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過去的訓誡』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6563 字

爲了有所得,必須有原動力
這是所謂的慾望
抑或是罪惡感
●
鹿島的歸途必須搭乘一連串的電車和公車。
從山手線的高田馬場站轉搭黃色電車到西武田無站,要花上三十分鐘左右。
時刻已過了清晨,午前陽光灑落在車站的白牆上。
他從車站南門走了出來,坐上前往向臺公園的公車,他家就在途中的石神井川附近不遠處。
那棟立在稍嫌寒冷的空氣中,後方有石神井川和小樹林相伴的平房,就是鹿島的住處。
「……小睡一下再去UCAT好了。」
鹿島眼前,有一棟圍繞着鐵柵欄的紅屋頂房子。
鐵柵欄另一端的狹窄庭院裏,擺着上頭有花朵綻開的雛壇(注:日本三月三日是女兒節,該日父母會替女兒設置階梯狀的陳列臺,上頭擺放穿着和服的人偶,這臺子便稱爲雛擅I 1;。
一身工作服的鹿島,在自家玄關門前停步吸了口氣,低頭調整衣領。
這時,他眼前忽然有動靜。
隨着輕輕的聲響傳來,玄關門開了。
與戶外相比,顯得有些昏暗的玄關中站了一位女子。
身上的色彩首先映入了鹿島眼簾。
黑色短髮、白色襯衫、黑色牛仔褲,以及白皙的肌膚。
女子的細小黑眼珠看着鹿島,眼神和嘴角都帶着笑意。
「我聽到了腳步聲……從大學時代起我就沒猜錯過,對吧?」
面對她,鹿島臉上很自然地浮現笑容,跟着點點頭說:
「爸媽他們是自己高興這麼做的,我敢保證,奈津。」
聽到丈夫的詢問,奈津改變先前的語調,用着像是有些迷惑的口吻說:
「與其說那傢伙沒長大,不如說他還沒進化哩……」
鹿島心想:「最近這類的消息好像變多了。」
「菜刀?」
「這樣啊……我這麼說或許太多管閒事,可是熱田先生都沒有要結婚的打算嗎?他最近真的都不來我們家了耶。」
「昭緒家的鹿島這個姓氏——真的就像天神(注:鹿島神,即古事記中的建御雷神。別名建布都神、豐布都神。被當作雷神、刀劍之神、弓術之神、武神與軍神來信仰)一樣喔?」
……爲了瞭解2nd—G,就讀工學系的鹿島同時參加了古代研究的討論小組。
「還在那裏認識了奈津啊……」
她手上的托盤放了兩隻茶杯、兩碗味噌湯以及兩碗飯。
貼有「奈津」標籤的書架最上層處,陳列着日本神話的相關研究書籍,全是奈津大學時代留下來的。
「……高木.正道啊。」
「聽昭緒你這麼認真的口氣,我還是不要多發表什麼意見好了。只是最近的蔬菜也很貴呢……爸媽他們果然是因爲顧慮到我的狀況,才這麼做的吧?我父母到現在還不肯認同我們——」
……奈津總有一天會認同這個名字嗎?
那是圖畫書。
「果然還是待在家裏最能放鬆……奈津,晴美呢?」
「你沒喫早餐啊?」
「——我的舊姓就遜色多了。」
鹿島露出苦笑開始換衣服。
廚房那頭傳來了輕聲嘆息。
最近技術之所以會像忽然開了竅似地發展神速,是因爲各G的正面概念爲了對抗負面概念而活性化,所帶來的影響吧。
「他好像有喜歡的人吧。對方是他的高中同學,好像是警衛公司的老闆還是什麼的——還有,熱田說不來我們家是因爲他怕和嬰兒相處。」
「哎呀,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就在這時——
「……不過,現實可沒有這麼好呢。」
儘管奈津口中說着:「小心發胖喔!」臉上卻浮現眼睛眯得快看不見的微笑。
「——我回來了,奈津。」
「嗯,包括現在我在用的菜刀也是……感覺上,爸爸加工過的刀子和一般的不太一樣。」
爲了表示投降,鹿島脫去工作服準備更衣。他心想應該有運動服之類的可以換吧。
「不過,之前去拜訪昭緒老家的時候,沒發現與天神有什麼關聯……我大學時研究過鹿島天神的大劍,所以聽到爸爸會鑄劍時,還以爲會跟鹿島天神有關係呢。」
名爲奈津的女子說罷往後退了一步,迎接一家之主進門。
「我知道昭緒一定會回來啊。還有,我沒忘記給小晴餵奶,不用擔心。」
經過神手處理過的刀刃會化爲護身符,而位階低於這把刀刃的利器就無法傷害其擁有者。
那把菜刀經過有軍神鹿島之名的人添加賢石加工過,使用者當然不會受傷了。
奈津咯咯輕笑,說明了她心情很好,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的鹿島也跟着笑了。
奈津的嘆息聲傳來,接下來將會聽到她說出鹿島已經聽過好幾次的臺詞:
「能夠與天神相提並論,老爸聽了一定會很高興。」
「……知道了。不過,真的很感謝他們,包括現在我在用的菜刀也是。」
「這不是高麗菜卷,是用白菜包了昨晚剩下的絞肉。應該已經熟得可以用筷子穿過去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啊?
隨着帶點困擾意味的聲音傳來,奈津走進了客廳。
鹿島仔細一看,發現白色湯汁表面浮着兩顆顏色有些變淡了的綠色菜卷。
鹿島一邊這麼想,一邊看向正前方的書架。
就算是小晴也一定會這樣跟爸爸說。」
之後,鹿島換好衣服,並拉開窗簾在地板上坐下。
他確認奈津沒從廚房走出來後,從架上抽出一本書。
對於鹿島的話,奈津沒有回應。
「運動服放在櫃子旁邊,等一下好嗎?我這就去熱味噌湯。」
「沒關係,我會把白菜醃起來的,而且我也在味噌湯里加了白菜……我打工那裏的同事都很喜歡喫我們家的泡菜呢。他們都會說什麼超讚、超屌的……現在的人說話都很難理解呢。」
「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的朋友喔。」
那時他就是參考跟架上相同的書來寫報告。
兩本老舊的古董分別是須佐之男神話以及日本武尊神話,作者是——
還有個深度頗深的大盤子,裏頭盛了——
「是沒錯。但我想爸媽他們是自己樂意這麼做,而且他們也很喜歡你啊。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住,他們絕對不會寄東西來的……」
「還是昭緒你原本想看我餵奶呢?」

「喫完東西后,我先睡一覺,然後再出勤。呃——真是個壞老公喔?」
「呃,我不是要否定昭緒的說法,只是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使用這把菜刀不會讓我覺得害怕……而且自從訂婚時爸爸送我這把菜刀後,我就不曾因爲刀子類的東西受過傷。就算是縫東西或是做其他雜事時也沒受過傷……這把菜刀簡直就像我的護身符。」
「不過,我們老是收他們寄來的蔬菜,都沒有回送什麼。」
奈津輕笑。她眯起眼睛在鹿島身旁坐下說:
奈津以依然帶着笑意的眼神斬釘截鐵地說:
客廳左側通往庭院的落地窗敞開着,室內充滿能讓人清醒過來的光亮。
聽到鹿島回答:「是啊。」奈津臉頰微微泛紅。
「那我今天把桌上小菜都喫光好了。」
「夜班辛苦了,今天又要出勤嗎?」
然後,眼前入口處左方的電視機正播放着新聞報導。
「她在睡覺。你得洗過澡才能去看她,我已經放好洗澡水了……要先喫飯還是先洗澡?」
「這裏不是工作的地方喔。」
「喔,那我先喫飯——可以穿這樣喫嗎?」
鹿島用着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我們現在已經夠幸福了,對吧。」
新聞報導進入了天氣預報的時間。
「對了,我今天早上收到爸媽寄來的白菜。」
氣象圖上顯示出傍晚開始——
「雖然我們能夠住在這裏是拜昭緒的工作所賜,也因爲如此,在這裏的時候更要遠離工作——
「他最近都搭電車回家比較多。他的駕照被扣了不少點,似乎只剩下一點而已吧。」
「我會提早回來的,下雨天我不放心你留在家裏。」
一片明亮中,可以看見客廳中央有一張矮桌、右側有個櫃子、左側最裏面通往寢室的糊紙拉窗前有個書架。
「是、是嗎?」
「——昭緒今天也是跟熱田先生一起回家的吧?」
然而,面對不知道2nd—G存在的奈津,鹿島也只能裝傻。
在排列整齊的書本中,鹿島看見了讓他感到懷念的書名。
「畢竟老爸他是個神經跟一般人不太一樣的人嘛……嗯,還有老媽也是。」
鹿島先說了聲「謝謝」後,纔打開毛玻璃門從玄關走到客廳。
兩人之間瀰漫着教人沉不住氣的氣氛。
在書本的位置後方,另外有兩本很薄的書貼在書架背板上。
內容是有關技術方面的消息。
回到家讓鹿島很自然地鬆了口氣。
奈津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奈津,你這樣回答並沒否定熱田是隻猴子喔……」
「把晴美都搬出來,我當然沒輒了。」
廚房那頭傳來瓷器輕輕碰撞的聲音。
「好像會下雨呢……外頭天氣明明這麼好。」
「我覺得高木這個姓氏也很好啊,是通往天際的意思。」
「歡迎回來,昭緒。」
鹿島看向奈津,結果發現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奈津停下手邊的動作,直盯着預報下雨的氣象圖。
動也不動。
於是,鹿島沉默地收起桌上的防蠅罩。
這動作所產生的些微空氣晃動,以及防蠅罩的白色影像使得奈津身子抖了一下。
「對、對不起。」
奈津慌張地打開小菜的蓋子,跟着擺上盛菜的小盤子。
這時的她已經恢復平時的表情。
「沒事的,最近我只要有撐傘就能到外頭去……不說這個了,喫飯吧。」
氣象圖已從電視畫面上消失,改播起地方上的影片。
畫面上映出山問水田,當地正在準備進行早稻的插秧。
看着畫面上的影像,奈津安心地嘆了口氣。她一邊拿起飯碗一邊說:
「開始插秧了啊……最近開始得真早,爸爸他們也差不多要準備插秧了吧。」
「去年回去幫一次忙就怕死我了。」
這時,奈津露出無力的笑容遞出飯碗。
鹿島一邊道謝,一邊接過飯碗。
飯碗裏盛的是在鹿島老家——奧多摩的農家收割的稻米。而且——
「……可是,可以的話,我今年也想喫到自己親手幫忙收割的稻米。」
奈津說道,鹿島摸到了她遞出飯碗的手。
他摸到的左手少了某些東西。
小指和無名指。
「千里,你幹嘛一副很累的樣子在嘆氣?」
「那個……布蓮西兒啊,父子吵架需要提到『殺傷力』,那會是什麼程度的吵架啊?」
「千里,你很瞭解嘛。」
她站在出雲身旁,伸手觸摸逃生門的門把。
「不過啊,我沒聽我媽唱過歌。我媽她因爲覺得難爲情,把當時的照片全都藏了起來,只要電視一播放懷念老歌的歌唱節目,就會立刻轉檯。」
聽到風見的詢問,黑貓眯起眼睛打算爬上她的大腿。
沉默蔓延開來。
「……當然了,到時候會住在Low—G一般民衆找不到的土地上就是了。」
「真的嗎?終於?」
「原來你有這樣的難處啊……不過,烤鳥店很賺錢,還不用報稅,你們可以趁機賺一筆。」
相對地,風見一邊用文件夾收起資料一邊說:
就在布蓮西兒這麼說的同時!
「午休時間到了……我先去一趟圖書室,再去幫忙製作攤子好了。」
「是沒錯啦。不過,這是多數通過的決定。雖然我身爲社長不應該這樣,但我目前的方針是不參與採購,也不參與料理。我打算只擔任會計工作。」
看見「喵」的一聲,歪着頭看向自己的貓眼睛,風見隔了一會兒後才露出笑容對着黑貓說:
「嗯?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那就請你保持這份從容好好加油吧……下一個全龍交涉也是。」
在她起身同時,告知第四節課結束的鐘聲也響了。
「是啊。」布蓮西兒點點頭,用似乎在思考的口吻說:
「哈囉i大家好嗎~?」
「不用了、不用了,不客氣——不過,布蓮西兒,你自己養鳥,還擺烤鳥店,這樣不怪嗎?」
「我們又不是每天膩在一起。我跟他說現在有學生會的事情要忙……新莊同學則去了學生餐廳,還說會順便幫我買午餐。真是難能可貴。」
布蓮西兒的最後一句話,讓風見停下了動作。
「就是調味料是綠色的,很有必殺一擊的fu……」
聽到出雲詢問,佐山一副疲憊的模樣嘆了口氣,以像在訓話的口吻說:
「很厲害?」
布蓮西兒微笑着接下去:
是大樹,她露出滿面笑容。
他舉了一下左手,把頭髮撥到後方說:
坐在樓梯間上的,是脫去外套只剩下襯衫,展現出健壯體格的出雲,以及在攤開的野餐墊上打開三層便當盒的風見。
時刻接近中午,尊秋多學院正在上第四節課。
「啊,沒有啦,我不是同情……倒是那貓咪——」
猶豫着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風見一直保持着沉默。
「啊!抱歉……我太多嘴了。」
她依然讓小鳥站在肩上,黑貓則倒吊在手中。
「總之就是這樣……對了,1st—G那邊怎樣?」
「申請資料很齊全,可是……前衛藝術烤鳥店『Cadmiu日2005(注:鎘,重金屬的一種,爲提煉鋅的副產品,經常用於製造鎳鎘電池、染料、塗料色素及製造塑膠之穩定劑1;.t是什麼意思啊?有害物質嗎?」
「這樣喔。」出雲點點頭,布蓮西兒也「嗯」地壓低下巴。
兩人面前還坐着一名少女。
風見露出苦笑。
「你看到我沒說話,所以在擔心我嗎?」
「決定要擴大居留地了。」
「因爲我是第一世代,就算申請歸化也不能去那裏,真是遺憾。」
它來自二年級普通校舍的逃生梯二樓。
布蓮西兒聽着肩關節被扭到不自然方向的出雲如是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逃生門從另一端打開了,門後出現一名少年。
「我總不能去看本人想隱瞞的東西吧。」
說着,佐山背後忽然冒出一道身影。
少女——布蓮西兒遞出一張紙。
「真的啊?」
看見風見慌張地挺起身子,布蓮西兒露出苦笑:
「是啊。」
「沒有啦,其實我媽她雖然很會唱歌,但是個很不懂得經營的昭和時代不紅偶像。我爸和我媽從高中就在一起,聽說還當過我媽的經紀人一陣子呢。」
因此,校園裏處處可見持有免上課證、進入備戰狀態的學生們。
然而,布蓮西兒無言地阻止了黑貓的舉動。
布蓮西兒拉高黑貓尾巴讓他倒吊在半空中,然後露出微笑說:
「風見,你沒必要同情我們。」
「不用管這隻貓……總之,你讓我有這樣的感覺。」
「你纔是吧?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怎麼沒跟新莊﹒切一起行動?」
有道視線從遠方望着這些來去匆匆的人們。
「這樣啊,對1st—G來說,德國的森林會是很好的居留環境吧。」
「那你在我們房間時幹嘛也不看啊?你自己還不是會立刻轉檯。」
「半龍吵起架來,動作都很大。因爲他們的甲殼很硬,如果只是一般的攻擊,就不會有殺傷力,不是嗎?」
風見從身邊的紙堆中取出文件夾,與其中一張申請資料比對。
是佐山。
「喔——風見的爸爸是什麼樣的人?像猴子一樣的人嗎?」
布蓮西兒露出苦笑,一邊聽着出雲的哀叫聲,一邊站起身子。
無論是從大馬路到運動場,還是從學生宿舍到學生餐廳,都可見到各團體的成員們抱着物品以及食物在柏油路或碎石路上來回穿梭奔跑。
「嗯……這組合還真是罕見啊。」
少女肩上站着一隻小鳥,身邊帶着一隻黑貓。風見呼喊她的名字:
那是美術社在校慶設攤的申請資料。
「布蓮西兒……那,美術社的申請文件呢?」
「所以,我先聲明好了……我們試圖讓現狀變好。就這一點,請你好好記住。」
「像法佐特他們也抱着同樣的想法在努力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我打!我打!我打!」
「如果像猴子,或許會好應付一點咧~」
是布蓮西兒的黑貓。
確認完資料上沒有漏填或忘了蓋章的地方後,風見說:
「我可不這麼認爲痛痛痛手臂歪掉了啦!」
點了點頭接着說:
「喂,千里,你要是再多問下去,小心扯上犯罪事件。」
「對、對喜歡耍那種小聰明去複製的傢伙們,應該讓他們享有這種特權吧。」
「對啊,風見,你現在的樣子算是正常表現吧?」
「沒關係的。等到解放概念把負面概念封起來後,1st—G的概念會慢慢開始滲透Low—G。到時候,我們早晚能夠從狹窄的居留地獲得解放吧。」
她抓起黑貓的尾巴,拉近自己說:
「雖然這還是內部消息,不過聽說德國UCAT要提供讓我們居住的地方。歐洲方面的UCAT好像要負擔一半維持這個居留地的費用喔?前提是技術要共有化。不過,對方只限定第三代以上的世代有資格去那裏就是……這樣已經很足夠了。」
「怎樣厲害……?」
「有。不過免上課證應該要做得再像樣一點吧,現在那東西隨隨便便都能複製。」
「是啊,出雲。不過,他最近跟法夫那好像鬧得很不愉快就是了。」
「學弟妹們說,如果你們來我們攤位玩,要請你們喫東西。」
在春日陽光的照射下,她身穿冬季制服,有着一頭淡金色頭髮。
「因爲我爸很喜歡忙這些。町內會舉辦祭典時,他都會擺攤。一支串燒就算便宜賣五十日圓,成本也只有二十日圓喔。一天去掉成本,可以賺到三萬日圓左右呢。所以我爸會跟只猴子一樣,卯起來烤串燒。」
「你們社員都有拿到免上課證了嗎?」
「這是我們多數通過的決定喔——很厲害的。」
「千里,1st—G的常識似乎很適合你。」
「啊,大家都在啊?還有便當,感覺超好的——」
這時,有東西輕輕拍了拍沉默不語的風見大腿。
雖然是上課時間,但這時期尊秋多學院正開始準備名爲「全聯祭」的春季校慶。
「差不多該討論下一個全龍交涉要怎麼做了吧……佐山同學,你會來這裏就表示已經決定好了吧?決定好下一次全龍交涉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