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僞證的開始』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萬 字

開始預告了終焉的矛盾
這陣風會經過哪兒
●
深邃漆黑的夜幕高掛天空,卻不見星光點綴。
這裏是東京。一個空氣因人羣移動而搖晃、夜空星辰因人造光亮而失色的城市。
一道聲音在街上響起。
那是一道硬實的聲音,是鋼鐵前端敲打柏油路面的聲音。
同時傳來了說話聲:
「Sf,如何?夜晚的東京、神田給你什麼感覺?」
出聲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白髮男子。他一邊倚着柺杖走在夜路上,一邊詢問身旁的白髮女僕Sf。
聽到男子的詢問,sf轉了一圈觀察四周後回應:
「人行道上有很多人,大馬路上也有車輛行駛,我判斷他們幾乎都準備往車站方向前進。」
「喔?那身爲一個聰明的機器人,你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嗎?」
「Tes,我判斷他們是爲了趕着回家,至大人。」
Sf在點點頭說了句「這樣啊。」的白髮男子至面前停步。
「——笨蛋機器人,你做什麼?想擋住主人的去路不成?」
至仔細一看,發現Sf伸出了雙手。上頭拿着——
「你拿出那小紙片和印鑑要做啥?」
「簡單說明就是『完成至大人要求之做得好集點卡』。每集滿二十點,就可以自賣自誇一下。平常我都是自己蓋章,但今天就能夠集滿二十點,所以有請至大人親自幫我蓋。」
至半眯起眼睛接過卡片和印鑑,蓋下章說:
「這詭異的SD(注:這裏的SD指頭身比例極度短縮,使造型小巧可愛化)臉日平——」
說着,鹿島舉起了右手,手上拿着方纔放在吧檯上的筆記型電腦。
「我聽說你在八年前打造的機殼劍所發出的力量,足以與出雲的V—Sw匹敵。」
「等明天或他回到UCAT後,再親手交給他不就好了嗎」
聽到突如其來的問題,鹿島一副感到困擾的模樣笑了笑。不過,隔了一會兒後——
一名男子坐在攤販的椅子上。
「一次就好了。還有,別在人前做出這種舉動……不然人家會以爲發生什麼事了。」
「Tes,您的意思是凡事最重要的就是浪費時間。我明白了。」
「Tes——鹿島先生,我判斷晴美小姐表現得很好。」
「全龍交涉部隊擁有使用了概念核的犯規兵器,聚集了各部門的優秀人才——而且還有馴服了1st—G的實績,我覺得是個相當了不起的部隊。」
至看着掀開來的液晶熒幕問道:
察覺到Sf的表情後,鹿島歪頭說:
隨着至的聲音響起,男子從吧檯椅上起身。
看見顯示在畫面上的幼兒影像,至扶着Sf的肩膀若無其事地探出身子。
Sf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不知不覺中,鹿島的手已經放在她的頭上。
至吸了口氣,繼續說:
「沒辦法,因爲這是至大人的要求。」
這時,或許是從鹿島散發出來的氣息感受到了什麼,Sf做出了動作。她迅速移動到至與鹿島之間說:
「TeU1;——鹿島先生沒被我誇獎,卻說是難能可貴,這是爲什麼呢?」
鹿島聳了聳肩說:
鹿島輕輕敬了個禮。另一方,Sf代替至點頭致意,但立即皺起眉頭。
在逐漸走近男子之時,Sf稍微眯起了眼睛,隔了一會兒後開口說:
他重新踏出步伐,腳步和柺杖選擇走向偏離大路的小巷道。
他一邊摸着Sf的頭,一邊說:
「差很多吧?你果然也這麼覺得。」
「今天來這裏的目的是?」
說着,Sf用右手掌心摸了一下自己的頭,接着放下右手面無表情地說:
「凡事最重要的就是氣氛,你要好好記住這點,Sf。」
「從他的體格看來,與最強軍神的感覺——」
Sf無表情的臉部變得更加僵硬,站在她正前方的鹿島,夾雜着嘆息聲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是什麼人繼承了封印八叉的話語呢?」
Sf說罷看向前方,至也隨着她向前看。
「Tes,所以您纔要去見鹿島先生,是吧?因爲想要解放2nd—G的概念核,就必須控制八叉。」
「喔?原來最近的機器人還能夠很自然地否定主人的人格啊……」
「沒錯。可是還來不及救援,2nd—G就被炎龍八叉燒燬了……後來,八叉在戰爭結束後這四十六年間,被封印在Low—G。是以L0w—G某位技師所製作的超大型機器人以及——」
「如果您要求,幾次都可以。」
「有人認爲我不像軍神,還真是難能可貴。」
至露出苦笑說道:
「只有鹿島家的人而已。」
「當然是稱讚。」
粉白色建築物近在兩人眼前。不見人煙的巷道里,有一攤賣關東煮的攤販。
「可是,成功以言語封印了八叉的Low—G某技師……在封印八叉時,獨自承受炎龍的熱度,被燒死了。」
Sf收下卡片後,鞠了個躬。
至在一棟佔據鬧區寬敞空間的大型白色建築物前方停下腳步。
Sf隨即跟上他的腳步。
「我老婆是我的大學同學,名叫奈津,女兒叫晴美。啊,你們看!晴美快舉手了喔~快看快看快看!哇!舉起來了,好可愛喔~」
像是要遠離趕着回家的人羣似地避開大馬路走。
「……不過,那位鹿島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裏表面上是醫院,但事實上是日本UCAT的東京研究所,配合奧多摩的開發部行動。聽說目前爲了對抗3rd—G,正在對武神進行一些改修。」
聽到至與Sf兩人的問答後,鹿島一副忽然有所察覺的模樣笑說:
「我有點事要找你,會不會打擾你工作?我聽說你正在執行警衛工作,一方面爲了試用機殼劍,一方面爲了追討糾纏不休的賊黨啊?」
「至大人,我應該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呢?」
「你在想什麼事情嗎?」
「一次就好了啊?很謙虛嘛。」
「喔?很遺憾的,我也是人耶?」
「你剛剛是一邊打發時間,一邊以鹿島之名在研究機殼劍?」
聽到Sf的話,至沒有任何回答。
他走了幾步路,站到兩人面前說:
「不過,據說在封印之際,炎龍八叉因爲無法再相信使它失控的2nd—G人們,所以是相信Low—G某技師的話而被封印……原本由2nd—G的部分人士一路繼承下來的八叉控制權,也因爲失去八叉的信任,而被Low—G奪走了。」
「我必須把這封信交給某個男人,他擁有成爲日本神話基礎的2nd—G血統。」
「Tes,我剛剛覈對了子體自弦振動。鹿島﹒昭緒,日本UCAT開發部所屬,主任階級。父母、祖父母同爲純正的2nd—G人,可是……」
「不過什麼呢?」
聽到至的話,鹿島收起了笑容。然而,至接着說:
「不是很想。」
「是的,最近各地的研究設施遭到一羣不知道隸屬於哪裏的傢伙們攻擊,讓人心裏覺得毛毛的——今晚由我和我的友人熱田負責在這裏守衛,結果只有我先到了現場。」
「六十年前,2nd—G是所有G中最早站到出雲航空技研護國課這一邊的G。」
「嗯,我覺得很厲害。」
「2nd—G的血統……?」
至的腳步絲毫沒有慢下來,嘴角浮現笑容。
「至大人,這裏是……」
「不,我在八年前就不參與制作了,剛剛是在看我女兒的影片打發時間。雖然女兒只有四個月大,不過超可愛的喔,你們看!」
「那麼,與你的力量相比如何呢?鹿島。」
「是至大人的臉,有什麼不妥嗎?這是UCAT開發部製作的。」
「謝啦、謝啦……對了,兩位今天來找我有什麼貴事?」
「很抱歉。鹿島先生,您的肩膀在使力——」
在工作服外披着白袍的男子戴着眼鏡,年約三十。那背部線條纖瘦的身影,面對着擺在狹窄吧檯上的筆記型電腦熒幕。
「因爲我討厭力量……討厭自身擁有的力量。」
聽到Sf的詢問,至從懷裏拿出一隻信封說:
「鹿島的祖父所製作的劍加以封印。不過……」
鹿島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我就說給你聽吧。」
「Tes——好了。」
「我聽說過這件事。因爲概念戰爭的長期化,使得用來控制2nd—G的概念核管理系統失控,最後變成了炎龍八叉,所以2nd—G簽了休戰合約向Low—G求救。」
「嗯,鹿島,事情很簡單。拐彎抹角地說就是——你覺得全龍交涉部隊怎麼樣?」
「啊,你該不會是……全龍交涉部隊的大城監督吧?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那個賣關東煮的是UCAT的僞裝攤販吧,是警衛出動用的中樞站。」
「我不知道至大人有同伴這件事情。」
「嗯,你也曾經來這裏調整過吧。」
Sf看着出現在畫面上的幼兒與短髮女性說:
「嗯,我拐彎抹角地回答你好了……你想知道2nd—G的事情啊?」
男子——鹿島以放鬆身體的姿勢站起身子後,朝至與Sf露出微笑。
「可是?」
「那把劍……在當時就壞了。」
「沒錯……一位擁有2nd—G最強軍神、也是最強刀匠——鹿島之名的男人,今晚會從奧多摩的UCAT來到這裏。」
至把信封收進懷裏,朝白色建築物走去。
「無法覈對長相……這名女性和小孩是LOw—G的人嗎?」
「就是這麼回事。Sf,你不要抱太質疑的態度。他可是開發部的人喔,難道你想找碴,和同伴決裂不成?」
「Tes,那麼我不會在他人面前這樣,只在至大人面前做。」
「抱歉,請給我一些時間。」
「對不起,我沒有要傷害你主人的意思。」
「那麼,請您不要摸我的頭。」
說着,Sf從懷裏拿出了紙卡。
「如果您想摸我的頭,請利用這張卡片。因爲我有所幫助而集滿二十格,就能夠摸我的頭。」
「謝謝你……呃,還有,希望你能夠了解一點,我在八年前的那場意外後,已經決定封印自己的力量。無論是鑄劍的力量,還是揮劍的力量都一樣——大城監督,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該不會是爲了重提我的舊事而來的吧?」
「很剛好的,我正是這個意思,你大可表現出驚訝無妨。」
至帶着苦笑點頭,從懷裏拿出方纔那隻白色信封。
「全龍交涉的下一個對象是2nd—G,開發部的月讀部長說要派你當代表。」
「—」
「我希望你能夠告訴我,事到如今,已經服從Low—G的2nd—G還渴望得到什麼?還有,已封印力量的軍神渴望得到什麼?」
面對停下動作的鹿島,至敬了個禮。
然後,站在前方的Sf也配合至的舉動敬禮。
在夜裏,隨着兩人的動作,鐵柺杖敲了一下,至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爲了完成佐山翁的遺願替過去贖罪,希望你能夠抱着尋找某種答案的想法參加全龍交涉——這是我們全體隊員的期望。」
最容易被夜幕吞噬的地方不是海洋,也不是城市。
是森林。
東京的森林。
東京都心遙遠的西方,一塊名爲奧多摩的土地。
在月下、在夜空下,被黑暗吞噬的樹林無限延伸着。
漆黑的森林裏,唯獨一處沒被黑暗吞噬,籠罩在夜空灑落的月光底下。
「嗯,佐山同學說這個月新學期開始,他得參加學生會之類的活動,一直沒能好好消化訓練時間,所以今天要練晚一點……真的是精力充沛。」
青年自然地用右肩和頸部夾着劍,兩隻手在懷裏摸索。
儘管風已停,歌和刀劍聲卻沒有停止。
「不,是由開發部負責。2nd—G那羣人說想要針對新型機殼劍做調整還是其他什麼作業,所以想進行實戰測試。因爲每次有關裝備方面的安排都得麻煩開發部的月讀部長幫忙,所以沒辦法拒絕開發部的要求。」
「就是抽菸的意思啊,鹿島。比起說哈草或哈一根,說尼古一下聽起來比較開朗、比較正面的感覺吧?」
「沒勁兒了。這什麼狀況啊,真沒勁。演歌唱完了……也需要補充燃料。」
他在兩旁甚至沒有民宅的機能性街道上穿梭,一邊歌唱一邊移動。
「是喔……2nd—G是已經順服於日本UCAT,並且完成歸化手續的G吧,據說是成爲日本文化基礎的G?」
白光滿盈的大廳有着挑高的天花板,牆上掛着一幅畫。
「喂,沒有偏了方向嗎?比如說偏向左上方之類的。」
那是印有UCAT標記的戒菸口香糖。包裝上印有男子一邊在鐵軌上奔跑,一邊睜大眼睛笑着的圖畫,商品名稱寫着「危險者湯瑪士戒菸口香糖]
第一是風兒告知春天將去所留下的聲音,第二是告知戰鬥開始的刀槍劍戟聲,最後是一名男子走音的歌聲。
「如果一直待在佐山同學身邊,我說的謊真的會穿幫。佐山同學那麼聰明,現在就已經很危險了……要是我的謊言穿幫,佐山同學應該會避開我吧。」
「……鹿島,你直接了當地回答我——你這是什麼品味?怎麼會想出這種商品企劃?」
另外,在IAI背後、更接近山谷深處的地方,有一條長跑道以及一棟白色建築物。
現在是名爲東京的城市只留下街燈,落入短暫睡眠的時刻。
「我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因爲照理說,不管是我……還是切,都不能離開UCAT。我們這樣的存在能夠去上學,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已經夠好了。」
新莊•運「嗯」的點點頭後,放下高舉的雙手。
那是個身穿UCAT白色戰鬥大衣的青年。
『有關全龍交涉的事。剛剛那個大城監督特地拿着文件來找我,聽說月讀部長把全權交給了我——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畢竟御言他本來就在一個叫做飛場道場的奇怪道場修行過嘛……總有一天他也會告訴新莊你,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吧。」
新莊輕輕抱住自己的身體。
「意思一樣啦,你這個溺愛過度的蠢爸爸!」
他一邊說,一邊把右手高舉過肩。戴着防滑黑色護手甲的右手上握着一把劍,具有白色機殼的劍身表面印有「7STAR」的黑色標記。
然而,聲音像是要吵醒城市似地,在粉白色建築物四周響起。
新莊點點頭,繼續說:
聲音遠離東京研究所,從林立的大廈之間通過。
『怎麼可能,你就這麼討厭危險者湯瑪士啊……小孩子都很喜歡耶。』
「——對了,我傍晚也看到僞裝成攤販的卡車開出去,那是在做什麼工作?」
「現在是因爲我說了謊,所以才能夠跟佐山同學在一起耶。你應該明白吧?大城先生。你和其他那些知道我爲什麼要說謊的人們,是這麼地愛護我。」
東京神田、UCAT東京研究所的四周,被深夜的寧靜填滿。
新莊的話以問句結束。
少女舉高雙手,加深笑意說:
一名是黑髮的少女。她身穿黑色T恤搭配白色牛仔連身裙,坐在沙發上,正朝坐在她對面的老人說話。
她只看得見映在窗上的自己。
「混帳東西。這比起凝視老婆小孩影像的感動正常得多了,你這個白癡。」
聽到大城的詢問,新莊抬起頭。她的黑色眼珠看向大城,然後露出笑容:
「沒錯,他們的外表跟日本人沒兩樣。要不是他們偶爾會舉辦由年長者把2nd—G的歷史講給年輕一代知道的講習會,他們簡直就是Low—G的居民。」
『尼古一下?』
那是聖歌——平安夜的英譯歌詞。
一共發生了七次接觸後,七道身影倒地,副歌也正好唱完了一遍。
「喔,你知道UCAT的東京研究所在神田吧?那裏專門在研究概念空間產生裝置,還有武神改造作業等工作。最近發生有人想要搶走研究所東西的小事件,所以我們決定加強一下警備。」
淡淡映出自己身影的大窗戶彼端,已看不見遠去的車燈。
『你說的大部分內容我都不管,我只想告訴你工作中禁菸。爲了你的健康,還不快喫我給你的整箱戒菸口香糖。你乖乖這麼做,有人會很高興喔——那人就是我。』
『哈哈哈,謝謝你的讚美,熱田。不說這個了,我有事想跟你說,等一下陪我搭電車回去。』
「警備……由某特別課負責嗎?」
綜合企業IAI的東京分公司。
新莊的眉梢微微下垂,目光停留在牆上的油畫。
「什麼事?」
「讓切跟御言分開,這樣好嗎?」
在街燈下停住腳步。
『應該是直線往上升的高品味。』
她稍微張嘴,低聲念出英文詩的第一行歌詞。
「你這傢伙自從小孩生出來後,竟然給我開始戒菸,現在還要來管理我的健康,到底想幹嘛?
新莊對着映在窗戶上的自己低語:
『凝視?不是這麼說的——我那是在欣賞。』
兩人看向了大窗外,發現有三道車燈光線畫出光痕往下頭IAI的方向駛去。
那是一幅至少有兩公尺見方、畫着聖母懷抱哭泣嬰兒的裱框油畫,下方的金屬板表面刻有六首英文詩。
面帶笑容的少女比手畫腳地說話。坐在她對面、身穿白袍的白髮老人同樣面帶笑容聆聽。
唱着歌的是一道身影。
「然後啊,佐山同學真的很厲害喔,大城先生。我花了一個月才上完的反射神經訓練,他一個星期就搞定了。雖然他的腦袋有些奇怪,但基本上是個很厲害的人。」
「再見了~我所愛的人~!用我的聖——劍一擊解決你~」
就在這時,大廳外頭的管理大樓旁傳來了排氣管聲。
「佐山同學左手臂的傷好像已經完全復原了。所以……切的任務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吧?因爲切已經沒有爲佐山同學看護的必要了。」
「誰叫你在八年前失去了積極心……」
隔了一會兒後,大城才點了點頭。他深深嘆了口氣後,讓屁股往前挪,在沙發上調整坐姿。
一是吹散樹葉的風聲,另一個是高亢金屬聲,而最後一個是歌聲。
「嗯?什麼?大城先生。」
青年染成金色的短髮底下,皺起的眉頭以及細小眼睛看着前方。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啦。佐山同學會跟我在一起,全是爲了讓我們兩人能夠認真面對全龍交涉。我怎麼可以照自己的期望去思考這件事情,而且……」
他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越過街道、穿過街樹、劃過建築物之間。
然後以平靜的口吻說道:
聽到大城的詢問,新莊思考了一會兒後,紅着臉說:
另一方,大城對着臉頰有些泛紅的新莊說:
就在這時,他頸部傳來夾帶着雜訊的男子聲音:
「新莊,如果……我是說如果喔?」
那是靜靜矗立着的成排粉白色建築物。
算了,這不重要。總之快來欣賞我的戰鬥兼獨唱會,包你感動到哭。」
「我現在翹班尼古一下,鹿島。」
讓人意外地,那兒有着沮喪的表情。
好幾道身影朝他撲上、交疊,但隨即被打飛,倒落在地。
接着低下頭——
一副「那該怎麼辦纔好」的模樣嘆了口氣。
不過,他從懷裏伸出的手上拿着細長型包裝的口香糖。
「如果佐山在全龍交涉結束後,表示還想跟你在一起,你會怎麼做啊?」
此刻,這棟建築物的大廳燈火通明。
「而且?」
『感動啊……不管是哪一種感情,只要被觸動,確實都叫做感動喔。』
這時,唱完歌的身影從建築物之間飛奔上街道。
聽到大城的話,新莊再次「是喔」的點點頭,然後看向窗外。
從方纔就一直奔跑着的身影沒有倒下。
「御言他人呢?」
『熱田,我沒收到機殼劍傳來的數據喔——你在做什麼?』
聽完,大城「嗯」了一聲,把雙手交叉在胸前。
有三道聲音。
「如果……我也完全順從自己就好了。」
熱田不理會鹿島,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只要切在佐山同學面前消失,我的謊言就能夠少掉一半。」
「而且等到全龍交涉結束後,佐山同學也沒有理由和我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和佐山同學是不是也要分開呢?」
通訊用的小型耳機麥克風傳來男子的詢問,名爲熱田的青年皺了皺眉。
「我所愛的人淚流滿面~踹三腳說出分手的話語~!」
油畫底下、鋪有紅色地毯的大廳裏有兩個人。
那是IAI的輸送管理大樓,日本UCAT總部。
「我說啊,小孩子不需要戒菸吧。你就不能做出更適合大人的那種充滿性愛和暴力刺激的東西
嗎?比如說興奮女教師戒菸口香糖之類的。」
『冷靜點。如果做出這種東西,就不能在一般市場上販賣了吧?』
「……喂、喂,有女萬事足爸爸,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你真的想把這口香糖賣到一般市場上啊?」
『聽說這口香糖會以IAI製品的形式上市。版權所有者檢查得很嚴呢,說什麼笑容畫得太天真了。』
熱田頭也不點就關掉了通訊機,拿起用頸部夾住的劍眺望天空。
「趕快忘掉這討人厭的對話吧……」
說着,他咬下口香糖。
「鹹鮭魚口味啊,好想配白飯喔……」
熱田喃喃說道,然後緩緩環顧起四周。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被敵方包圍了。
以熱田爲中心的街燈光線下,四周有幾道身影站立。
共有四人,全都是身穿黑色長衣的男子。
在熱田的視線所及,四名男子已將各自的身體某部位變換成不同形狀。
「哈哈,你們就是3rd—G流傳下來的機甲型改造人啊。像你們這類的玩具,應該在後面加上機器人來命名比較好吧——你們是哪個G來的傢伙啊?」
對於熱田的詢問,男子們沉默地擺出備戰姿勢。然而,熱田放下右手的白劍說:
「很不好,這樣的態度很不好喔,太沒禮貌了。你們這些混蛋聽好啊,既然我髮間,就應該回答。我再問一次——你們是不是那個啊?那個最近成爲話題、不屬於任何G的『軍隊』?」
男子們依然沉默不答。不過,嚼着口香糖的熱田,眼角和嘴角浮現笑容:
「你們是來搶UCAT東京研究所正在改修中的武神吧?一大羣人在晚上前來尋樂,面對我一個卻只剩下你們幾隻小貓——無聊透頂,太沒勁兒了,還是快點回去吧。」
下一瞬間,熱田移動了身子。
「什麼……?」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們的——因爲鹿島對這方面很囉唆。」
在熱田揮劍之前,左右兩方的人都沒能做出反應。
隨着失去雙臂的黑衣士兵倒地,傳來了金屬聲。
「你很煩耶,白癡……其實呢,我很重視的女人是Low—G的人類。光是這點,嗯,怎麼說呢,就夠重要了。喂。」
熱田說罷,隨即補上一句:「這很難說喔。」
但來不及了。
「回到家後,記得跟小孩說這口香糖即將上市喔。」
「戰後這六十年間,我們已經很適應這個國家的生活。不過,Low—G並不瞭解我們的真理。」
既然如此——
「2nd—G會服從UCAT,你想這麼說是嗎?」
熱田往左方前進六步後,揮劍。
因爲熱田揮下了白劍。
動作相當迅速。
「聽說小朋友很喜歡這個喔,戰敗菜鳥。」
機械手臂和肉體身軀隨着打擊聲翻滾,最後停止不動。
熱田在眼前架起機殼劍。
光是這一個動作,已使得黑衣士兵的兩隻手臂如冰塊般破碎。
「什麼嘛,你們也能露出不錯的表情嘛。爲了犒賞你們,就讓你們看一下有趣的東西好了。」
熱田從懷裏取出口香糖,塞進發出無言喊叫的黑衣士兵口中。
「就是控制八叉的話語——因爲封印八叉的Low—G技師在封印時身~,使得Low—G沒能繼承這個真理。目前知道這個真理的,只有我的友人鹿島而已。」
熱田就這麼接近了對方。
「——喂、喂,剛剛那個白癡到底跑哪兒——」
聲音同樣中斷了。
隨着聲音響起,熱田已經站在中央敵人的眼前。他一副感到無趣的表情說:
「混、混帳東西,幹嘛營造出這種氣氛,讓我說出這麼難爲情的話。」
「好,說到這裏就夠了,我今天的話還真多。那麼,我要砍人了喔。」
我不會詢問可否留下。是我自己決定要留下。
熱田已經拉近所需的距離。
熱田說罷,朝向右手邊的敵人走去。
「記得把現場掃乾淨再回去喔?還有,不準隨地吐口香糖——聽到沒?」
「剛剛的技巧……」
在熱田視線前方,右方一人、正前方一人、左方一人,共三名敵人的表情變得僵硬。
對方看見白鐵劍尖後,稍微讓身子往後仰並低語:
「……真理?」
「日本的文化,尤其是性愛和暴力方面,都是以2nd—G爲基礎。我們的祖先不是偏袒,而是抱着濃厚慈悲心降臨到原住民面前——笨~蛋。」
熱田一轉身,對方立刻看不見他的身影。
「喔?知道的不少嘛,你看起來挺容易溝通的樣子。」
「我聽說UCAT裏面有一個瘋狂武人,似乎是成爲日本神話基礎的2nd—G劍神後裔——其姓爲熱田,名爲雪人吧。」
那人一副沒看見熱田就在眼前的模樣確認左右,彎起腰說:
「擁有這般技巧和力量,卻願意隸屬於Low—G?」
「跑、跑哪兒——!」
「是2nd—G的『步法』。也就是避開對手的知覺接近,然後取其性命。日本神話裏不是也有這類東西嗎?像是爲了暗殺而接近敵人的故事——像這種程度,在2nd—G有名的傢伙都懂得使用。」
「———!」
「———現在的Low—G不可能控制得了八叉。」
熱田說罷,膝蓋狠狠踢入眼前對手的腹部。
他很自然地向右手邊踏出一步。
對方的呼喊聲中斷了。
然而,在停頓了一次呼吸的時間後,方纔說話的男子開口說:
「我說,你幹嘛臉色發白啊?猴子。我放血還沒放完耶?還是說,你以爲我是什麼殺人魔,嚇得在發抖啊?」
隔了一會兒後,對方開始慌張起來。對方一副沒看見熱田就在眼前的模樣左右張望:
然而熱田沒有看向對方,他轉過身在視野中捕捉剩下的三人說:
「那麼,我們可以認爲2nd—G對於全龍交涉,是抱持願意協助的態度吧?據說封印了八叉的神劍十拳以及超大型機器人荒王目前都在UCAT的管理之下——既然這樣,對於目前正在進行中的全龍交涉——」
熱田的話語得到一聲「喔」的贊同。
「聽好啊。」熱田以此開頭,接着說:
黑衣士兵慌張地擺出用兩隻金屬手臂防禦的姿勢。
熱田的話和口吻讓三人臉上失色。
熱田發出「唉~」的嘆息後,看着倒地的四道身影說:
接着發生了相同的狀況。
熱田點點頭,看向三人接着說:
「我不會殺你的——好好品嚐這滋味吧。」
熱田沒有詢問黑衣士兵對於口香糖味道的感想,便一腳踢向黑衣士兵一毫無防備的身體。
他同樣把口香糖塞進被他攻擊的對手口中。
「你很煩耶。這種發生在六十年前,連我家老頭子都不知道的舊事,你還拿出講啊?這樣太沒道理了——話說回來,你說偏袒是什麼意思啊,混帳東西!」
他自然地走着,連腳步聲都沒放輕。然而,對方沒有做出反應,彷彿沒看見熱田似地,只是等待着他接近。
「別緊張,好好欣賞吧。不過,前提要你們看得到就是了。」
熱田露出苦笑。他一副有所察覺似的模樣,邊露出靦腆笑容,邊搔搔頭說:
聲音來自距離熱田十公尺遠的三人之中,站在中央、裝有兩隻義手的男子。
「——說什麼蠢話!你這個來自最早偏袒UCAT的懦弱G後裔!」
現場留下的只有兩張被熱田揉成一團的包裝紙。
熱田把口香糖塞進他揮劍攻擊的對手口中,跟着轉身面向背後的左方敵人。
下一刻,他的機殼劍已經劃過黑衣士兵的胸前。

他的腳步前方——右手邊有一名雙臂機械化的黑衣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