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20)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245 字
與她相遇後,我繼續爲屍體們進行超度。幸運的是,屍體的數量最多也就十幾具,所以將所有人都化爲灰燼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喂!你是誰?」
死靈法師似乎對我很感興趣,不停地向我發問。
但之前的對話已經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我沒有理由繼續交談,因此選擇了沉默。
「我的名字是莫爾貝!你不是這裏的孩子吧?你來這裏做什麼?爲什麼要殺死艾瑪?其他孩子都去哪兒了?! 」
我緊閉雙脣保持沉默,而對方卻愈發聒噪。
《看來你有很多疑問啊?》
「當然!來到這裏後,我發現有太多令人震驚的事情!我的備用犬奴兼血袋都不見了~我們那個蠢貨艾瑪也死了~」
有一點頗爲奇特,這傢伙與之前的吸血鬼不同,竟然能跟上我的速度。
這並不是說它能展現出與我旗鼓相當的速度,而是似乎擁有某種自動防禦機制。每當我試圖攻擊,它總能先我一步築起一道屏障。
此刻亦是如此。
「像這樣,超~級有趣的傢伙也有!」
-轟隆!
一堵由巨大骨堆構成的牆擋在了我的拳頭前。它精準地對應着我的拳頭,成爲分隔我與那位死靈法師的無形之牆。
準確地說,擋下的並非我的拳頭,而是我的惡意。這是一種能迅速洞察人的意圖並採取防禦姿態的魔法。
就這樣,那根與我的拳頭命運般相觸的骨頭,瞬間化爲齏粉,碎裂四散。
然而,它很快便恢復了原狀。
這便是再生之力。
即使已經接近粉末狀態,卻還能恢復原狀,這肯定是血魔法吧。
「好可怕!爲什麼突然揮拳啊!」
「呵呵,你真是有趣~要不要和我做祕密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爲什麼?》
比剛纔更多的骨頭聚集在她身邊。這些骨頭相互尋找着各自的另一半,最終組成了一具完整的軀體。當這些軀體排列成兩列時,一個軍團就此形成。
話音剛落,屍體上開始聚集灰燼。那是骨灰。是我爲了超度它們而用雷電鍛造的哀悼碎片。現在它們卻輕易地聚集起來,彷彿在嘲笑我的努力。
她露出魅惑的笑容,輕輕撫摸着心臟附近被洞穿的傷口。那原本敞開的傷口正逐漸癒合,就像剛纔我的脖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彷彿時間倒流般,恢復了原狀。
「那種執着…真是太好了。」
真是羨慕。
當塵霧散去時,眼前浮現出與之前一樣支離破碎的骨制盾牌。
也就是說,我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並非來自腳步的移動,而是單純的再生速度。
「那就折磨到你開口爲止?這樣也沒關係嗎?」
-咻。
像往常一樣,雷電四散,但這次也只是將骨灰般的粉末化爲灰燼罷了。
我的再生速度快得驚人。眨眼之間,心臟就能讓全身重新生長,再一眨眼,全身就能長到森林般龐大。
我收回了手。從被刺穿的傷口中,鮮血如決堤般湧出。失去了方向的血液只是無助地向下流淌。儘管如此,莫爾貝依然在咯咯地笑着。
《…平等?你爲什麼要說這個?》
《現在感覺有點疼了嗎?》
如果無法擊中,那就以更快的速度攻擊。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解決方法。在骨盾形成之前,她的肩上已經留下了傷痕。
我沒有那種神奇的自動防禦骨粉,也沒有隨行的護衛武士,更沒有那種能夠將人視爲奴隸的冷漠眼神。
《你現在剝奪死者的安寧,把孩子們當作血庫,卻從你口中說出平等這個詞?》
「沒用的~?」
那傢伙還在胡言亂語,我再次揮拳出擊。轟鳴聲與狂風呼嘯向前,地面彷彿被某種圓柱形的東西碾過,凹陷下去,塵土如霧般揚起。衝擊波很快抵達了那個叫莫爾貝的死靈法師。
《疼嗎?疼不疼?我希望你疼。否則我的心會疼。你越健康,我就越痛苦,所以請你疼得要死吧。》
《都說瘋女人無藥可救。》
但那並不是我需要在意的事情。
《…爲什麼?》
能夠從他人的痛苦中獲得樂趣,確實是一種令人驚歎的能力。至少,比起那些看着孩子卻想着如何將其變成屍體或抽血利用的人,這已經是一種難得的優點了。
他們切斷我的手指,刺穿我的手掌,剖開我的腹部,刺傷我的肩膀,割斷我腿部的筋腱,砍下我的頭顱。如同螞蟻粘附在糖果上一般,他們緊貼着我,彷彿要將我融化致死。但我沒有逃避,我將所有的痛苦都化爲己有。
她揮動法杖,那些阻擋我拳頭的骨粉重新聚集,再次成形。
真想讓她閉上那張吵鬧的嘴。耳邊嗡嗡作響,令人不快。
「去吧!我的狗狗們!這次給我狠狠地咬!」
果然再怎麼笑也無法感到快樂。我再次閉上嘴,只用嘴角微微上揚。
平等。
爲什麼他們可以肆意揮霍力量卻無需承擔責任,而我卻要揹負如此沉重的枷鎖?這束縛究竟是什麼?
爲什麼這些人死後還要做這樣的事?爲什麼他們必須承受這樣的痛苦?
在哪裏?不,這不是需要尋找的東西。
那些骷髏士兵的雙手纏繞着綠色的火焰。火焰分別變成了她們原本使用的武器形態,如劍、長矛、短劍和鐮刀等。
《我會給你注射一些鎮靜劑。》
《我也喜歡這樣的自己。但請你不要喜歡我。因爲那會讓我感到負擔和噁心。》
心臟被洞穿還能若無其事地說話,這確實讓人感到不尋常。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祕密。生活真是充滿了艱辛。
-轟隆!!
我的痛苦是那傢伙帶來的。正因爲那傢伙還活着,我的肚子纔會如此疼痛。
「呃啊…!」
-咔嚓。
當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這些骨粉和我的身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擁有相同的能力。當我拔出喉嚨裏長出的骨頭時,傷口瞬間癒合了。
「連你說話的方式都讓我着迷!」
骷髏們跳躍、奔跑,朝我衝來。比剛纔快得多,遠遠超出了人體的極限,踐踏着自己的血肉,像野獸一樣狂奔。
「那就得想辦法讓你喜歡上我了?
令人羨慕至極。
前方的女人並沒有死。
那種程度的力量非同尋常。想必是藉助了惡魔的力量。
「哎呀!原來是可以一直折磨的身體啊?呵呵呵!真是越看你越順眼呢!」
「我喜歡平等!要公平纔行!這次換我來攻擊吧?」
我向前邁了一步,於是站在了她的身後。她毫無防備的後背完全暴露在我面前。
因爲它從一開始就屬於我,我將重新奪回它。
然而,依舊如此。
自稱莫爾貝的女子用甜膩的聲音咯咯笑了起來。看她笑得那麼開心,我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爲什麼我成爲了惡魔,而那個做着惡魔般行徑的人卻依然是人類?
「哎呀~真沒意思。」
我的手如同細長的針一般延伸出去,劃破空氣的撕裂聲久久迴盪。聲音追不上它的速度,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面。
單純的速度可以簡單地轉化爲力量。
《哈哈,我討厭你。》
吸入的粉末在體內重新凝聚成原形,在喉嚨上留下了如此猙獰的傷口。
我沒有退縮,直接咬住手腕撕開,然後將流出的血滴四處灑落。
《哈哈哈。》
這是每個人都渴望,卻從未真正實現的概念。只要像她這樣的剝削者存在,這個詞就永遠不會成真。
爲什麼像我們這樣的人要被踐踏?爲什麼要被支配?我們的尊嚴和自由在哪裏?
「不想說嗎?爲什麼?」
真讓人羨慕啊。
尖銳的骨片從我喉嚨裏迸出,原來是骨粉通過呼吸進入了體內。
讓我感到不適的是剛纔莫爾貝說的一個詞。
莫爾貝看到這一幕,似乎大喫一驚,興奮地揮舞着手中的法杖。
-啪。
耳邊傳來掌聲。我側耳傾聽,發現那聲音竟來自我的心臟。那被骷髏刺穿後停止跳動的心臟,此刻卻發出了聲響。心跳已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掌聲。
-啪。
這聲音似曾相識。
-啪。
彷彿戰前擂響的戰鼓,激勵着鬥志,以穩定的節奏凝聚着心神。
胸膛在共鳴,內心歸於平靜。
-啪。
情緒逐漸高漲。
我羨慕那些擁有我所沒有的東西的人。束縛我的一切都如此沉重。那些非人之物披着人皮的模樣令人作嘔。流淌的血液也令人作嘔。血液本該同樣溫暖,可爲什麼他們卻如此冰冷。
直到那時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不是我,而是你們纔是惡魔。我纔是人類,而你們纔是惡魔!》
既然天上有惡魔,我就要將他們全部拉下,墜入深淵。
我要讓他們從人類的位置上跌落。
我要將所有阻礙人類以人類身份生存的事物統統拋入河中。
《哈哈哈!答案竟是如此簡單…!》
墜落吧。墜落到我的腳下吧。不要重生。不要萌發新芽。你們的鮮血將永不止息。
《【套裝】》
《【鮮血啊,請永不停息】》
若溫熱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流淌在大地之上,世間的溫度能否再升高一些呢?
這魔法中並無他人的敘事。空白即是表音。而我那超越一切的卑微感,便是其真意。
這自卑感是我的根源。我的本源。我的人性。
我的意象只爲血色而存在。爲阻止非人之軀的膨脹而存在,爲提升世間的溫度至鮮血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