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終焉的延續』

龍的咆哮一鳴不止

●

滿是白霧的露天教堂之中，少年繼續動作。

佐山站在左舷側牆邊的正概念核存封器前。

他操作着手動裝置，試圖將檢視窗內可見的搬送器與諾亞分離。

佐山皺着眉，依照操控面板邊的——

「這是操作說明卡嗎……」

他上上下下拉動保險桿後按了確定鈕，完成操控面板上應做的步驟，再依右左右左的順序解除四個手動鎖。

最後按住面板中央的封印鈕五秒。

完成整套步驟後，存封器開始震動。

檢視窗下的內部搬送器緩緩向下遠去——

……會掉進空中嗎？

正概念核的搬送器，就這麼一個個落入離地八千公尺的空中。

眼下，有幾個光點從大地陰影處飛來。

是機龍隊。

知道他們會回收搬送器後，佐山繼續作業。

預備搬送器由下升起，填補了空缺。

看到這裏，佐山才鬆一口氣。

希歐不久前以手機捎來聯絡。她替黛安娜轉達新莊平安復原的消息，要佐山安心。

新莊正安穩地沉浸於夢鄉中，還不時囈語着佐山的名字。

「……太好了。」

波動再度出現，強烈讓大家得無法忽視。

「這個嘛。依我看，那恐怕是……」

佐山安心地低語：

佐山在這波動中迅速跳離存封器。

「是啊，這下子總算能平安過個好年羅。」

「你、你們爲什麼要這樣開希歐的玩笑呢——」

風見忽然愣住，看着希歐。

「希歐的eros語言變換症傳染給我了eros，大腦被麻痹造成了錯覺eros。」

「既然新莊也沒事了，應該算完美大團圓吧。」

全龍。

那是一種波動。

「亞樂多超人eros也在播映當中eros。」

「風、風見姐姐，剛纔的感覺是……」

所謂的死者復活賢石已無法誕生。

原川話沒說完。

靜止不動。

天空——

希歐啃着栗子說道，手持G-Sp2和V-Sw的風見跟出雲也表示同意。

凝視有如月下浮雲的巨大方舟。

●

他查看儀表板後回過頭。

「從剛剛開始，暮星炮一直有某種反應——」

「暮星炮……」

接下來——

「暮星炮……？」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震動，只能姑且以波動稱之——

同時解放正概念和活性化的負概念，藉此抑制負概念的破壞。

「難道……！」

強烈的波動。

「怎、怎樣？」

解放十G概念，即是讓十頭龍合而爲一—

……咦？

「希歐。」

「！」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輕皺眉頭。

全龍交涉，就是爲了收集所有正概念核而成立的行動。

對方背對着他撥動頭髮——

回答的是原川。

「讓我和新莊同學兩顆心緊密相連的濃情熱線，果然存在呢。」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

在聖經神話中，那是頭集合世上所有野獸樣貌的巨龍。當代的人們，將這頭巨大得能圍繞世界盡頭之海的龍喚作全龍。

風見點點頭，板起臉對她說：

「希歐，你怎麼啦？有什麼怪病發作——」

這下子，連希歐和風見以外的人也感覺到了。

「先去接人好了……」

當空高懸的諾亞，送出了特別劇烈的波動。

強度至少有十倍以上。

「飛場他好像已經在下面和荒帝合一，把碎神雷撿回去了；除了會長你們手上的10th以肢6th外的其他概念核，也由美國UCAT機龍回收完畢。接下來——」

……請各G代表親自帶概念核走這一趟，纔是最能讓他們放心的方法吧。

概念解放。

他不管一頭亂髮和掀翻的裝甲服，抬頭望去。

「我、我也會說妄想希歐國的官方語言·大eros語了eros。」

波動的脈衝愈來愈快，開始向教堂外宣示自己的存在。

現在必須將所有正概念核帶回UCAT，讓各G代表確認其依然完好。之後解放概念時，應該還會再回到這裏，屆時——

出雲的話引來衆人苦笑。

他發現了一件重大事實。

風勢雖強，但已有減弱趨勢，而且——

第三次波動傳來，而且比前兩次更爲劇烈。

看到希歐東張西望，風見不禁問道：

他點了點頭，說：

他們在空中回收佐山拋出諾亞的搬送器後，便當場進行替換。

有種怪異波動穿過了她的身體。

在表示「該怎麼做」的沉默中，希歐和身邊衆人一同望向天空。

突然彈了起來。

然而，其他燈光並未熄滅——

原川在駕駛座上聽着通訊之餘，對衆人說道：

說到這裏，佐山渾身一僵——

放下重擔的感覺，略爲和緩了當下的氣氛。

和之前不同，不是出自暮星炮的呼應。

風見無奈地按着額頭說：

「集合所有的龍——」

因爲波動又來了。

山德斐洛的脊骨，已由暮星炮替代。

頻率逐漸穩定，有如心跳。

……其中的「全龍」，指的就是十個G的概念核吧。

「啊，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十個負概念還在活性化……」

他喘了口氣後，背靠存封器斜面稍作休息。

最先注意到異狀的人，是希歐。

總之，現在該做的事都完成了。

教堂內有種波動。

●

衆人也發現了波動從何而來。

佐山還在那上頭——

然而——

「……！」

「妄想希歐國的國語課本上絕對少不了『奔跑吧！eros』。」

波動又來了。希歐開始確信波動的存在。

「……？」

當前高度約兩千公尺。

目光射向牆的上端，但一切如舊，最後一面彩鑲玻璃沒有點亮。

接着佐山看見，有個影子從漫地霧池中緩緩起身。

衆人紛紛同意。

出雲按着額頭「唔」了一聲。

彷彿從腳下輕輕地推動全身一般。

希歐解除合一，在山德斐洛背部裝甲上和風見等人會合。

「戶田·命刻……！」

佐山放聲大吼，急速奔向命刻無力的背影，撩起左拳——

「混帳……你隱瞞了真正的企圖嗎！」

命刻沒答覆佐山這一喊。

但有樣東西代替她答話了——教堂。

地上的霧冷不防突起了一塊，宛如升起一張桌子般。

突起不只一處，且體積相當大，就連奔跑的佐山也踏中了。

「……！」

佐山明白了。

諾亞結束緊急暫停狀態——

「要變形了嗎……！」

●

森林中，緊急處理傷勢後與荒帝合一的飛場，以經過機械強化的視覺確認天空的動靜。

上方，覆蓋天空的巨大黑影——

『正在變形……？』

起先是塔。

後來成了方舟。

外型和過去之夢中漂浮在夏日天空的物體一模一樣。

如今，諾亞再度改變——

……要變成大阪毀滅那晚的形狀……

雖然在那場夢中看不清諾亞的全貌，但諾亞身上確實有許多張開的裝甲板。

但此刻在頭上變形的影子，卻比那更爲誇張。

「看來就算能夠破壞，依然沒辦法消除或解除呢。傳說中的聖喬治也只有這點能耐嗎？」

「是嗎？那麼，我就告訴你Top-G擁有什麼樣的力量吧。讓你知道我們在十年前……究竟有多疼惜Low-G這塊土地。」

佐山隨之望去。

『直到此刻，諾亞仍舊執行着主人的命令——以上。』

他朝透出光芒的彩鑲玻璃更使勁地一指，繼續說道：

「——世界會在諾亞內的正負概念失控爆散時不死化。到時候，這世界的母體自弦振動會大幅改變，一切生物都會當場崩毀吧。」

映照着夜空及月光的胸口上，有一枚藍色賢石，而且——

佐山跟着道破命令內容。

「諾亞現在的變形是種防衛手段——因爲她知道遭到中斷的命令仍然能繼續執行。而且……她身陷Low-G這未知的敵陣，周圍也沒有任何友軍戰力，必定會使用最爲激進的防禦方式。可是——」

最後——

『……諾亞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他藉着現場徵兆道出命刻的企圖：

接着她將手提至頸下，探入裝甲服襟口，並看着佐山雙手的護手甲說：

「巨龍……」

「你以爲……我會讓你如願嗎！」

「告訴我。」

吐了口氣後——

美影稍稍壓低聲音地說：

●

她雙眉低垂，面帶苦笑。

「……那當然。」

風有如傳遞各處的巨響，從各個方向同時襲來。

當佐山因那意外的表情啞口無言時，命刻張開她帶笑的嘴。

的確。各種裝甲和炮塔都在成長，加深了原有的形狀。管線自動延長，動力系統的基座也不斷增加。

「戶田·命刻……諾亞剛剛說的話，讓我發現一件事——你在創造概念後的真正目的。」

「到底是怎麼了……？」

「——即使力量起不了作用，你還是想阻止我嗎，佐山？」

命刻對已遠在數公尺下的佐山撇下這話。

「懂了嗎？方纔被你打碎的東西，現在已經復原了。」

『創造者賦予諾亞的個性——以上。』

「別白費力氣了。」

龍司一出聲，投降後坐在破碎森林中的龍美，突然向前衝去。

少女轉過身，在開始高升的階梯平臺上面向佐山。

諾亞答道：

龍美仰天大喊。朝送來徹地波動的天空，更賣力地放出無謂喊聲。

佐山低頭看着移動的地板，透過地上開口凝視諾亞爲應戰而張開的裝甲。

全長逾十五公里的龍形航空戰艦。

「那就是Low-G的終極兵器，能夠破壞概念的聖喬治嗎？不過——你自己看吧。」

「告訴我，佐山。前人死後，你真的能夠……繼承他們的志業，讓世界變得更好嗎？」

曾被山德斐洛和亞力士當成賽道的居住區遭裝甲覆蓋，構成巨大飛艇關節的傳動裝置和大量炮塔，取代了它們的位置。

「負概念已經開始活性化了，爲了制衡創造不死概念時的能量，必須讓正概念也跟着失控。如此完成的不死概念，將會佈滿整個世界，然而所有的概念……」

這——

牆上有着顯示負概念控制狀態的光。

「此後，我會以向這個世界奪回一切爲目的，投入未使用的全戰力。帶回詩乃、Top-G的人們，一切的一切……」

佐山雖面露驚色，但命刻並未回以任何表情。

一聽，命刻雙肩顫了起來。

「戶田·命刻！我身爲世界的代表，絕對會跟你做個了斷……！找必定會毀了諾亞，讓你們再也沒有妄想的餘地！」

佐山靜靜聽着命刻低頭說出的話。

「你真正期望的事，現在纔要開始嗎！」

「說說看？」

整體形狀由四四方方的舟船，變成棱棱角角的——

霧氣從開口流泄而下，高空氣流不停吹來。

「————」

少女頓了一下，繼續說：

『諾亞在進化……』

「我爲我的別有用心向你道歉。的確……我沒辦法制造不死賢石了，但那些時間已經夠我完整複製所有正概念核的資料。」

命刻短嘆一聲。

即使設有大氣防護的屏障，此處仍因諾亞的全身變形颳起強風。

佐山大喊：

●

『Tes.。由於正概念核已經脫離，因此諾亞將開始重新建構所有正概念，並配合負概念，把創造的目標由不死賢石轉爲不死概念——以上。』

正如命刻所言，賢石中心散發着藍光。

「戶田·命刻！」

「這就表示，諾亞還沒捨棄製作復活、不死概念的命令吧。」

見命刻依然不回答，佐山便直接代她說話。

「諾亞竟然會進入完全攻擊狀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命刻！」

嘴邊浮出堪稱自嘲的笑容。

呼嘯風聲中，佐山對着望向他處的命刻大喊：

命刻抓住襟口，向下一扯。

命刻吐了口氣。

力道強勁，如波浪般起伏，

佐山的視線跟着開口下的戰備變形移動。

她衝到衆人前端，一個能清楚看見諾亞的位置。

全身各處和大氣擦出雲霧，若不靠荒帝的特殊視覺，根本無法看清諾亞的全貌。

地上的裂縫急速擴展，瞬時拉開佐山與命刻的間距。

命刻淺淺低頭。

因此飛場目不轉睛，看着那龐然大物進行彷彿永無止盡的變形。

佐山深吸口氣後停住，指向遠離五十公尺以上的右舷側牆面。

「所有的概念都會在爆炸中解放！而且這是一場讓新創的不死概念改寫Low-G母體自弦振動，令世界當場毀滅的概念解放！你想毀了這個世界後重新再造嗎，戶田·命刻！」

不僅如此。

自動人偶諾亞仍站在講臺上方的吊鐘旁，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龍司，諾亞在……』

命刻頷首。

佐山怒聲喊道：

「你想用諾亞……讓整個世界不再有死亡嗎！」

「諾亞正壓抑着她的力量。」

命刻淡淡地俯視佐山。

「你說得沒錯。諾亞會創造正概念並使其活性化，藉此抑制活性化的負概念。而我會用那股力量創造不死概念——」

『諾亞天生勤勉，一旦接受命令就會貫徹始終，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這就是——』

「我想也是。」佐山望向愈升愈遠的上方。

分爲佐山所處的正概念側左舷部，放置負概念的右舷部，以及命刻和萃取機所在的前端，共三部份。

命刻的聲音再度送進佐山耳裏。

「應該不能吧，佐山·御言？」

她只是點了點頭。

聽了這些話，命刻臉上的苦笑依然沒變。

「這話是……？」

教堂斷裂了。

「你能抱着『你們都是白白犧牲、你們的努力全都弄錯方向、感謝和你們不同的我們吧』這樣的想法，下定決心改變世界嗎？不，你們只會說些聽起來像是爲人着想的話而已！」

她手按胸口說：

「無論你們說得有多動聽，我的父母等人依然會全力守護我！不是你們，是我！你有勇氣完全化爲惡徒，摧毀他們的努力，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嗎！」

佐山無法回答這些問題，僅是對這些肺腑之言般的話——

「你……」

以疑問慢慢打穿。

「難道你想成爲挑戰Low-G和其他所有世界的最大惡徒嗎？你想拿無需努力的不死世界爲賭注，以擁有全正負概念的全龍賭一把嗎！」

命刻仍舊低着頭。她以瀏海遮擋視線，露出苦笑。

她僅僅這麼表示——

「有膽就來吧，相反的我。絕望的戰局正等着你呢。然後……」

命刻如此說道：

「來殺可恨的我吧，佐山。殺了我這個即使你們費盡脣舌，也只會大聲哭叫『還給我』的庸才吧。如果不那麼做——你們是阻止不了我和這個世界的！」

下一刻，命刻腳下平臺在話音中一舉高升。

高空氣流呼嘯而過，佐山的位置朝下方外側不斷遠去。

「戶田·命刻……！」

命刻抱起摯愛，同時佐山朝平臺上放聲大喊。

但命刻無意回頭。

她跟着步下鐘樓的諾亞離去，留下最後的話語。

「佐山·御言，替我轉告亞力士跟龍美。我不再只爲詩乃一個人而努力了，現在的我……不惜毀滅你們和自己，也要改變這個世界。」

所以——

「再見了。」

●

Sf點點頭，豎耳聆聽。

「沒關係，你很快就值得我這麼嘉獎了。」

「我不是說了嗎？諾亞是爲了永續和平而造。所以Top-G再怎麼樣都不會用諾亞主動進攻，免得讓人笑話。而且，當年Top-G毀滅時……世界瞬間便遭到負概念吞噬，根本來不及反應。」

至苦笑回答。

「那不是我的工作。」

「唔……！」

原先空無一物的黑暗，現在——

深夜一點二十七分。

「——我要打倒你！」

有些黑暗的深淺變化。

●

「Tes.。不過，我的聲波探測測得了些微的回聲。我判斷，底部就快到了。」

山德斐洛和荒帝。

「這讓諾亞認爲身邊全是敵人，得儘快以Top-G的角度，創造一個Top-G人心目中最完美的世界，沒有妥協餘地……所以她要來了，從這個她還記得的敵軍大本營開始攻擊。」

至移動視線。

交戰時刻，就在四分鐘後。

Sf點點頭，不再深入，以另一個問題取而代之。

「當初的預料，也因爲現在的變化而派上用場了。」

向下。

隨即從諾亞的領域向下墜落。

至看着黑暗的深淵，嘆息似的這麼說：

「——Tes.。」

「Sf，我現在要交代你一項任務。一個極爲重要——又可笑的任務。」

至和Sf在通往黑暗的階梯上停步。

「——就是這裏。」

諾亞沉鈍但確實地提升速度，產生了大量亂流及雲氣。

「沒錯。」至點點頭，將手探向墨鏡摘下。

「現在，諾亞因爲來到了陌生的敵對世界而感到恐懼，加上融合的負概念在體內活性化，必須創造一套正概念並將之活性化以制衡。更何況——」

感到至的手探入她的頭髮。

「那是諾亞用資訊隱蔽概念，藏起了她所處的概念空間——不在那空間裏的人，應該無法認知空間的存在吧。即使從來自那空間的通訊聽到了她的位置，也無法認知。」

望向眼下的黑暗。

「……有些黑影。」

朝東飛去。

「不可能。」

「爲什麼他們不用那樣的力量攻打Low-G呢……？」

「——啊。」

「早在當年出擊時，我們就已經預料到了。如果諾亞有戰鬥型態，想必任何攻擊或防禦對她都起不了作用。只不過，她還來不及使用那樣的力量，Top-G就已毀滅了。但是——」

至接着嘆了一聲。

一轉眼，佐山已被拋入虛空。

他仰望上方，瞪視不斷升向高處的命刻。

「那麼諾亞想到哪裏去呢？」

對着空中的另一個自己伸張左手五指。

「Tes.，那……像是一座塔。」

地板調整角度，與傳動裝置相連，佐山頓時滑落。

「Top-G要她創造概念的命令，受到了阻撓。」

化爲白鋼巨龍的諾亞，就這麼緩緩向東前進。

然而，有兩道光飛出生駒山地。

「沒錯。我們早已料到——Top-G用諾亞攻擊Low-G時，首先會攻擊哪裏。」

至毫不矯飾地說。

而且遠在這深淵的最底部。

「你看見什麼啦，Sf？」

Sf眯起了眼睛，但機械女僕回答的是——

一聽，Sf回頭問：

「既然如此——」Sf問道。

「Sf，你說說看，這裏是什麼地方？」

「基本上，諾亞是爲了和平而造的航空艦，但她還得在平定世界後作爲穩固Top-G的最大堡壘，因此擁有能和全G正面衝突的戰力。」

「訊號……消失了。」

以裸眼掃視虛空。

一旁的Sf——

他的話還沒完。

Sf眉間輕蹙，望向上方說：

「沒錯。」至舉起了手。

「多半是吧……爲了以防萬一，諾亞應該保有過去的記憶。不管是Low-G的UCAT大本營所在地還是別的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仍在概念空間裏的美國UCAT機龍隊，根本追不上轟隆前行的諾亞。

「我一定會打倒你……！」

「派上用場……？」

他站直身子，冷冷地俯視虛空。

裝甲由上撲來，準備掩蓋佐山所處的區塊。

「爲什麼我要做那種事？我看起來像個大好人嗎？」

這裏將會成爲全龍飛翼的基部吧。

「你又說對了。那麼……Sf，你看看下面。」

聞令，Sf探出扶手，向下望去。

至無精打采地彎下腰，兩肘撐着扶手說：

●

「Tes.。」Sf點頭表示領會，卻又疑惑地皺眉。

「至大人，Sf並未做出任何值得您嘉獎的事……我判斷，我無顏收受。」

他們在高空中沐浴月光，轉了個接近九十度的彎。

「假如希歐小姐等人救回佐山先生後立刻追擊，有可能破壞諾亞嗎？」

「……至大人，既然諾亞的資訊隱蔽概念，會讓每個人都察覺不到她正在接近這裏，那您不立刻引導大家避難嗎？」

短暫沉默後，Sf面無表情地回答。

一個是拖着白色飛機雲劃破天際的藍白機龍，一個是隨後飛翔的黑色巨人。

機龍與武神拿出所有加速力，追擊翱翔高空的巨大全龍。

「說對了，你的測距裝置很精準嘛。那你也該知道，這地下七樓遠在其他樓層之下吧？」

「Tes.……從座標來看，這裏是UCAT最下層，相當於地下七樓。」

諾亞在生駒山地上空八公里處向東掉頭。她隔絕了一切概念空間的資訊，令他人無法理解她的存在。

「你覺得會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