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錯綜的力量』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7987 字

大肆羣集終將導致紛雜
而碎片必將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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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AT總部地下二樓的開發部正忙成一團。
在地下區域的高段樓層中,這裏是——
「這裏是最重要的區塊!行動時不準忘了這點!不管電腦還是什麼,都得用物理行爲來搬!」
拿着一米長尺敲打牆壁發號施令的是位白衣女性,她胸口的名牌寫着月讀·史弦。
她站在開發部前端,一條連接倉庫與武器庫的白色走廊上。這兒有面牆敞開着,露出後頭的運輸軌道。
「只要利用武器庫的貨梯,不管是機材還是什麼都能送到地下五樓去呢。」
月讀看着牆上的電梯控制面板。用來操縱武器庫內四具大型電梯的面板上,正顯示着至今未曾亮過的BF5字樣。
「高層竟然會把地下五樓那種機密區域解鎖啊。」
這時,一名抱着數捆設計圖的男子到達,月讀對他說:
「鹿島——紙類的話,就塞到下一班去吧。」
「不用,這些都受過金屬防護了,可以跟刀子那些擺在一起,要是燒掉就頭大了。對了,月讀部長,還有什麼事要做啊?」
「你看過地下五樓的平面圖了沒?」
「看了,地下五樓跟相當於閣樓的通風管路平面圖沒錯吧?」
「對,只要入侵閣樓裏的通訊迴路,就算有通訊干擾——」
鹿島點點頭說:
「好,這樣就能打電話回家跟奈津說今晚回不去了。」
「哎呀,要是真的回不去,奈津非常可能會體貼地說『明晚我會燒一大桌菜等你回家哦』,一定會的!啊啊啊,好想讓那些臭老美也聽聽看哦。」
「你好像變得不管別人理不理你都會繼續說下去呢。」
這時衝進那短暫間隙的是——
倒地隊員的右肩關節縫隙已被子彈打穿。
「瞄不準的人就在一邊灑子彈吧——我只好將就一點啦。」
隊長的盾牌進出金屬音。背對着那聲響的年輕隊員則是……
鹿島說話時,一道人影從走廊深處接近。
「——我該說嘿啦嗎?」
某個年輕隊員啐了一聲。在槍聲、遠處龍鳴聲及從未間斷的運輸機引擎聲之下,他說:
「我懂了。現在情況緊急我就直說吧,月讀部長你做人真的有點問題。」
仔細一看,走廊牆後的運輸軌道上,已經開始搬運最後一批物品。開發部的每張熟面孔都各自將私物儘量搬上電梯,就像在比賽一樣。
「——我們還是不能用實彈嗎!? 」
「原來是這樣。爲了避免任何記憶或紀錄有機會留下線索而重建,乾脆讓整個區塊失蹤啊。」
「說什麼傻話,那可是我的幸福證言耶。月讀部長的先生也一定也難耐地扭着身體說過這種話的,他生前過得很幸福嘛。」
月讀看着分離處的縫隙,但什麼也感受不到。
「月讀部長!」
月讀從懷中掏出原子筆,往頭探出武器庫入口的鹿島扔去。
「是那裏嗎,是那裏沒錯吧——只要經過那裏,就能開出一條通往背後建築物的路。」
「這次的戰鬥,並不是對付1st和3rd那樣明確的『敵對交戰』。我們該打的是想翻舊帳的傢伙——不是UCAT的同伴。」
落入神祕空間的同時,自動人偶再度鞠躬。
「……!」
聲音就像從空中往下施予打擊一般,而且十分響亮。接着——
再次揚起時,她眼神有力,嘴角帶笑,並回覆自動人偶剛說的話:
她一句「你也來吧」還沒出口,自動人偶便鞠了個躬說:
抱怨的隊員身旁,一名以步槍進行狙擊的中年隊員瞬時向後彈飛。
「我的也有2nd類的名字啊。」
自動人偶嘆息般地吐了口氣說:
交出衝鋒槍的年輕隊員縮肩屈身,拿起丟在一旁那把手動上膛的狙擊步槍,短籲一聲。
年輕隊員壓住作勢起身的他。
距此約十公尺處,有個身穿灰色西裝的長者。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垂着雙眼,將手上的衝鋒槍交給中年隊員。
站在眼前的隊長級男子被轟倒在地。
「嘿啦,若想復原該區塊,就必須重新接回被切斷的母體自弦振動——那必須由負責分離該區域的自動人偶來進行纔行。最後剩下的,會是餐廳、圖書館、訓練室等無謂場所,以及作爲誘餌的新總部。」
對方用藍眼睛看着他們。
中年隊員點點頭表示理解,用下巴朝僞裝輸送大樓指了指。
月讀回過神來,眼前已是單純的牆壁。
「…………」
她的道別已傳不進月讀耳中,身影也越趨模糊。
「嘿啦,既然最後的大工程,也就是開發室的分離已經開始,代表其他的作業已經完成,正逐步改寫成一般區塊。請兩位趕快下樓,否則會被困進很可能無法修復的分離區塊裏。」
「知道啦!」
月讀想起了過去那段京還小,丈夫也在的日子。接着她開始想像丈夫拿着全家福相片,在工作場所爬行或在走廊上蠕動的畫面,結論是——
月讀苦笑地望向開發室,新的牆壁已經逐漸浮現,回到最原始的姿態,也就是開發部以概念改造前的走廊。那看起來有些透明,而先前的開發室正在另一端越飄越遠。
「媽的!」
「新總部……?現在還有人在進行分離嗎?」
「這個樓層的掩蔽分離作業就快開始了,請準備好的人員搭乘電梯前往地下樓層。三、四樓已經開始在排隊了,請儘快。」
構成開發室的牆頂牆角傳出陣陣撕紙般的聲響。
隊長階級的男子一喝,衆人立刻呼應、跨步前進。配備一米長盾的推得更深,持衝鋒槍的也壓低身子跟進。
月讀聽完,目光短暫地落下。
「我會一直等到這個空間被回收的那一刻。」
……簡直就是戰爭呢。
●
「那我應該回答Tes嗎?」
那裏空無一物,既無黑暗也無光亮。神祕空間似乎越擴越大,讓開發室往未知的海洋飄去。
接下來是一陣震動。空無一人的開發室就像漂在海面的船那般,開始脫離走廊。開發室及相鄰的製作室區塊整個脫離,漸行漸遠。
地表,夕暮跑道上的戰鬥逐漸整合爲一。
但緊接着他便皺起眉頭——
對付阿夫拉姆和希比蕾的機龍略爲後退,引誘兩人遠離日本U C A T主力。
「你說的是政治問題。確實就政治結果而言,我們只不過是工具——但是現場也有現場的結果,你看後面。」
宛如在回答她的話似的,一道細小的聲音響起。
「喂!」
「到現在,美國UCAT還沒有一個人能到那裏面去——這就是現場、現在的結果。只要我們放過一個,我們就會愧對自己的工作。但是,一旦我們成功守到避難結束,我們就能要那些政治人物乖乖做好自己的工作。」
「快去吧。」
「——主要的概念擴張樓層,會在分離後固定住原來的一般樓層來掩蔽概念擴張樓層。分離後,這間開發室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
說完,月讀驅足小跑步,手不放心地扶在腰上,卻又轉過身去。逐漸消失的開發室前,有個自動人偶站在那兒。
「在這裏,有些像我一樣不擅長戰鬥的自動人偶。我們擅長做家事、打掃以及保養房間——我判斷這是適合我們的工作。」
「——快點啊,月讀部長!你又閃到腰了嗎!? 」
年輕隊員想幫忙,卻被中年隊員制止。
「我判斷人偶終究會被擺回匣中,也終究會藉由人手取出。我曾聽說過,人若有心,『柯貝莉亞』的重現率就會上升……當然,當我明白其中涵義已是後來的事,但我們仍會因此等待打開盒子的那雙手——而我判斷,我現在的判斷就是所謂的隱忍。」
「這是……」後方隊員們連吸氣都來不及,就出現了個人影。
「嘿啦,我判斷,月讀開發部長您不必爲我擔心.要拉回落入閉鎖空間中的分離區塊,必須由切斷母體自弦振動的自動人偶重新連結。屆時,分離區塊裏若有人可供互動,作業過程想必會更加安定。」
四架深綠色運輸機在跑道上滑行,在間隙上形成一堵牆。日本U C A T隊員看着踏出艙門的藍色裝甲服喊:
噴既之餘,白色裝甲眼將不斷飛來的槍彈一一彈開。
然而這時金屬音響起。
「關節部位,特別是脖子被打到就死定了!所有人給我拉緊領口!」
「滾開啊混帳!你們那種髒兮兮的裝甲服憑什麼擋住我看希比蕾小姐戰鬥!」
她朝越飄越遠的開發室縱身一跳,越過延伸數公尺的神祕縫隙,在無人的房間入口着地。
「————」
「!? 」
「又有運輸機來了嗎……!? 」
說完,他伸出拿急救紗布包壓着右肩的左手,連血也不擦。「交出你的槍跟彈藥,然後離開這裏——只要能讓你成功避難,我就算盡到責任了。」
他似乎對無法動彈的右手不以爲意,坐起身用左手打開腰間的急救包。
那是名扎着白底圍裙的黑髮自動人偶,她見到月讀時「嘿啦」一聲行了個禮。
「……噁心死了。」
「請快一點!」
「————」
他們回頭看到的,是日本U C A T的僞裝輸送管理大樓。
一道槍聲有如回答般從旁鑽來。
答話的,是手持盾牌掩護他及後方隊員的隊長級人物。
年輕隊員嘟噥一聲、伏下身來,將槍托抵在肩上,架好位置。
「那種事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先把槍交出來再說。要是你有空在那邊抱怨不開槍,乾脆交給我用左手繼續打。」
「那你的毛病應該是我的逆向量,還不快去照照鏡子。而且,你說廢話的時間能用來多搬一點東西吧?例如熱田的那些。」
「不會吧!? 就政治手段來看,難道要等他們打下這裏頭腦冷靜以後,再對他們說『你們用實彈打我們的模擬彈,所以你們要道歉』然後交換利益?我們只是談判的籌碼嗎!? 」
自動人偶站在漸行漸遠的開發室門口,轉過身繼續說:
「不用,反正熱田的電腦裏只有一堆怪歌。不知道美國UCAT聽到以後,會不會覺得那是某個詭異的詐財宗教經文歌而產生混亂啊?」
自動人偶的聲音變得粗啞,身影飄怱,漸漸難以辨識。
「小心使用啊,我的槍上刻着女神的名字呢。」
從走廊遠端傳來的呼喚聲來自鹿島。他讓貨運電梯低速前進,並在接連而來的人羣中轉向月讀。
「別亂動!等救——」
並對年輕隊員的動作發出呼喊。
話剛說完,年輕隊員、中年隊員,以及後頭的所有隊員同時扣下扳機。前端刻有「模擬」一字的模擬彈,隨着1st-G概念加護往目標飛去。
但對手一彈指,就阻止了這一切。
可謂豪爽的金屬音在兩者間進發,朝地面筆直墜下。
所有子彈都被釘在地上,而對手的右手再次高揮。
「沒用的、沒用的,日本U C A T——就憑你們的僞惡是阻擋不了正義的。」
話音剛落,手持步槍的年輕隊員猛然起身。
「什麼僞惡跟正義——跟現場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一站起身就扣下扳機,同時彈指聲響起。
而且是兩次。
空中傳來兩聲已聽過數次的金屬音。
一聲擊潰槍彈,另一聲在年輕隊員頭上響起。
「——!」
空中有個影子。
黑白相間的影子,揹着微染黯紫的天空飛躍着。
影子用左手接下年輕隊員頭上響起的金屬音。
「!」
那人影的左臂從肩部脫落,但本身並未受到餘波影響,一個轉身便降落於地面。
這人穿着黑色與白色的服裝:日本U C A T戰鬥用女僕服及戰鬥用圍裙。這兩件衣物的頂端,是頭紅色短髮。
「美國UCAT監察歐鐸先生,歡迎蒞臨日本UCAT——我是日本UCAT的自動人偶,名叫八號。」
一鞠躬俊,八號轉向背後看看年輕隊員和後方所有人。
當時戰場上的自動人偶,將自己的運動性能設定爲略高於人類,因此無散熱之虞,能戰鬥到最後一刻。
在重力控制及四肢動力調節至「強」後,八號以自己的意志舞動身體。
「——他想用龍炮攻擊自己!? 」
……難道……
她在奔跑時產生的風中甩動右手,允許手槍們射擊。
八號開始疾奔。
它們在八號繚指驅策的重力下重新組合。
裝填聲取代了振翅聲,手槍以八把一組排成四列,不停飛去。
八號開始預測,但這狀況並不存於複製來的記憶中。
「——我們判斷要將完成任務的各位視爲貴客迎接。」
「這些全都是單純的手槍——只不過共有三十二把。」
但那架兩臂及軀幹皆以碎裂的武神附近,不見希比蕾的蹤影。
槍聲響起。
略爲向下的雙顎朝她敞開,口中蓄有光芒。
「避難已經完成,請各位也加入避難行列,我們會代爲掩護。」
……含有攻擊或偵測的概念嗎?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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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因小腿的加速制動器被從旁射擊而跌倒;有人被擊中頭盔護顎正下方而浮空;更有人因揹包右側被連擊而旋轉,軸心腳膝蓋再遭到左方射擊而趴倒在地;甚至有人架好機槍準備迎擊,槍頭卻被橫向打中而誤擊身旁隊友。
她在柏油路上着地,並直接踏步奔跑。這時,敵羣的目光追上了她並以槍彈襲來。
美國UCAT監察擁有的能力。
一羣水平繞圈、一羣偏西繞圈、一羣偏東繞圈,最後一羣則包圍着其餘三羣,以最大的傾角繞歐鐸公轉。
「我們背叛了3rd-G並流亡到Low-G,最後在神田安身,因此和3rd-G的全龍交涉毫無關聯——這些是開發部搬不進地下的裝備,請讓我們用以招待來自美國U C A T的客人。」
八號想到這裏,抽動手指。
在八號眼中,歐鐸正輕快地後退。
乍看之下,可判斷出那應是重力系概念的打擊,但真相及性質仍然不明。剛剛八號雖在掩護隊員時在空中用左手接招,仍有幾點不甚明瞭。
空中的手槍隨相同節奏展翅高飛。
八號右肩前移,右臂如揮出刺拳般伸展。
「——請享受我等的服務。」
若分析不出箇中奧祕,恐有礙於今後的對策研擬。
「!」
她在奔跑途中讓身體側旋一圈,一個前翻將裙襬甩向夜空,灑出裏頭的金屬零件。
能將小型屋舍吞沒的粗大蒼白光柱橫掃過跑道。
這一切,都是手槍、模擬彈、接待用人偶等最弱槍支、最弱彈藥及最弱人造品所造成的。
這證明撤退正順利進行。
這時,她看到歐鐸背後一百公尺處的藍色機龍正面朝着她。
手臂飄離地面後,飛向八號的左肩。
八號邊跑邊展開五指,朝由前接近的小隊揮去。
她是接待用的自動人偶,而非戰鬥用。
……那個男性。
……因散熱不及導致的運作時間縮減。
跑道上也沒有阿夫拉姆的身影,八號明白這裏已是她個人的戰場。
說完,她的表情改變了。
但現在不同,對手、目的和所需時間都不同。而現在的自己——
那是白色的武神。
她因此獲得時速數十公里以上的移動速度,以及近十公尺的跳躍距離,還有——
八號沒有回答,繼續突進。
歐鐸高舉右手說:
歐鐸背後約一百公尺處有架藍色機龍,正以尖銳的鼻尖頂飛了某個物體。
整個場面,只剩下槍聲餘韻、有如長出羽翼般的槍羣,以及在最前端奔馳的八號。
八號左手運指操縱重力組合零件,並將新完成的火器置於手中。
她的戰鬥知識是透過共通記憶,從先前留在3rd-G的自動女僕們身上得來的,而且是與全龍交涉部隊戰鬥時的記隱。
於是她立刻加速。
八號讓所有槍浮在自己周圍,直視着正面的歐鐸。她以夕陽最後一抹嫣紅爲背景,替三十二道火力填裝彈藥。此起彼落的填裝聲中,紅髮自動人偶雙脣微張,一面淺淺弓身致意一面說:
八號的衣襬,裙子和圍裙的衣襬散出了無數小雜物,有螺絲、彈簧、小鐵板、塑膠板等等。
從遭受攻擊的物體不會反彈來推測,那是種重力攻擊而不是單純衝擊。
現在還有時間讓歐鐸先迎擊一次,也許到時候就能辨明那力量的真相。
而力量會從指尖飛向可稱爲着彈點的空中,接着往斜下釋放。若有障礙物衝進其間,則會優先受到攻擊。
在金屬摩擦聲中,連結宣告完成。
同時——
八號的機械力正足以執行這點。
三十二道槍響四處迴盪。
八號瞄準歐鐸四肢末端,特別是右手掌,並從難以迎擊的背後,瞬間瞄準右肩胛基部等等,揮動右手時所必須的人體部位。
她衝向前去。
不要緊。在三十多具自動人偶的複製記憶裏,這種程度的動作模式也在其中。
例如對舉起的指尖進行精密射擊,無論對象穿有何種裝甲,都能利用其衝擊力震開手臂。若打在顎尖就有鉤拳的效果,若能射中外部裝甲的邊緣,就相當於猛力衝撞該部位。
以彈指爲信號,以來自上方的力量衝擊對手。
它們各自變化繞行速度,希望能讓歐鐸迎擊時產生空隙。
一支對她進行突擊的小隊,正沐浴在凌厲的定點打擊之下。
八號衝進十公尺範圍內,併爲了接近歐鐸踏出最後一步。
黑色手槍勢如蜂羣,於空中自在飛舞並衝進敵陣,開始向四面八方射擊。
……能判斷出這力量在中、近距離效果最強。
八號展開雙手,放低身子接近正面的歐鐸。
與歐鐸的距離已縮短至二十公尺。
距離約三十公尺。
然而,即便由遠距離進行狙擊或任何攻擊,歐鐸都能以高速打擊防衛。
那是浮在她背後空中的三十二道槍口各自纏着敵人開火的聲音。
但是必須瞄準的點,幾乎都位在動作最劇烈的部位末端,能否高速判斷並精密射擊將是命中的關鍵。
但爲了完成任務,還有件事非做下可。
攻速極高,且具有一擊必殺的威力,能連同日本UCAT的防護概念本身一同擊倒。最大射程約爲三百公尺,似乎沒有次數限制。
「這是狙擊槍『鋼鐵小丸』——雖然是反小型戰車武器,但填裝的是模擬彈,敬請安心。」
這景象彷佛是手槍所構成的天體圖。
隨着說話字數增加,她落在地上的左臂漸漸浮起。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雙眼眯若彎月,紅髮任風吹撫。
八號躍起,越過美國U C A T。爲了吸引他們的目光,也爲了接近邀自己深入戰場的歐鐸。
「有趣!有趣啊,自動人偶!想用手槍壓制我的攻擊,再以狙擊槍從極近距離發射高速子彈讓我無暇防禦嗎!? 」
八號將精神集中於槍羣的動作,接着躍起。
隨着她本人高速移動而接近歐鐸的言語,引發了對方一陣大笑。
仔細觀察後,發現衆多運輸機的另一側,有五道煙縷縷升空。八號判斷,那是希比蕾和阿夫拉姆在地面上擊倒的物體所產生的。
是龍炮。
這疑問立刻成爲現實。
隨着這句話到來,後頭有了新的動靜。
「貴賓全都迎進門了,現在只需要清理他們通過的門庭——」
悠遊空中的槍,所瞄準的並非機構式裝甲服的關節部,而是其餘突起處。這能讓貫穿力低的手槍子彈造成「面」的威力,而着彈點平坦的模擬彈效果更佳。
是女僕羣。衆多女僕從總部入口竄出,手拿重機關槍、盾牌或刀劍,在被當作最終防衛線的建築物前排成一直線。
天色正逐漸由紫轉黑,跑道上的金屬聲也逐漸被機龍的腳步聲及運輸機引擎聲所取代。

射擊。
……我判斷,我已整合了所有自動人偶的記憶。
目的地是歐鐸周圍半徑五公尺的位置。
……只要現在就打倒他,就不需冒險了。
光柱隨着燒焦的聲音直接射向歐鐸。
命中前一剎那,歐鐸彈響手指。八號盤算的迎擊開始了。
但是他的右手並非朝向八號,而是背後。
「啊!」
八號預測到歐鐸的目標,而發出意外的驚歎。
彈指所產生的力量射程約有三百公尺,而他身後一百公尺處的機龍也涵蓋在內。
金屬聲在口吐龍炮的機龍嘴下響起。
歐鐸的力量化爲巨響衝散了龍炮的下半部。
「——!? 」
含質量的光束下半在龍的正面被擊潰,擴散於柏油路上。龍炮熱度雖能烤焦柏油,卻未將之貫穿,反而像跳彈般在路面上飛散。
但定,八號的高性能視覺元件見到了奇異的事實。歐鐸的攻擊——
……沒有穿過龍炮?
被穿透的竟是空間。他的力量並未削過龍炮,而是將龍炮通過的部分空間——
……從上方擊潰?
爲什麼?八號不禁心生疑問。比起擊碎空間,削除光線應該更爲省事,用他的能力做一道牆擋住光束下半也是較簡便的做法。
八號明白了。歐鐸的攻擊方式並非單純的重力攻擊,而有着某種特性。只要利用那點,也許就能獲勝。
不過——想到這裏,她視野中的機龍突然停止放射龍炮。
下半部被完整削去的半圓光柱帶着斜角朝她飛來,被削去的部位正好通過歐鐸。
而上半部將直接命中她。
八號的預測成真了。
她並未感受到龍炮的傷害,因爲身體粉碎的瞬間產生過多資訊,導致全身感覺處理器斷線。
記憶爲疑問提供了答案。
八號定神一看,自己的左下臂已消失不見,左胸到右腹側遭到粉碎,背部到後頸部末端也有內部零件接觸空氣的感覺。
並在接觸地面前,將意識切換到休眠模式。
若能平安修復,就把這段回憶向大家公開吧。八號的結論,承認了自己終究是個自動人偶。
……啊……
答案就在前例裏,過去敗戰時的記憶。
那名少年對手,並未在勝利後壓制或毆打她,反而將她抱起。
「————」
……爲什麼?
想趕快修復。這時,八號對自己的這個判斷感到不解。現在應該沒那個必要,爲什麼會有那種判斷呢?
「!」
但八號的判斷仍持續着,她不想就此摔落地面。
……想被人類抱起,不想被棄置在地上,就是人偶的天性。
……我判斷臉部也受到極大損傷。
回憶到這兒,八號在心中認同了自己的判斷。
接着她任由自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