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期待的一語』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8538 字

聽吧,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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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翼和槍彈在白色走廊中交鋒。
白翼之主風見已不再疾奔。
她連翻帶滾地高速滑翔,在槍林彈雨間穿梭。
儘速縮短距離,不時旋身迴繞。
利用一次次振翅加速的跳躍拉近距離。
翻轉時則是以長槍重量爲軸心。
這兩個動作的搭配,讓風見得以在狹窄的通道飛舞旋繞。
速度雖快,但曲線流暢無紊。
無論是轉向、在約爾絲周圍打轉或是出手攻擊,都不會誤撞牆面而停滯。
她如同擺錘般上下、前後、左右,輕巧沉穩地移動。
速度不減,也沒有不自然的動作,只是——
「攻擊沒有用……?」
一連串乘風的射擊、打擊對約爾絲都沒有效果。
約爾絲的防禦,並不只是對攻擊視若無睹這麼簡單。
……真的完全無效嗎……?
對手身體沒晃過半分,也沒有任何抵擋衝擊的動作。
只是自然地站着。
無論是攻擊衣着淺薄或外露的顏面、頭部,都沒有用。
風見不信邪,從腰包中取出一光轉化的藍珠。
槍聲和子彈在風見的路徑上形成一道交叉火網。
「……!」
攻擊如預期地完成。
「還是沒用呢。」
「!」
無法攻擊。
若去除剛剛通訊器廣播的Top-G,約爾絲就是十一G中最高位G的居民,擁有強效概念加護也不奇怪。
她仰身一轉,腹部貼着天花板往彈雨裏鑽。
而約爾絲沒有轉身,依舊背對風見。
根據是她所發現的第三件事實。
風見感到對手的從容,同時飛往通道中央,以G-Sp2立地爲軸一百八十度迴轉。
第三,她不只是長壽,還用了其他駐顏手段。
「唔……!」
第一,那是試問對手是否能解開自身防禦之謎的挑釁笑容。
不僅如此,約爾絲還仰身舉起雙手二筒速交叉。
……她並不是座擁有完全防禦的堡壘。
……我想也是。那究竟是哪種防禦呢?和覺身上的應該不一樣吧。
她像把滿弦的弓蓄勢待發,再吸口氣即可蓄足力勁。
約爾絲的右手由下繞到背後,槍彈掃過地面,射向空中的風見。
「……!」
少女腰抬過肩、高舉雙翼,回想方纔那一刻。
「!」
第二,約爾絲由於不明原因受傷了。
是什麼讓她受傷了呢?
她發現了三個事實。
風見將「惡」字吞下,拖着刺進天花板的槍尖,直線衝向前方着地,保持距離。
但風見所知的概念或概念條文,幾乎都是單一機能。
風見否定了自己過去的行動,豎起雙翼準備在空中衝刺。
「可……」
見到約爾絲的右手在肩胛骨妨礙下無法高舉,風見便在空中一蹬,進入能翻過約爾絲的安全範圍。
「喂,你年紀都一大把了還裝年輕……」
約爾絲粗壯的手臂向後掃來,機關槍吐出大把子彈。
絕不讓對方見到自己的背或空隙。
子彈削過雙翼,光沫橫飛。
兩手左右張開,右手倒持長槍。
接着她使勁轉身,面向約爾絲。
「你打起來是什麼感覺?」
尤其是第二點意義特別重大。
同時原地轉身。
……因爲她是10th-G的神?
當她輕吐一口氣時,已來到約爾絲的右後方。
向前飛去。
風見繃緊了操控光之翼的肩胛——
最後終於躲開了約爾絲那隻手與槍的狙擊。
於是風見抱着知彼以求勝的決心——
感到三組打擊感和打擊聲的瞬間,風見也仔細觀察約爾絲,希望能找出破解的端倪。
起步衝刺。
風見迅速飛退,擺脫牆上着彈聲的追趕。
右腳遠遠後拉,左腳縮在左胸旁。
然後,她發現了三件事。
深信此聲效果的她再朝約爾絲背後送上一槍,然而——
既然有優勢,就一定會有某種缺點。
但對方也有下一步行動。
「——!」
太兇悍了。
她鼓翼壓低身體,以腿力向前推進,並添上速度。
風見壓低姿勢,身體幾乎和地面平行,胸部差一點就能碰到自己的影子。
然而風見沒有停下。
第三,約爾絲眼角有些細紋。
衝刺。
最後一槍特別強勁,能夠順勢拉開兩人距離。
她縮起雙腳加速,儘量遠離逼來的槍彈。
飛行軌道再次導向約爾絲後,少女向G-Sp2問道:
「……!」
『不知道耶。』
風見已準備衝刺,並在思考如何勝利的同時,告訴自己約爾絲是個大意不得的對手。
這瞬間風見翻起身體,在空中倒立着直接反擊,更於拉開距離的同時刺出三槍。
風見在前空翻的同時抱緊了指向背後的槍。
……這代表——
鑽過了。
只要用造成那小傷的相同方式攻擊,就能對約爾絲造成傷害。
目標不是少女本身,而是自己的右上方空中。
踏響腳跟的順時針旋轉,完全阻斷了約爾絲的正上方空間。
光之翼也向上開到最大極限。
風見已來到約爾絲眼前半空中,快得宛如省略了中間過程,接着高高舉槍——
她以過肩摔似的姿勢全力向前翻轉,槍尖跟着劃破天花板,迸出碎裂聲。
「——」
若說出雲的屬於「堅韌」,約爾絲的則類似「無效」。
第二,約爾絲臉頰上有新的細小割傷。
約爾絲左臂高舉過肩,打算攔截風見。
——力量化爲無限。
因此風見吸氣屏息,緊接着——
她搖頭甩開劉海,在髮絲落下之前擺定姿勢。
第一,約爾絲在兩人錯身時看了她一眼,露出微笑。
「是想騙誰啊!」
「那麼——」
但這次攻擊沒有擊中約爾絲。槍柄相當長,從高處掃來的槍尖在劈下時,已超過約爾絲的所在位置。
將自己彈向前端上方。
風見打算飛過約爾絲背後,但路徑已被火線阻斷,約爾絲的右手也向前舉起——
「……!」
射擊她左上方空中。
「——!」
但由下揮起的機關槍和槍聲,使她沒能將槍尖劈下。
風見在距離約爾絲五公尺處一個側翻,面向敵人以蹲踞起跑的姿勢着地。
連擊、死角攻擊和無限的攻擊力都無法奏效。
「……!」
……只要瞭解她的概念如何運作就能贏了嗎?
呈現低得異常的蹲踞式起跑姿。
在這瞬間能做的事並不多。
於是約爾絲笑了。
「只有蠻力是打不中的喔。」
「那就夠了!」
風見眼裏的不是約爾絲,而是整面天花板。
她直線劈開了天花板,只爲了——
「……這樣總該砸得到你吧?」
●
方纔,風見發現約爾絲頰上有道小傷。
那多半是被戰鬥中炸散的牆面或天花板碎屑所造成的。
用武器攻擊不會讓約爾絲受傷。
……那不用武器攻擊就行了吧!
所以她先前飛越約爾絲頭頂時,在天花板上輕輕劃了一痕。
只要再添一記重擊即可。
這麼一來——
「試試這天花板瀑布吧!」
風見在碎塊崩裂的瞬間飛過約爾絲。
被切開的有外層夾板,以及管路和電線。
更上面的,是包覆地下樓層的厚重水泥。
蓋在這片天花板上方的,全都是厚達兩、三公尺的人工石塊。
而那些水泥塊已被G-Sp2槍尖的切斷之力劈開。
『做得很棒吧。』
天花板爆裂了。
在風見有所反應前,約爾絲已從那塊特別大的水泥後頭若無其事地現身,而且——
正如飛越約爾絲的風見所言,巨大水泥砸進了走廊。
●
同時,特別巨大的崩落聲從背後傳來。
他坐正微笑,烈則是苦笑着又喝了口砂糖茶。
「——只是說好玩的啦。」
「介意我抽一根嗎?」
風見之父從桌子下拿出一條和手臂一樣粗的煙點燃。
心想「糟糕」之際,她對約爾絲的概念有了另一種解釋。
「笨蛋,當然打中啦。你以爲我有辦法躲過這種連擊嗎?女人一定要夠穩重纔行,至少要連這種石塊都格得開呢。」
她展開雙翼破壞氣流,讓右腳尖着地。
「哎,節目企劃真的是必須掌控人心的職業呢。」
「不是當您太太的經紀人嗎?聽說兩位以前是同學呢。」
風見這纔看見兩顆手榴彈在腳邊打轉。
少女擺出架勢,不過那只是個插在地上的兩公尺高水泥碎塊。
「喂喂喂,你在看哪裏呀,注意地板纔對吧?」
「哎呀,不是有句話說鹽水獻惡客嗎?這只是對完全相反的客人做出完全相反的款待而已啦。」
接着,她看到有個黑影站立在煙霧中。
「啊。」
「沒什麼,讓兩位見笑了——請問這杯茶有什麼涵義嗎?」
「謝謝。」
天花板開了數公尺長的大窟窿,煙塵滾滾。
「事實上也沒什麼特別的……我一開始也只是想引人注意和挖點小道消息才接觸這方面的。您知道我是怎麼正式踏進這一行的嗎?」
「不會吧——」
「請隨意。」
房間裏有三個人,兩男一女。
「……毫髮無傷!那樣都沒打中你嗎?」
風見之父向前彎身豎起食指,讓烈啞口無言。
岩石破碎聲接連響起,建築不停崩塌。煙塵瀰漫、火花小石如雨點紛落,而真正的主角——
「好。」
「……唉,我瞭解,看過風見先生做的節目也就不難理解了。就像是那個……每天早上播的五分鐘政治人物自宅突襲節目『灌腸現形記~哀嚎大揭祕』之類的。」
這是個既是客廳也是起居室的房間。
出雲烈拿起白茶杯湊上脣邊,啜了一口。
即使約爾絲有出雲那樣的防護能力,也得喫點苦頭。
「真是抱歉,外子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了了呢。」
「嗯?啊,謝謝,這麼晚來叨擾還要兩位這麼費心。這個嘛,其實我只是想來打聲招呼而已啦。那個,該怎麼說呢……風見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
風見之父盯着螢幕說:
是約爾絲的聲音。
這時,風見的父親板着臉說:
當風見望石塊羣興嘆時,一道聲音傳進耳裏。
但風見沒有回頭。
「不好意思。如果您是昨晚來的,還能一併見到千里和覺公子呢。」
●
女子的丈夫拿起桌上的茶杯,微笑着遞給坐在面前的另一名男子。
烈嗆到了。但是他不知在堅持些什麼,以手帕掩着嘴轉向一邊。
雜訊強烈的畫面上映出了冬日街景,播報員走在某間大宅院的竹籬邊。他帶着眼鏡,表情嚴肅——
她對着風見刻意地輕聲笑道:
「出雲先生,請用茶。內人泡的茶真的很棒喔!」
「!」
至少從這個角度看不見約爾絲的身影。
聽了約爾絲的話,風見看看從天花板落下而佈滿了通道的巨石,明白她所言不假,部分石塊的確打中她了。
「太可惜了。」
「您是騙人的吧?」
但約爾絲的服裝、臉龐和頭髮上,別說傷痕,連個污跡都沒有,讓風見有些錯愕。
「不不不。」
「耶~!」
「真是高手,您果然不簡單。」
下一刻,約爾絲甩動雙手。
說着,風見之父輕輕舉起右手,他的妻子立刻從桌下拿出一包煙。
體積不小,也不只一個。每邊長數公尺、大得能在地板上輕易砸出一個坑的方形灰色水泥塊一個個落下,替走廊添上無數裂痕。
那是包在這條通道外側的主結構建材,厚約三公尺。雖不知水泥碎塊有多大,但聽起來起碼有一噸重。
緊接着,巨大的爆炸搖撼了整條通道。
風見回頭查看坍塌情形。
風見之父捻起一根菸,問道:
房裏鋪有粉紫色的地毯,兩張沙發隔桌相對,牆邊則有塞滿書的書櫃以及一臺大型電視。
「應該就是住在那裏的佐山老先生吧,他好像和IAI也有某些關聯呢。」
風見之父由衷欽佩地輕輕拍手,烈則是氣喘吁吁地說:
眼前是個四坪大的房間。
「啊,您說灌哀啊,其實最近上頭開始在施加壓力——要我們多少剪接一下,可是觀衆都說『能夠聽見政府官員發自內心的聲音』而讚不絕口呢。所以我們打算從明天開始,也來傾聽一下那些給我們壓力的人發自內心的聲音。」
「這個嘛……其實我反而有種越來越有意思的感覺。」
這時風見之父腰彎得更深,手掌攤平擋在嘴邊,對烈小聲地說:
「哈哈,我怎麼會留爆炸頭啊。」
風見夫婦擊掌歡呼,然後轉向烈說:
「……如果我都知情,您會想問我什麼呢?畢竟本人就代表了整個IAI呢。」
「是因爲我還在唸大學時拍的社會新聞訪查紀錄被電視臺採用了。那是當地——一對經營餐廳的夫婦遭到殺害的案子。」
在風見眼前,灰煙帶着散沙聲逐漸擴散,然後慢慢落定。
「咕啊——!我嬴了!」
見到少女喫驚的模樣,約爾絲的表情也變了。
面板顯示文字之際高速的風竄過天花板。
「……風見先生,我還以爲您從不留下影像記錄呢。」
風見之父拿起桌上的電視遙控器。
然後花了三秒硬是把它吞下去。
「——嗚哇~沒嚇到您嗎,出雲先生?大部分的人到這裏就投降了呢。」
風見鬆了口氣,右手提起G-Sp2,然後——
這疑問讓風見之父的視線轉回烈身上。
「其實,那家店的老闆夫婦和IAI關係匪淺。與其說有關係,倒不如說不曉得爲什麼享有IAI員工待遇,連員工證都有呢。然而他們的女兒毫不知情,其他人也沒聽說過。我猜,如果有人知道,那個人——」
「你以爲是武器傷不了我嗎——真是太可惜了,只差一點點呢。」
「水泥塊也一起下來吧!」
但她舉起的十指間沒有任何武器,相反的——
「這段影片上的我死不足惜。我原本是好奇才來追這件案子,不過主觀意識太重,也完全沒追出什麼真相,丟臉到該把影片留下來引以爲誡。話說回來——」
「喔?他們兩個都在這兒啊,我完全不知道呢。」
「尤其是是超砂糖口味。」
「再怎麼說她都是覺的外婆耶……這樣會不會太過分啦?」
……她的概念是——
她左手在額上一拍,接着皺眉說道:
整合了影音播放器的遙控器,發送了將影片顯現於螢幕的命令。
畫面轉到大門緊閉的拉麪店對面,那有間大宅邸。
他默默直視對方臉上尚可稱作微笑的表情。
之後,風見之父忽然也笑了笑,聳聳肩說:
「您言重了。我能和出雲先生這麼接近,都是託我家千里狂噴美女費洛蒙的福,要是我因此從出雲先生這兒問出真相,不就像是利用了千里的感情嗎?這樣就太小人了。」
「抱歉,請恕我失言。」
「哪裏哪裏,只是我家女兒地位太崇高了而已。」
「府上氣氛看來十分融洽,真是令人稱羨。唉,哪像我們家那塊水泥。」
「不會啦,覺公子也很不錯喔!滿腦子只想着讓我和內人早點抱孫子呢。」
「哈哈哈,那個笨蛋還真是積極的性犯罪者啊。」
「能夠誠實面對自己也不錯嘛……像我們家孩子,您也知道內人從前是歌手吧?千里小時候經常因此被人拿來跟母親比較,所以她從不願意在我們面前唱歌……兩個小孩彼此都擁有父母親的長處呢。」
風見之父搔搔頭,苦笑着說:
「不過呢,我家千里雖然好強,卻也很容易消沉就是了。」
「那可是成爲好女人的條件喔。不過呢,她也得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裏就是了。」
「也許是吧……兩年前,千里在薙刀社選拔正式隊員時誤傷了對手的腳。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認爲自己不適合當正式成員,所以想製造破綻故意敗陣就隨便一揮結果對方剛好衝到那個位置。您有什麼看法嗎?」
烈盤起雙臂,一會兒後不知如何是好似的垂眉微笑。
「我想,那時候令千金應該是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吧——那麼風見先生您呢?」
「我告訴她,如果不是真心想攻擊就絕對不要出手……哎,結果她真的都沒有再犯呢,大概是本能讓她瞭解做事馬虎反而會傷到自己吧。」
烈哈哈輕笑,插着雙臂說:
「令千金健康活潑,也很讓人羨慕呢。我家的天生體弱多病……讓我太太對那方面費了不少心呢。」
「不過大概就是因爲這點吧,覺公子的意志似乎特別堅定喔。連千里也被他感染,變得能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呢。剛剛啊——」
風見之父接着說:
「G-Sp2,第一型態。」
約爾絲的身軀開始從天花板慢慢滑下。
她將細長的白盾裝上左手,自然地朝約爾絲走去。
「這樣啊。」
見狀,約爾絲舉起雙手迎擊,兩把手槍竄出袖口。
「說得也是。」
10th-G概念核是世界樹和神的力量泉源。只要有了真正的概念核,目前藉由劣化概念運作的10th-G居留地一定會變得更爲豐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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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武器出力的行爲讓約爾絲不解地皺眉,但風見不以爲意,拆下槍尖下側的的盾。
她扔出的手榴彈炸開地板,牆壁也碎裂凹陷。
G-Sp2也知道自己因擊中對方的反作用力而細顫着。
建築結構毀壞程度相當誇張,不像是手榴彈能夠造成的。可是——
當約爾絲因爲此舉而感到訝異時,風見將扛在右肩上的G-Sp2用力一揮,擊中了約爾絲的左頰。
「你以爲你打得過我嗎?」
她無視約爾絲,看着右邊空無一物的牆。
她對右手的G-Sp2說:
「——!」
她將失望的嘆息用力朝地一吐,向前踏步。
風見用右腳尖敲着地板說:
不過,沒有任何人跨在飛行型態的槍上。
煙塵二度衝過通道。
風見已在霎時間衝進約爾絲懷裏。
見到少女——風見平安無事地舉着槍穩穩站着,約爾絲眉間一沉,開口問道:
戰鬥還沒結束,但她仍做出相當大意的舉動。
打擊聲震盪了空氣。
「——」
約爾絲全身彎成〈字形,立刻撞上天花板。
赫吉應該會想要拿走概念核,到時候就和他打一場吧。
「你也太會自作多情了吧。」
風見左手一甩,盾牌也由下方擊中約爾絲的腹部中央。
「你……用了10th-G概念核的回覆力?」
『麻麻的耶。』
風見之父笑了笑,看着烈說:
手中的霰彈槍掉了下來,嘴型因苦痛而扭曲。
『不打了嗎?』
風見將G-Sp2扛上右肩,聳聳肩說:
天花板被約爾絲撞得碎裂,而她也嵌在其中,沒有落地。
約爾絲在波浪般的煙流中撥了撥頭髮,嘆口氣抬起頭說:
下個瞬間——
「你覺得我打得中她嗎?」
既然撂倒了G-Sp2的使用者,回收其中的10th-G概念核也是理所當然。
兩人距離五公尺。長槍已改變型態,飛行用的整流翼向後豎起,槍尾噴出滾滾熱氣。
煙塵消散而去,完全現出少女的身影。
「就是啊。」
第一次是天花板崩落時產生的煙塵,而這一次是曾置身其中的約爾絲的傑作。
少女對皺眉止步的約爾絲說:
在這個攻擊力無限大的空間裏,大型槍枝沒有什麼優勢。
「你……!」
風見之父露齒而笑,舉杯邀烈共飲。
「你的概念其實不是防護力吧。我真正該思考的,不是你臉上的傷是什麼造成的,而是爲什麼產生的纔對。」
於是約爾絲將手槍瞄準風見。
「謝謝,可惜我明天很多事要忙,應該是來不了了。」
「打就打吧。還不知道9th-G的大將軍和更高層的10th-G的我,會打成怎麼樣呢。不過……他應該沒辦法全身而退。」
「很可惜,G-Sp2已經不會再對我那麼好了。」
「你和覺不一樣。他的自作多情是裝出來的……和你差多了。」
赫吉也該抵達概念核的存放地了吧。
約爾絲吐掉斷裂的牙齒,按着左頰站起,氣得全身發抖。
「你竟然——」
說完,G-Sp2立刻開始變形。
「太瞧不起人了……你該不會以爲壓抑力量的槍能夠打穿我的防護吧?」
她高高挺胸,在風見面前穩穩站着。
接着,風見行動了。
「她現在應該也過得很開心吧她正在自己的舞臺上扮演自己呢。」
「算了,攻擊力都變成無限大了嘛。」
約爾絲看着風見微笑道:
「使用10th-G概念核的人就只有這種程度啊——真沒意思,呿。」
久候多時的打擊手感讓風見看了看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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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p2的面板上顯示出「?」符號,就像表一示自己曰兀全信任風見的話一樣。
「很簡單呀,兩年前我就做過同樣的事了——我是抱着『這樣應該打不中,這樣就能輸了』的心情出手……結果就打中了。而且過去兩年,這件事還在我腦裏不斷重演呢。」
風見沒有回答。
「不是——我們等一下就要贏了喔?」
約爾絲髮現自己全身向右飛去,狠狠撞上牆面。
「你忘了嗎?現在在這裏的攻擊力等於無限,所以……我只是在剛剛那兩顆手榴彈爆炸時,讓G-Sp2瞬時短距加速到超音速而已。」
『不知道耶。』
「『期望落空』的約爾絲,其實答案早就擺在眼前了嘛。也就是說你的概念——會讓別人的期望落空。所以我想打中你、想讓你受傷而進行的攻擊全都會沒有效果。可?是?呢——」
右手的手槍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衝出袖口的白色霰彈槍。
風見微笑道:
「沒錯,火災現場也經常利用這種方法呢。」
雖說自己無意在「軍隊」的計劃中身先士卒,可是都來幫忙了,當然還是想多派上點用場。
而約爾絲則是——
額上汗珠點點的風見面帶苦笑,略爲用力地吐了口氣說:
「她好像也解決了打工上——喔不,應該是生活上的困擾,傳簡訊過來說明天會回家呢——烈先生也來聚一聚吧?」
「既然之前是希望打中,那我只要讓自己相信『應該不會打中』就好了……那也是爆炸碎片能傷到你的原因,因爲其中並沒有任何人的意識。」
「嗯,該怎麼說呢,換言之我……好像也有辦法看到你的哭臉呢。」
她用扛在右肩上的G-Sp2槍柄敲敲肩膀,似乎很無聊的樣子。
風見有所領略似的點點頭。眼前,跪在牆邊的約爾絲也緩緩起身。
這時,瀰漫眼前的濃煙中有聲音傳來。
「不過我現在改變想法了。當時故意打偏的攻擊之所以會擊中對方,一定是對方也想輸,纔會刻意來捱那一下。」
掉落之前,約爾絲激憤地問:
「用無限大沖擊波和無限大的爆炸對撞……」
「不過能和覺公子在一起,真的讓千里很快樂。雖然心裏有不少煩惱……但能夠將這些煩惱向別人傾訴,纔是真正能放鬆心情的娛樂吧。您說是嗎?」
風見放低G-Sp2,聳起肩說:
「變成碎片吧!」
在叫喊、舉槍、話音結束前,風見輕輕地動了。
但這個問題未能擊中目標。
那是一名揹負白色羽翼,手持白色長槍,臉上雙眉倒豎的的少女。
G-Sp2似乎也對這戰鬥中的悠然舉動感到不解。
聲音帶出了人影。
風見歪頭看着自己的行爲和結果,然後仰望約爾絲。
「你怎麼可能做出不希望命中的攻擊呢,這需要高度的集中力,憑你這個小丫頭……」
風見再次面對自己的軟弱。
當時自己一心想要從成爲正式隊員的壓力下逃開,反而矇蔽了雙眼,把對方受傷這件事全當成自已的錯。
孤立了自己的心。
……謝謝。
風見回想着那位如今已不同班級、聽說已成爲薙刀社社長的同學。
要是沒有那起意外,自己也不會認識覺。
……現在也贏不了了。
謝謝。
「幸好我很軟弱。」
風見微笑着這麼說,同時約爾絲也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見到這一幕,少女閉上雙眼。
就這樣看不見約爾絲了。
他將盾和G-Sp2伸向左右,展開雙翼扭轉身子,像個芭蕾舞者般不停地旋轉,連腳都要站不穩了。
這樣還能打中就是奇蹟了吧。
「好了。」
說着,風見許下一個願望。爲了不讓對方有個萬一,讓笑容滿面地對期待落空的約爾絲說:
「去死吧。」
下一刻,G-Sp2的超高速衝擊打中了什麼東西。
這可是做夢也想不到的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