他們只剩下最後一分鐘。
保持着防禦姿勢呆立的新莊頭上,有團旋繞在爆炸聲周圍的烈焰。
火焰已鼓出龍口中的主炮。
『……新莊。』
下一刻,Seraph型機龍猝然爆炸。
「——!」
快想啊。
可是,一想到能和新莊同學一起在我的遠程射擊雕像前野餐,再多的努力也是值得的。
『怎麼樣啊,新莊——對於佐山被炸得灰飛煙滅有何感想啊!』
若佐山仍在路上,應該就在那光團一帶吧。
全龍有所反應。其體側的副炮陣中,一口直徑五公尺的炮門跟着挪動——
佐山放聲高吼。
然而,她現在的情緒卻——
見到柏油路上的砂石。
風起雲湧,人造物和林木等碎屑凌空翻騰。
『新莊。』
確定自己真的是完美化身後,佐山加速衝剌。
巨響頓時掃遍整片天空,刷過漫天有翼的身影。
……喔?爆壓靠近右手邊了。
『炮擊——以上!』
但既然是噴水飾品,這「噴」的部分就是重頭戲了。加點製造彩虹效果的裝置或許不錯。
新莊喊向狂風大作的天空,對着有天使守護的命刻問道:
他奔離逼來的衝擊波,全力向前。
接着——
同時,諾亞也同樣地揚起手來。
●
例如自己有個聰穎的腦袋。
不是因爲炮擊,也不是因爲劍刃。
……咦?
足跡只餘響聲,速度讓周圍景物化爲單純的線條。
佐山加快了速度。
機龍突破武神們的驚呼,衝向新莊頂上。熱火四溢的雙顎大張,主炮中的烈焰即將釋放。
命刻語氣雖強,卻依稀有種無力感。
一定有什麼理由可以說明自己必能趕上。
不對,把尿尿放在名稱裏實在不雅啊尿尿真的不太好啊尿尿不好!只好直接叫它們美少年或美青年,讓它們成爲我的代名詞了。
「但你也只能到這裏爲止了,佐山·御言!」
「是我在等佐山同學纔對……!」
『別說了……很難看。』
她是感情的代理人。現在的她,正代替所有世界的感情,實現他們最原始的願望。
那麼雕像的姿勢當然應該這樣、這樣、像這樣。兩手叉腰稍稍後仰,或是兩手撐在腦後向前力挺也不錯。發射臺非得刻上我設定的標語不可,例如「啊!新、新莊同學,看我看我……!」之類的應該不錯吧。要在全世界擺滿這種藝術品,還真是宏大的計劃啊。
白光隨即貫穿了大地。
「讓我看看你要怎麼通過這最大的阻礙吧!」
下一刻,爆壓吞噬了佐山最後的足跡。
晚上改成從嘴噴水,一定能讓很多人感到驚喜吧。
口才高人一等,能夠輕易掌握人心。
爆壓隨之而來。
「咦……?」
必定會成爲裸體模特兒,改寫全世界的美術史。
公園裏,也會立滿我的雕像吧。
命刻在利維坦頭上振臂大喊。
巨大的炎蛇纏繞在Seraph型機龍身上,將其燒盡。
光爆瞬時造成了直徑五百公尺的毀滅。
由西側天空射來的光炮,已在右方陸上炸開。
就在佐山所疾奔的無人地帶。
……佐山同學在等我?絕對不可能!
「你也……不想失去這個世界嗎!」
那是身纏火焰的巨龍,六翼的Seraph型機龍。
沒錯,我從不過度妄想,因此常被人以爲過度保守;然而全世界的畫家或雕刻家,必定會將我昇華爲藝術的一元,讓我遍佈在世界各個角落。
新莊在空中的龍形火炬下低頭,看向地面。
但佐山沒因此退縮,只是持續前行,要衝出爆壓範圍。
『……糟了!』
「這都是因爲我想立刻見到你啊!」
對了。
「不對!」
它瞬間穿越戰鬥中的法國UCAT武神頭頂——
風勢強勁,甚至連周圍的天使和武神都得屈身抵擋。
至此,新莊才察覺,那是因爲她又喪失了某些東西。
「竟然到現在才——!」
「沒趕上才奇怪」——將這麼想的理由一項項舉出來,說服自己吧。
但新莊卻深吸口氣,大聲喊道:
「明明不想失去,卻還是要讓世界毀滅,重新創造沒有死亡的世界嗎……!」
運動神經也十分優異。
聽了命刻的話,新莊感到的是——
有道聲音回答了她,但想當然爾,那不是佐山的聲音——
聲音回答。
礦物們移動起來——
新莊看着爆裂的巨大光團吞噬了北方空間。
空中的機龍已完全化爲灰燼,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具火焰外型的熱流之龍。熱氣偏折了四周光線,散出虹光。
新莊帶來作天地封印之用的瓦姆納比使者們,擁有將熱能化爲生物的力量。
『——放心』、『保護』、『我會保護你』、『新莊是』、『重要』、『的』、『人。』
熱流之龍降落在新莊周邊,四處瞪視,要保障她的安全。
接着新莊低着頭開口說道:
「命刻小姐……你錯了。」
風中的炮擊聲和劍擊聲,林立在地鳴聲構成的大地上——
「爲什麼你明明不想失去,卻非得讓他先消失不可呢?你不是最討厭失去的人嗎?如果是,那麼命刻小姐……你真的錯了!」
『……那你就是對的嗎?』
新莊搖搖頭。
「我不知道,可是……我愛的人一定會說我是對的。」
她吸口氣,繼續說下去:
「那個人雖然做了錯事,但我非常明白,他其實一心想走在正道上。我就是知道這樣一個,在希望自己不偏離正道的同時,也爲自己做的錯事苛責自己的人……!」
『那是……』
「就是惡徒!」
新莊抬起頭,將手舉向陰雲密佈的天空。
「我要呼喚我最重要的惡徒!只要這麼做,不管他在哪裏,都一定會來到我身邊贊同我!而且我也會告訴他,我知道他雖然錯了卻依然正確,讓他可以放心犯錯——所以、所以快點來吧,惡徒!快點無視這世界的任何距離趕來吧!」
手上的表,跳到了十點十分。
同時新莊高喊:
「佐山同學……!」
「她的心其實也很痛呢。」
瞬時之間。
在這全長十五公里的機龍上,僅是副炮陣就能連綿上百公尺。
「對啊。還不是因爲那個寂寞的笨蛋到處亂打電話,想求手邊有閒的人載他一程。」
現在,利維坦的副炮正不斷轉動。
衆人雖見到數千股力量飛向筆直爬升的飛機雲,卻沒有一人表示疑懼。
接着兩人同時望向天空。
在戰場上奔走的人們都看見了。
一對屬於持槍的少女。
原川打開防風屏,出聲插話:
『對,沒錯喔。』
「那些牆會在開戰六十四分鐘後完全確立,也就是十點四分。之後,各概念核的持有者就能離開自己的區域,自由行動了。」
四架純白武神各持雙刀,從各種角度重重劈來,而黑色武神——
但飛場仍持續加速。
●
「所以——」
瞄準着藍白機龍。
面對巨大物體所造成的距離錯覺,讓飛場幾乎感受不到加速的效果——
載着出雲的荒帝繞了個弧,來到利維坦側邊。
看向拉起自己、佐山搭乘的物體——
「當然。」佐山點頭回應。眼前無數羽翼從天而降,前來阻止機龍的行進。
急速飛翔。
飛場與龍美的戰鬥尚未結束,他也不覺得自己已獲得勝利。
「來了!」
藍白機龍背上跟着傳來了一聲「好」。
『衝吧,我的心……!』
……到下一個戰場去吧。
眼中的正是將腹挾長炮的藍白機龍。
「嗯……走吧,佐山同學。」
是山德斐洛。
向空中的利維坦直線飛去。
新莊含淚而笑,仰望拉力的另一端——
兩個動作回應了她的呼喊。
那就是由下方大地迅速飛近的三對羽翼。
重點並非判讀對手的動作,而是配合對手的流向,思考、創造最適當的舞步。
希歐應答後,山德斐洛緩緩前移。
……我要上了!
「我們一起去阻止命刻小姐吧。因爲她……」
但山德斐洛沒有遲疑,載着壓低姿勢的佐山和新莊,一口氣拉高了速度。
新莊勾起佐山的手,點了點頭。
「嗯。」
希歐回答佐山說:
另兩對,屬於肩上乘着一名少年的黑色武神。
新莊看着佐山的眼說:
「要幫你們開路羅,佐山!新莊!」
聲音的主人,將她拉上了天。
佐山指了指背後。
必須以全身去感受大氣的流動,以及對手在第一動後整套動作的流向。
某人掐着自動人偶的頸子將她砸在地上,並如此低語。
「山德斐洛……?」
「——!」
用「心有靈犀」來形容都稍嫌不足。呼喊即刻喚來相應的判斷,荒帝舉翼加速。
●
「……快去!」
新莊倚着佐山,並感到熱流之龍也來到了附近,然後問:
「正概念會在二十分鐘後完成,而設立天地封印後需要十六分鐘使它穩固,因此——我們要在四分鐘內登陸利維坦。」
「我來了。現在——」
不去倚賴高度加壓的視覺。
「全龍交涉部隊的夥伴們——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因爲,己方也釋出了力量。
「那就麻煩你了,希歐·山德森。還有——我們走吧,新莊同學。」
並說出他的名字。
「——來,我們一起走吧,新莊同學。」
「希歐,拜託了。就當作是第一趟載客的優惠,免費送我們到利維坦上吧。」
『請交給希歐吧,希歐一定會送你們上去。畢竟……希歐的爸爸也負責過同樣的任務呢。』
……那是圍成八方封印的牆——
迴歸原來的八方戰場。
長年與龍美對戰而習得的受力技巧,讓飛場能夠感到所有流向。
「只是以防萬一而已,不過這通電話或許真是打對了。話又說回來,就算讓我繼續跑下去,我也有自信跑出那陣爆壓,可惜沒有證明的機會了。」
見原川關上防風屏,新莊和佐山相視苦笑。
接着是氣喘吁吁的聲音。
只是將至今在戰鬥中所學的一切昇華到更高境界。
●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佐山同學。」
周圍的景象已是原來的東京。
這一刻,世界重新連結。
在相對速度作祟下,完全無法看清武神的動作。
見到上空不斷飛來的敵陣和在利維坦體側轉動的副炮陣,少女和黑色武神各自分散,並對持續上升的藍白機龍輕輕揮手說:
因此飛場請求美影提升機翼動力,而請求的方式就是——
「繼續作夢吧你。」
……在戰鬥中必須保持舞動!
新莊在重新連接的所有戰區上,看向下方。
『嗯。』
首先,她向天高舉的手,被一條從天伸來的手穩穩抓住。
「你還沒發現嗎,新莊同學?我是十點十分來到這裏——」
全是Lords型,和之前追擊利維坦時拖慢他們的是同一機種。
『美影姐!』
敵人圍成的圓環就在上方。
那是以Seraph型機龍爲主力的利維坦護衛隊。
佐山沒回答,只是輕輕頷首。
「爲、爲什麼希歐會……」
如肩上的出雲所言,四架武神飛出了利維坦的背部發射口,自上方降下。
「至少記得道個謝啊,白癡學弟!」
基底含有巨大圓陣的光之壁,聳立在後方遠處的空中。
「快去吧。」
戰場中央空中,有道筆直的白色飛機雲不停升向滿布白翼的夜空。
站在該處的少年,對率先飛向上空的羽翼們如此說道:
不只是五步、十步那麼簡單,飛場的心中,已有對手所有的步數。
『——好的!』
『————』
輕巧地一個踮步。單純轉個身,在空中跳了一下。
不過,荒帝扭轉的腰身、腹側、提高的機翼、旋動的頸項、撩起的手臂,以及前行的思緒,全都毫髮無傷地避開了每一片劍刃。
同時,飛場視野中央的利維坦發射了副炮。
大氣爲之一震,直徑二十公尺的光彈霎時穿風而去。
但翔空之人並未因此自亂。
只是繼續行動。
飛場和美影一同旋身,將出雲送至右手前端。
而出雲在金屬飛濺聲中,自荒帝掌上舉起的是——
「V-Sw最終型態……!」
『收到。』
揮起的機殼向天擴展,在空中成形。
V-Sw發揮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隨之迸生的並非第三型態那樣的光柱。
而是實際的劍刃。
全長逾五百公尺的極厚劍刃——
「喔喔喔……!」
巨劍劃過天空。
Lords型武神雖已作勢迴避,卻逃不過那極厚的劍身。
僅是一擊,就讓數十架增援的武神成了當空綻放的火花。
然而,出雲的目標並不是那些人形機械。
「G-Sp2,最終型態——」
光龍霎時將數千敵機化爲光爆並持續下探,在空中帶出一連串亮點。
將槍尖刺向自行衝來的機龍。
風見之姓和千里之名,都起了作用。
對方的速度確實是至今第一。
使出唯有這型態才能施放的攻擊。
和對戰亞力士時相當類似。
因此機龍拉開距離,送出彈幕。
差點忘了,自己是踏着敵人的足跡來到這裏。
無論是面對異族、武神還是機龍,都能夠化險爲夷。
雙翼高速動作,偶爾也爲了驟然減速而開展或粉碎。
而風見仍以靈巧銳利的飛行,戲弄着Seraph型機龍。
面板上顯示能量的數值,已超過了百分之一百。
高速戰鬥有亞力士。
僅是一點小損傷,就會讓機龍瞬時失控。
而這樣的能量是爲了什麼呢?
「!」
他們以所持槍炮對風見齊射。
風見在飛翔途中翻身繞轉。
她先看過成羣襲來的機龍,再決定自己的方向,不停在安全和可以出手的位置間變換。
『去吧……!』
……儘可能地跳高——
荒帝跟着穿過於空中擴散的電流,向下飛去。
令諸神面臨死劫的巨龍,彷彿順應風見的指令一般,將自己還原成最初的姿態。
●
風見看準時機,在迴旋過來的Seraph型機龍側邊蹬了一腳。
殘餘的,則遭到了來自下方的白光炮擊。
「要上羅!」
所以應該說,對付他比亞力士輕鬆多了。
風見射出了光龍。
於是她見風使翼,瞬行千里。
但風見只是面露輕笑,架起了G-Sp2。
迎戰尾隨山德斐洛上升的機龍羣。
急速飛翔。
若不能猜出對方的行動並應對,便是死路一條。
其左腹數百公尺單位的裝甲如遭受毆擊般凹陷,衝擊波更隨後打上那巨大身軀。小型裝甲頓時剝落紛散,有如冬日飛雪。
他在飛場視野中央向後扭身,更使勁地掃出了V-Sw。
「強襲球越過了投手丘,不斷飛去——」
「千里——給他們好看!」
那是戰鬥機或機龍絕不能被攻擊的精密部分。
彈幕更不在話下。
……可是這又怎麼樣?
在混戰中,即便是一丁點兒的失控也極爲致命,與白軍撞成一團同成廢鐵也不足爲奇。
現在,這片空域中包含了許多概念。
「全——壘打!」
會感到輕鬆的原因自然是——
速度極快,以能燒盡一切的火焰爲武器。
不是帶來破壞的狂龍,而是龍本身期望的姿態。
「儘管上啊!你絕對能痛宰她們!」
擊中了利維坦。
刺穿天空。
「可是,你們卻完全沒有那些經驗!」
我還嫩得很呢:風見在風中如此自評後,翻身而去。
利維坦被投手強襲球打得全身一歪,蜷起了身子。
全長逾二十公尺的打樁機,瞬時在螺栓清脆的聲響中固定於荒帝右臂。
天幕撼搖,覆蓋利維坦上空的敵軍已不見蹤跡。
即便風見過去遭遇的對手有所不及,他們仍舊是強大力量。
巨大的槍。
或許難度其實不相上下。
龐大的劍身擊中了副炮射出的光球。
彈幕有寇託思。
風見動手操作控制面板,豎眉望向大批敵軍及其炮火。
前不久也和布蓮西兒交過手。
縱然現在的敵手是最高性能的機龍,但自己的戰鬥經驗之多仍遙遙領先。
飛場也沒放過微微翻仰的大機龍。
打擊出去,並在震耳巨響中——
戰場之道已暢通無阻。
「因爲我又經歷了更多戰鬥……」
這是她不開炮、不加速,在戰鬥中持續累積能量所得來的數字。
即刻擊發。
身爲龍形,但頭呈銳角,全身向前直伸。
不過,那場戰鬥比現在辛苦得多了。
戰鬥本來就是件苦差事。
「咖咖咖鏘——!」
對方是Seraph型機龍。同樣地,那和追擊利維坦時突襲山德斐洛的是相同機種。
一將出雲送回肩上,荒帝便好似要給利維坦凌空一擊般繞弧高飛——
一揮手,其尖端便指向利維坦背部的副炮陣。
『神碎雷……!』
甚至在鬼門關前徘徊了不知多少回。
白色巨槍在風見眼前飛奔而去。
「T·I·T·A·N·I·C·L·A·N·C·E!——真·大神槍!」
……不對,不能這麼說。
炮擊數亦然。
將近兩公里長的雷光之擊,瞬間破壞了等同防空要地的背部裝甲——
數千發炮擊構成的彈牆自巨響震盪中猛然襲來,有如光構成的雲層。
「打者出雲大棒一揮——!」
他扯開喉嚨,對利維坦周邊空域的機龍和在上空戰鬥的羽翼用力地喊:
指尖瞬即敲打,拼出剛格尼爾的字母,接着—
飛退數百公尺後,眼前是滿天的機龍和天使。
目標是機翼基部的傳動關節。
光炮有月天弓。
跟上、超越Seraph型機龍——
出雲在其肩上大喊:
『你吩咐我照辦。』
……也差點失去重要的人。
在空中與機龍纏鬥的風見,聽見了出雲的喊聲。
機動力也是。
但那樣的攻擊,也被風見看得清清楚楚。
如驅趕機龍般互相繞背、打擊,之後她朝手邊看了一眼。
被山德斐洛腹部的暮星炮破壞殆盡。
少女猛然自碎雙翼,降低速度。
●
十點十四分。
在利維坦背部浮現的兩團圖形,撐起了向天地放出的兩道光柱。
它們是覆蓋利維坦上空及地面的巨大圓陣。
其中的白光符號也開始旋繞起來。
在周圍八方封印壁支撐下,兩座圓陣在出現的同時迅速整塑着外形。
「再十六分鐘啊……」
這讓衆人明白,負責設置圓陣的兩人已成功登上了利維坦。
他們也知道,利維坦的主人也在相同的地方——
「答案……就要揭曉了!」
同時,一道白光由利維坦背部升向空中。
山德斐洛離開了大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