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前往等候着的身旁』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8339 字

該去守護重要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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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疾奔的腳步聲和打擊聲,穿過了白色的無窗通道。
無論是槍聲、刀聲、怒號、疑問或是任何人,都擋不住那連續不斷的腳步聲。
腳步聲來自一名身穿深藍西裝的少年。
他頭頂着小動物,在通道上筆直飛奔。
三名黑色裝甲服男子衝出眼前的T字路口左右轉角,對少年說:
「是交涉人佐山御言吧!給我站住……!」
「且讓我說聲『辦不到』吧。」
聞聲,三人立刻舉起衝鋒槍。
下一刻,佐山從西裝外套口袋中取出一顆紅珠。
——世上唯有真實。
緊接着響起的槍聲只有兩道,站在中間負責牽制的人發現自己扣不下扳機——
「!」
他驚愕地看着沒有反應的手指。
佐山穿過朝自己射來的兩條彈道,往中央的第三人衝去。
他在那人面前輕輕踮步彈起身子——
「想不到,真實會這麼無趣。」
並以右迴旋踢將腳跟送向對方的頸子。
「唉!」
黑色裝甲服男子被踹飛到一邊,左右兩人立刻抽刀應戰。
驚覺上當的男子們對佐山的背影再次舉槍,然而佐山不爲所動,往眼前十字路口奔去。
它也在這期間豎起全身草毛吐氣。
「好吧。」
「不要緊。扮狗很辛苦吧,八號,不過那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除了我以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狂熱嗜好,只是想說卻說不出口罷了。」
八號合上眼睛。然後她轉頭面向佐山,重新張開的眼裏帶着笑意。
槍聲響起,子彈流竄。
佐山在流竄全身的腳步聲中低語:
抱着疑問的他,摸了摸外套口袋裏的紅珠。
「沒有。」
佐山不停地跑。
「哈哈哈,很抱歉,我趕時間。剛剛已經被一些無謂的小事耽擱了呢。」
鹿島現在也該恢復意識了,自動人偶們和其他隊員都爲了殺出一條路而奮戰。
因爲……自己的過去成了面對一切的原動力。
「——」
佐山嘆着氣,走過了埋頭思索的三名男子。
是4th-G的草獸。草獸認出佐山,左右探視快速向後流動的景物。
不過是由前往後。
有一道人影跟在他身旁,那是——
她直視前方這麼說,就像佐山只是白操心似的。
他在白色人造物中直線奔跑,踢牆翻過彎角,直接跳過階梯。
「對我而言,和新莊同學見面當然比世界對決更爲優先啊!你要搞清楚,我可是交涉人,如果我不去見新莊同學,根本就沒辦法開始交涉,所以世界對決的優先度比新莊同學低——有哪裏不對嗎!」
敵人雖多,但少年身後跟着一羣能予以反擊的同伴。
「Tes——依然莫名其妙地健康得很。言歸正傳,請您先收下這個吧。」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自動人偶不會有傷心這種感情。」
八號在奔跑中提裙行禮,接着慢慢向後垂下兩手。
「我現在能爲你做點什麼嗎?」
沒有人在依賴他人,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面對各自的工作。
「如果辦到了,你還能得到我的謝意。」
「Tes,答得很好。那麼——請你們讓我用最美觀帥氣的姿態去見新莊同學吧。方法、指揮全由你負責,這工作非你莫屬。還有——」
「那當然……知道的話就快點讓開,妨礙我和新莊同學見面就等於妨礙世界的對決啊——那也是尋求對決的『軍隊』該做的事嗎?你們是說一套做一套的人嗎?我要求你們馬上做出正確判斷——」
這一刻,他確信世界是因他而旋轉。
才離開這裏一天而已——
「怎麼了嗎,八號?是不是發生什麼令你傷心的事了呢?」
佐山大喝一聲,指着對方說:
「佐山先生,您似乎相當疲倦呢。所以,我們這羣自動人偶臨時開了場腦內會議,決定借用4th-G之力爲您快速消除疲勞-請您在趕路的同時享受散熱效果。」
「……不是您和新莊小姐兩人的嗎?」
……可是現在不同。
「沒錯。畢竟無法幫助主人完成工作的女僕,就只是個普通的女性。」
回想起來,自己的確是變得有些依賴他人。在暴力夫妻、有些好色的鐵人兵器和容易緊張的冷漠機龍陪伴下,自己也漸漸不必親身參與每一場戰鬥。
如果要說,就說句慰勞或感謝的話吧。
可是不管說什麼,都比不上完成自己當下的工作那纔是最佳的回報。
「嗯……」
「不過呢,我也不排斥和赫吉以外的人交涉就是了。」
「——還有五十八秒!」
……怎麼就這麼讓人懷念啊。
「——讓您見笑了。」
「是八號啊,老人家呢?」
「有什麼不對嗎?」
至少,大家都變得會依賴彼此的力量了。
在背後三聲呻吟中,佐山穿過了路口。
八號點點頭,表情平然地轉向前方。
「新莊同學的感謝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能跟我搶。」
雖得付出勞力,但並不痛苦。他們沒有放棄、沒被擊垮,不必向他們道歉。
八號出聲辯駁,卻發現那等同於承認,便兩眉略垂地說:
聽見這話,八號沉默片刻。
每個人都在他疾奔的路上夾道相迎,讓這條路越走越平順。
「我果然就是世界的中心。」
『佐山?』
同伴們肯在此開路,全都是出於自願。
守在左右通道的數十名自動人偶皆提起裙襬行禮。
「八號小姐!怎麼可以瞞着不說呢——八號小姐被大城至部長當狗耍了!你還流了形式上的眼淚,不是嗎?」
「會合」一詞對現在的佐山而言,就像是「迎接」一樣。
「Tes。佐山先生,請允許我們護送您到地下——您、您怎麼就這樣走了呢!」
跟着從袋口探出頭來的——
「沒錯,我和新莊同學有個承諾,你很清楚嘛。」
「混帳東西——不要把不同的問題混爲一談!」
「你這傢伙……還想做無謂的掙扎嗎?」
「先、先等一下,等等。現在……這裏還是在不能說謊的概念底下吧?」
即便不依靠別人,自己也能達成自己的期望。
「你、你們怎麼……!」
「——請儘管吩咐我們吧,佐山先生。我判斷,那就是您所能給我們的最佳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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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已經確定會被我感謝了嗎?」
佐山看着八號側臉上的微笑,而她也開口說:
佐山一背起揹包,草獸就愉快地搖擺身體,釋放氧氣。
自己的心正在推動着自己。
八號向前甩動雙手,黑色金屬零件跟着飛出袖口、裙下或圍裙下襬。
停下禁止虛僞的概念後,佐山再看看八號,對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的她問:
風見和出雲都在戰場上吧。飛場和美影、希歐和原川,應該也忙着竭盡全力應付各自敵手的花招。
她對着前方那道由數名黑色裝甲服士兵組成的封鎖線重組重機槍零件,同時說出還沒說完的話語。
「Tes。我判斷,那是當然的。畢竟」
佐山落地後雖遭到兩名持刀男子迅速包夾,但腳步節奏依然平穩。
這時,佐山依稀感到跑在身旁的八號表情有所變化。
「嗯。」
「混蛋——!」
『新莊——承諾、承諾!』
可是,跟在後面的數十名自動人偶卻突然齊聲喊道:
他在右轉後迅速衝刺。
「掙扎?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只是要去見新莊同學而已,請你們別礙事好嗎?我和她約好兩分鐘內趕到,要是失約我可就慘了——還會讓新莊同學傷心啊——」
槍聲響起,加速前進的佐山看着手錶說:
佐山面對前方說:
「他媽的……!世界對決和男女私情哪個重要?」
「我判斷,我感到非常光榮。不僅得到了工作,還得到了感謝。」
於是佐山問道:
「謝謝您的好意,但是對主人提出要求乃是女僕之大忌。在主人爲自身生活勞心時從旁協助或彌補力有未遂的的部分,纔是女僕該做的事。」
八號遞出一個鼓漲的橘色揹包,佐山接過後慢慢打開。
「我要力量,能夠對抗敵人、守護我等的力量。」
疾奔的佐山張脣吸氣,大聲說道:
「能讓我等的G對抗自身罪惡的力量……」
他跳下在面前的階梯,同時慢慢握起左拳。接着腳在階上一蹬,翻身落下,進入名爲BF5的下一個舞池。
還剩一層樓,還剩二十一二秒。
確認過後,佐山心想……奮戰吧,各位。
「還有,新莊同學……」
……我——
「我就要來貫徹惡徒的使命了。」
要人知罪領死的敵人,就得用坦然贖罪的意念來擊潰。那便是惡徒的使命,而協助惡徒完成使命,應該就是UCAT的宗旨吧。
於是佐山毫不猶豫地開口,首先喊道:
「——各位!」
佐山以第一聲呼喊爲起點,送出下一句話。
唯有他能說的話。
「我在此聲明……佐山這個姓以惡徒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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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建築裏,正在地下五樓和黑軍爭奪搬運升降臺控制室的UCAT隊員們,聽見了廣播器傳來的聲音。
『——經過了六十年和十年的歲月,真正的交涉即將於此刻開始。』
在地下五樓大型機庫謄寫療符的大樹,抬起頭聆聽下一句話。
『聽好了,各位!我們要轉守爲攻!將戰嚎注入刀槍,將怒吼注入盾甲!僅此一晚,我們要用咆哮展現自己的意志,以此作爲交涉的手段!然後,我要各位記住——』
月讀在通道拉滿了過熱的月天弓,同時聽着通訊器發出的聲響。
『——進攻(Ahead)!進攻(Ahead)!進攻(Go ahead)!對於那羣要別人帶着過去而死的傢伙,我們要抓住他們的領口,用拳頭宣佈我們都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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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竹槍?你說竹槍?難道他們的環保技術已經發展到實戰上來了嗎?」
此時他聽見的,是赫吉宣讀的罪狀。
瞠目結舌的黑軍聽見一道聲音,但不是爆炸聲。
龍美讓堤豐不斷攻擊,同時擺高雙手。
自己真的和這個纔剛重新振作就拔腿狂奔的少年很像呢。風見這麼想着,並慢慢張嘴回答那唯一的答案。
在雲端飛馳的山德斐洛從身上的通訊器接收了命令。在連續加速甩開追來的飛彈巨浪後,聲音絲毫不顧他人處境地質問:
「……一個人算一分怎麼樣呢?」
命刻的身體已被砍斷數回,但她毫不退縮。
『不準殺了我們?讓我們活下去?你要讓我們活下去?』
這樣的變化,在能夠目視無數力量的地表上最爲顯着。
率領美國UCAT的西裝男子歐鐸,手抵着下巴環視衆人。
堤豐隨之張開羽翼擊出光彈,接着像鑽進那羣光似的衝向荒帝,同時聆聽自軍領導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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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
『——各位仔細想想。假象、假象、假象,運轉世界、推動世界的全是假象,他們的聖言和誠意當然也是假象!這裏是個天空、大地、山谷、海洋、氣流、光線,任何一切都等着被否定的世界啊!』
「——什麼狗屁契約0;Testament1;!」
在所有看得見、看不見、到得了、到不了的戰場上,無法計數的喊聲重重交疊,回覆着神聖的意志。
下一刻,亞力士將所有外掛推進器分離。
『所以,既然對方要我們死,我們就如數還給他們!可是不準殺了他們,要抱着殺意讓他們活下去。因爲這些遵從守恆法則的敵人,也會將這樣的慈悲還給我們——知道嗎——要讓他們全都活下去!』
這時,一名男子忽然打開櫃門走了進來。
兩名男子——歐鐸和羅傑旁,另有兩道女性身影。
奧多摩山林中有輛貨車,外表看似民用,實際上卻是「軍隊」的所有物。
「打倒黑的得一分,白的扣一分,怎麼樣?」
「喔喔……!」
空中,亞力士被山德斐洛釘住機尾後,硬是以高難度的旋迴企圖甩開對手。
儘管擁有堅強的意志和骨氣,但兵力已大幅減少仍是不爭的事實。
加速當中的山德斐洛瞬時拉抬高度,讓亞力士得以從下方反咬對手。
「無論你們說了幾次,被這個世界毀掉的東西都回不來了啊!」
所有的力量,都聽見了等同自身意識的心念做出的答覆。
『愚蠢至極——在六十年前和十年前招來毀滅的,就是你們這種自滿啊!你們只是羞於揹負正義而自稱邪惡而已,但是那種正義連僞善都稱不上!只是單純的掩飾和自滿啊,虛假的世界!』
「羅傑、羅傑,你對這戰場有什麼看法?我們趕上了嗎,看起來差不多要打完了呢?」
中央寫着「BF6」的狹長通道上,赫吉猛烈揮舞手中鋼鐵長槍。
「?」
地面上,命刻在樹林邊爲保護詩乃而奮戰。
『——聽着,各位能寄託自身意念的地方只剩下這裏了,而這裏的居民還犯了幾條罪——現在就聽清楚他們犯了哪七條罪狀!』
歐鐸擠出濃烈的笑容,舉起右手。
布蓮西兒輕輕搖頭。
以「惡」爲基準的神聖意志。
推擠、抵抗。
在白色建築內衝向地下樓層的風見,也聽見了這一問。
「——Tes!」
「1st-G監察還是不要上場比較好喔,布蓮西兒小妹妹。」
接着傳進衆人耳裏的是一名男子的聲音,而且是英語。
布蓮西兒直視前方,沉靜地說:
白浪和黑濤撞成碎波。
兩名女性無視出雲的抗議走向前去,男性也一併跟上。
「Tes。」
那就是契約。
高的是黛安娜,另一位則是布蓮西兒。
赫吉的話揹着各種操控器的細小聲音慢慢傳來。
背後是一羣翻山越嶺而來的貨車。
聲音來自跑道東側。
兩具大型人偶作勢衝撞白方,就在這個當下,其中的二號毫無預警地粉碎了。
「算了、算了,既然戰敗會一併輸掉解釋的權利,我們美國UCAT當然不會吝惜支援這個可悲小國的UCAT以守護全世界的正義!所以,就讓我用我國母語補上一聲『契約』0;Testament1;吧!」
所有能量和聲響都重重槌打跑道的柏油,掀起狂風。
「你們把誤擊我們當作前提嗎?搞什麼東西啊!」
對方是劍神,而他的武器能夠在地上輕易斬出數公尺長的裂痕。
Tes、Tes、Tes,我願在此立下契約。
「爲了隱人耳目,日本在夏天會採收竹枝製成小型防禦飛彈,甚至還會掛上寫有禪宗密法咒的紙條呢。」
在重重劍戟聲中,命刻仔細聽着赫吉的吶喊。
沐浴在重重契約中的所有力量開始有了變化。
『——聽清楚Low-G犯了哪些罪吧。』
他一語不發地動手調整各項儀器,儘可能削減無謂的損耗,延長年輕人們的限制時間。
出雲在戰鬥中想着自己的夥伴,耳裏也聽着傻瓜學弟的喊話。
荒帝在森林中閃避堤豐的導彈並飛向空中,佐山的聲音跟着傳來。
『……回答呢?』
但山德斐洛立即跟上較重的亞力士,張口準備發射主炮。
「太可怕、太可怕了,這個國家簡直是東方文化的大雜燴嘛!希歐的腦袋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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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傻話啊,黛安娜小妹妹。我的對手纔不是『軍隊』呢。」
年輕人們轉頭查看那位不速之客,各個表情訝異。
因此產生的音爆減緩了亞力士的速度。
比地表更高的物體一個也不留。
「!」
怒火中燒的他承受了阿夫拉姆使盡渾身解數的連續突刺,兩條大腿和腹部都幾乎被刺穿。
「Tes,歐鐸上校。根據我的記憶,這場戰鬥應該仍在進行當中,因爲他們還沒拿出比自爆更威猛的日本傳統最終兵器——竹槍。」
在貨櫃內操控人偶的年輕人們解除了人偶的限制器,在自己身上加上操控時間只剩五分鐘的限制。
赫吉右手一振,挑起阿夫拉姆的槍。
在阿夫拉姆的防禦架勢和動作牽制下,他漸漸遠離鐵門,退到通道另一端。
『全龍交涉部隊代表佐山御言,以全龍交涉賦予的權力在此宣言!我要在此重新開始全龍交涉的一切、我們絕不會向任何力量屈服、我們要改正我們犯下的錯,最後——我們要堅持到最後一刻,用達成這一切來換取坦然生存的權利!』
衆人疑惑地四處張望。
天空傳來金屬撞擊般的巨響,整個巨大鋼鐵人偶更在下個瞬間被打趴在地。
Tes。
全都被壓垮了。
羅傑點點頭,清楚答道:
那是該揚起眉梢,微笑着回答的話:
在通道上掃射的八號等人,也將聽見的話深深刻進共通記憶。
「那我也要大聲告訴惡徒,我們的過去正爲了彈劾的正義而咆哮!」
「在2nd-G模擬戰時,我們應該沒有分出勝負吧?」
『現在我要命令各位。第一,在我交涉結束前誰都不準死,至少要活得比我久,不過我是不會死的。第二,過去有個神說過:別人怎麼對待你,你就怎麼對待別人,所以——』
地下空間傳出大喊。
「怎麼了?怎麼了,不打了嗎?需不需要我歐鐸爲下一場戰鬥鳴槍啊?爲了收拾被你們打下的機龍而害我遲到的帳,就用數十倍的惡臭來算吧。」
兩名女性在搖震地面的排氣聲中背對燈光。黛安娜對抱着黑貓的布蓮西兒說:
站着的雖能繼續戰鬥,可是沒人知道下一刻會如何演變。
那是——
『第一,觸發世界末日!第二,毀滅比鄰的十個G!第三,毀滅等同父母的Top-G!第四,殺害了另一個自己!第五,在自己的世界造成等同自殘的災害!第六,有意掩蔽事實文過飾非——最後第七條,就是隱瞞上述罪狀,想以此統治全世界!』
約爾絲從通道牆面上崩開的大洞中站起身來,發現自己已被通道兩端的武力包圍。
她苦笑着甩下雙手放出袖中武器,赫吉的聲音也在此時傳來。
『怒吼吧,各位!對那七條罪狀吹響判決的號角,開啓創世之門吧!』
在地下和跑道上的黑色軍團皆高聲大喊:
「……Judegmemt!」
吼聲疊爲一響,七度起落。
聖罰(Judge)、聖罰(Judge)、聖罰(Judge)、聖罰(Judge)、聖罰(Judge)、聖罰(Judge)、聖罰(Judge)。
我願在此對其七罪降下聖罰。
「毀滅吧,罪人!有話到另一個世界再說!」
赫吉大喝一聲,向前邁進。
鐵槍在瞬間將阿夫拉姆擊飛。
「!」
回馬槍正面刺向那空門大開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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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吉感到勝負已定。
浮空的敵人已無防備,就算想拉回被震向後方的雙手,也來不及防禦或還擊。
赫吉確信這一擊能奪走他的性命。
勢在必得。
「!」
但在槍尖刺進阿夫拉姆的身體前,有種聲音忽地響起。
同時,赫吉見到阿夫拉姆說了聲「抱歉」,挪動了被震到身後的手。
人跟着懸在半空中。
「抱歉,新莊同學。我沒能準時來接你——因爲我提早了三秒……你說是嗎,赫吉?」
赫吉追上表情痛苦、彎成く字飛向半空中的新莊,重重前踏一步,就要刺出第二槍。
她架起Ex-St抵擋攻擊,緊張全寫在臉上。
眼下有個寬闊的物體朝他的臉撲來。
睜圓了眼。
「新莊……新莊,運切。」
「是嗎——那麼新莊同學,你所等待的佐山?御言已經來接你了。」
這瞬間,有個人影竄進少女和赫吉之間。
少年雙手張開,空空如也。
明白這點的少年也儘速往少女追去。
「!」
他看出那是件西裝外套。
他朝着墜落的少女伸出雙臂,卻沒擋着。
但是那隻能拖延時間而已。
少女略有猶疑,沒有立刻回答,但是——
安全了。
「嗯……」
對新莊攻擊。
佐山指着赫吉說道:
「終於來啦,愚蠢的交涉人……你就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滾進地獄的盡頭吧。」
佐山輕笑以對,撥撥頭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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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扯掉頭上的外套可沒那麼簡單。
「——你沒事吧?」
現在該注意的不是敵人,而是少女。少年這麼想着,衝向前方。
少女滿頭是汗、髮絲凌亂,用泛淚的眼看着少年,接着——
——世界瞬時顛倒。
少年看見自己掃倒的敵人以右手撐地,挺臂翻身。
新莊用自己的武器完全擋下了赫吉的突刺,雖沒受傷,卻也被頂向空中。
「離兩分鐘還有十三秒——不過很可惜,新莊。我得在這裏了結你了。既然由起緒和由起雄有恩於我,我不會讓你太難受的。」
那是赫吉相當熟悉的聲音。隨着自己聲音而來的概念是——
「哈哈。」
一名少年擋在赫吉眼前,高舉的雙臂遮掩了少女的身影。
她雙眼拉開一條縫,將目光投向少年。
但無關緊要。
赫吉氣得咬牙切齒,箭步衝去,同時朝表一瞥。
爲什麼?他正在納悶時,向前踏出的小腿感到一陣衝擊。
少女烏黑的眼珠映出了少年無表情的臉。
槍尖滑過Ex-St表面,削過新莊的裝甲服。
赫吉被外套罩住了臉,並感到疑惑。
●
少年穿着背心,袖子在燈光下顯得相當刺眼。
他想甩開外套,外套卻像抱住他的頭似的卷得更緊。
「……嗯!」
赫吉不屑地「哼」了一聲。
目光投向天花板略低處,順着拋物線飛起的少女已開始墜落。
爲攻擊少女而置於右下側的槍,也在這一刻轉向少年。
草獸就算被砍成兩段,也只會變成兩個獨立的個體。於是少年請求草獸發揮他們的長處,而他們也同意了。
若是讓她在這般衝力下墜地,絕不會平安無事。
但赫吉的眼睛仍緊咬着新莊身後的阿夫拉姆。
那麼,「腳」便是唯一的答案。
「咦……?」
……爲什麼都到了這一步還打不倒他!
赫吉認得那個人影。
新莊錯愕地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表情糾結。
他手腕使勁一扭,將槍投向站在背後遠處的新莊。
那是遠在通道彼端的新莊,在鐵門前放出的喊聲。
接着聲音響起。
他將少女放下並撐住她的背,苦笑着說:
爲時已晚。
「哈哈……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可是人類啊,若只往低處看是不會有任何長進的。所以我要告訴你——」
「……!」
因此少年蹬地躍起,伸長手臂、手指,抓住少女裝甲服的衣襬。
當機立斷。
他已將草獸攀附的外套扔在一邊,直瞪佐山。
「你叫什麼名字?」
從哪裏來的?
少年見到少女的反應後,腳步終於停住。
少年右手抓住少女的肩頭,用力搖晃那細瘦的身子。
少女無力的身體彷彿自己衝向少年懷中一般,落入他的臂彎裏。
佐山緊緊抱住新莊,接着轉向站在背後五公尺處的赫吉。
「——?」
只要順着步伐刺穿眼前少年的腹部就結束了。之後染上襯衫的紅,將會在這個自詔正義的全白空間中增添幾分真實的鮮活色彩。
「……!」
然而,有個動靜比他的判斷快了分毫。
當少年衝到他面前張開雙手時,赫吉的注意力被白亮的襯衫引去,沒能及時提防少年踢起掛在腳尖上的外套。
赫吉發現阿夫拉姆從眼前消失,新莊取而代之。
「阿夫拉姆先生!」
少年的雙腳幾乎在地板上剎出兩條溝,但少女沒出聲,只用動作響應。
因爲草獸就抓在外套背面。
這不是爲了還手、也不是爲了防禦。
腹部使勁,奮力一拉。
槍尖順勢擦過少年左臂,帶來痛楚。
少年沒有查看傷勢,直接轉向身後。
「……怎麼可能!」
「你會輸給我這個蠢蛋,成爲超級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