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回答的解答』

众人表决的

唯一答案

●

休息时间一过，书库也跟着热闹起来。

在质疑落定又经过二度歇息后，答询时的紧张气氛显得稀薄许多。

旁听席上，不同国家的UCAT彼此交头接耳，讨论开票结果的可能。

然而，这些嘈杂——

「————」

全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是白发自动人偶抱着瓦楞纸箱登上议长席的缘故。

她对周围音量变化没有多加留心，只是轻轻挥动右手。

同时抛起了某种由两个半球型塑胶组成的物体。

「这称为转蛋或扭蛋。由于相当合适，所以就挪为投票工具之用。里面装有各G两名代表的投票纸。」

这时，旁听席上传来——

「那、那是我从餐厅转回来的啊！妳把壳子拿走是要我怎么带回去，零件会乱掉耶——！」

由于左手空着，Sf就用左手开枪了。

「现在——」她对冻结的议场没有多加理睬，接住落下的塑胶球。

「各G都已经完成了投票。首先——」

黑暗笼罩了书库。

聚光灯随即打在Sf、代表席及柜台之上。

二十三道人影在代表席上就座，希比蕾和大树不知为何穿上了兔女郎装，在柜台边捧着红白两色的人造花。

下个瞬间，Sf翻开另一张纸条，说：

……我现在该扮演的角色，是支持Low-G的1st-G代表……

「——反对一票。」

月读坐着皱眉苦笑，只有鹿岛一人站起。

那是——

布莲西儿咬紧牙根告诉自己，这么做并未背叛自己的灵魂。

因此，她赶在黑猫开口之前说：

「听清楚了！我们啊……已经做好决定了，不管各位怎么想，我们都会好好照顾每一个G！不管是否定或厌恶Low-G，我们都不会大小眼，还会去试着理解你们的需要！」

「2nd-G。」

「抱歉啰——我们就像另一个Low-G一样，所以认为同样采取对自己赞否各半的态度比较保险。」

「说得不错。可是，那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啊，嗯？」

风见又吸了口气。在公众场合大喊而略为羞红的脸颊下，纤手已按住胸口。

这时说话的是——

「赞成一票。」

Sf掰开塑胶球，摊开里头的两张纸。

「知道了啦！的确，只靠我没办法保住哈根大人，也找不出市街派的藏身处，而且我……也没办法像这样投下反对票！」

同时，Sf冷不防地从票箱里取出了一个塑胶球。

●

如此一来，白花成了三朵，红花仍是五朵。

「——Low-G代表。」

「接下来Top-G——反对一票，反对再一票。」

「再怎么说，我们的部分同胞依然受过『军队』的帮助，保养哈根大人的法布尼尔和搜查市街派的藏身处时都是。尽管我个人也有几点不满，但我们不能忘记曾受他们帮助的事实。」

目前的赞成、否定比数为一比五。

不仅如此。

还没唱票，鹿岛和月读已经向前挺身。

「要是没有他们，我们的大半同胞早就失去依归一命呜呼了。」

座位上的风见将双腿大剌刺地翘上桌面。

「——都给我安静下来！」

「——lst-G。」

差距没有缩短，仍有十三票尚未揭晓。于是，每个人都疑惑地看着议长席，接着——

「法佐特，如果你们只是想明哲保身，我现在就和1st-G脱离关系！」

大树也跟着将一朵白花贴上白板。

只要这两个人现在站起身子，红白势力就会五比五对等了。看见他们的动作之后，大家都有这种想法。

见状，旁听席大半听众都传出了质疑或抗议般的碎声，表达对现状的不解。

出云站了起来，Sf接着说：

「布莲西儿，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非也非也布莲西儿。我们的抉择是不会昧着我G自尊的。」

「本席现在解说本次投票规则——相信Low-G的，以白色作记，反对信任Low-G或选择相信Top-G的，则是以红色作记。」

众人不禁「喔」地惊叹，紧接着——

希比蕾忧心地贴上五朵红花，同时，龙美和带着白犬的命刻都保持坐姿，深深环抱双手。

「6th-G。」

「哎，就是这样啦。」

「我现在坐在这里，就表示——即使Top-G和我们敌对，我们也认同他们的想法！我就是因为这点才反对自己。只要有我在，不管对方敌意多大，都会受到Low-G的认同。」

「赞成一票——反对一票。」

赫吉没有起立。在他以姿势表示否定后，Sf打开了另一张纸。

然后再配合波德曼起立——

下个瞬间——

布莲西儿立刻望向众人视线和窃语的去向。

捧着红白花束的希比蕾和大树身旁，还摆了一对红白大型不倒翁。

因为——

并将等同世界决议的开端宣读出来。

赫吉语毕的同时，Sf打开了新的塑胶球。

她无法全盘接受，然而——

老主任搔了搔头、不改坐姿，场中也泄出几声压低声音的惊叹。

对于Low-G为何反对自己的疑问，造成了沉默与僵直。

Sf宣读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没能及时反应。

「反对一票。」

动作太过突然，连候在一旁的自动人偶鼓队都来不及拨动响弦。

「先等等啊。」

寂静又在话音过后弥漫开来，随后触动的反应是——

布莲西儿应声站起。

「9th-G代表……反对一票。」

●

黑猫说：

听过唱票后，她转向赫吉等人，喃喃地说：

Sf看着站在白板前的两人说：

她见到的是邻座，黑猫没有起立。

这个状况持续了三秒、五秒、十秒，最后被一个动作突然打断。

「反对一票。」

第一组是——

可是，他们最后的动作却让众人感到意外。

「赞成一票。」

然而——

惊愕和愤怒般的情绪，使得布莲西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四红六，Top-G领先。

「现在白色再加一票，就是六比六平手了呢。」

见到准备如此齐全，旁听席和代表席上的每个人都点头示意，让程序继续进行。

「那么——」

风见厉声一喝，击穿了所有的抗议。

随之而来的画面十分残暴，但每个人都装作没发生过。下一个塑胶球也在这时打开了。

「——妳会拿我出气吗？」

她趁隙换了口气，竖起两层环视全场，高举双手。

佐山起身，Sf点头示意。

肺活量惊人的法佐特告诫似的滔滔说道：

「！」

布莲西儿握紧了双拳。

「——3rd-G。」

「赞成一票。」

她翘脚调整姿势，似乎完全没有起立的意思。

场中却突然一阵骚然，原来是——

「赞成一票。」

这时，旁听席的暗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布莲西儿……」

京在唱名后紧接着应声：

「是我们啊——我投反对，盖吉司是赞成。」

●

众人注视着坐在原位的京。

但她只是将双手摆到脑后，转身看看背后白板的开花情形，一派轻松地说：

「这样子白色的Low就是六票，红色的Top-G就是八票了吧。」

京堂而皇之地在众人视线中稳稳坐着。

「不过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的确那个赫吉啥的很让人不爽——不过要是没有他们，亚玻伦也撑不到和我见面，再说……」

京往身边闭眼站着的盖吉司看了一眼。

「别在意，就当作是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借口坐着吧。」

说完，京的右手在盖吉司屁股上拍了一下，惹得她「哇」地皱起眉来。

不过京不以为意，环视众人后说：

「就是这样。虽然Low-G要保护未来的我们，不过先为我们保住过去的，是那边的怪叔叔……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接着，京「呼」地吐气，放松身体。

「就我个人来说呢，是比较希望未来和过去能够和平相处啦。算了，或许不可能吧。」

对于京随口下的结论，使每个人都默不吭声。

只有Sf呓语似的继续宣读：

「8th-G。」

●

新庄在旁听席上茫然地望着白板。

目前白花有六、红花有八，8th-G的票就要跟着添上。

「——赞成一票。」

然后——

……现、现在会怎样呢？

「佐山的赞成票……就已经是你们的赞成票了吗？」

两花连开，白色追了上来。

「可是——」

充满问号的骚动声此起彼落，欧铎首先发难大喊：

周围旁听席上的人们也对他点头示意，准备接受反败为胜的一刻。

Sf点头道：

「为、为什么呢？」

Low-G和Top-G都得到了九票。

希欧胸中一颤。

『没错！』

「呃——应该要怎么解释咧，还满复杂的耶……」

『4th-G、不是追加、因为、和佐山同在。』

『一样、一样。』

……这下……糟了？

『对！』

Sf点点头，看向白板说：

新庄虽这么想，然而——

答案在瞬间揭晓。

「『新庄』……？」

「——这样才是4th-G呢。」

众人立刻照办，连瓦姆纳比都排出「举手」、「有～」等字样，将飞场彻底击垮。

『和佐山、同在。』

希欧讶异地「咦」了一声。

「两票都是——废票。」

他犹豫地抱头呜呜呻吟，接着环抱身体或仰或扭。

「……不要这样子啦，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嘛。像这种时候是不是来段搞笑比较——风见学姐，要是把椅子丢过来就没得坐啰？」

「5th-G——赞成一票。」

新庄终于松了口气，看见希欧在代表席上向他轻轻点头。

草兽看看希欧，再看看四周，最后转向佐山。

「竟、竟然说我烦恼的样子很噁心！」

为了和同时属于双方的自己共处，瓦姆纳比也同时选择了双方。

「啊啊！」

然而，Sf没有读出结果，反倒将票纸展示在众人面前。

目前双方各是九票，再加上两张废票，表示已开出了二十票。

这里有个疑虑。由于所有草兽异体同心，被要求视为一票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是正面有珠子压过的痕迹代表赞成，反面代表反对，还是跟4th一样两张都废票呢？」

……Low-G连拿两票以后就是八比八，再来的又是4th、5th、7th……

之后，她向代表席上的7th-G助理飞场问道：

●

两头草兽一同将前脚搭上桌面，对代替众人提问的希欧说：

听见唱名，新庄深吸口气。

『追加、就错了、就不是同在了。』

两张票纸都是一片空白。

『小T、真内行！』

「4th-G——」

在他们的想法中——

草兽活力充沛地大喊，但答覆的却是一片寂静。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新庄如此自问，瘫坐回椅子上。

他们应该都会投给Low-G吧。

草兽纯真的话语使得希欧背脊发寒。

「为什么！为什么瓦姆纳比要支持Top-G？」

……不过其中一只是穆可奇的代表……

「该不会……」新庄在众人注视中：心有无奈地咕哝着：「因为我的存在是一种矛盾，所以为了配合这点——」

之后，Sf理所当然地宣读开票结果。

只剩区区三票了。

全身有种莫名的无力感，心里想的是——

「认为噁心的请举手。」

「——反对一票。」

『我们、和佐山同在。』

接着，希欧满怀希望的眼神转向了两头草兽。

「——！」

应该还是两票，可以一口气超前对方。

「如果说两票其实都是投给Low-G就没事了吧……学长，要这样子吗？」

「关于废票的处理，请在正反双方各补足形式上的一票——表示各G都已确实表示意见。」

负责白花的大树多拿了一朵白花走向白板。

飞场静听着自动人偶的唱票声。

新庄开始害怕自己会拖垮Low-G，接着——

「…………」

沙砾在代表席前的地上委蛇漫爬，排成了文字，那是——

见到佐山陷入危机，希欧想试着辩驳，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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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惊疑声使得新庄「啊」地回过种来，起身检视地上的字样。

他否定了方才的念头，因为那是瓦姆纳比的抉择。

「所以这两票真是废票？」

希欧捧着一颗被紧张撑满的心，对草兽点了点头。

「由于你把这绝佳的计策完美地败露出来，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虽然Top-G领先两票，但现在起应该能一举逆转。

Sf的宣告，让旁听帝上下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身子。

希欧带着略竖的眉梢站了起来，而山德斐洛也理所当然地——

飞场「咦」地开始回想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而Sf继续问——

合计二十。

「赞成一票。」

『跟随』、『新庄』、『孩子』、『Low-G』、『Top-G』、『最好』、『最差。』

飞场一听立刻起身。

……剩下的——

「飞场少年，你的动作愈来愈噁心了呢，快停下来。」

「啊——！我好像搞砸什么了！」

留在箱子里的，只有三票。

摇了摇头。

大树和希比蕾随即动手，在九对红白花朵下隔了点空间处各补上一朵。

『和佐山、没有分别。』

「7th-G。」

飞场叹了口气，尴尬地看着佐山。

「搞砸就算了。」佐山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呢？可以告诉我7th-G为什么会投废票吗？」

飞场答「好」，回想上午时分的答询，并看着浮在周围空中的四颗光珠说：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玩不腻的世界，而Low-G虽然符合他们的要求——」

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吧。飞场心想。

「但他们的期望并不是放在统治的组织上。我想，他们对双方阵营的对错毫无兴趣，只想追求Low-G的这片天地而已。」

佐山「嗯」地点点头，转向背后。

飞场也跟着佐山，看向投票结果。成串的九对花之下有些空白，接着还有两对，但整体仍保持平衡，没有进展。

「剩下的——」

Sf随佐山之言点了点头，从投票箱中取出最后一个塑胶球，抛向空中。

「——就只有10th-G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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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看着塑胶球腾空而上，最后闭上了眼。

惨了。

……她一个半月前被我痛扁了一顿啊……

呃啊，要是她真的投给Top-G，会不会就是自己害的呢？

……不对！

风见在心中插入否定。

内含10th-G概念核的G-Sp2，是自己的专用武器。

10th-G应该无法无视Low-G吧。

「……！」

「喔……」

「——请为决斗做好准备。」

突然，一道声音附和似的响起。

「少在那边啰哩八嗦的，赫吉……难道你忘了概念战争吗？」

「——10th-G。」

「我虽然有考虑过这种状况，却没想到妳真的将所有人的答案都……！」

他是约尔丝的外孙，也是UCAT的一分子。

白的十一朵。

Sf弯腰鞠躬，一旁的自动人偶们也在逐渐黯淡的灯光下提起裙角，躬身说道：

●

产生了合计十二组的均势。

喊声四起。

这时，有个人拉住赫吉的手。

见到命刻无可奈何地微笑，一丝讶异闪过赫吉脸上。

身旁的白犬，也随她凝视着同一个人。

●

「就是决斗……事到如今，相信无论哪方得胜，每个G都不会有异议，所以——」

「什么提议？」

「那当然，这世界可是我养的呢。」

「赫吉义父——谢谢你，可是——」

……别让我们赢啊。

赫吉掩住了嘴。

●

浮上心头的答案，令赫吉再次交臂。

他叹了一声。

掺杂着单纯的惊叹。

「10th-G种族是全G最强的一族——绝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统治。无论何时何地，能站上世界顶点的就只有我们。」

「我不是说过了吗，结果一定会很有趣。」

「你又在说那种话了……」

凝视那可说是宿敌的西装少年。

「真是个绝佳的提议。故本席宣布，投票判决到此结束，所有议程已经进行完毕——请双方代表为各自的决斗做好准备——」

「命刻……！」

赫吉吸了口气又说：

喊着「什么」。

那人选从一旁走到了他的面前。

「————」

她向左望去，出云就在数道人影之后。

「跟你猜的一样耶……」

「这个世界还是希望一场出发点平等的对决，没错吧？」

「就像是双树开花了呢……」

新庄「啊」地喘口气，看看纸巾上的数字和佐山沾上薄汗的脸。

风见竖起眉毛，开始祈祷。

「约尔丝！」

「可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约尔丝也站了起来，环视全场，悠然挺起胸膛。

每个人都清楚地听见——

新庄从旁听席赶下来，也听见了赫吉的话。

在大树及希比蕾添上各自的颜色后，白板开满了花。

……这样一来——

她这么说：

其中最响亮的，是赫吉起身后大喊的——

「写在这上头的，就是整个世界。而且，现在被我握着手的这个人——就是创造这世界的女人的孩子，说是神之子也毫不为过。」

「——给我解释清楚！」

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风见等人在一旁难受得拉开领口抬头扬风。新庄无视他们，侧首问道：

就是这样。风见深深吸气，睁开眼睛。

面对全身放松、不带架势的佐山，命刻刺出了右拳，干脆俐落地说：

自动人偶为同得九票的Low-G和Top-G宣读决胜的一票。

同时，自动人偶接住了落下的塑胶球。

为了使期望落空而祈祷。

他跑到佐山身边，摊开一张白色的纸，那是佐山写上得票预测的纸巾。

对未来的猜测，呼唤了冷静的判断。

「——10th-G一票。」

见到那数字和花色，某国UCAT的年老代表喃喃起来。

佐山将纸巾连同新庄的手握了起来，高高举起。

她向佐山放出坚决且低沉的话语。

出云——

有机会吗？

她说的是——

赫吉闭上眼，紧紧咬牙后松口说：

因不带感情而成为议长的自动人偶拍响了双掌。

喊着「为什么」。

……这场投票的结果——

命刻从Top-G代表席上起立，果决的声音传递全场。

由于约尔丝的票被视为废票，同票的双方又同时追加一票。

「全G的结论已经出炉了——现在我有个提议。」

「——我希望Top-G和Low-G都能派出代表，进行决斗！」

听见新庄的话，每个人都转向各代表身后的白板。

她是这么说的：

红的十一朵。

「……尽管预测了整场会议的变化，到头来最看不清的还是我啊。」

低声地说：

众人错愕地回头，同时，另一道传遍全场的声音跟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