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

第四十二章『彼此的結論』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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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6【下】 · 第四十二章『彼此的結論』 · 第1張插圖

正因爲彼此的相近

才明示彼此的不同

過了傍晚,衣笠書庫內依舊人影紛立。

尊秋多學院住校生本就衆多,又遇上已與考試和課堂絕緣的年終慶,即使到了深夜,攤販和表演活動依然不少。寬敞的書庫,也成了不耐冬寒的人們叢聚之處。

人羣當中,新莊和一名訪客對面而坐。

「遼子小姐……妳怎麼會來這裏呢?」

在和服外罩上皮外套的遼子回答:

「嗯……我們田宮家每年都有在這裏擺攤喔。而且是和這附近的商家一起擺的,至少能算是贊助商吧?今天孝司擺的好像是炒麪攤,還說請來了發源國的人一定特別道地什麼的。等等要不要和遼子姐姐一起去喫免費的啊?」

炒麪的發源國到底是哪裏啊?新莊想了想,決定當作沒聽到。

遼子看了看四周,微笑着說:

「其實啊,遼子姐姐還是第一次參加這間學校的活動呢。」

「這、這樣啊?」

「因爲遼子姐姐對這裏有點陰影嘛。」

遼子笑着搖搖手,接着拄着臉又張望起來。

「……早知道就多來幾次囉。」

現在,遼子所注視的書庫底側,有幾個扮演全裸角色的舉重社社員,和風紀委員展開了一場自己這副德行到底算不算角色扮演的哲學論戰。

「你就是用肉眼來看纔會覺得是全裸!你這污穢的東西——把心眼給我打開!」

「用心眼來看還是沒穿啊——!」

風紀委員們手拿電擊棒,和把舉重槓片當成鈸握在手中的全裸角色扮演肌肉男們對峙,引來大羣學生議論紛紛地圍觀。新莊轉回頭看了看遼子,她的反應卻是——

「用那些圓圓的東西把下面遮起來不就好了?對不對呀,小切?」

心裏牽掛的,是佐山等人的現況。

眼前是無人的學校。

燈光只剩下緊急照明和路燈,操場一片昏暗。

「這是遼子姐姐第一次被全裸的人罵耶。聊點其他的轉換心情吧……這是小說?」

「……也是因爲這樣嗎?」

新莊因此有些心慌,站了起來。

她珍重地緊握硬幣,表情改爲和緩的微笑,拿起靠在椅邊的枴杖起身。

……要是被詩乃知道了,說不定會出事……

「不可以偷看對不對?」

「嗯,因爲我已經決定好要讓誰先看了。」

訝異,以及讚許。

但這答覆卻讓遼子招架不住似的向後一仰,接着——

「那是什麼啊,小切?就是那疊影印紙……」

自己爲世界做了些什麼。就是因爲這樣,才使得彼此之間緊緊相系。

「知道了……」新莊和遼子一起無力地低頭道歉。

「嗯?」新莊跟着看向那疊剛印好還熱騰騰的紙。

遼子咯咯竊笑,坐直身子看着暗自感嘆的新莊。

接着說聲「掰啦」,快步走向書庫出口。

「啊、謝謝啦,不用拿炒麪來了……嗯,不用特地破費,沒關係的。」

掛在屋檐下的舊式小收音機,報出此刻是下午六點半。

然後她霍然驚覺地看向桌子,而且是新莊的桌子。

青年爲客人找零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少女,並從裝零錢的籃子拿了幾個硬幣出來遞給她。

少女又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接下硬幣。

拉高音調的語尾,是出於此話的質疑。

方纔讓遼子有所感想也是——

她拄着枴杖,彷彿要遠離背後黑暗似的走進燈光、走進人羣。

眼前是片亮暗分明的場所。

於是新莊對遼子搖搖手說:

「是嗎?」

「那遼子姐姐要在這裏看家囉?」

也許是服裝過於悶熱,刑警不時深蹲下來動也不動,幸虧對生意沒有影響。

圍繞着舞臺的攤販行列,構成了光與暗的境界線。

「全裸就……沒關係嗎?」

對了。新莊心想。

遼子回道:

而且是新莊親手所寫,纔剛完工的小說。

「……少主他還有事要忙嗎?」

遼子點點頭,「哇~」地讚歎道:

新莊不懂那代表什麼。但是,對此事的思考,讓昨晚的回憶跟着閃過腦海。

「——詩乃小姐也來了?」

「不、不要說那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啦,遼子小姐!」

「原來小切想一泄爲快的時候會多到咻咻咻地呀。」

「這、這個嘛,我是要怎麼回答啊——話說回來,那中間的杆子怎麼辦?」

「嗯,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好了。還有那個,如果覺得炒麪有必要的話,我是不介意啦。」

遼子的察覺和成就感讓新莊雙頰不禁一鬆——

一個是身穿裝甲服的少女。

「嗯……生出來了。」

全裸的三年級生將抓着槓片的手抵在腰間,微皺着眉對她們說:

她攤平掌心拍了拍新莊的肩。

遼子仰望天花板想了三秒,忽然一臉錯愕。

新莊自己也沒有出版的意思,這純粹是個人喜好。

遼子表情驟變,兩眼略睜,「哇」地坐正說:

一個是身穿西裝的少年。

雖不知對手會是何人,但一定和詩乃彼此熟識。

在大操場西南側那羣櫛比鱗次的攤販之中,有個大排長龍的炒麪攤,招牌寫着「攤販刑警·YAKISOBAN」、「面衣渣電磁劍」等文樣。

「嗯……今天有點事,不到三更半夜應該是不會回來吧。」

「……小孩子嗎!」

「過——關——!」

紙疊高十公分以上,感覺像剛出爐的麪包般蓬鬆柔軟,左右兩邊皆印有二十行左右的文章。

她看的是擺在眼前的筆電,以及——

向攤裏的人們一鞠躬後,少女披上置於旁邊的外套,掀開攤側布幔。

「這樣啊。那遼子姐姐去孝司那裏拿些炒麪過來吧?」

「安靜跟全裸是兩回事吧?」

「小詩也在攤子上幫忙,要不要叫她過來陪你呀?」

即便如此,新莊還是從遼子話中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是一篇小說。

詩乃人在校園中的事實,使新莊暗自一驚。

「哪、哪裏色了啊!我明明都很正經!」

……我因爲自己的成就而被人稱讚了呢。

新莊點點頭,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少女回頭看見硬幣時顯得有些訝異,或「啊」或「這」地不知該如何婉拒。這時,青年指了指自己、飛快攪拌炒麪的外國人和直接把頭插進水桶降溫的刑警,再次遞出硬幣。

當然,遼子還不知道小說的內容。

店員是由操着不明語言的東非人士、滿身紅黃燈泡的攤販刑警演員、用日語和他們自然交談的青年,以及坐在一旁椅子上將蔬菜切丁的少女所組成。

「兩位,在書庫裏請注意自己的音量。」

過了約莫七秒,遼子靠向新莊看着眼前的小說,輕聲道:

他選擇了自己的起點,作爲對決的舞臺。

「這麼多都是你寫的?」

新莊對這帶着微笑的問題點點頭,也回以相仿的微笑。

「遼子小姐明明就很適合當這裏的學生嘛!」

遼子聳聳肩,看着筆電和影印紙疊說:

然而校舍前的田徑場上,還有幾個更深沉的影子。

校園慶典的邊際。

該處有着掌控歡愉的光明,以及支撐光明的黑暗,雙方各據一地。

眼前遼子卻一副感慨的樣子嘆着氣,左顧右盼地問:

「嗯。」

不過,遼子仍對她完成小說一事,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新莊很清楚佐山正在哪裏——在這所學校之中的概念空間裏。

「很、很多嗎?我把想寫的都咻咻咻地寫了下來,結果就這樣了……」

當新莊仍在思量該如何回答時,遼子又補上了一句:

「就是少主吧?」

兩人的嬉鬧聲,讓旁人和全裸角色扮演的肌肉男們全都把頭轉了過來。

「哇~那遼子姐姐要趕快去填報名表了——!明年就是小切跟少主的學妹囉!」

「嗚哇小切超色的——!」

……這人怎麼這麼像中年大叔啊……

其餘的是——

「全部的概念核——都聚集到這裏來了呢。」

少年話音的去向上,有着豎立於操場上的劍和搬運櫃。

每一樣都——

「都是來看我們決鬥的嗎?」

每個概念核都發出月光般的蒼白微光,彷彿在附和少女所說的話。

少年接着開口:

「我這裏有7th-G的四龍之玉、9th-G的B-Sp,而妳帶來的——」

他看着一高一矮,立如尖塔的影子說:

「是3rd-G的神碎雷和5th-G的暮星炮嗎?」

「我們要比的可不是大小。而且,其他四個概念核都在我們中間……代表現在雙方皆是兩場平手、一勝一敗。換言之世界依然保持着均衡。」

突然間,少年將一把刀豎於眼前地面。

那是一把木刀,而且未經削磨,就像是一根自然長成木刀形狀的樹枝。

「這是穆可奇親自挑選並寄宿其中的木刀——以便和佐山同在。」

「那麼——」少女也在眼前豎起長劍。

「這是2nd-G概念核十拳,現在能發揮我名字的力量……刻蝕生命。」

黑暗之中,少年對少女警示般的話做出回應。

「我懂了。」他低聲說道,跟着疑惑地側首。

「妳的狗呢?」

「那不是我的狗,希望你不會以爲我有援軍幫忙。我已經要牠在這個概念空間的界線之外等着了。」

……還把枴杖丟了……

詩乃挪動枴杖欲向前去,卻被小白擋下。

從思慮回到現實後,詩乃才赫然發現左手抱着的飲料散落一地。

……該不會——

「……爲什麼這裏會有衝浪板啊?」

那個人不肯敞開心胸,只想追求戰鬥。

小白知道那個人在哪裏,也知道那個人要做些什麼。

少女輕笑幾聲,似乎想起了外界的景色和慶典。

……不對,那個人不可能在那裏面。

小白渾身一震,急急忙忙地打直後腿,跑向詩乃。

之後,兩人同時緩緩吸氣,拿起各自的武器。

「讓我進去!讓我——」

大狗一聽見有人喚牠,立刻轉過頭去,一對黑眼珠和詩乃遙遙相望。

於是新莊奮力奔跑,要用最短的時間阻止少女。

並將原想深藏心底的願望隨當下心念放聲喊出:

『全裸繩籤特獎得主終於出爐啦~!喔喔!暈倒了,他暈倒了!』

倘若詩乃想面對那個人,她也不會在這裏。

巨響。

倘若那個人肯面對詩乃,詩乃就不會在這裏。

那個人在世界的對決論定之前,絕對無法坦然面對其他事物。

「————」

龜裂的石墜已失去了原有功效,儘管如此——

白色,動物的毛色。那頭對眼前滿地攤販小喫看也不看,凝視着會場中央的動物是—

她買了些東西,準備回到攤子上。

接着她攤平左手,將石墜對準前方,有如要推開前方空氣一般——

詩乃得到一個結論——

下個瞬間,她丟下了枴杖。

即使明知面對才能真正了結一切,那個人依然無法辦到。

詩乃壓在心底、仍不願提起的那個人,做人還沒有圓滑到能和現在的Low-G人共舞。

「我是Top-G代表,只想普普通通活下去的戶田·命刻。」

詩乃拄着杖,在慶典中一步步地走着。

不過事實上,詩乃完全不知道該買些什麼回去,一不留神,她已經在校園裏逛了起來。

距離大約十五公尺,憑自己的腳程只是轉眼之間。

「我們宿舍的閒人恐怕不會輕易放過牠呢,他們對寵物都有莫名的飢渴。」

「小白!不要這樣……」

在出徵那個夜裏碰上山崩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小白。

強光。

她的左手,已在不知不覺中緊握住垂掛在頸邊的藍色石墜。

「命刻姐姐正爲了終焉而戰嗎……?」

「停下來……!快幫我——拉住她!」

一大羣人在寬廣的操場中央圍着營火舞動。自己的攤子是在西南邊,若特地向東繞路,逆時針走到北側校舍附近的自動販賣機特區,大約要用上三十分鐘。

所以那個人會選擇的戰場,一定是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當時還有誰在自己身邊呢?

詩乃取下藍色石墜,纏繞在左手指上。

小白沒回答,只是一味地想讓詩乃遠離這場慶典。

……再一次就好,拜託讓我進入概念空間……

……不要……

白犬彷彿是要她別去、別打擾兩個世界所期望的對決。

當少女踏出無力的一步,向慶典伸手時,新莊立刻大叫:

買完飲料就不用順着原路回來,直接往西繞回來比較快。

「——」

這趟路上,詩乃已大約看出店攤設置的規律。

有人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了呢。詩乃深深點頭。

「是啊。」少年回答。

「他們會喫狗?」

「那個人……也在慶典裏面嗎?」

新莊下意識拔腿就跑:心裏湧上一股無從證實的不祥預感。

照亮寒冬夜空的破風聲和爆炸,使舞會場地霎時一片通藍——

說完,兩人架起武器——

命刻昨天帶在身邊的白犬——

那個人不願面對這個世界,所以不會在那裏跳舞。

在店攤行列間帶出一段空白的足球門邊,有一名少女與和一頭白犬。

「話說回來,這裏還真不錯。」

在和服外披着外套的她,左手抱着四罐飲料。

「……來吧!」

時乃心裏有數。

然而,沒人聽見這聲吶喊。

衝浪板前端插在操場上,大約有六十公分深,宛如某種標誌。但除此之外,詩乃還發現了另一種顏色。

……概念空間。

詩乃想趕快忘了那個人,告訴自己不該接近小白,快想想別的事——

……雖然孝司先生要我買點東西給大家喫——

……Low-G和Top-G的對決?

「是嗎?」

詩乃望向舞會中心,忽然有個念頭。

那個人雖有着強大的力量,卻也因此不去坦然面對一切。

但少女已先行一步。她在新莊眼前將左手探向慶典中心,面容悲愴堅決——

可是一回神,小白已繞到她左邊。愛犬沒看她一眼,不停用肩腰推擠着她,似乎想要她離開慶典中央,離開這裏。

「——!」

這時,她看到一座移到操場邊、夾在店攤中間的足球門,一聲「好大喔」不禁脫口而出。

「……小白?」

也就是,要徹底處理雙方的恩怨。

而詩乃卻是倒抽一口氣,動也不動看着小白跑近。

「小白……拜託你讓開,命刻姐姐很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炒麪、章魚燒、大坂燒、麥芽糖、巧克力香蕉、蜜糖蘋果、打靶、人肉打靶、戳面模、立體戳面模、抽繩籤、全裸繩籤、求詩籤、心驚肉跳求詩籤等等。(注:戳面模爲傳統日本攤販童玩,用針在麪皮上挑去不要部分,刻出特定完整圖案即可換取獎賞。)

詩乃不禁一喊,向前提膝、落足,並感到某物阻擋在那兒,將她推回。

煙火迸出舞會中心的營火堆,直上雲霄。

「讓我阻止命刻姐姐選擇的對決……!」

新莊目擊了這一幕。

那個人總是想着,自己的存在絕對會傷害到身邊重要的人、事、物。

接着,雙方各自有所反應。

但此舉卻讓詩乃理解到——

佐山和新莊說過,他們要對抗Top-G,探尋過去。

「小白怎麼會……」

那個人只知道要避免傷害自己所愛,戰鬥時卻不將所愛放在眼中。

詩乃使勁踏穩顫抖的左腳,撥開阻擋去路的愛犬向前行。

遠處傳來一陣模糊的舒爽哀嚎,接着是一連串的搖鐘聲——

去程上也有不少相同攤販,但是對初次體驗這類活動的詩乃而言,不管看幾次都一樣新鮮。

「妳知道妳剛剛說的話很糟糕嗎?」

「我是Low-G代表,世界的統治者,佐山·御言。」

少女也在藍光中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剩垂着尾巴不知如何自處的白犬。

新莊一時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倒抽一口氣。

然後「啊」地倉促吐息,將手機掏出懷中。

新莊兩層倒豎,牙根晈得喀喀響,想咬住激盪的情緒——

「——希比蕾小姐!快來幫忙!把大家都叫過來!」

『……怎、怎麼了嗎?該不會大城先生又……』

「如果是那樣,說不定還簡單得多……」

『所、所以是地球要爆炸了之類的問題嗎……?』

「不是啦。」

新莊謹慎挑選用詞,慢慢地說:

「佐山同學的決鬥可能會被打擾……」

新莊思考着她剛見到的行爲。

其實她也很想那麼做,所以——

「……有人闖進概念空間裏了。」

『——有人闖進去?』

新莊什麼也沒多說,點頭答「嗯」後就結束通話,看向左手腕。

看着系在左腕上的黑色手錶。

命刻在黑暗中飛馳。

戰場便是整所校園。

對這慶典應有的結局,命刻已有確切的想法。

不是夜晚、不是月光,也不是風或黑暗。

緊急逃生門。

同時,她擲出藏於裝甲服背後的小刀,牽制敵人。

教室的窗。

命刻察覺到,自己的對手一路戰至現在,也從沒忘了避開眼前的黑影。

這樣也不錯。命刻懷着這樣的感想,從教室跳進走廊。

「這裏還有其他人」的事實,命刻並未忘記。

證明自己成了這慶典的要素之一。

擊劍聲中,命刻看着教室內,忽地想像——

黑暗之中也有許多人影,動作各自不同。

但是離教室僅有短短几步的,只有這裏。

當然,她只見到夜間的學校。滿地都是對面校舍的黑影,藍黑色的夜空裏有着白色的月。

無論這慶典帶來多少歡樂,總有結束的一刻。

想必這裏常有人聚集。

她憑着自身技術、判斷和體力,壓低身形抽劍一砍,劈開了天花板和牆面,卻依然無法命中對手。

對手接招後立刻回擊,而其刀軌——

藉由自己的力量。

命刻避開女服務生,送出攻擊。

太平凡了。

……如果我能上學,一定會在那附近的座位上看着窗外吧。

「————」

即使被厚厚的玻璃隔開,還被非得奉陪到底的戰鬥纏身——

許多人避開了腳踏車,還有幾個人揮起手來,應該是在抗議吧。

沒錯,高處不只是這裏,能吹風的角落也不只是這裏。

爲了不再繼續打擾薄影,命刻將手伸向背後。

在她的想像中,一切都是那麼地鮮明。

不,或許這奢侈得超乎想像。命刻在此刻這麼想着,在想像的世界之外揮劍迎擊。

……我真容易滿足。

站在自己所在這條走廊上的兩道薄影,正聊些什麼呢?

有道人影彷彿呼應奔上階梯的自己般直奔而下,這人似乎在校舍內騎腳踏車呢。

自己正和互相追逐的對手兵刃交鋒,使擊劍聲響遍全身每個角落:但即使如此,命刻仍在想像的慶典裏悠遊。

命刻一個咋舌出劍迎擊,旋即跳出樓梯問,同時迴心細想。

尊秋多學院。

……啊。

……自己能做些什麼,或是自己孤不孤單之類的。

從感受到父母一直與自己同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有此決定。

她抓緊門把,在對手接近前扭轉,仰背頂開厚重的門屝。

伸向走廊的底端。

以後,她應該能過着和Top-G與Low-G都無關的幸福日子吧。

誰也不會側目留意。

要將看得見、看不見的事物全部一概而論,就某方面而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無緣上學的自己儘管自由,卻從不知自己該往哪兒走,一旦來到這麼一個充滿指標的地方,恐怕會更加彷徨無助。

這開放的空間和教室不同,擁有良好的視野。

單單那麼做,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感覺,就會如痛覺般清晰。

來到室外、踏上水泥鋪成的緊急逃生梯後,少女忽然有所感觸。

……可是——

是來自比教室窗口更寬闊的視野、更高的位置。

一名少女的身影,也在這時閃過命刻心底。

誰也不會轉頭注視。

他穿過繞圈舞動的影羣,轉個身又往命刻追去,接着互換立場。

誰也不會出聲搭訕。

「————」

無論去到哪裏,身邊都是一片黑暗。

校內空無一人,時已入夜。

即便獨自一人,只要能在慶典裏走動,就能確實感到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

「——不解風情的傢伙!」

佐山緊跟在命刻身旁,追進了操場。

……他們是在偷看前面那間教室吧。

當命刻想看清那寫了十數行的縱書文字時,眼前的門卻赫然敞開。

「…………」

……這是……?

她在操場上穿梭、施放攻擊,投出飛刀保持敵我間距,躍入校舍之中。

命刻面露苦笑,宛如自己也是他們的一分子。

剛剛在樓梯邊倚着牆的人影,大概是在等某個人過來吧。

命刻又想,若自己也能上學,或許會沉默寡言,不和同學交談,老望向窗外發呆,想着——

爲了成就這個願景,命刻將結局深深刻進了自己心裏。

在不便戰鬥的狹窄教室中,那是唯一能窺見外界的開口。

現在自己和對手,都捨棄了概念空間無人打擾的優點,進行着限制重重的戰鬥。

自己失去了原有的世界,自然會期望戰鬥、會感到疑惑。現在雖能像這樣放手一戰——

藉由想像力的發揮,她讓自己也參與了這場盛會。

從門後突襲追來的對手。

概念空間之外,有一場盛大的慶典。

若有向攤販買了些什麼,那便是自己存在的證明。

這時,一道不凝神就看不見的淺薄黑影閃過命刻眼前。

……要結束這場慶典——

無論面臨什麼,都不會改變那樣的景象吧。

對手來了。

命刻揮劍退後,一面窗進入視野左側。

……窗外的樣子依然是那麼地愉快啊!

命刻快步後退,往走廊底端的逃生梯迅速退去。

……窗邊最後排的位置。

……好像不太一樣。

……不過我比較喜歡這樣。畢竟,這樣就不會傷到任何人了。

位居二樓的命刻感受到了——能在此盡收眼底的操場上和鄰棟校舍裏的人羣、已然過去的晨昏光景,以及現下的慶典。

要導演一出唯有自己能實現的結局。

有些人對見慣的校內空間略感不滿,他們在發現這麼一塊地方後,便有如履行特權般不時前來,和在地面行走或穿過逃生門的人們交談。

這時,命刻發現沾染操場沙塵的牆上,似乎有些文字。

那一定是這間教室的女服務生,手上的影子應該是托盤吧。

不過命刻的想像力,仍讓她享受着那股氣氛。

然後,想必誰也不願和自己來往,而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會一個人在慶典裏四處閒逛。

「喀」地一聲脆響,對手將木刀在頭上一架,擋下這一擊。

在那裏拄着臉瞭望窗外,應該是件心曠神怡的事吧。

……你也在享受這個慶典嗎?

接着感受到的,是這個地方——

接着回身攻向追來的對手。

爲了躲避對手追擊,命刻一個假動作跳進教室。

然而,只要雙眼凝神,就能看見無數個薄薄的人影。

要從影子的動作想像聲音,不需要花費多少心思。

……真是個特別的對手。

看來對方劍術應在自己之上。大致而言,就是自己以格鬥技巧見長,對方則將時間投注在劍術上,約略是這樣的差距。

比起常見的擋架反擊,命刻大多先是閃避,然後突襲或拉開距離。

就像是以閃避爲前提的肉搏戰用劍術。

……是因爲有肉體再生的概念嗎?

即使避無可避,她也不會受到致命傷。

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若閃避不及,在手腕上留下一公分深的傷口,便再也握不了劍。

而她絲毫沒那樣的顧慮,不過——

……竟然感覺不到半點輕怱。

據蓋吉司所言,命刻的再生速度極爲異常。即使她擁有機械驅動的頂尖速度,恐怕也無法完全毀滅命刻。

對命刻本人而言,死亡已變得遙不可及。

自然會有所大意。

可是,命刻卻將心思放在避開周圍人影上頭,從容地躍動;彷彿是在刻意配合佐山的動作。

……是因爲她不僅沒有大意,甚至感到遊刃有餘嗎?

知道自己受不死之力所護的安全感,拓寬了她的視野嗎?

這下麻煩了,佐山心想。

身處死地的人面臨死亡時,泰半會就此放棄、接受命運。因爲人在自知無路可退而死亡又逼至眼前時,便容易放棄掙扎。

然而,踏出死地的入非常危險。他們會對眼前的死亡視而不見,甚至毫不恐懼地大方穿越。

命刻正逐漸步入這樣的領域。

甚至近到無法計測距離。

「那還用說嗎?」

「我們的確很像。儘管互爲表裏——但彼此之間的關係也僅止於此。」

「對,你不會不懂的。這場決鬥,非得由我們這兩個對世界傷害最少的人來總結不可。」

「是一樣的。」

交互猛攻。

「看來跟我的一樣呢。」

「那妳的呢?」

鐵片之劍被雙手高舉於後——

同時撞擊護手。

舉步疾奔。

「是嗎。」

「怎麼樣,戶田·命刻?」

「因爲我們都扛下了各自立場所賦予的使命。」

「我問你……你這個世界的父母親,是怎麼樣的人?」

對方回身連擊。

「這——」

這兩種都是格鬥術的延伸,也是佐山擅長的項目。

上前猛攻。

站定,再次動身。

「我們真的一樣嗎?」

木刀擊中鐵劍。

對方立地側翻,振聲閃躲。

「我問妳,妳會不會覺得……這場戰鬥也許只是白費力氣。」

「那麼,我們爲何要戰鬥呢?」

「也就是說……我們都喜歡自找麻煩呢。」

「都不需要吧。」

同時迴避。

兩人都回到了起點附近,只是口吐白霧、汗流浹背。

距離雖會被命刻不時擲出的飛刀拉開,但之後又能逐步接近。

「我也不想讓。」

以及緊跟而上的刺擊聲。

兩人就在如此一來一往之中,來到了操場中央。

「需要喘口氣嗎?」

如影隨形。

「回答我。」

……真是棘手。

例如壓制關節讓對手無法動彈,即可獲勝。

「真可惜。」

另一方接下這話,隨之應道:

雙方敲響武器推開彼此,拉開距離。

鐵劍被木刀擋下、彈回。

「如果想完全取代我,那就是應該的吧。」

爲自己與對手、爲雙方揹負的世界做個了斷。

再追。

「不可以。」

吸氣。

兩刃相互推擠,尖聲磨合。

「看來是談不攏了。」

同時攻擊。

各自舉起武器。

對方也隨之驅足。

「——這劍聲真是悅耳。」

「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話音自木刀與鐵劍的互擊聲和迴避動作中傳來。

「既然如此——」

因此佐山不斷試圖拉近彼此距離,但命刻一感到距離過近,就會迅速退開。

不過仍有幾種方法,能擊敗再生能力優異的對手。

「有。我也有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我們——」

直劈而下。

「是啊,深表同意。」

接着是踏着迴避之風的足音。

木刀收至左腰,呈拔刀架勢。

疾奔的足音逐漸接近。

勒緊頸部血管,讓對手因腦缺氧昏厥,也是一種取勝手法。

雙方皆無視喘息和汗水,在低語後同時向前傾身——

命刻在南,佐山在北。

向前躍進。

追上對手。

跺步聲。

「很高興能和你打這一場。」

鐵劍擊中木刀。

「……!」

奔跑。

仍會倒下、戰敗。

「可以讓給我嗎?」

刺擊再響。

「——我們,真的很像嗎?」

「我有隻有我能享受的樂趣——妳有嗎?」

越逼越近。

劍擊聲。

保持間距的腳步踏沙而定。

「如果對方是另一個我,也許就無所謂了。」

另一方也踏定步伐。

「真巧,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我想你也會這麼想吧——這場戰鬥不會毫無意義。」

「都是人類。」

「是啊,想必——都一樣。」

黑暗中的其中一道影子說:

着地後旋即踏響沙石,衝向彼此。

「我說啊,佐山·御言。」

「既然我們互不相讓——那爭的又是什麼呢?」

鐵片之劍擊出鐵鳴。

木刀也被鐵劍擋下、彈回。

「要毀滅對方不肯退讓的事物,即使偉大如我也一樣會感到痛心,不過——」

「如果極爲相像,是否應該讓另一人消失呢?」

「當然是爲了——令我們互不相讓的事物成爲現實。」

經過片刻沉默。

「老實說——我倆無冤無仇。」

「的確。」

所謂的再生,也只是不會死亡罷了。

現在,佐山再度嘗試進攻。

命刻手中的劍越過頭頂,向前朝佐山筆直劈下。

刻蝕生命之劍。

見狀,佐山沒有半點遲疑。

踏步沉腰,揮出木刀。

在移動中揮刀,距離不易拿捏。

但佐山仍悠然動身。

踏入那月弧般劈下的寬大劍光正下方。

佐山慢了。

命刻頓時眯起雙眼。

而手中的劍仍未停下。

之後,她聽見了某種聲響。

沉鈍的聲響,某物刺進地面的悶響。

接着,命刻看見低姿勢的佐山衝了過來,以及——

「十拳……!」

十拳竟停在離地約一公尺處,沒能完全劈下。

理由就在眼前。

穆可奇寄宿的木刀。

佐山抽出的木刀如樁柱般釘入了地面。

他使用拔刀術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打擊命刻。

而是爲了在十拳最接近的一刻,用立於地面的穆可奇刀柄頂住。

他只求讓雙方無論在何種狀況下,都能保持對等。

不僅如此。

這均衡兩字——

至少得在受到引起腦震盪的二連擊前就已想定。

佐山卻在途中看見了敵意。

十拳在頭頂上旋轉着墜落,失去穆可奇的木刀碎片散於眼前。

不過,要贏得這場勝利,還需要將她勒昏或其他追擊。

握着劍柄的手也隨之拉高,空門大開。

她利用這一割,重置因腦震盪而混亂的延髓與腦。

癱倒的她,使盡最後所有力氣拉動右臂。

命刻感到意識豁然開朗。

他將右勾拳搗入命刻腹側。

擊中。

命刻下意識地抓緊十拳向後退去。

佐山趁機長驅直入。

佐山看見,被打退至七公尺外的命刻無力地仰倒。

但這個疑問卻帶出了另兩個疑問。

緊接着,佐山見到另一個自己在正前方揮動了刀刃。

只要自己依然生存且行動無礙,結果便是——

「!」

命刻身上應也發生了這種徵狀。

從下方敲擊十拳劍刃。

「!」

佐山向兩膝跪地、眼看就要不支癱倒的命刻大喊,跑向前去。

……她早就看穿我的企圖了?

她反手持刀,將整個刀身刺進右後頸,接着——

「我以御言之名向2nd-G概念下令。」

命刻察覺自己的武器從手中向上飛去。

事有變化的預感使佐山大喊:

……就是平手了。

嵌入十拳的木刀即將受到生命的刻蝕,然而——

第二,就算能夠看穿,喫下這麻痺行動力的攻擊又有何用?

想必是在雙手高舉使空門盡現而遭受攻擊的同時,就擲出了它。

向前,拉向佐山。

若速度夠快,大腦也會在頭蓋骨中搖晃,讓多種身體機能失控。

使勁拉扯。

但佐山認爲,那絕不是能在當下即時反應的行爲。

「妳也是這麼想的吧……!」

臉上帶着笑,額上沾着汗,雙眼直視前方。

對佐山而言,這代表一項事實。

佐山心想,都已經有過了審判和戰鬥,雙方的糾葛不該再繼續下去,而且——

第一,既然她看穿了,又爲何要刻意喫下這記攻擊?

根據規則,一旦失去概念核就等同戰敗。

飛向兩人右側的概念核羣,穆可奇專用的小型搬送器裏。

來自刃器的尖端。

在這模糊的瞬時之間,佐山感到一個疑問。

佐山沒有浪費任何一瞬。

「等等。」

「……!」

命刻的頭不支晃動,身體也因第一擊向後飛去。

他左肩頂起十拳,無視裂開的外套,衝向命刻。

「——!」

成功了。

幾乎在這個同時,佐山聽見了某種聲響。

佐山一聽搖搖頭,保持警戒地說:

這飛刀應是命刻在放開十拳後才擲出的。

儘管Low-G和Top-G都懷抱着各自的問題和正義,但是——

飛刀。

沉聲一響。

剎那間,從十拳下方撲來的佐山站了起來。

下一刻,命刻發現了一件事。

「——飛!」

因此,她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暗藏在命刻裝甲服後背的小刀。

這就是腦震盪。

凌空接下飛刀。

而命刻的十拳已飛入空中,也無法戰鬥,只要在這時壓制她——

自己所期望的決鬥,到這一刻才正要開始。

雙眼焦點從飛刀回到命刻身上,需要短暫的時間。

「!」

……只要能面對彼此,認同雙方互爲對等……

然而——

「————」

「就是我期望的結果……!」

「!」

當顎尖受到水平攻擊時,頭部便會以頸椎爲支點晃動。

雖不知她是否仍能移動四肢,但腦一旦受到衝擊,腳是絕對站不穩的。

疑問的源頭,就是他抓下的飛刀。

木材碎裂聲,穆可奇木刀破裂的聲音。

命刻的右手也握着飛刀。

更在命刻向前屈身的同時握緊左拳——

這時,視線已在前方對焦。

「一旦我接住十拳,就算是我贏了吧……」

「慢着……!」

而命刻已經出手——刺向自己的後頸。

「——!」

要讓因無限再生而不死的另一個自己無法反抗而落敗,這就是最好的方法。

佐山心意已決,無論如何都不願分出勝負。

……爲什麼?

左手前方的破裂木刀流出一道煙霧,如蛇般提起了頭——

見小刀飛來,佐山反射性地後躍退身——

直至此時,佐山才明白命刻的企圖。

揮向墜下的顎尖。

「——」

一陣風忽地颳起,抵抗了這個效果。概念核的力量相互撞擊、顫動、嘶吼——

在移動削穿層層衣物、肩部濺出血沫的同時——

「辦不到。只要接住他,我就贏了呢。」

說着,命刻朝自上空墜下的十拳伸出右手。

並緩緩仰起上身。

「佐山·御言,你……想讓我失去戰鬥力,讓這場決鬥以平手結束吧?的確,你只能用那種方式打倒現在的我——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等等。」

佐山前踏半步。

只見命刻搖了搖頭,準備以右手接下在正上方旋轉着墜落的十拳。

這時佐山突然大喊:

「等等,戶田·命刻……!」

「辦不到。我已經決定了——我的目的和你一樣,只是方法不同。」

那便是命刻爲均衡世界所決定的方式。

「我知道,我除了打鬥以外一無是處,還有,大家都把我視爲Top-G最後的領導者。」

所以——

「抱歉,我要一個人扛下所有責任——既然平手了,希望你能諒解其他人的難處。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就連赫吉義父也是受害者。」

「等等!」

佐山又喊。

「——死是最糟的選擇啊!戶田·命刻!」

當佐山再靠近一步時,命刻以左手擲出飛刀牽制。

左手因而與右手同高的她跟着橫展雙臂、後仰上身,讓胸口不設防地面向天空,面向這決鬥的裁奪者——十拳。

在這概念空間之中,呼應持有者之名而能刻蝕生命的劍。

並且笑着緩緩點頭,垂着臉說:

即使要放棄生命,也不會感到寂寞。

少女泄氣的吐息。

自己的戰鬥就要在這裏落幕了。

他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她還能感到詩乃緊抓着自己顫抖,體溫漸漸傳來。

詩乃舉起低垂的頭。

接着命刻發現,詩乃佩帶的藍色墜飾旁,還有個紅色的景泰藍項鍊。

等等。等等、等一下,求求妳,什麼、什麼都別說了。

她摟住命刻,貼近對方。

可是——

倒向少女的腰。

這就是命刻所期望的結局。

她的笑容,令命刻五官扭曲,鬆口——

「我知道,其實妳比誰都還溫柔,對不對?所以妳比誰都要膽小,怕自己會傷到任何人……命刻姐姐就是這樣對不對?」

當自己要擋開飛刀時,一名少女衝到命刻面前。

「命刻姐姐……」

「不要……!」

鐵劍落在沙地上的聲音,又重又沉。

……沒事的。

佐山雖因驚見詩乃而跟丟了Top-G代表擲出的飛刀,但那仍是他的責任,不能因爲不具Low-G代表身分的人士之介入而推卸。

只記得自己想上前阻止命刻,而命刻擲出了飛刀。

「新莊同學……?」

一聽,詩乃雙眼微微圓睜。

「太好了……」

啊。

什麼、爲何、爲什麼,命刻毫無頭緒。無法當場發狂、無法逃開,一口氣吸不下、吐不出,所以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恍惚聽着詩乃氣若游絲地說:

他提起抱着新莊背部的左手一看——

只要明白這點就夠了

「以後妳就不用再害怕了,只需要和善地活下去喔。因爲、因爲我沒有概念也能好好生活,身邊都是好人——」

詩乃倚靠愕然呆立的命刻,彎曲的雙手抓着她的裝甲服,挺着顫個不停的兩膝,好不容易纔站定了腳。

鐵刃不停落下,即將貫穿命刻的胸口。

「所以我再也不會給命刻姐姐添麻煩了……」

詩乃的身軀一點一點地沉人命刻胸口。癱軟無力,像個餘溫的集合體。

佐山低頭看看自己倒下的身體。

擠出聲音,顫抖的聲音。

這句話讓佐山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詩乃!」

在一切的前一刻,那名少女闖進了戰場。

命刻想說話制止詩乃,卻沒能說出口、不忍說出口,只能沉默以對。而詩乃的聲音彷彿是對這沉默的責罰一般,帶着淡淡的喜悅說下去:

詩乃爲何在此?

長長的頭髮上繫着蝴蝶結,身穿制服——

讓緊縮、不成呼吸的氣息「咿」地溜過咽喉的開口。

在這片迷茫中,她只明白一件事。

詩乃爲何阻止自己?

再說下去、再說下去、再這樣下去,把話都說出來,不就像是臨別的——

於是命刻抱緊了詩乃。

她越過一段短暫的距離,從全神貫注的決鬥者視線外奔來——

Low-G也將放低姿態,不會要Top-G繼續讓步吧。

「抱歉,打擾你決鬥了。」

抓得衣物沙沙作響。

只要自己扛下所有責任,就不會連累赫吉和其他同伴了。

貫穿她的賢石。

新莊抓着佐山的胸口苦笑。

卻看見了一張臉。

當佐山仍不知該如何啓齒時,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

見此,詩乃眯眼微笑。

「然後……」

「很溫柔。」

抱住欲以自盡了結一切的命刻。

只要自己不在,Top-G便失去了領袖。詩乃應能自力爲往後人生謀得幸福,龍美也是。至於亞力士,也需要一個平靜的餘生。

於是命刻向天望去。

命刻心想,即使詩乃不在身邊,父母親的力量仍無時無刻在胸中相伴,自己並不孤獨。

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新莊的確干擾了這場決鬥,介入了Low-G與Top-G雙方代表進行的對決。

同時,少女也藉此挪移了身體。

「我很久以前就發現了,只是以爲理所當然,結果就忘了。」

就是詩乃接下來的命運。

看着將剌穿自己的劍終於來到胸前。

別看我,別再看了。我現在的表情不知道有多難看。

若刻蝕生命的十拳之刃粉碎了賢石又刺穿她的胸膛,她將就此死去。

體溫在自己的腹部漫開,流向下腹和雙腳,向下滴落。

什麼好?不,這一點也——

「……嗯。」

但是,命刻依然不知所措,只能——

這一個閃神,讓飛刀逼至眼前。

刺在背上的劍,也在這時因自身重量傾倒。

溼黏的聲音順着動作而生,寬闊的刃頭沒入少女腹中,穿過她的背。

命刻想要道歉,但動的只有脣形。

命刻心中一片迷茫。

佐山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倒在地上。

……我因此得救也是事實。

這句話說完,能從詩乃身上感到的所有力量也跟着消失不見。

少女的身軀在沉鈍聲響中猛然下沉,靜止不動。

是詩乃沒錯。

她是用了某種不穩定的裝置進入概念空間的吧,空間隨着她的出現突然扭曲。

「我就知道姐姐會這麼做,因爲姐姐很膽小,而且——」

其中還帶有一聲氣息。

「啊……」

但詩乃仍凝視着命刻,擠出令人不忍的微笑。

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接着聽見的是「對不起」。

詩乃自始至終,一直隨身戴着它。

接着,她前伸的雙臂緊緊抓住命刻。

緊擁、推擠。下個瞬間,墜落的鐵片之劍刺入前屈的少女背部,破出胸膛。

擊毀等同她生命根源的再生之力。

負概念的發展令人擔憂,但倘若諾亞仍有一點意識,想必「她」會盡可能幫大家度過難關。

「血……」

掌上沾滿了濃厚欲滴的暗紅色,那是——

「新莊同學!」

佐山猛然起身。

他發覺新莊沉重地壓在自己身上,軟弱無力。

「……新莊同學!」

她苦笑的臉,有如入夢之際般柔和。

「——新莊同學!」

往那張笑容後看去,命刻的飛刀就插在新莊背上。

位在左背。赤紅的一污跡順着與心跳相同的節奏逐漸擴散。

「————」

別怕、冷靜。佐山不斷如此告訴自己——

……這個狀況……

但他卻不禁想起母親。

緊抱、保護了自己的母親,之後面臨了怎樣的命運呢?

「……!」

此刻,心痛與現實相互結合。

與父母無關,胸中的痛楚和心中的新莊霎時緊密糾結——

「……!」

佐山緊抱新莊,失聲咆哮。

聽見那既悲傷又苦悶的哭號,與白色巨人一同降落的女子閉上了眼。

一名女子站在幾近垂直降落的白色巨人肩上,看向眼下。

龍美點點頭,垂下眉梢說:

「原諒我,亞力士。」

因爲——

爲了使她自願跟從的領導者如願以償。

『龍美,妳不必道歉。吾輩就是爲了讓妳不再道歉而存在的。』

「還給我……」

一陣疾風吹過大地,扶搖直上。

「還給我……!」

「我的感情絕對不會比那孩子更爲強烈。」

少女的嘶吼,喚來了幾個自黑暗空間降落的影子。

在渦卷而升的狂風中,兩人聽見了命刻的聲音。

成雙的吶喊在黑暗的空間內聲聲迴盪。

細小,但一點也不含糊的聲音。那是——

同時,亞力士和白色武神衝開氣流,準備着陸。

命刻將出於感情、因不可能而人人皆曾期望的話語喊出了口。

「……命刻!」

「命刻……」

彷彿要壓下那來自地底的吼聲般大喊:

而且袒露着胸口。

「說吧——說出妳的願望!」

但挖開的傷口瞬間便癒合,無法如願的命刻只能絕望地張着嘴不停吼叫。

「說出妳的願望吧!這裏是讓我們了結一切的地方——既然妳是Top-G代表,無論有任何要求,我們都在所不辭!」

她向龍美伸出染滿鮮血的右手,盡全力張開五指大喊:

然後她張開眼睛,看向下方,對着坐在緩緩逼近的大地上啼哭的少女伸手豎眉——

命刻還抱着另一名滿身赤紅的少女。

一聽,命刻抬起頭來。

見到她一頭亂髮、淚眼飄搖的樣子,龍美不禁又閉上眼。

「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命刻這一邊。」

有時似「咿」,有時似「啊」。

「這樣啊。」

「這樣啊。」龍美點點頭。

她眉間緊蹙,將唾液嚥下緊縮的喉嚨。

『吾輩也是。如果這場爭鬥源於理性和感情之爭……吾輩會比較偏好後者,龍美。』

但下個瞬間,龍美恢復原有的表情,吸口氣鼓足力勁喊道:

龍美霎時低垂雙眼,接受聽見的一切,點個頭開始行動。

她用飛刀不停摳挖嵌在頸根的賢石,想讓給倒在她胳膊中的少女。

接着,有些物體答覆了這聲吶喊。

破碎不堪的機龍,以及同樣殘破的白色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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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1【上】

  1. 01插圖
  2. 02尊秋多體育新聞
  3. 03序章『聖者之詩』
  4. 04第一章『佐山的起點』
  5. 05第二章『兩人的邂逅』
  6. 06第三章『她的詩歌』
  7. 07第四章『不可議的深淵』
  8. 08第五章『無知的通告』
  9. 09第六章『兩人的印象』
  10. 10第七章『和平的早晨』
  11. 11第八章『過去的追趕』
  12. 12第九章『正義的Q況』
  13. 13第十章『意志的展現』
  14. 14第十一章『她的手指』
  15. 15第十二章『初次再會』
  16. 16第十三章『天上的位置』
  17. 17後記

第二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1【下】

  1. 01插圖
  2. 02第十四章『意志的證明』
  3. 03第十五章『多重的風聲』
  4. 04第十六章『善意的條件』
  5. 05第十七章『靜謐的花』
  6. 06第十九章『尚早的意念』
  7. 07第二十章『察覺的心』
  8. 08第二十一章『通往安穩的路』
  9. 09第二十二章『不忘的祕密』
  10. 10第二十三章『月之風空』
  11. 11第二十四章『舞蹈的入口』
  12. 12第二十五章『越過猜疑的路』
  13. 13第二十六章『俯臥的舉薦』
  14. 14第二十七章『正誤的渴望』
  15. 15第二十八章『兩人的認證』
  16. 16第二十九章『龍的契約』
  17. 17第三十章『龍意的傳承』
  18. 18終章『榮譽的系譜』
  19. 19後記

第三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2【上】

  1. 01插圖
  2. 02Sf通信 第六六六通
  3. 03序章『僞證的開始』
  4. 04第一章『火焰的兩人』
  5. 05第二章『過去的訓誡』
  6. 06第三章『俯瞰的經過』
  7. 07第四章『不斷的質問』
  8. 08第五章『相互的介紹』
  9. 09第六章『過往的禮讚』
  10. 10第八章『答案的開始』
  11. 11第九章『阻斷的知覺』
  12. 12第十章『僞證的呼籲』
  13. 13第十一章『雨的聲響』
  14. 14第十二章『午前的企劃』
  15. 15第十三章『花開的世界』
  16. 16後記

第四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2【下】

  1. 01插圖
  2. 02作品相關
  3. 03第十四章『答案的去向』
  4. 04第十五章『獲得的位置』
  5. 05第十六章『徘徊的先人』
  6. 06第十七章『嘶吼的雨聲』
  7. 07第十八章『痛楚的要求』
  8. 08第十九章『彌補的夜晚』
  9. 09第二十章『逃避的意向』
  10. 10第二十一章『率直的真意』
  11. 11第二十二章『起立的契機』
  12. 12第二十三章『力量的承擔者』
  13. 13第二十四章『口耳相傳的呢喃』
  14. 14第二十五章『僞證的名字』
  15. 15第二十六章『對峙的開始』
  16. 16第二十七章『自身的名字』
  17. 17第二十九章『揭穿的虛僞』
  18. 18第三十章『尋求的場所』
  19. 19第三十一章『水穗的龍意』
  20. 20終章『風所傳達的事物』
  21. 21後記

第五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3【上】

  1. 01插圖
  2. 02作品相關
  3. 03序章『自問的旅程』
  4. 04第一章『清晨的變化』
  5. 05第二章『鋼鐵的集合』
  6. 06第三章『光的氣味』
  7. 07第四章『相迎的入口』
  8. 08第五章『機械的腳步聲』
  9. 09第六章『驅動的質問』
  10. 10第七章『齟齬出守門人』
  11. 11第八章『夜晚的訪客』
  12. 12第九章『神所期望的束西』
  13. 13第十章『疑問的邂逅』
  14. 14第十一章『鋼鐵的奔跑』
  15. 15後記

第六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3【中】

  1. 01插圖
  2. 02第十二章『心意的一邊』
  3. 03第十四章『哭叫的選擇』
  4. 04第十五章『感覺的錯覺者』
  5. 05第十六章『盤上的花羣』
  6. 06第十七章『午後的空間』
  7. 07第十八章『今後的處境』
  8. 08第十九章『最深的探求』
  9. 09第二十章『噪雜的挑戰』
  10. 10第二十一章『記憶的默讀』
  11. 11第二十二章『看盡的鼓動』
  12. 12第二十三章『告發的打擊手』
  13. 13第二十四章『接近的敵影』
  14. 14後記

第七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3【下】

  1. 01插圖
  2. 02第二十五章『誤解的午後』
  3. 03第二十六章『方向的樹立』
  4. 04第二十七章『最初的態度』
  5. 05第二十八章『面對的真相』
  6. 06第二十九章『再會的覺悟』
  7. 07第三十章『揭露的衝突』
  8. 08第三十一章『洗刷的經過』
  9. 09第三十二章『虛僞的代價』
  10. 10第三十三章『貼近的盤上』
  11. 11第三十四章『揮別的戰場』
  12. 12第三十六章『次代的期望』
  13. 13第三十七章『王的城市』
  14. 14第三十八章『光之暗』
  15. 15第三十九章『暗之光』
  16. 16第四十章『夜空的言語』
  17. 17終章『大天的讚賞』
  18. 18後記

第八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4【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藍的引導』
  3. 03第一章『黑暗的降臨』
  4. 04第二章『兩人的步調』
  5. 05第三章『激撞的寒暄』
  6. 06第四章『會話的凌晨』
  7. 07第五章『回憶的深處』
  8. 08第六章『錯覺的門扉』
  9. 09第七章『啓程的步調』
  10. 10第八章『一語的確認』
  11. 11第九章『意志的接近』
  12. 12第十章『統領力量的人』
  13. 13第十一章『錯綜的力量』
  14. 14第十二章『意識的導引』
  15. 15第十三章『相互的言語』
  16. 16第十四章『因緣的陰影』
  17. 17第十六章『良心的內涵』
  18. 18第十七章『相逢的衝突』
  19. 19後記

第九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4【下】

  1. 01插圖
  2. 02第十八章『延續的地點』
  3. 03第十九章『看不見的已知』
  4. 04第二十章『重逢的天空』
  5. 05第二十一章『關切的呼喚』
  6. 06第二十二章『死巷中的生路』
  7. 07第二十三章『展開的課題』
  8. 08第二十四章『真實的心』
  9. 09第二十五章『期盼的天空』
  10. 10第二十六章『跑者的落腳處』
  11. 11第二十七章『最前端的後續』
  12. 12第二十八章『她的指引』
  13. 13第二十九章『風的指引』
  14. 14第三十章『先制的事實』
  15. 15第三十一章『人的龍意』
  16. 16第三十二章『天空的指引』
  17. 17第三十三章『加速的宣言』
  18. 18第三十四章『白的指引』
  19. 19第三十五章『黑的指引』
  20. 20後記

第十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5【上】

  1. 01插圖
  2. 02作品相關
  3. 03序章『終焉的啓始』
  4. 04第一章『平時的你』
  5. 05第二章『不明的開端』
  6. 06第三章『獨力的反抗』
  7. 07第四章『訪客之夜』
  8. 08第五章『別離的感覺』
  9. 09第六章『憤慨的開端』
  10. 10第七章『勝利的反意』
  11. 11第八章『困擾的訪問』
  12. 12第九章『目送的背影』
  13. 13第十章『來訪之聲』
  14. 14第十一章『人心的流向』
  15. 15第十二章『結論的條件』
  16. 16第十三章『世界的表Q』
  17. 17第十四章『奮起的感想』
  18. 18第十五章『有聲之處』
  19. 19第十六章『乾涸的期望』
  20. 20第十七章『同意的理由』
  21. 21第十八章『我珍惜的事物』
  22. 22第十九章『消滅的背叛』
  23. 23後記

第十一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5【下】

  1. 01第二十章『黑暗的啓蒙』
  2. 02第二十一章『過去之下』
  3. 03第二十二章『笑容的寓意』
  4. 04第二十三章『二度的交鋒』
  5. 05第二十四章『再次的重逢』
  6. 06第二十五章『理解之外』
  7. 07第二十六章『影之往來』
  8. 08第二十七章『覺醒之光』
  9. 09第二十八章『疾奔之音』
  10. 10第二十九章『一的步伐』
  11. 11第三十章『邂逅的距離』
  12. 12第三十一章『真實的些許』
  13. 13第三十二章『歸返後的匆忙』
  14. 14第三十三章『凝聚後的解散』
  15. 15第三十四章『虛假的世界』
  16. 16第三十五章『期待的一語』
  17. 17第三十六章『前往等候着的身旁』
  18. 18第三十七章『重罪的勸阻』
  19. 19第三十八章『離別的理解』
  20. 20後記

第十二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6【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慶典的開端』
  3. 03第一章『苛責的逼迫』
  4. 04第三章『衝突的登場』
  5. 05第四章『說服的交錯』
  6. 06第五章『馬虎的家』
  7. 07第六章『心之聲』
  8. 08第七章『突如其來的訪客』
  9. 09第八章『踏入世界的方法』
  10. 10第九章『唐突的軟弱』
  11. 11第十章『決心的場所』
  12. 12第十一章『我的寶貴意見』
  13. 13第十二章『消費的熱量』
  14. 14第十三章『早晨之聲』
  15. 15第十四章『久遠之地』
  16. 16第十五章『日常的反常』
  17. 17第十六章『一人的所得』
  18. 18第十七章『過往的時日』
  19. 19第十八章『謎語的迴圈』
  20. 20第十九章『狼狽的勝利』
  21. 21後記

第十三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6【下】

  1. 01插圖
  2. 02第二十章『終焉的宣詞』
  3. 03第二十一章『救贖之世』
  4. 04第二十二章『雪中的回首』
  5. 05第二十三章『續行的宣告』
  6. 06第二十五章『存在的去向』
  7. 07第二十六章『毀滅的告白』
  8. 08第二十七章『謊言的佈施』
  9. 09第二十八章『存在的不存在之物』
  10. 10第二十九章『孩童的話語』
  11. 11第三十章『繼續的方法』
  12. 12第三十一章『設想的戰術』
  13. 13第三十二章『神所見之物』
  14. 14第三十三章『心痛歌頌之物』
  15. 15第三十四章『逆轉的跡證』
  16. 16第三十五章『投票的時間』
  17. 17第三十六章『回答的解答』
  18. 18第三十七章『能爲我做的事』
  19. 19第三十八章『破壞之城』
  20. 20第三十九章『虛空的咆哮』
  21. 21第四十章『相對的力量』
  22. 22第四十一章『心的稱號』
  23. 23第四十二章『彼此的結論』正在閱讀
  24. 24終章『心痛的最尖端』

第十四卷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7

  1. 01插圖
  2. 02序章『準備的步伐』
  3. 03第一章『外出的喜悅』
  4. 04第二章『相逢的坡道』
  5. 05第四章『敗北的理由』
  6. 06第五章『抵達的開端』
  7. 07第六章『風語的距離』
  8. 08第七章『正義使者之聲』
  9. 09第八章『決議的鑑別』
  10. 10第九章『決心的關鍵』
  11. 11第十章『風的裁奪』
  12. 12第十一章『生命中重要的事物』
  13. 13第十二章『終焉的延續』
  14. 14第十三章『諾亞的方舟』
  15. 15第十四章『給過去的一言』
  16. 16第十五章『不在的你』
  17. 17第十六章『不安的抹除』
  18. 18第十七章『平安的獻禮』
  19. 19第十八章『對聲音的思念』
  20. 20第十九章『模擬的明天』
  21. 21第二十章『上臺的一步』
  22. 22第二十一章『天之饗宴』
  23. 23第二十二章『戰場的重組』
  24. 24第二十三章『我與我的理由』
  25. 25第二十四章『成雙的戰鬥』
  26. 26第二十五章『世界的扭曲』
  27. 27第二十六章『進擊的步伐』
  28. 28第二十七章『反抗的聖祭』
  29. 29最終章『終焉的年代記』
  30. 3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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