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12)
《附身在百合小說裏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78 字
「所以…你們就信了那個血族賤人的鬼話跟着來了?」
「沒錯!我們沒有任何過錯。」
「放屁!」
莉莉婭用後腳跟狠狠踹了一下被她當椅子坐的森之靈族腹部。
「知道因爲你們亂來死了多少人嗎?! 」
簡直荒謬。森之靈族湧入埃忒耳努斯才幾個小時,就造成了無法估量的損失。他們難辭其咎。
更因深淵惡魔導致城市重組,連傷亡統計都無從着手。
這世上肯定有些人會無聲無息地消失,連姓名生死都無人知曉。絕非用一句「不公」就能輕描淡寫的事。
她心知肚明。這種說辭根本不足以平息事態。
「少在這放屁!你們必須負起責任收拾這個爛攤子!」
「可、可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只是聽說來這裏就能報仇…呃啊!」
見對方又開始廢話連篇,她又一腳踹向腹部立威。
「這太過分了吧?! 他又做錯了什麼。」
「你也想嚐嚐這滋味?」
這話並非出自莉莉婭之口——是斯特拉說的。
其實制伏這些森之靈族的並非莉莉婭,而是斯特拉。之所以讓莉莉婭擺出高壓姿態進行威嚇,
純粹是因爲這種立威方式更符合她的角色定位。
畢竟在這座被禁魔結界籠罩的城市裏,莉莉婭能做的事實在有限。
不擅長以一敵多戰鬥的斯特拉爲何能制服森之靈族?這個問題的答案出人意料地簡單。
因爲這個世界的居民無法使用魔法,而她可以。
莉莉婭深深嘆了口氣,從精靈身上站起身來。
「優美的語言會孕育美麗的心靈。當化爲言語吐露於世時,它就擁有了實體。原本模糊的心意就此變得清晰可見。」
森之靈族們齊刷刷地點頭。莉莉婭和斯特拉同時扶額。
最終一個沒搞清狀況的森之靈族成員被斯特拉一腳踢中。強烈的踢擊震得他下巴晃動。那個扎着綠色辮子的森之靈族低下了頭。僅這一擊就讓他徹底昏厥過去。
「那可真是好消息!既然如此…」
「先去找伊巴吧。」
斯特拉立刻反擊。
「我、我們擁有復仇的正當權利…!」
「記住~對你們來說是仇敵的人,對我可是恩人呢!好了,出發吧!」
「對我來說,你們口中叫囂的世界樹就是這樣的存在。別隨便掛在嘴邊。不許褻瀆。啊,覺得這是羞辱?那可不關我的事。」
斯特拉既不笑也不怒地宣告着。那語氣輕鬆得像是吩咐雜事,內容卻絕非兒戲。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多虧於此,斯特拉幾乎毫髮無損就成功擊倒了森之靈族。
斯特拉精神抖擻地率先邁步前進。森之靈族們猶豫不決地跟上,莉莉婭小跑着追上來與斯特拉並肩而行。
「你這脾氣真是~!誇張得離譜對吧?」
「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座城市發生了什麼!說不定就是你們這些異教徒自導自演…想把罪名栽贓給我們…呃啊!」
斯特拉輕巧地揮動聖槍[朗基努斯],口中唸誦着這個世界無人能解的啓動咒語。
說他們愚笨倒也確實如此。與其說是智商低下,不如說是缺乏基本常識與價值判斷標準。
「所以你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現在出現在城裏的深淵惡魔是什麼來頭?不知道那個長得像莫爾貝的血族議會成員有什麼目的?甚至不知道惡魔是怎麼現世的?」
斯特拉嫺熟地轉移話題,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
話音未落,森之靈族們身上便浮現出堅固的鎖鏈。原本手腕已被藤蔓束縛,此刻又加上了新的禁錮。
「啊,斯特拉。」
斯特拉將長槍收回,輕巧地扛在肩上。
咚。咚。她用長槍輕敲地面兩次,示意周圍人保持清醒。
「無論你怎麼強調,伊巴的所有權只屬於他自己。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這話好像不該由你來說吧…」
「話說…你剛纔說什麼來着?」
唰啦!伴隨着撕裂空氣的銳響,長槍擦過森之靈族的耳際。臉頰頓時浮現一道淺痕,滲出鮮血。比起爆頭而言,這已是相當剋制的懲戒。
「還有誰想廢話?」
「明白~」
「喂!你知道我有多珍惜伊巴嗎!剛纔沒看見我怎麼碾壓那些森之靈族的嗎?! 」
地球的魔法。通過語言發動的、與此地截然不同的魔法體系。即便在深淵惡魔統治的埃忒耳努斯也依然有效。
「你該不會只是因爲那張俊臉就投射了扭曲的慾望吧?再說森之靈族可是我制伏的。真是無能得令人發笑呢。」
「啊對,說得沒錯。你確實很珍惜伊巴呢——作爲所有物而言。這可真是傲慢又暴力啊。他過去經歷過什麼,你有好好聽過嗎?」
「[纏繞吧]」
「不說出來的事情怎麼可能知道?再說你這樣冷嘲熱諷,也掩蓋不了自己可悲的現實吧?」
「要不全宰了算了?不行要忍住,我內心的玫瑰帶刺。」
莉莉婭用手掩着嘴嗤嗤地笑。
莉莉婭自信滿滿地將手按在胸前笑道。
「既是聖典又是祝福?得了吧~越是粉飾得冠冕堂皇,反而越顯得寒酸不是嗎?」
失去首領又遭受惡魔力量衝擊而陷入混亂的森之靈族,制服起來易如反掌。
方纔被當作座椅的精靈突然彈跳起來。
兩人若無其事地開始了眼神交鋒。
斯特拉最初愛上伊巴是因爲他的純真,而現在她愛他僅僅因爲他是伊巴。純真就是伊巴的本質。無論他做什麼,在她眼中都顯得無比純粹。
「敢輕舉妄動就把你們變成天上的星星。啊,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送你們歸西。」
「聽好了。我會支持伊巴所有的行動。當然執行前可能會有些爭論,但一旦付諸實施,無論對錯我都會全力擁護。他的話語就是我的聖經,他的行爲就是我的福音。明白嗎?」
「天啊要瘋了…」
「啊是嗎…你大概不知道吧?畢竟你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
「…?! 你、你是說那個魔王候選?」
莉莉婭的臉漲得通紅,拳頭不住地顫抖着。雖然心有不甘卻無言以對。斯特拉看着她嗤笑一聲,改口道:
「伊巴對你們施暴也是出於自衛。正當權利是吧?先動手的可是你們那邊。」
「倒不如說,連說出口都做不到,不正說明根本沒有那份心意嗎?看來你也沒多珍惜嘛?」
簡直就像在與語言相通的原始人對話。
「想什麼?」
她嗤笑一聲,手中聖槍倏然刺出。
「不管別人怎麼說,伊巴都是我的。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詭辯!我們只是防禦入侵者…」
難道森之靈族這個種族全都這麼蠢嗎。
「沒錯,就是你們處心積慮想殺死的魔王候選。」
被她直視的靈族成員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唾沫。
「那麼,是要我辱罵伊巴呢?還是繼續聽你們這羣蠢貨鬼叫?這種連思考價值都沒有的簡單選擇題…」
「每次看到你我都忍不住想。」
「我們精神層面的交流更深入。」
「是嗎?」
兩人之間的氛圍逐漸劍拔弩張。
「撐死了也就接過吻而已。」
「…?等等,你該不會連更進一步的都…?」
「…」
「喂,回答我。」
「當、當然沒有!胡說什麼呢。」
斯特拉回想起傭兵時期的往事,臉頰微微發燙。那個與她現處世界有着不同性倫理觀的地球往事。
曾經有一次,伊巴在朋友慫恿下想去花街柳巷,被我攔住了。純潔與娼妓,這是多麼不協調的組合啊。於是斯特拉向伊巴提出了一個建議…
回憶着當時的場景突然陷入沉默的斯特拉,再次開口道。
「不過你和男人做那種事不會覺得彆扭嗎?真虧你能和他相處得來呢。」
「聽說你以前是我粉絲,看來是真的呢,連這種事都知道。沒錯,以前確實如此。不,現在也一樣。」
莉莉婭的嘴角如月光般微微上揚。在這月亮消失的城市裏,她的臉龐上仍殘留着月光的痕跡。
「但伊巴是個例外。他無法用男人或女人這種框架來定義。怎麼說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特別的。」
從初次牽手到接吻的每個瞬間。每當與他身體相觸時,都能感受到觸電般的歡愉與微妙的安心感。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同時湧現的親密接觸。莉莉婭享受着這種矛盾帶來的快樂,用帽子遮住了泛紅的臉頰。
「繼續說啊。你想說什麼?說我愛你嗎?」
「愛…那個…嗯…」
漲紅臉的莉莉婭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辭。雖然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他是屬於自己的,但要在他人面前吐露這份感情還是讓她羞赧不已。
「連句9;我愛你9;都不敢對別人說,還談什麼佔有。」
「我們…要在這裏定居…因爲伊巴希望這樣…」
「斯特拉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她咚咚地跺着腳走到伊巴面前。
爲此,他們約定了一個暗號。
「當然有辦法。」
「總之去那裏應該沒錯。」
「嗯?那又怎樣。普通的繃帶…啊。」
「…啊?」
這話倒是不假。斯特拉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你現在該不會是在瞎逛吧?要怎麼找到伊巴呢?」
聽不下去的莉莉婭突然高聲喊道。
「那你們之間也有類似的暗號嗎?」
而那裏——
「這、這、這麼說只是假設結婚這種可能性…重點不是這個!」
「真像個變態。」
莉莉婭像是要奪回正當權利般提高了嗓門。
「哼!殺了我吧!」
「是啊。」
威茲拽着斯特拉的衣角,把她往伊巴那邊拉。那模樣活像幼崽纏着母獸。
「斯特拉…!」
「往最亮的星辰閃耀之處去。」
威茲像見到主人的小狗般蹦蹦跳跳地撲進斯特拉懷裏。斯特拉雖然露出爲難的笑容,還是接住了她。
傭兵時期兩人常因委託任務中途分開又重逢。多數情況下用緊急聯絡方式或魔力追蹤即可,但偶爾也會遇到通訊工具損毀或魔力耗盡的情況。
「沒有?不過我在他衣服上施了追蹤魔法。無論何時何地在做什麼都能找到。」
「不過,有燈光不是嗎?」
斯特拉咂了咂舌。
「誰都不許結婚!我反對!至少想結婚的話也得等我先結完再說!」
「就是在這裏組建家庭的話孩子要…啊,難道…不想要孩子…?」
「閉、閉嘴!陰險變態什麼的明明是優點!僅限於漂亮臉蛋的情況下!」
「…變成人類了?」
「斯特拉…纔不是第一夫人…」
聰慧的頭腦僅憑這點就明白髮生了什麼。莉莉婭震驚地喃喃自語。
「嗯,沒錯。」
「還是覺得不安…」
正因如此她現在纔要去找他。想到他可能在這場騷亂中遭遇不測,不安的情緒就難以抑制。
「喂等等!胡說什麼呢?! 伊巴不想離開這裏?開什麼…而且斯特拉是第一夫人?哈,真是。當着主人的面說這種胡話也適可而止吧!」
「…什麼?」
「剛纔打架時有點…那個嘛斯特拉。」
在充滿酸味的嫉妒對話中,不知不覺已走到燈光最密集的區域下方。
他達成了目的。
「可這裏根本沒有星星啊。」
不再需要屈居人下。
伊巴沉默地用手指向自己纏着繃帶的地方,那裏包紮着布條止血的傷口痕跡。
「剛纔那些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不想離開這裏!」
「團長大人…您小說看太多了…誒?! 」
當衆人的目光聚集過來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發言,慌忙改口。
而且確實存在着燈光特別密集的場所。
莫非是深淵惡魔擾亂了神智?正產生這種懷疑時,威茲拍着手承認了自己的失誤,然後開始解釋:
更莫名的是團長居然被綁着。
「別小看我和伊巴的羈絆。」
如預料般見到了伊巴。幸運的是威茲也在。
斯特拉伸手指向天空。穹頂般彎曲的城市上空只能看見同樣扭曲的都市景觀,唯有建築物燈光在閃爍。
「我倒是想無視呢?」
「我幹嘛要殺你。」
「威茲!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不、不是威茲…?怎麼突然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