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詞(7)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261 字
莉莉婭驚慌地喊道。
「不要!憑什麼要我這麼做!」
雖然她確實曾在別人面前幫助過伊巴入睡,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配合着哄伊巴睡覺。
預言者顯然不會這樣做。
連阻礙認知的兜帽都不願摘下,怎麼可能去做比那更羞恥的事呢?
「爲什麼突然把孩子放在外面睡?想讓他被蟲子咬嗎?」
「反正身體能再生,還在乎蟲子嗎?」
聽到這話,莉莉婭頓時火冒三丈,即便在母親面前,她還是忍不住開口罵了出來。
「這小崽子真是……」
但斯特拉比她更快地開口了。
「別胡扯了。肉體對人來說是最重要的資產。能不能再生是另一回事。受傷了會疼,疼了自然會躲。即便能再生,人的基本價值觀也不會改變。每個人都會珍惜自己的身體。」
雖然斯特拉搶了話頭讓莉莉婭有些不快,但她替自己說出了想說的話,莉莉婭心裏反而輕鬆了些。
「…我想說的就是那個。」
「我還以爲…會帶點髒話…呢…?」
「只要意思傳達清楚就行了。你這個勇者候選人不也經常說髒話嘛。」
聽到這話,莫妮亞嘆了口氣。弗雷西亞苦笑着插了一句。
「莉莉婭…即使如此,在母親面前也該剋制一下說髒話吧?」
「呃…說得對。媽媽,我以後會注意言辭的。」
她本來就不是個說話文雅的人,和伊巴混在一起後,嘴巴就更不饒人了。
現在因爲要哄某人入睡而臉紅心跳,還要看莫妮亞的臉色,這一切都是拜伊巴所賜。
「當然不是出於那麼浪漫的理由。」
那如紅髮般染紅的耳朵被頭髮遮住,看不到了。
那是一種與身爲導師的責任感相似的東西。
「啊,反正就是有那種事!」
斯特拉察覺到其中的內情,小聲嘀咕道。
莉莉婭勉強理解地點了點頭。
斯特拉聽到這番補充解釋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預言家回答道。
斯特拉問道。
莉莉婭漲紅了臉反駁道。
「據說莉莉婭是通過某種特殊的魔法行爲來影響伊巴的魔法迴路的?雖然我不太清楚那具體是什麼行爲。」
即使現在想起來,那種令人五臟六腑都扭曲的不適感依然揮之不去,但那畫面卻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閃過。
「伊巴,你也說點什麼吧!」
「如果他入睡並失去意識,很有可能會像之前一樣失控。但是他自己拒絕再次進行封印。」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腦海中還回蕩着莫爾貝那令人煩躁的聲音。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直到莉莉婭叫他的名字,他纔回過神來,慌忙轉過頭,一副驚訝的樣子。
雖然曾在死亡中領悟到死亡毫無滋味,但現在他的味蕾似乎被某種感覺激活了。
「但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他,畢竟他現在隨時都有可能陷入沉睡的危險之中。」
莫妮亞回答道。
「雜質…?你在說什麼?」
伊巴再次咬住了舌頭,血的味道濃烈地溢滿口腔。用鮮血掩蓋住死亡的滋味,總算感覺嗜血的衝動稍稍退去。
「我也不能去嗎?」
莉莉婭立刻意識到伊巴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啊?你說什麼?」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被妖魔附身,瀕臨死亡的幽靈模樣。
被她喊到的少年正喝着花茶,愣愣地看着她。
結果嘴角流了一點血。伊巴迅速擦掉嘴角的血跡,快得讓人無法察覺。莫妮亞似乎注意到了這邊,但伊巴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哎呀!我們很快就能見面啦!你一定很想看看我的臉吧?』
「沒…沒什麼。」
斯特拉也表示贊同。
「既然您和他一起旅行了這麼久,想必知道如何讓他安然入睡而不失控吧。如果您能讓他平靜入睡而不失控,我想進入他的內心世界,清除那些雜質。」
莉莉婭滿臉通紅地喊道。
「等等,憑什麼就由你說了算!」
她話音剛落,威茲舉手提問。
莉莉婭無端地將責任推給伊巴,試圖讓他承擔自己的羞愧。
「總之,爲什麼突然要讓他睡在那片花田裏?又不是什麼童話裏的公主。」
以前無論多累,只要不是在睡覺前放鬆的狀態,他都能正常對話。
雖然能感覺到視線,但伊巴仍然只能茫然地站着。
「非得那兩個人去不可嗎?」
「是啊。到底是什麼方法,竟然會有那種反應?」
實際上,伊巴在喝下花茶、喫完食物後,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或許是身體放鬆下來,精神也隨之渙散。
她再次將目光轉向預言家,質問道:
但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像燒傷一樣嚴重的黑眼圈,還有那心不在焉的態度。
那是一種瀕死的滋味。
那是深夜裏,男女糾纏在一起,脣齒相碰的場景。
看着這樣的伊巴,莉莉婭方纔的委屈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酸楚的憐憫和責任感。這與其說是主人對所屬物的憐惜,不如說更像是對一個生命負有引導責任的人生使命感。
但除此之外,身體沉重得彷彿要死去也是事實。
看來從早上開始就過度勞累、連續戰鬥是問題的根源。雖然這是爲了說服迴歸的勇者候選人所必需的過程。
「確實存在這種東西。總之,我這樣做並不是爲了傷害或羞辱你們。我只是想創造一個更安全的裝置而已。」
「那好吧…看來別無選擇。」
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去聽周圍的聲音。
「…隨你便吧。」
「他好像也快到極限了,我先去準備一下。等另外兩位準備好後也請過來吧。其他人請在這裏待命以防萬一。」
預言者瞥了伊巴一眼,隨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感覺像是慢慢陷入深深的沼澤中。他再次咬了咬舌頭,不像之前那樣疼了。但幸運的是,效果還在。
莫妮亞眯起眼睛,帶着一絲狡黠的笑容看向莉莉婭。
「那…到底是什麼…?」
「不過…那個讓他入睡的方法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有那種反應…?」
然後轉過頭看向伊巴。
那是一個被鮮血、紅暈、羞恥和憤怒染紅的清晨。
**
最終,斯特拉的固執沒有動搖,堅持要跟到最後。
莉莉婭不悅地瞪着悠閒地吹着口哨、試圖掩飾尷尬的斯特拉。
「伊巴,快讓她看看然後消失吧。」
「爲什麼是我…」
「你根本不會聽我的話。」
「算了。反正現在你一個人也應付不了我。」
這話並不假。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誰也不知道他能保持幾個小時的清醒。
如果真是那樣,莉莉婭將不得不一動不動地被他束縛好幾個小時。這對莉莉婭來說無疑是一項繁重的體力勞動,會給她帶來巨大的負擔。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地循環魔力,無異於一種折磨。
「就當是在減輕負擔吧。」
但邏輯和情感往往是兩回事。
莉莉婭超越理性,希望他能站在自己這邊。她希望他能尊重自己經過無數次情感交流和共鳴所積累的意見。
即使他說得對,但對於違背主人心意的他來說,懲罰是必要的。
啪。
我踢了他的屁股一腳。
「啊!爲什麼?」
「哼!」
莉莉婭故作嬌嗔地用手撥了撥頭髮,然後越過伊巴,徑直向前走去。
在她離開的空位上,斯特拉悄無聲息地出現,將手臂搭在伊巴的肩上。
斯特拉本以爲可以接受這一切,但她錯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抵達預言者畫下陣法的花園。
「…抱歉,我沒能好好照顧你。」
「看來我們尊貴的主人有些害羞呢。」
微微泛紅的臉頰,潮溼而凌亂的髮絲,像蝴蝶陷入蛛網般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以及重疊的雙脣。
「那個…我困了…莉莉婭…」
這是謊話。
莉莉婭坐在伊巴身上,然後瞥了一眼斯特拉,臉上帶着挑釁的微笑。
「不,等等……」
「比起主人,我簡直就是天使。」
他撒嬌般地,本能地向一直以來依賴的對象傾訴着睏意。
莉莉婭紅着臉瞥了伊巴一眼。四目相對時,他輕輕一笑。儘管他應該已經很疲憊了,卻仍在體貼她。莉莉婭握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她反覆在心裏合理化這件事,然後看向伊巴。
斯特拉輕輕推了伊巴一下,把他推向牀。迷迷糊糊的他像灰燼飄向天空一樣,輕輕地倒在了牀上。
她如吞噬般吻上了他的脣,彷彿要在他身上烙下無人能染指的印記,雙脣緊緊交疊。
「那麼現在請讓他入睡吧。」
她的耳朵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但坦然的謊言卻巧妙地掩飾了她的羞恥、緊張和心跳加速。
「這,這,這不是接吻嗎!通過接吻傳遞魔力。」
「啾……嗚……」
雖然之後還需要將他體內的魔力引導到印記上,但只要成功完成接吻這一步,後續就簡單多了,所以這個解釋大致沒錯。
莉莉婭狠狠地瞪着斯特拉。斯特拉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莉莉婭。
然而斯特拉的想法卻不同。瞭解他人生經歷的她,無論情況如何,都無法對履行主人職責或提及此事的莉莉婭產生好感。
但他們的嘴脣比她更快地貼在了一起。
「哈哈,說得沒錯。」
斯特拉無法忍受心中翻湧的痛苦,儘管理智告訴她莉莉婭的行爲並無不妥,她還是伸出手想要阻止。
問題是,這次的對象不是威茲,而是伊巴。
「但是爲什麼非得是花田呢?」
預言者毫不猶豫地請求道。
斯特拉瞥了一眼伊巴。準確地說,是看向他臉上的某個部位——他的嘴脣。
雖然主僕關係並不讓他感到特別滿意,但實際上這只是名義上的,所以他並沒有太大的不滿。
「我先來也沒關係吧?」
「…確實符合干預逆天的目的。」
「你主人真是太過分了,對吧,伊巴?」
「啊,是這樣嗎?」
「因爲這裏陽光最充足,空間也最大。不是最能看清天空的地方嗎?」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呃…那個…」
接吻便是其中之一。
預言者點了點頭,然後指向自己鋪好的被褥。那是一張被鮮花和魔法環繞的牀,宛如童話中的一幕。
「那、那麼伊巴…」
「沒錯。」
「怎麼了?啊,是因爲我的存在嗎?」
這份依賴此刻給莉莉婭帶來了巨大的滿足感和優越感。
『沒錯,這只是單純的醫療行爲。再說,如果是朋友之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好了,現在我看不見也聽不見了。就當我不存在,繼續吧。」
預言者轉過身,用手捂住了耳朵。
「…魔力供給什麼的,我也試過幾次。小事一樁。」
她曾幾次想和威茲開玩笑嘗試,但每次都被她那張紅透的臉阻止了。
莉莉婭的目光四處遊移,顯露出羞怯的神情。由於平時只在密室中接吻,在如此開闊的空間進行如此親密的肌膚接觸讓她感到害羞。
就在這時,有一隻手輕輕拽了拽莉莉婭的衣袖。
她把手放在伊巴的臉頰上,兩人的目光自然交匯。伊巴那平靜的灰色眼眸中,彷彿落下了蝴蝶般絢麗的色彩。
「我來給你做個示範。」
「當然知道。」
莉莉婭仍然對試圖插足她與伊巴之間的斯特拉感到不滿。
是伊巴。
雖然作爲斯皮卡時,我自信已經嘗試過各種親密接觸,但其中一些只有戀人之間才能做的行爲卻從未涉足。
「什麼?」
甜蜜地、挑逗地、霸道地,甚至帶着一絲暴烈。
「不,莉莉婭,等等…」
從短暫分離的脣間,溢出了伊巴痛苦而急促的喘息。
連這也不允許,莉莉婭再次封住了他的嘴。
她甚至探入了平時厭惡的舌,貪婪地索取、吞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用不是劍也不是刀的舌侵犯着他,讓他身體的力量漸漸流失。
強烈到足以抹去他口中殘留的花茶香和血腥味,全部被她的氣息所取代。
在雙脣交疊的瞬間,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呼哈…」
任誰看來,這都不是醫療行爲或朋友間的舉動,而是一個深情的吻。分開的脣間,銀色的絲線相連。
「看,就是這樣做的。」
她甚至沒有擦去嘴角的唾液,便抬頭看向斯特拉。
莉莉婭挑釁般從容地笑了。
彷彿在宣告: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