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影之往來』

沒有彼此

就沒有相對

●

四吉手扶新幹線頂的大型導電弓，仰望着天。

風之上、夜之下，黑色羽翼——荒帝穿過被月光暈白的雲朵，降落而來。

武神先直線降下，再將落點調整到四吉後方。

四吉位在第五節車廂，背後還有七節。

黑影在空中拉出弧形軌跡，滑翔至新幹線最尾端。

當減速結束，黑影便直衝而來。

鋼鐵之翼不再爲調整姿勢而動，右手黑劍在握。

它打算於錯身時橫劈。

荒帝在節節加速中急速逼近，軌道往外偏去，準備攻擊。

緊接着——

「！」

劍勢如預料般來襲。

全長六公尺有餘的鋼刀以驚人準確度掃向四吉。

一弧劍軌劈開大氣，欲以劍鋒將四吉攔腰截斷。

他人在列車頂上，地形狹窄。

中間是導電弓，兩旁皆爲虛空。

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裏，無論如何閃避，荒帝都能立即調整準頭，把四吉砍成兩段。

若使用固有概念，就會造成彼此立場對調。

黑色武神彷彿接管了美影的動作，旋動機翼，開始轉向四吉。

四吉朝荒帝背部高舉右臂，心想——

這具橫展雙臂的武神沒有立刻包覆美影，而是以右手托住了她，伸長身子——

「很遺憾，就讓省略語尾的我痛擊各位吧。」

「比平常動作百倍。」

「啊噠——！」

但飛場也往疾奔的四吉視線左側、新幹線旁的地表落去。

……有趣！

在如此高速下摔落地面，肯定非死即傷。就算美影召喚荒帝，也夠不着遠離的飛場。

她口中的物體在奔跑的四吉眼前出現了。

縱然兩人都伸長了手，也填補不了將近五公尺的距離。

荒帝是爲了再次攻擊而拉開距離。

朝飛場奮力一跳，兩人一同落向朝後奔流的夜林。

爆破的衝力就在荒帝背部炸開。

「不過，兩位忘了一點。」

「——荒帝。」

也就是說，四吉的行動已在他們預料之中。

四吉在新幹線車頂上不帶聲響地猛力踩蹬，一跳就約莫十公尺高。

他還是在車頂上，只是腳下換成掠過導電弓上的高壓電纜，視野高了不少。

在四吉眼裏，武神的合一過程有着得以干涉的破綻，早上已讓他們喫過苦頭。

在高壓電纜上超高遠踮步的四吉飛身起腳，想攔截跳向荒帝胸前的飛場。

「——喫我大聖這一擊！」

此時，美影在四吉視野中有所動作。

四吉在電纜上踮步飛躍，與其下的新幹線保持相同速度。

「————」

荒帝背部映入眼中。

「……她不打算合一，直接遙控了嗎！」

四吉眼帶猶疑，呈大字形飛向前方空中。

幾乎將他全身撕裂的衝擊和白光轟在他背上。

放下新莊，做爲伏兵。

這也是爲了避免四吉使出交換立場的概念。

就像是要從背後將飛場抱進荒帝的她低着頭，嘴裏說着：

之後再讓新莊用Ex-St從背後偷襲。

在粗大電纜上起腳疾奔的他，已和飛在新幹線左側的荒帝處於同一位置。

四吉展開手臂，準備落地，似乎想和荒帝並列前行。

「新莊。」

荒帝就在四吉眼前憑空消失了。

他掉頭轉身，和荒帝一樣望向新幹線的行進方向。

四吉向荒帝舉手示意，作爲告別。

豎眉的的她下個動作不是吶喊，而是對近物的呼喚。

那是伸長手的美影讓荒帝模仿其動作的結果。

但如此一來，這列新幹線會被荒帝劈爛。

他動身閃躲，躍向後方空中。

「？」

……原來如此。他們一開始降落時，貼近新幹線尾端就是爲了——

目標爲前方七公尺處，正想展翅高飛的荒帝背部中央。

「飛場先生和美影小姐！你們靠解除合一躲過了嗎？」

真是失算。飛向十公尺空中的四吉自嘲地笑。

低語的同時，眼裏仍看着荒帝。

這是一記能將飛場、美影和荒帝一舉踢開的飛踢。

距離還是不夠。

「比平常思忖百倍。」

在空中低語的他聽見了一點聲音，美影的聲音。

然而，兩人都毫髮無傷。

爲了完全躲過爆破的衝擊力，他將美影推上了列車頂。

「竟能以此爲餌，哎呀，四吉深感佩服是也。」

新莊揹着Ex-St，炮口正對四吉。

「很好……」

只擦過他的鞋底。

他們的策略，就是演出一場解除武神後重新合一的戲碼，誘使四吉攻擊。

「比平常激昂百倍……！」

劍雖跟着四吉向上掃去，然而——

「再怎麼說，我都得顧慮到車上的人呢。」

結束了。四吉心想，即便美影能安然踏上車頂，仍改變不了飛場的命運。

但是——

原想拿這班車當作阻止對地炮擊的盾，現在卻成了絆腳石。

……竟然會忘了這點，真是可笑。

四吉聽見了踏腳聲。美影當踏上新幹線車頂邊緣的當下，就果決旋身——

『你打得很輕鬆嘛。』

新莊不可能會帶Ex-St到堺市去，應該是飛場和美影去接她時從UCAT拿來的。

劍刀掃來，直逼四吉。

……到此結束了。

接着着地。

「？」

……用左手接住飛場先生——

……要是左手還在就能邊跑邊叉腰了呢……！

……早上有過一次阻止他們合一的經驗，也難怪我會想來第二次。

在疑問完全出口前，飛場做出了令四吉意外的舉動。

他輕踏着粗大的高壓電纜，高速奔跑，並且——

右手將美影送入開啓的胸口，飛場也從左手跳進胸前。

多想無益。面對逼來的黑線，四吉選擇了迴避。

可惜不然。

但四吉接着見到美影張開了嘴。

空間破裂了。

反作用力將他摧離新幹線，大聖的攻擊同時在兩人拉開的空間中心擴張、爆散。

……哈哈，剛剛我出腳那一刻的確沒有使用固有概念的意思呢。

然而已經太遲，黑色巨人的背已整個暴露在四吉眼前。

四吉甩下的右臂外側，出現一條紅色的人造巨腕。

無論是剛纔推開美影的判斷還是其他動作，對他們而言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半徑五公尺球體內的一切全都縮壓、塌陷，隨作用力潰散。

天旋地轉中，四吉發現了趴在最末節車廂頂端的新莊。

「比平常緊張百倍。」

一聽見這名字，四吉就被來自背後的攻擊打個正着。

視野之中，荒帝像追過四吉而去般飛向前方天空。

在夜空中取而代之的是——

美影背對四吉，沒有回頭。

四吉看着飛場眼中的強烈目光。

「……嗯。」

左腳底向前刺去。

完成合一、振翅飛昇的荒帝就在四吉旋轉的視野底下。

質量龐大的巨人已從新幹線車頂拍響機翼而來。

帶着飛行衝力的右拳化爲加速頂鋒向上揮去，刺穿音爆的白霧。

『真沒禮貌，你應該學習一下龍司。』

美影的話音和打擊聲同時響起。

『他老是說——我做什麼都很認真！連偷窺也要全力以赴！』

鐵拳將四吉的身軀轟向夜空。

●

新莊在風中看着四吉高高飛起。

失去左臂的軀體越過跟着新幹線移動的新莊，越來越高，直至月光底下。

……好像很痛耶……

新莊呆了一會兒才猛然回神。

她對荒帝抬起頭，說：

「美影小姐！快回收四吉！還要問他過去跟其他的事！」

『那、那個，新莊學長，最近你好像都直接忽視我，只跟美影姐說話耶？』

之前都是無意的，這次就故意忽視好了。

新莊壓着頭髮不讓狂風吹亂，同時仰望天際。

她看到了。

被打上空中的四吉身邊出現了某些東西。

「那是……大聖？」

凝神一看，呈L型的大聖右臂擋在四吉胸前。此時荒帝發出說話聲：

一雙巨臂浮在他左右兩側，還有種能量直往新莊而來。

劇烈的後座力使她向下加速，朝新幹線頂直線墜落。

新莊朝斜下地面開了一炮後落地，將Ex-St的長長炮身挺向四吉。

之後他張口吐氣，再度說道：

？——世界瞬時顛倒。

若在這種狀態下對調雙方立場，新莊就會同時遭受兩種危機。

漆黑的彈射器在金屬聲中與荒帝右臂結合。

然而，四吉在攻擊產生前開口斥道：

荒帝和Ex-St將四吉夾在中間，而大聖的雙臂也指向兩側對手。

「……好了，你打算怎麼辦呢？」

「難道……各位連這一步都料到了嗎……？』

四吉遠眺着掠過前方的山林及夜空，沒有看他們。

「——可是危險又怎麼樣！」

自己正處在百餘米的空中。

白光飛竄，反作用力將新莊壓向車頂。

代替新莊承受光擊而碎裂的是——

光束在話音散於空中時轟中新莊。

有個東西衝進了新莊和光束之間。

但新莊沒有移動。要是隨意起身，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吹下車頂。

其二是來自新幹線後端，新莊落向能和荒帝夾擊四吉之處降落所造成的風。

一旦立場對調了就不可能躲過。

現在扣下扳機就能擊中目標，而新莊也打算這麼做。

在月下的列車上，四吉讓大聖朝左右敵手伸展，並說：

荒帝已就攻擊位置，對四吉放出神碎雷。

明知這點，額頭冒汗的新莊仍毅然地說：

新莊點點頭，下定決心。

「哈哈哈！就請您乖乖接招吧！亂動可是很危險的啊！」

……要在空中一口氣貫穿四吉和大聖……

「——還真是尷尬呢，四吉先生。」

但破碎聲並非來自新莊身上。

四吉選擇無視。

『——神碎雷（Keravnos）！』

不做到這種地步，就打不倒他。

Ex-St炮身側邊發出淡淡的長方形淺綠光幕，映送四吉的形影。

一名男子在最末節車廂上仰躺。

『好快。他擋下了這一拳……雖然打飛了他，可是應該沒什麼用。』

她知道荒帝爲何這麼喊。四吉打算降到她的正面。

概念對調了她和四吉的立場。

……！

●

新莊點點頭。

「若真要出手，我想是美影小姐比較適合吧。如果是荒帝，也許能在對換後承受自己的神碎雷跟Ex-St吧。」

其一是來自新幹線前端，荒帝衝向四吉並揚起神碎雷所造成的風。

光爆。

纔沒那麼行呢。四吉的訝異使新莊苦笑着想。

緩緩自由落體的新莊聽完這句話，在逐漸加速的風中對站起身的四吉答道：

在這種極近距離的狀態下，可說任何攻擊都不會失手。

當她被自己施放的白光照得通亮時，四吉的聲音隨後而來。

……唔哇……

所以——

「——不怕我使用固有概念嗎！」

「——的確，這位置真有意思。」

紅色準心在綠光中挪移，固定在四吉身上。

憑荒帝之翼釋出的速度，能在剎那間從車頭趕到車尾，而且——

『請問，爲什麼每個人都把我當空氣呢……』

那就是被拋向高空，以及遭受自己的炮擊。

於是荒帝拍動羽翼，解救新莊。

……也就是說，幾乎沒受傷……？

那是一道光。新莊方纔爲了擊墜四吉，藉由Ex-St射出的光。

呼嘯的風中，有着動也不動卻向東行進的物體。

當新莊重整架勢思考時，大聖之臂已撐住四吉。他一個轉身，揹着月光直撲而來。

三道氣流隨之旋動。

此時三人的位置——

『是我們的劍！』

就在此刻——

……他要攻擊我……！

……我要打敗他。

使用裝設概念核的神碎雷當然不會爲了別的。

下一刻，新莊發現背部不再靠着任何東西。

聽見飛場的聲音從新幹線上空飛翔的荒帝迸出，四吉趕忙防禦。

「你說的對。」

她所做的，只是相信同伴而已。

比她視線更高的是寬廣的深藍色天空，眼底有着夜景。

她在震動不已的車頂上翻身，將Ex-St尾端抵着車頂，指向天空。炮身後段相當長，新莊只能勉強構着扳機。

她相信那一定代表着什麼，便果決地以射擊回覆。

『——新莊！準備囉！』

「想不到結局竟會如此，太遺憾了，新莊小姐。」

巨響八方搖撼，白光四濺如沫，還帶着物體潰散的聲音。

新莊扣緊扳機。

新莊的視野定在於夜景中央向東前進的光條——新幹線。

「各位曉得讓我使用概念會怎樣吧？即便各位同時攻擊也只會自食其果，而我毫髮無傷。」

四吉背沐月光，在新莊上方大喊：

但她仍揪起眉間，看着瞄準器中四吉的笑容。

朝月射擊。

●

接着，聲音響起。

任一方的移動將造成攻擊，而攻擊會觸動固有概念變換位置。

『等一下！要是他使用概念就糟了啊！』

四吉此話一出，三道氣流也戛然而止。

飛場的話讓新莊心中一驚。

新莊趁着墜落前的浮游狀態迅速觀察周圍。

……荒帝架起神碎雷的時候，美影喊了我一聲，還要我準備。

新莊「嗯」地點頭，在光與黑的碎片包覆下，將Ex-St指向天際。

「——你說的對。」

最後是四吉造成的風。大聖伸展右臂擋架神碎雷，並朝新莊落點的車頂張開左臂產生的風。

「……那麼就開始吧。」

剛說完，新莊的聲音就竄進四吉耳裏。

「我不會開火的。」

四吉皺眉轉頭，只見新莊一臉微笑。

「四吉先生平常這麼照顧我，我怎麼下得了手呢。」

「喔？真是感激不盡，這樣我就不必弄傷您了。既然如此，要打倒我的——」

『我也不打了。』

聽美影這麼說，四吉的眉頭皺得更深。

……開什麼玩笑。

他轉向荒帝，看到黑色武神輕輕舉起左手。

『啊，既然美影姐都這樣說了，那我也是我也是！』

飛場的語氣相當認真，那麼該提防的就是——

……還是美影小姐吧。

假如新莊開炮，只要調換位置就能擊倒她。

假如雙方同時攻擊，新莊絕對禁不起神碎雷一擊。

不過出手的若是美影，就算立場改變，荒帝的裝甲也可能捱過神碎雷的攻擊，Ex-St應該也毀不了荒帝。

由後者角度考慮，四吉的注意力的確該擺在美影身上。

他這麼想着，將視線轉向新莊。

炮擊聲冷不防迸開。

「！」

美影接着站穩，隨飛場的牽引轉向四吉。

「原屬7th-G的我們，能以Low-G一分子的身份獻給您的榮耀！」

原以爲會直接打在荒帝身上，但四吉看到了其他東西。

Ex-St的光正面襲來。

他已喫過Ex-St一擊，卻沒造成致命傷。

神碎雷的尖端已越過新莊，深深刺來。

一雙巨大赤臂現於四吉兩側。

「大聖……！」

Ex-St擊中了吶喊的四吉胸口。

證明由她一手打造、在這片Low-G成長的自己比他們更強。

●

「難道兩位……連自己的合一都當作武器了嗎！」

「！」

四吉站在新莊原來的位置。

曾如此看輕的Ex-St竟能一擊就讓身體四分五裂。

Ex-St的光削去幾根紛散的瀏海，飛向荒帝。

吶喊後，對調已完全結束。

光束軌道上的新莊肩後出現了一陣風。

概念趕在光炮命中前生效。

牽着少女的少年，比金髮紛飛的少女早一步踏上月光下的列車。

「魯莽！」

四吉雖失去武器又遭逢劇痛，但雙方立場仍未完全交換。

那黑風的真面目是——

只要讓大聖炸開空間，就能一口氣擊垮他們。

「……！」

這是四吉渴望的兩個字，是他喜悅的泉源。

四吉將因此遭受炮擊，但他相信自己終將勝利。

但相對的，也最爲愚鈍。

飛場和美影在空中手牽着手，慢慢踏上新幹線車頂。

長逾十公尺的巨腕高高揚起。

隻身的四吉將被撕成兩半，而分爲兩人的荒帝則須聚合爲一。

於是四吉當機立斷。

四吉放聲大喊，卻在數公尺前的新莊後方見到了取代荒帝的東西。

不知怎地，荒帝不在調換後的位置上。

……我從沒讓趙醫師開心過。

光芒炸裂，遭到破壞的肉體發出岩石碎裂聲。

他感到全身宛如石塊，崩散、粉碎。

要是連這點都辦不到，自己又算什麼？

他看見Ex-St發出的具質量光束飛離他面前，也看見了光束彼端的新莊。

他心想——

四吉還明白了另一件事。

……趙醫師！

……荒帝的手？

雖得捱下這一擊，但仍是意料中事，只要讓大聖防禦就能擋下。

四吉當場爆散，碎裂聲竄過每一條筋骨。

那是Ex-St發出的聲音，接着是迎面而來的白光。

心裏雖這麼想，但四吉仍在回頭時使出概念。

確信勝利的視線向前望去，眼看荒帝就要被神碎雷擊中——

儘管如此，四吉還是動了，舉起仍沾黏在肩部的右手——

「我贏了……！」

「……！」

得到勝利，能夠證明她的創作無與倫比，能夠證明自己比她時而聊起的舊UCAT老夥伴們的子孫們更加優秀。

那是兩道人影。

一體之物分化爲二，連武器也遭封印。

連手上的神碎雷也是。

Ex-St。

不見了。

「求求您千萬不要道歉……！」

目標正是排成縱列的新莊和荒帝。

武神在概念驅使下合一，讓雙方的調換完整結束。

若要在神碎雷和Ex-St間做個選擇，根本無需多想。

「——？」

兩人替換了。

彷彿心臟已裸露在外，受風吹撫的感覺。

話音響起，四吉和荒帝也調換了立場。

？——世界瞬時顛倒。

而荒帝沒有攻擊。

太悽慘了。四吉心想。

在撫澤瀑布時，趙醫師真正想表達的，其實是對四兄弟的歉意。

……新莊小姐！她竟然把荒帝當成幌子？

「——！」

……在個人戰鬥中取得絕對勝利，是唯有我才辦得到的事……

四吉理解了方纔發生的事。

爲求勝利，他必須完成這一擊。

風刷過耳際，但四吉不予理會。

黑色武神的手已抓在新莊肩上。

然而——

雖想阻止卻又無法直接講明，他們和趙醫師就是這樣的關係，所以——

「……你們在對調時解除合一了嗎？」

現在，他還有大聖助陣。

四吉認爲這就是兄弟間的互補機制，若自己有顆聰慧的腦袋，三位兄長就會失去存在意義。

……那就是—

那隻手往下推擠，讓新莊跌坐在車頂上。

因此，四吉在Ex-St之光炸裂瞬間，見到自己的大聖如同呼應被封存的神碎雷般消失，也看到自己像原爲荒帝之物分爲兩人那樣——

新莊連裝甲服都沒穿，極可能因對調而丟了性命。

……贏定了！

「爲什麼……？」

勝利。

所以——

四兄弟之中，自己擁有最強的個人戰力。

？——世界瞬時顛倒。

大聖應能擋下Ex-St，而荒帝會在下一刻被神碎雷擊中，新莊更和荒帝排成一直線。

一刀兩斷般的劇痛和作用佈滿全身。

他已虛度了六十年人生，而這段歲月裏——

就要泄盡最後一口氣時，還有種某物從體內散落的感覺。

在炮擊的同時，荒帝已準備拉倒四吉，將神碎雷擊向新莊。轉頭時耳邊的風，就是原先在他背後的荒帝所造成。

放心將防禦交給大聖的他毫無防備，分化效果更加深了身體的崩毀。

漆黑彈射器的尖端將和Ex-St的光同時擊中。

……我要贏！

那就是在雙方調換立場時解除武神所代表的意義。

「我的身體也要分化了嗎……！」

「……？」

未經召喚的的荒帝和神碎雷，出現在美影和飛場背後。

於是四吉揮下潰散的右手。

手在空中分解，化爲沙礫。

但飛沙聲沒讓大聖停下。

最後一擊。

自己是擁有最強個人戰力的7th-G戰鬥生命體，是爲了對抗武神、打倒機龍而製造的概念、武器。

而打敗自己的，就是繼承3rd-G之力的人們，以及——

「新莊小姐……仔細聽好！」

四吉大喊。爲了信守揭明過去的承諾，他必須這麼做。

必須對她這麼做。

「您是……由起緒小姐在那場大阪之戰中託付給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讓新莊睜圓了眼。

緊接着，新莊雙眼緊閉地說：

「謝謝……！」

Ex-St跟神碎雷的光隨着話聲衝來。

四吉看着大聖在兩道光束直擊下穿孔、層層碎裂，某種情緒油然而生。

……何其痛快！

在臨死前，四吉感到一陣笑意。

他們不曾懷疑過自身力量，卻因自視甚高而長久壓抑自己，使得他們一直認爲——

……這世界真是無趣。

四吉在心中嘆了一聲，肯定自己的想法。

多虧了我們的存在，她的夥伴的子孫才能變得更強。

……的確很無趣。

這是趙醫師自己或其他任何人都辦不到的事。

……我會成爲讓他們更上一層樓的貴人嗎……

這世界真的非常無趣，然而——

他最後感覺到的，來自東方的夜風。

風猶未止，不停吹着。

可是——

風正吹着。

……卻住着一羣能打敗我們的有趣人類呢。

大聖跟着話音爆散。炸碎了四吉全身。

他們腳下的路還有多遠？會有盡頭嗎？

終於能讓趙醫師驕傲一番了。

……我用自己的方式，把這個無聊的世界變得有趣了！

想到這裏，四吉暗自苦笑。自己真是個思緒不定的傻瓜。

這應該值得驕傲吧？而且——

「——這樣才和我的力量相平衡哪嘓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