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相逢的衝突』

再次相逢

再次衝突

然而再次——

●

藍天之下，有一片綠色的斜坡，靜靜地躺在寬廣的浪潮上。

那是一座島。

島長約一公里，沒有民宅，僅在東側有座小小的碼頭。島的南端被草叢包圍，北側大半部都被樹林所遮掩。

碼頭邊只有一艘小小的漁船。

而在碼頭西側，有條路直往等同於山的島北延伸。

沿着山路望去，山頂附近的森林中有三道影子正在移動。

最前頭的是一隻野獸。

那隻以草構成全身的六足綠色野獸，脖於上掛有一條以細繩串過藍色寶石的項鍊，步伐急促地走在幾近無風的山路上。

這時，草獸突然停下腳步，一百八十度轉身。

近似顏面的部位上有兩個洞，而洞正望着兩個跟在後頭的人影。

看似少女的那位穿着獵裝外套，另一位則是身穿藍色西裝的少年。

西裝少年撥了撥往後梳的頭髮說：

「新莊同學，它好像在問你要不要休息呢。」

「不、不用了啦，佐山同學。等等到了森林以後就會涼快了。」

新莊鬆開外套領口，拿毛巾擦乾額上汗珠、擠出微笑。

今天新莊這身裝扮和平時不同，頭髮以緞帶紮在背後，而服裝——

「迷你窄裙啊？今天是切和運的折衷造型呢，新莊同學。」

「就是一羣臭味相投的變態到九泉之下照樣要一起耍變態的意思，這公墓好像有某個角落是專門爲了UCAT相關人士設立的，可是——」

「嗯——出雲和凰兄八成正在監祝原川家——」

「謝謝……昨晚切表現得還不錯吧？只不過還是穿成運的樣子……所以今天早上換衣服時我稍微想了一下，是不是不太需要區別自己。」

「山頂就在那邊了對不對？快走吧，很多事我都想早點知道，也想弄清楚到出雲總公司去的新莊是什麼人——也很擔心奧多摩的狀況。」

「等、等一下啦——花、要不要買花之類的供品打聲招呼啊？這個嘛，你爺爺喜歡什麼？一樣是A書？」

「都快看不見他們了啦。我們偷偷跟過去吧。」

風見皺起眉頭，連忙左右張望。

「從地下抽取淡水的水管吧——應該是爲了讓整座島保持在4th-G喜好的溼度做的。」

「……咦？」

「啊啊，對未來的構想嗎？將來要生兩個孩子，住在豪宅——！」

「知道。不過竟然會跑來公墓……千里，你覺得來這種地方約會是誰的怪興趣啊？」

——植物支配一切

那是身穿學生制服的黑髮少年，以及身穿連帽外衣的金髮少女。

「喂，千里？」

「好多花哦……」

「原來如此。」

「山德森老爺爺應該還沒被擺進山德森家的墓裏……可是原川又是如何呢？如果他的爺爺奶奶曾經待過初期U C A T，那我們早就從軍神爸爸給我們的資料裏發現了——所以原川家墓中的大既是他的父母視。」

纔剛說完，走在眼前的草獸轉過身來，接着——

新莊「呼」地吐出稍帶倦意的氣息。

跟在後頭的兩人雖有林蔭罩頂，並時而側耳聆聽鳥鳴，雙腳仍未曾停下。

所以——

「想不到墓碑這麼會擋視線。覺，你比較高，自己要小心一點哦。」

「——」

「什麼？」

他身邊的少女也背靠着樹，似乎想隱藏自己的身影。

「我們會不會遭天譴啊……別人水深火熱的時候我們卻這麼悠哉。」

「也就是說原川的家人或山德森的墓就在那裏羅？」

出雲說完，風見也停下動作。

少女從樹蔭右側窺向背後，眼中是一大片藍天和幾絲白雲，以及——

「佐山同學，這條路平時有人在走嗎……？」

「想歸想，結果歸結果。可能只是巧合，就算背後真有什麼意思，我也猜不出來。頂多只能說——他們的親人可能埋在差不多的位置吧。」

風見止步，出雲跟着停下。風見朝原川和希歐遠去的背影瞄了一眼，確定這樣不至於追丟後拉回視線說：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立在樹邊的G-Sp2。當她向前一步踏出樹蔭時，背後傳來出雲的聲

「什麼意思？」

新莊當心腳步之餘，看着海說：

新莊苦笑着說：

新莊撥開被汗水黏在額上的劉海，看看走在眼前山路上的草默，再看看周圉貓如立於草海之上的茂盛林木。

出雲朝風見瞄了一眼，接着看向遠處的兩個背影。

「原川也在看公墓的地圖耶……好像要到外國人墓區去呢。」

「應該吧。後面那個女生一直很驚訝地東張西望。我也是過來人所以看得出來——她應該還不太習慣日本。」

●

「嗯，然後呢？」

「真沒辦法。」出雲沉下腰，也用左手提起立在樹邊的V-Sw，快步跟上風見。

「喔！不亦快哉！」

視線延伸之處有塊陸地，那是九州西側。

「也就是說，居留地馬上就要到了吧？」

「這是水管……？」

「就是供奉用的花啊，要插在墓碑兩側花瓶裏的。他們各捧着兩束花呢。」

佐山向草獸點頭示意，草獸便繼續趕路。急促的步伐下發出陣陣枯葉枯枝碎裂聲響，而草獸似乎樂在其中，腳步仍然輕盈。

「基本上，長崎UCAT負責整頓這裏，並保障林區的安全。雖然4th-G居留地就在前面，不過要拓展居留地時，還是需要森林做爲基匠的。」

見到佐山的反應，新莊放心地鬆了口氣，再次微笑。

出雲繼續說下去：

「在盥洗室換衣服時，一綁上緞帶就有自己男扮女裝的感覺，可是平常保持運的髮型時就不會這麼覺得……不過既然佐山同學說不奇怪，那我就安心了。」

風見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她眯眼看着行走在墓碑間的原川和希歐，接着歪頭說：

新莊手搭在肩上，佐山搖搖頭。

「什麼話。無論人生中有何風雨，只要說聲『喔！不亦快哉』就沒事羅。」

「佐山爺爺的墓和大城家的墓也在前面……飛場家大概也是。」

「嗯。」正巧瞥見山路邊黑色物體的新莊，跳到物體另一側問道：

新莊環顧四周，望向森林彼端的海面。透過近在眼下的高低差，海面看起來特別寬廣，船隻也小如豆粒。

出雲對着將長槍夾在腋下、拿出錢包數鈔票的風見說：

「啊，對岸有個好大的設施哦，是原爆紀念碑嗎？」

掛有黑色手錶的手臂相當粗壯，而連接手臂的高大身軀正倚着一顆樹。

「也對……嗯，可能只是想太多了吧？」

手錶指着兩點。

「覺，那個金髮女生就是希歐嗎？和照片裏的很像耶。」

新莊在說話時，眉間還是帶着點不安。

「他們到底怎麼了呢？」

出雲從風見的相反側，也就是左邊樹蔭向後窺探。

「不是啦，我是說……學校同學。」

「我爺爺的墓也在前面。」

「千里，你最好先分清楚自己想遵守禮儀還是想鬧場。話說回來，他應該比較喜歡A書吧，如果能在墳前攤開方便閱讀，他一定會更高興——那現在我能繼續說了嗎？」

「這句話好像有點怪怪的耶……」

風見輕聲說服自己，並點點頭。

兩人視線前端，有兩個影子正在井然有序的墓碑間移動着。

「——千里，你剛剛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覺……聽聽我的構想吧。」

眼前情景讓新莊不禁「啊」地驚呼一聲。

他們已踏入4th-G居留地。

風見翻錢包的手和表情都停了下來。

兩人一面聊，一面加緊腳步縮短與草獸的距離．山路向左彎進島中央，沿路上森林彼端的海景也隨之改變，頭頂不時傳來鳥鳴聲。

下個瞬間，兩人被更爲濃密的綠意包圍。

「他們應該想不到我們會跑來這種地方吧。」

「他們很可能會去掃各自家族的墓……你覺得呢？」

消失了。

她似乎正檢查着些什麼似地掃視左右、下方，最後看着出雲。

「那是什麼意思啊？」

「……原川他們的父母，會不會有人在關西大地震二次災害中罹難啊？」

一陣震動傳來。兩人手腕上的表不停震動、字盤跳轉。

風見將夾在腋下的G-Sp2輕輕一轉打斷這句話，然後略爲不安地對着倒地的出雲說：

「原川和山德森的父母？那爲什麼會被埋在UCAT相關者的地區……」

「嗯……奇怪嗎？」

「那麼他們的父母很可能跟U C A T有關羅。」

出雲爬起身，拍拍沙塵。

「不過還真麻煩，莫名其妙跳出一大堆謎團，早知道昨晚就先跟佐山他們說了。」

「說什麼？」

「他不是要和新莊一起去出雲IAI總公司嗎？我爸就在那裏，應該還知道些什麼——只要勒住脖子逼他招供就解決了。」

「那個啊，覺。」

風見垂眉微笑着說：

「我在兩年前和你爸聊過一次……我想他就算被掐死也什麼都不會說吧。」

「你竟然站在我爸那一邊啊？」

「我這是在繞遠路誇你啦。」

風見轉爲苦笑，拍拍出雲肩上的沙。

「總之先確認原川他們要去哪裏，有話到時候再講吧。」

「說得也是。」

兩人起身前進。他們和原川與希歐之間已有段距離，在沒有被發現的疑慮下，兩人爲了縮短距離，不再壓低身子。

這時，他們注意到身旁那一整排墓碑的另一側還有些人影。

是來掃墓的吧。

風見禮貌性地低頭問候，也按着出雲後腦勺要他鞠躬。

當對方回禮時，視線交錯了。

仔細一看，對面是一個小團體。

大多數都是男性，西裝下部穿有藍色裝甲服，並將衝鋒槍藏在花束裏。

「羅傑、羅傑，那兩人是誰？其中一個我早上還看過呢！」

長者則在雲蔭之下，舉起右手向羅傑問道：

羅傑等人則是向後大退一步，擺出戰鬥架勢。

風見無視一臉不甘地咬着右手大拇指的出雲，立刻架起G-Sp2。

風見叫出聲後幾秒鐘，羅傑才一臉錯愕。

「羅傑·修利！」

「昨天我讓他們陷入夢境時，他們各自演了一場又吸又揉的獨角激吻戲！」

「你們怎麼在這裏!? 該不會是到墓園來繼續你們的變態玩法吧!? 」

羅傑吸了口氣。

「Tes，歐鐸上校，這兩人十分危險，因爲——」

風見在儘量不傷到墓碑的情形下開炮。

「什麼變態玩法啊!? 覺，不管你想說什麼都給我閉嘴！」

「廢、廢話少說啦！覺，把你那句『真的假的』給我收回去！」

「羅傑、羅傑，他們還是學生就搞舌吻嗎？這個國家果真病得不輕啊!? 」

最前頭的是穿西裝的年長男性，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