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準備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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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稱夜晚的時段，除了星月以外，一切都會逐漸沉沒。

殘留夜空中的星月之光，便於此時灑在沉入大地的所有物體上。

光芒首先勾勒出的，是對大地伸展脊樑的羣山。山嶺的倒影和樹影彼此相連，坡上的森林因而現身。

沐浴在蒼白光線下的樹冠和蔓延其下的影團，構成了這片遼闊的山地。

這片山地中，有塊寬廣且平坦的原野。

圍繞着森林的平地直徑約兩公里，上頭鋪滿了冬季的枯黃矮草。

飽受風雨而砂石裸露的地面上，有幾種不同的顏色。

一種比天上落下的光還要微弱得多的紅光。

它們來自散發着火堆般橘紅光芒的灼熱金屬。

全都是帶有高溫的鋼鐵碎塊。

這裏的無數焦鐵，由下方映照出某種物體。

在殘骸與碎片中站立、倒臥的衆多人影。

此處有過戰鬥。

敗方皆着白色裝甲服，遍體鱗傷、倒地不起。

而站立的勝方身穿黑色裝甲服，其後——

『看來已經開出一條路了。』

隨着一陣機械合成聲，有個巨大影子撥開成堆殘骸走來。

那形如小山的影子，是一頭全長四十公尺的機械巨龍。

巨龍揹着大型貨櫃，對站立的人們說：

『……把UCAT的警備隊帶到旁邊森林裏綁起來。整備班先留下，替吾輩和龍美的堤豐修整修整，我們必須儘快加裝正義裝甲Justice Armor LV.9。』

一陣細長的金屬聲響起，大城有如支音叉般顫抖着昏了過去。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詩乃就不能待在你身邊了呢。」

「千里小姐，有件事真的難以殷齒，不過……老實說，UCAT裏頭沒人拿得動比那更重的長槍……」

她抱起懷中的毛毯說：

「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你知道該怎麼做嗎，命刻？」

風見轉動手上的槍，在大城的槍尖上敲了一下。

「還有統管整個諾亞的自動人偶。她是新莊夫婦製造的操控終端，以前常和我們一起玩呢。只要她還醒着——」

所以——

但她聲音乾啞，臉色蒼白，紛亂的髮絲搖搖晃晃。

『真的會嗎？』

「我知道——諾亞內部應該還在運作。如果沒有足夠的能源，必然掩飾不住它巨大的身軀，這就說明了它還活着，還保持着毀滅我們Top-G那時的樣貌。」

踏過沙礫和鋼鐵碎片，穿越飄散的火星，直往前去。

此刻，所有人都無言以對。

但大城在半途就用盡了力氣，抱着槍向後仰倒。他宛如一條被壓得動彈不得的蟲，在地上奮力蠕動掙扎。

「——所以，唯一能和我們抗衡的全龍交涉部隊必定會出現。」

「既然要那麼做，何不直接解放那種概念，讓它融入整個Low-G？」

龍美對這句話點了點頭。

「……只要能讓詩乃小姐復活，我們怎樣都心甘情願。」

命刻轉向前方。

那薄得不凝神注視便難以察覺的陰影，有如一面橫亙荒野的宏偉巨牆。即使想猜測其大小而仰望，也看不見它的盡頭。

看到風見對重量懷疑的眼神，大城也躍躍欲試地想從架上拿出看似最輕的長槍——

「我會讓諾亞里的概念創造裝置掃描我的賢石，再用它爲基礎……利用諾亞里所有負概念和我們得到的所有正概念，以最完全的準備創造復活死者的概念——」

獨自佇立在殘骸中的她，雙手抱着某個以毛毯裹起的物體。

「那就等於是重造這個世界。一旦概念大幅改變，母體自弦振動也會劇烈變化，這麼做將毀滅世界上的所有生物，然後以新的概念從頭開始。」

一聽，風見停下了輕鬆轉繞長槍的手指。

「——我要到達那裏，做出否定死亡的概念。」

「你還好嗎？」某人問道。

「啊、這、這玩意兒重死人啦！我的身體正中線底部被槍尖壓住啦！是槍尖卡進小縫縫的夢幻場景！」

眼前是個寬廣的空間。

「然後封入賢石，埋進詩乃的體內——最後量產，將毀滅趕出這個世界，讓所有的概念都能安然並存。」

聲音並非出自人偶，而是她背後的巨塔。

機庫前的柏油地上，停放了一架運輸直升機。

「我要用諾亞內部的概念創造裝置，在能夠容許矛盾的Low-G裏，以賢石的形式製造出在Top-G無法實現的概念。」

看向某個彷彿尾隨他們來此般的少女。

說完，龍美看向前方，面對瀰漫於寬廣空間中的空氣。

命刻搖搖頭。

將大型貨櫃高舉過頭的白色巨人從天而降。

「我已經擺平山下的追兵了。看來這個戰場再過不久就會客滿，得趕快把貨櫃裏的概念核送進去纔行。」

羣影之中，一名少女揮舞着長槍。

「我沒事。我會去……去那裏找回失去的東西。」

「放心吧，只要巴別塔真的是諾亞，一定沒問題。畢竟我們以前就是在諾亞里頭生活，而且諾亞中——」

「我說希比蕾啊，沒有更重的了嗎？」

龍美低聲說出源自某段神話的專有名詞。

對方有着女性外貌，但某個部位與3rd-G的自動人偶明顯不同。

「會，再怎麼說，他們都是我們的敵人。」

那是一條飛航跑道。

那是一名自動人偶。

命刻看着眼前那揹負六對機械白翼的女僕裝人偶，開口說：

話音來自正上方的黑暗。

讓武神無聲無息地落地後，龍美說道：

覆滿白色裝甲、全高約十公尺的六翼武神在月光中降落。

她多了羽翼。

見到大城手腳朝天昏死的模樣，周圍的男性都咿咿呀呀地爭相退去。

宛如一道直上九霄的影子。

但風見只是看了看手上長槍，狐疑地開口：

『那麼吾輩應該能順利進入其中才對，然後——』

命刻接着說下去：

「龍美、亞力士，快點幫我把概念核搬進諾亞吧。搬完以後，你們就一面維修一面協助大家迎戰，他們一定會打來的。」

「你沒事給普通的裝甲板取那什麼名字啊，亞力士？」

命刻沒有停步，只是略垂雙目——

少女輕輕點頭，回答「我沒事」。

「諾亞，你果然醒來了呢。」

衆人的視線忽然轉往背後。

「是啊。」說完，命刻挪動雙腳。

走近似乎也站着等待她的同伴們後，少女仍未停下腳步。

「好啦，輪到一夫表現一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是概念核創造裝置搭載型航空艦SSS-X0諾亞內的第八級Arch型自動人偶0號。我在十年前就開始進行重新啓動的準備，並在今天備份完所有資料後重新啓動，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我將代表諾亞的意識終端，代爲執行一切的操控命令——以上。』

身穿白色裝甲服的少女，從傘架般的鐵架取下一柄柄長槍，並在以單手把玩過最粗大的一柄後不滿地說：

「先別管大城先生了，這東西爲什麼拿起來那麼輕啊……？」

「爲什麼大家都來了？這是我自己一意孤行，赫吉義父也已經不在這裏了啊。」

「具體做法呢？」

命刻前行之餘環視衆人，如此發問。

對此，有翼的自動人偶彎腰鞠躬，回答——

『——Tes.。』

「先不論他們會不會打來……你那邊真的沒問題嗎？要製造封入新概念的賢石，至少要先能啓動諾亞——不，要先能進入諾亞纔行啊……」

一聽，許多人低下頭來。

穿上白色戰鬥風衣、金髮隨風搖曳的希比蕾回答：

●

高聳於正前方的黑影前，有個與巨塔形成強烈對比的白色人影。

待機中的直升機周邊被燈光照得通亮，一旁還有幾道人影。

說到這裏，命刻突然止步。

接着命刻邊走邊說：

它的西側有座簡易的管制塔和機庫，其餘部分則被林木團團圍繞。

但她隨即搖頭說了聲「不」。

所有人跟着轉頭，看着在暗夜中高聳入雲的陰影。

在地面延伸的柏油路橫貫東西，長度約有三千公尺。

『新世界的領航員啊，請您像過去那樣稱呼我爲「諾亞」即可——以上。』

命刻緊抱住懷中的物體，向立於黑暗中的影子又踏出一步。

她低下頭，彷彿在看自己的頸底。

「巴別塔。」

周圍又傳來疑問。

之後自動人偶端正姿儀，一度仰望高空後看向衆人。

一名長髮女性——龍美，站在武神肩上。

「是挺立於大地的諾亞纔對，也就是我和亞力士曾在裏頭居住、遊玩的巨型航空艦。」

「謝謝。」

僅有一名男子，在壓低防彈頭盔的同時，嘴邊露出自嘲似的笑容回答：

命刻朝帶有憂色的聲音點點頭。

一口氣的時間後——

命刻回答了龍美的問題。

「嗯，就先別管大城全部長吧。說不定，G-Sp2了千里小姐您某種護佑呢。」

「就算G-Sp2被人拐走了也沒失效？」

希比蕾微笑地答道：

「出雲先生身上，也有傳自母親的護佑啊。」

風見聽了稍事思考，搔了搔頭。

……原來是這樣啊。

她嘟噥道：

「所以說，我最近沒事就會把人打飛，不是因爲鍛鏈太過火所以變得一身怪力，而是來自那種護佑啊……嘿，有種超在意的疑問終於解開的感覺耶。」

風見對希比蕾問了聲「你覺得呢」，但希比蕾卻不知怎地別過視線，向着生長於柏油縫間的野草投以憐愛的眼神。

「呵呵，生命真的很寶貴呢，即使是不會開花的小草也有個一魂兩魄對吧？」

……我說了什麼會讓她想逃避現實的話嗎？

總之，風見將視線轉向出雲和待機中的直升機。

他也爲自己找了把能暫代V-Sw的巨劍吧。

若自己受到了G-Sp2的護佑，是不是又更靠近擁有防禦護佑的他一些了呢？

這股令人有些不自在的親近感，使得風見忍不住對出雲說：

「覺，你怎麼想？」

坐在直升機座艙邊緣的出雲「啊」地表示疑問，接着又「啊」地點頭，兩手在腦後一疊。

「我覺得今晚就喫拉麪好了。」

「……你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算了，你背後藏的是什麼？」

「千里，你先冷靜點，然後仔細地想一想。這架直升機是因爲日本UCAT現況很那個才從美國UCAT派過來的，你覺得裏面應該會有什麼？」

在地下，風見看到佐山不肯放手的樣子，立刻甩了他一耳光。

原本應該能順利進行的治療，也因爲在2nd-G概念直接影響下受到「命刻」的概念核攻擊而處處受阻。

大傢什麼也說不出口，只好保持沉默。

他轉向希比蕾問道：

這幾個小時的煎熬，已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聽好了，希比蕾，我現在教你一句好用的咒語——這是常有的事。」

「說到這個啊，爺爺家明年元旦就會修建好了，好像會發紅包慶祝一下喔！」

以聖喬治破壞概念的可能性雖也曾納入考量，但在「命刻」概念和性命相系的情況下，此舉極可能會將新莊的性命一併摧毀。

新莊爲佐山擋下的匕首由背部穿過兩肺之間，並未造成重大損傷；然而刀刃直達心臟邊緣，必須在避開主脈的同時縫合大量血管。手術相當困難，而且需要大量輸血。

只消看佐山一眼，即能明白衆人爲何有此反應。頭頂着貘的佐山面無血色，眼神銳利——

「——希歐小姐在代表戰結束後，因爲精神遭受打擊而出現輕微的自閉傾向，目前人在美國UCAT分部，原川先生在旁照護。」

沒事的，佐山還活着。只要他還活着，新莊就不會死。風見暗自抱持毫無根據的信心，期盼新莊能儘快歸隊。

恐怕佐山已被告知，新莊的死只是時間問題，隨時都得有心理準備。

「風、風見！今天你天生的兇暴性格怎麼比平常還要猛烈啊！就、就沒有對老人溫柔一點的選項——」

眼前，飛場從希比蕾的背後穿過羣集衆人跑來。

他從通往地下的樓梯口走向此處，走向直升機。

「嗯……如果換成我，說不定這樣會比較好呢……要是我死了，新莊同學就接收不到我發送的通訊電波，很快就會喪失生存意志隨我而去。」

「佐山，你聽見了嗎——這個可悲的學弟自己插了一堆死亡旗標耶。」

佐山有所領略似的霎時停下動作，手按額頭——

她聳了聳肩，抽起另一把長槍說：

「哎呀，美影姐睡着了也一樣可愛呢，還會說『飯飯』之類的夢話喔！」

這時——

若是說了什麼，泰半會令他多作解釋，喚起他心中的痛，所以誰也不敢開口。

風見扛起長槍。

就在這時——

「呆子，這時後要說『謝謝』纔對。」

……又說錯什麼了嗎？

飛場的表情立刻由困惑轉爲笑容。

……不會有事的。

據報，若不盡快施行適當的概念性處理，大約再過四小時，新莊就會因爲「命刻」對生命的刻蝕而死亡。

回話口吻雖然輕鬆，但表情依舊僵硬。

「再怎麼說……要是沒有你，戲就演不下去了。」

風見回想着新莊的形影，回想着那位時常困惑、流淚、歡笑、面臨緊要關頭的學妹。

但風見並不避諱，刻意這麼說：

「要是你坐到直升機靠邊的位子，神經最好給我繃緊一點。」

「你的表情變得很不錯嘛。」

……好憔悴喔。

每個轉頭注視佐山的人都想對他說些什麼，可是——

聽到這裏，風見嘆息着點了點頭。

「明年的預算真的多到有剩耶——爲什麼每個人都拍拍我肩膀就走了呢？」

……覺斷手時，我明明也是那個樣子。

大家都點了點頭，沒有保持沉默，反而竊竊私語起來：

見狀，希比蕾尷尬地說：

「真是的，怎麼每個人都那麼散漫啊……」

風見嘆了口氣，對姍姍來遲的飛場說：

希比蕾「唉」地點頭後，風見脖子又突然一歪。

2nd-G人對抗不了2nd-G的概念核。

目前在地下醫務室裏，除了縫合創傷的外科手術，想必也同時進行着概念手術，以解除侵入新莊體內的姓名概念。

頷首回應。

所以風見決定相信佐山——什麼都不必擔心，就算這或許只是好強。

經過瞬時的沉思，風見將槍朝直升機猛力擲去。

於是少女無奈地笑了笑，心想「逞強也能引出鬥志呢」的她對佐山說：

「——飛場少年和原川他們呢？」

希比蕾忽然含糊起來，接着說下去：

「這樣啊。」風見點點頭，看向身邊的佐山。

佐山聽了輕輕苦笑，說聲「我想也是」。

因爲沒有，所以風見又拿槍往大城抱着的槍上敲了一下。大城安靜下來，衆人再度退開。

風見無視飛場的質疑，再度問道：

「那美影怎麼樣了？」

「——只是這點程度倒沒什麼問題，就按照原定計劃吧。對方恐怕是想以所有的正負概念爲材料，製造能讓死者復活的賢石。那或許會是種值得讚賞的成就，若真能實現，必定會成爲衆人爭奪的目標。」

「乾脆加點重錘上去吧，大概要兩個。」

「怎麼每個人都這麼冷血啊！」

大約兩個小時前，新莊被火速送進這裏的地下醫務室。

「——」

「嗯，現在真的只是普通的睡眠而已。月讀部長也確認過美影姐的狀況，還說她應該很快就會醒了呢。」

當打擊聲、破碎聲及金屬的哀嚎傳來，人們哇哇大叫地逃跑時，風見已經將目光轉回希比蕾身上。

佐山輕聲咕噥，接着手扶顎尖說：

最危險的地方，則是在2nd-G概念核影響下遭受名爲「命刻」之人的攻擊。

「你說死亡旗標是什麼意思啊！」

風見從都心返校時搭乘的直升機，將新莊和緊抱着她不放的佐山載回日本UCAT。

但佐山腳步依然穩健，不偏不倚地走來。

目前，地下正試着以各種方式讓沉眠的美影醒來。據說她已經恢復到會翻身、會說簡短夢話的程度。

聽見飛場這句話，衆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抱歉。」

「少廢話。」

眼前，一道白色裝甲服身影，從希比蕾的背後穿過羣集衆人而來。

聲音十分粗啞。

「看來你需要點奇蹟才能活着回來了。」

對此，希比蕾一個深呼吸後收起愁容回答：

「哇——！抱歉讓大家久等了！飛場·龍司回來了！」

穿上白色裝甲服的飛場出現在衆人背後。

但飛場沒察覺氣氛有變，繼續說道：

「有那種賢石就死不了了吧……會成爲不死的神呢。」

儘管如此，仍舊比哭哭啼啼好得多了。現在的佐山不是最佳狀態，得等到新莊歸隊才能完全恢復，而且——

他的動作和吸吐確實不如往常有力。

「飛場，你最近運勢怎麼樣？」

「嗯。」

一說完，風見便看到希比蕾和四周衆人愕然的表情。

「啊，抱歉，是1st-G居留地嗎？我需要一張寫了『詛咒』的紙，對，請立刻送來。」

「是心情問題啦，重一點看起來才氣派呀。話說回來—其他人呢？」

「那、那個，千里小姐，您這樣會不會對同伴間的感情造成些許負面影響呢……」

「我決定以後炫耀必須處死了。」

轉頭注視飛場的人都想對他說些什麼，可是——

「你應該說『精悍』纔對。」

是佐山沒錯。

「兩個……是嗎？」

……當個惡徒頭子真的很累人呢。既然這樣——

還記得希比蕾說，他是到開發部探視美影。

一聽之下，依然被壓在地上的大城大喊：

「這、這個嘛，佐山先生到地下的醫療設施去了，前不久才通知說要回來——」

「也就是說荒帝和山德斐洛算不上戰力吧。」

「Tes.，飛場先生到開發部去探視美影小姐，而原川先生和希歐小姐——」

「走吧——有我在。」

每個人都聽見了那一喊，向他看去。

「——佐山？」

風見將視線從「啊？」地歪頭的飛場身上移向佐山。

但少女見到的卻是佐山的背影。

少年走向出雲趴着的直升機，朝天吐出一口氣。

他從懷中取出祖父留下的銀色懷錶，和自己的手錶對時。

「受不了，你們幾個全都是老樣子，真讓人頭痛。」

佐山無力的手將懷錶如護身符般收進懷裏，直挺地高舉左手——

「走吧，上戰場了。」

如此宣告：

「趕快把它結束。回來以後——我還得給新莊同學一個甦醒之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