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暗之光』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5萬 字

發光的是什麼?
顯現的是什麼?
然後釋放一切的又是什麼?
馬路上充滿了聲音。
機械的嚎叫聲。
從巷子裏衝出來的佐山,以抱着電風扇和電池的姿勢停下腳步。
眼前有黑與白的兩架武神正側對着他相對而立。以佐山的角度看來,白色的在右邊,黑色的在左邊。
兩架武神的狀況很簡單。
位於下方的黑色武神纔剛用狙擊槍射了白色武神,就只是那樣而已。
不過現況又是另外一回事。就連黑色武神發射的大尺寸槍枝的槍聲,都在白色武神的叫聲下突然消失。
但是就像在反抗那個叫聲般的,彈丸在一瞬間的時間內就抵達白色武神那裏。
理應是那樣的。
佐山看到了。
看到白色武神突然出現在黑色武神背後。
白色武神的嚎叫已經結束,劍也已經從與胸同高的地方揮下。
……是時間的切斷省略嗎!
在遭受攻擊的一瞬間,爲了迴避掉死亡而使用自己的概念。由亞玻倫與阿爾忒彌斯兄妹掌管的、在3rd—G的時間概念。
堤豐眼中發出藍白色的光,同時朝着荒人改的背一劍劈下。
「!」
依那個動作,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
黑色武神的殘骸在它腳下不堪一擊,白色武神踩着碎片接近中。距離只剩十公尺。
新莊眉頭揚起、睜大眼睛。
飛場的身子在空中縮成一團。
他沒想過這樣做是不是沒用的。只要還有得救的希望,不管什麼他都會做。
飛場知道那是誰的聲音,頭頂上有着正往這邊掉下來的人影。
京突然用相觸的手把她用力推開。
飛場聽到三個聲音。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佐山的聲音響起:
「——佐山同學、龍司、堤豐……!」
「你傻啦?幹嘛現在才一副慌成那樣的表情——你啊,現在要笑啦。」
……該怎麼辦纔好?
「不可以有自己去死的心理準備。要像我這樣,不管怎樣都要想辦法纔行喔。」
●
有着一頭金髮的修長女性。
「讓我知道受到攻擊的恐怖與意義的,是打哪來的笨蛋啊……」
那是已經事先預料到堤豐行動的動作。身體倒向前方,翅膀向左右兩邊拍動跳走。
是美影。
蓋吉司在半空中抓住京的手。
仔細一看,她的柺杖掉在一旁的地面,雖然雙腿直打顫,但確實站得好好的。
第一次聽到的高音,尋求戰鬥的聲音與被呼喚的名字,讓飛場用力點頭。
從吉普車走到這裏來,沒有接受任何人的幫忙。
視界中所見的是,正失去平衡倒往地上的荒人改上半身。
下面有着先前被她們保護的少年,但她們是從十幾公尺的高度落下,他不可能接得住。
八連炮。
在她背後距離約五公尺處,有輛由白髮自動人偶駕駛的吉普車。
白色武神仰望着天空嚎叫起來,而飛場卻連腳都還沒有辦法站穩。
「交給你解決了,飛場一族的人——跟我們的王做個了斷!」
……簡直就像是3rd—G一樣的毅力呢。
……可惡。
那是紅色的武神,是蓋吉司的機體。在它脖子兩邊的肩頭上,分別有一個紅色套裝的女性與白衣的女性。
落地。
「新莊同學,不要光用名詞來交談。而且話說回來,沒事的。飛場正在以戰士的身身份化中。」
堤豐往飛場這邊直直地走了過來。
人在半空中的京,以仰天之姿對她露出笑容。
但是荒人改動着。
這時候蓋吉司得到一個動作。
……我就到此爲止了嗎?
『——!』
「飛場少年!毫無猶豫地使用賜給你的力量吧!你已經擁有那樣的資格!」
其下,有一個少年飄浮在半空中,就是已經從操縱室衝出來的飛場。
飛場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機體遭受破壞。當然,也是第一次看到敵人贏過他。
飛場往腹部裝甲突出的部分一踢,讓身子躍起。跳到不會被荒人改壓到的位置。
然後還有一個是名爲自動人偶的機械叫聲:
不可能。被推開的自己會去的地方是屋頂上,但是京掉落的地方是馬路。
轉身往後面一看,看到的是黑色武神在眼前碎裂四散的場景。
「以前欠龍一的人情這樣就還清了——不用謝我。」
駕駛座旁邊的位置上則有位抱着一把柺杖的白髮男子。
他知道佐山他們來到一旁了,但是新莊的炮也還沒有準備好。
●
「!」
黑色機體的腹部裝甲打開。
「……京殿下!」
另一個是打壞它、正往這裏接近的堤豐腳步聲。
「京殿下!」
是手,而且是雙手。他非常熟悉的觸感。
「——!? 』
一個是蓋吉司機體的破壞聲。
蓋吉司的機體對着落下的光舉起六把劍。
飛場想動。他想站起來、想用跳躍把自己的身體送往背後。
着地時像是要插進地面一樣,但即使如此,仍然要靠彎起腰、壓低身子、腳向外滑去的動作才熬過餘力。
堤豐沒有選擇劍,而是利用具有追蹤功能的炮彈羣發動必殺攻擊。
然後美影開口,入耳的是——
往頭上看去,精確地看着該拯救的對象,飛場笑着叫了起來。張開雙臂——
這樣的叫聲入耳。在那一瞬間,突然有什麼從身後搭上他的肩膀。
光的衝擊造成的爆炸,讓原本在紅色武神脖子旁邊的兩個人飛上半空中。
●
當他這樣想的同時,堤豐也張開背後的翅膀。
「難道……」
然後使身體跳起來,用手撐着、腰一扭進人側轉動作。
她預測着拋物線軌道的掉落地點。她是可以讓京落到附近建築物的屋頂上,但是自己則會因爲反作用力猛烈撞到地上。想必會從肩膀着地,因爲衝擊脖子折斷,頭部少一塊的裂開吧。
「……荒帝!!」
但是那些劍全都碎裂四散。初擊的命中令劍刀發出清脆的聲音龜裂,接下來的命中響起破碎的聲音、劍刀碎裂,剩下的所有光束在破碎聲中將蓋吉司的機體擊碎。
它射擊了。向着夜空,仿如放煙火般的三十二道光束飛翔着。光束全都充滿冷硬的感覺,但是卻彎曲着往他這邊落下來。
她的聲音響着:
他吐了一大口氣,迴轉的衝擊加上旋轉讓他沒辦法站好。雖然身體隨着每一次呼吸逐漸恢復力量,但是距離完美狀態還很遠。
彈跳、翻滾,爲了逃避衝擊在滾到第四圈時伸開手腳,藉由滾動之勢站起來。
「咿同喔按吧,嗡司。」
光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來到來,即將命中。
身罩白衣的她,很快就已經來到他伸手可及的位置。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沒辦法救她了,從巷子那邊往這裏跑過來的佐山他們應該也不可能趕得上。
轉頭向上一看,他認識的女性揹着月亮夜空,就站在那裏。
背部呈圓弧狀彎起,以那個彎起的部分向下落往柏油路面上。
緊緊握住她的手,光是要用自己的重力控制消去京身上的慣性就用盡全力。之前催動武神過來,最後佈下防禦用的重力障壁,全都讓她現在的輸出功率不足。
「……滾,阿爾忒彌斯!應該負責戰鬥的人並不是你這臭婆娘!」
那一擊讓站在佐山旁邊的新莊倒抽了一口氣。
相對的,勝利者還要尋求更進一步的勝利。
在他倒抽了一口氣的那一瞬間,眼前突然立起一個巨大的影子。
就像冰塊碎裂四散一樣,遭受連打的紅色機體進出飛沫裂開。

「……京殿下!」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始終面向堤豐的白衣女性揚聲說道:
是女性。
蓋吉司對着他這邊叫道:
即使如此,堤豐還是窮追不捨。踏前一步,一劍往荒人改軀體的腰部位置砍去。呈筆直的一直線向旁揮出。
蓋吉司已經抓不到她了。要快點作出判斷,但是蓋吉司什麼主意都沒有——
●
與身後的美影張開雙臂的同時,在飛場頭上出現當成骨骼的漆黑軀體框架。然後驅動部分和人工筋肉與其接合,之後再接上四肢的框架,包覆住美影與自己的身體。
在全身被包住的同時,發生的是合一化。化爲機械,與她接近的感覺,在讓他覺得感動的同時,又感到不好意思。
全身在一瞬間就組合完成。
但是接下來就和平時不同了。
飛場以開始打開的高速視覺,確認自己更進一步正在組合中的身體。
在一瞬間,他就確認到來到肩膀、腰部、還有胸口的裝甲板和平時的構成不一樣——
……有追加新的!?
無論是驅動部分還是人工筋肉,出現在半空中的追加零件都以腳部與腰部爲中心完全吻合的接在一起。
飛場領悟到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
……因爲美影姐進化了……
荒帝已經可以自己走路、靠自己保護自己。因此爲了那些目的準備好的各種裝備品與零件就被釋放出來了。
完全吻合地接合起來了,然後動起來。
光是試着揮了揮手臂而已,動作就明顯比之前更有力、更快、更精準。
就像是在一步步瞭解美影一樣,飛場這樣想。
變得更加高速化的視覺與反射神經,輕而易舉就捕捉到正從天空掉下來的京。她的身體——
『——』
被荒帝迅速撈起。
以手腕轉動的方式消解掉一些掉下來時的衝擊與慣性。仔細一看,京已經昏了過去。
所以飛場把她拿到背後的吉普車那裏,放到引擎蓋上。之後就只剩下——
氣走吧,龍司。』
「看,寇託思!我就是在那一邊工作的。」
直擊。在那一瞬間,艾格伊奧看着眼下。
在遠方有着燈光製造出的城市之影與屬於大海的黑暗,現在就算看着眼下也分不出來倉敷之 圓的存在了。
相對的龍徹則連忙在平緩的地面上後退一步。
●
「是啊……果然是兩個百臂巨人啊。」
艾格伊奧大叫,同時在左手做出重力塊——
「你自己去啦。」
眼下的城市被概念空間的圓區隔開來。圓外點着平靜的燈光,圓內則至今仍看得到煙與火光,還有在中央大道上進散的火花。
原本有着摩天輪的地方,現在已經是個直徑大約百公尺的淺底坑。
「什麼討不討的,我們沒有跟你戰鬥……因爲沒有趕上。」
「機殼劍『美明』,這是它第二次爲了稱霸而揮出了吧。」
一個是裝甲幾乎全都破碎的巨大藍色武神,另一個是失去右臂的高大壯漢。
「會變成怎樣——」
艾格伊奧把視線放回水平方向。在急速上升的視界中,不只是岡山,連遠方的四國、神戶、大阪、下關一帶都可以看得到了。
誕生自恨意的家族,以死亡爲前提的戰鬥——
「對。雖然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麼樣,不過那是我們的職責吧。」
在一瞬間的時間中,寇託思首先把還能用的炮舉起來做廣範圍的炮擊。
……需要有能夠超越那個切斷省略時間的招式纔行吧。
堤豐與荒帝的戰鬥。
結果這次這個問題是讓寇託思站了起來。
在遊樂園中有一大片空白。
……宙斯王之子與克羅諾斯王留下來的力量正面衝突了嗎……
「消失了……!? 」
正在逐漸走近他們的一個矮小人影,是個個頭不高的老人。
龍徹皺起眉頭,那個表情讓艾格伊奧嘴角扯出笑容。
艾格伊奧對當頭罩下的光與暗,以及發出那些的劍叫了起來:
但自動人偶卻看到他們射出的炮擊與重力塊——
『無法辨別。』
「那就都一樣了吧?」
「和想像中一樣嗎——因爲我們是同一型號的嘛。」
『迎擊。』
「……這樣太寂寞了吧?」
龍徹仔細一看,發現在艾格伊奧的脖子上有一條線;—
在中央有三個影子。
「喔?要動手嗎?來討回六十年前那筆賬?」
連答案都還沒到來,一個倒落下來的東西已經過來了。
飛場『嗯』一聲點點頭。眼前,正一步步走過來的堤豐眼睛依然是藍白色的。
「在倉敷車站前的商店街,有間叫八百龍的蔬果行……幫我送一個代班的店員過去。老闆的腰不太好,需要有人幫忙。」
龍的頭上載着一個女性。就連龍的重力控制都消不去的風,正吹拂着她的髮梢,她手中拿着一把刀。
「那你站起來做什麼?」
『無須判斷。』
「你是飛場·龍徹吧?」
●
她一刀直劈而下,發出的力量很明顯比他們製造出的還多。
龍徹向着他們倆走過去,然後看着他們被月光與遊樂園照明照出來的身影——
在發現可以看得清楚時,它已經來到眼前。是隻鼻子尖尖的龍。
光飛往空中,艾格伊奧也對着那個中央丟出重力塊。顯眼的光之炮擊做廣範圍的攻擊,在對方往中間靠過去的時候,則把重力砸過去。
「是誰幹的?」
在這個聲音中,藍色巨人飛上天空。以重力控制的飛行甚至沒有留下風,藍色的巨大身軀化爲影子、化爲顆粒,在羣星問消失了身影。
吹飛一切塵埃的鋼鐵之龍穿梭而去。
『賢石反應。』
但是艾格伊奧想到一件事。
高大的壯漢以鬱結的聲音對那個老人發話:
剩下的話被光與暗吞沒消失。
那是鋼鐵色的龍。
「什麼事?」
回答的是風,一股具有沉重壓力的風倒吹降了下來。
高速。對着眼前的堤豐奔過去,到第二步就攀上最高速度。
……剩下全交給蓋吉司。
……如果克羅諾斯王、宙斯王……還有亞玻倫陛下都一樣……
「飛場·龍徹,不管這場全龍交涉結果如何,都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脖子的連結斷掉了。現在是用重力控制固定住,但不可能永遠維持下去。我是因爲看到寇託思纔到這裏來,但是已經到達極限了……現在也只能像這樣在一旁看着,以免拖累到同伴們。一
「是我們的合作太天真了嗎!如果最後有擅長近身戰的蓋吉司在,說不定就能夠打倒……」
下方,已經看不到的城市中,應該正在進行最後的戰鬥。
飛場在地面上動着。
他笑了。
「那個火花是屬於亞玻倫殿下的嗎?」
「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不過在概念空間頂端的部分,有着奇妙的賢石反應。相當大型。是不久前到來的,在那裏兜着圈子,就像在等待着什麼一樣。」
寇託思把這樣的想法傳送過來,艾格伊奧點了點頭。
艾格伊奧輕鬆地說了聲「啊啊不行了吧」,接着用有些悶的聲音說:
「寇託思……蓋吉司會怎麼說我們呢?」
他看向頭上,在羣星之光變得更加明確之中,有個明顯與星星不同的光在那裏。
『無法辨別。』
跟着寇託思放下手,艾格伊奧則按着自己的脖子跳上去站好。
「不請自來的客人啊!如果想成爲有資格被我們招待的人,就回答我們的問題!」
「『軍隊』的人。你多少也聽說過吧?他們的領導人是9th—G一個叫赫吉的男人,我是被他的女兒,那個做命刻什麼的少女幹掉。」
「有血還是什麼東西在噗噗地冒出來耶,你還好吧?」
……就是因爲有這樣的不周全之處,所以纔是人偶嗎!
龍徹的話讓寇託思肩頭微顫,在他手上的艾格伊奧笑意也加深。
混雜了他們發出的光與重力的顏色,是種帶着金光的黑色。
「看起來敗得挺慘烈的嘛……寇託思、艾格伊奧。」
『無話可說。』
「希望是就好了。」
夜晚的城市在腳下逐漸拓展開來。
『走吧——爲了與王做個了結,爲了與他一起洗清污點。』
然後他緩緩站了起來。
「麻煩你了。」
「仔細看啦。」
兩段式合作攻擊。
寇託思與艾格伊奧朝着夜空加速上升。
那把刀是有顏色的。
龍徹仰頭看着,過了一會兒以後才「嘖」了一聲。以「那傢伙搞屁啊」當開場白——
●
不過,他該做的事是顯而易見的。所以飛場宣佈那件顯而易見的事:
他點點頭。
停不了。
在第四步時動起背後的翅膀,連可以用高速來形容的速度都還不及自己所期望的程度。
飛場前進着。已經不在乎、不去管美影會不會受傷之類的事,但是吞下嘆息不使之外泄——
『我們走……!』
『嗯。』
美影在忍耐的聲音讓飛場最有種定下心來的感覺,他決定相信那個想法。
就算會感到痛楚,也不會有誤會或者錯過。
所以他動着,讓重組過後一次都沒拍動過的翅膀毫無猶豫地噴發。美影自然會設法解決一點點動作上的落差吧。
向前,首先在最短距離下撿起武器。
縱身前行的身體以像是被毆打般的軌道進行短距離的空中疾馳。比堤豐轉過身子的動作更快,從它旁邊掠過——
……取劍!
拿到了。那是在他還是荒人改的時候,爲了撿起狙擊槍而代之以放在那裏的東西。
在手抓到劍柄之後,飛場就身子轉向背後一跳。
堤豐也正準備轉向他這邊。
但很明顯的晚了。一方面是因爲他變快的關係,不過對方——
……正因我這邊的變化而迷惑!
就是現在,他這樣想,也照着這個想法行動了。
他衝到轉過來的堤豐旁邊,一劍砍下。
使盡全力,快到連柏油的飛沫和金屬的相碾聲都來不及跟上。
『!』
龍徹所說的話,並沒有得到灰色武神——宙斯的回答。
「現在還請你只在內心裏吶喊!不過總有一天、在某個地方會有願意呼喚你名字的笨蛋存在!所以爲了那一天,把力量借給我!」
柱子的另一頭有充滿黑暗的天空,天空的另一頭也可以看到幾個神殿與大地,而它們全都位於飄浮在空中的大地之上。
灰色武神已經走到藍白色武神身邊,然後彎起腰——
在叫着。無聲、無淚,只是以對不準的眼睛焦距畏懼着所見的一切。
『被做成那架機體的你妹妹,在接受處置前好像曾經向克羅諾斯請求過喔。說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想保護你、一定要讓你活下去——那麼爲了下一個世代,你就先捨身一次吧!』
佐山。
『爲何?』荒帝對着宙斯的背這樣問。
灰色武神用雙手抱起一分爲二的藍白色武神。
那是美影。身體已經完全是自動人偶了,抽泣的身體動得毫無秩序。
「這是你的名字,是你的母親看着我們的世界取的。那時候她應該也有用這隻眼睛看着你,給了你這個名字。所以……你應該記得吧。」
●
佐山看到藍白色的武神因爲這話而肩頭微微一震。
但堤豐以不同於速度的另一種東西做出回應。
一瞬間,爲了打開一切而喚來過去。
但是——
荒帝在石板地面上猛然煞車,這時候從神殿下面的樓層響起幾個腳步聲。
『啊——』
『她還是嬰兒。只會亂哭亂叫的小孩,要如何判斷出你是她的同伴?』
那就是訊號。
接下來的事只發生在一瞬問。
「——克羅諾斯真是不夠機伶。」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尚未進化的關係,從小型神碎雷中射出的是一把白槍。
美影模仿着龍徹嘴巴的動作。
當那把槍打碎灰色武神的劍與軀體部分時,龍徹的聲音這樣告訴他:
交錯穿過的荒帝回過頭去。在視線前方,把斷劍向上舉起的灰色武神,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把手伸向天空。
在與他們相對峙的武神之中,灰色武神出聲了:
『那可是三流反派的臺詞耶!既然如此,我就學某個討厭的臭小子還給你一句話好了……!』
『……!』
在一聲『可惡』並做出應戰動作的荒帝旁邊,灰色武神動了。一面用右手按住被打爛的腹部,一面往樓梯下走去,步向倒在大堂的藍白色武神那裏。然後——
荒帝想採取行動。就在這個時候,飛場在高速化的視覺中看到一個東西。
「芒生前……!!」
荒帝就這樣躲過了揮下的劍。龍徹在那樣的動作中揮動伸出去的手,把插在藍白色機體另一邊肩膀上的劍拔出來——
奔來的藍白色巨人已經拔出劍,而荒帝一頭撞過去。
『我們接下來會以堤豐爲旗機開進你們那邊的G,靠着那個瑞雅的女兒增加孩子……說不定也會讓Low—G的人幫忙。要知道,這是你們的榮幸。』
有着人與武神。在趴臥於地的黑色武神前,有個身穿軍服的矮小男性胸口流血站在那裏。他呼吸很喘,但是被眼罩包起來而只剩下一邊的眼睛,卻直直地向上看着對方。
『因爲克羅諾斯其實也沒去冥府就死掉了——成爲這個荒帝的零件之一。』
『你不懂嗎?』
首先是在眼前的藍白色武神,形似堤豐的它正垂劍而立。
灰色武神只告訴他這句話,並沒有回過頭來。每緩緩地踏出一步,就從腹部落下點點黑色液一體與金屬零件。
『什麼……?』
「美影。」
然後灰色武神的軀體同時也多出一個大洞來。
站在路的另一頭,人行道的佐山頭上,貘正在看着這邊揮着手。
但是回以反應的人是龍徹。
氣那你呢?』說罷,龍徹接着問:
刺了進去。
在這樣的低語聲中,龍徹把蓋住右眼的繃帶鬆開。
『……我聽克羅諾斯說過,宙斯的精神複製失敗了。』
「你白癡啊,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嗎?除了你們那邊珍藏起來的堤豐以外,克羅諾斯還製造了另一架武神。那是——」
那就是說宙斯並沒有下去冥府,現在正待在灰色武神之中。
一切都十分巨大的白色地方,首先第一個引人注意的就是空無一物的空間佔了絕大部分。然後只能在天花板看到一點昏暗,從支柱看來,是座高層的建築物。
『爲何要假裝成冒牌貨,當孩子的監護人呢?』
……是3rd—G吧。
……那裏……
荒帝剛剛攻擊的位置上已經空無一物。
『後面有門——你走吧。帶神碎雷走,爲了消滅這個世界。』
『現在還有該做的事——不能從此沒有了王。』
龍徹用那隻眼睛直直地看着美影的黑色瞳仁。
『我等乃以惡徒自居的一羣人是也——滅亡個一次吧3rd—G!』
紅色。有着那個顏色的眼睛。
佐山位於巨大的神殿之中。
一刀兩斷。
它使用兩片翅膀直飛向宙斯那裏。
以武神的步伐來說,這段距離要不了三步。在那樣的距離與時問中,龍徹看着美影。
在荒帝右手周圍展開空問,神碎雷逐步成型。迎擊的灰色武神拔劍對着在空中把它高舉過頭的荒帝吼道:
『克羅諾斯也是這樣說的……想讓污點繼承下去嗎?』
是武神。
對着吸了一口氣,以無力的眼珠看着這邊的美影,龍徹齜牙咧嘴地叫道:
藍白色武神遲疑了一下,但是隨即往這邊衝過來。
他們看着這邊的後面。
龍徹轉向美影的方向,與灰色武神向藍白色武神揮手—不意的動作發生在同一時刻。
她眼睛的焦點雖然還是渙散的,但確實看着這邊。
『不知道……那是要由他們決定的事了。但是——』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得到的卻不是他要的答案。
『爲什麼你會這樣想?』
『我知道,也知道它被封人那孩子所擁有的概念空間之中。克羅諾斯把概念空問與武神給了她,還把原本應該給堤豐的神碎雷也封進去。』
他以荒帝的身體握住右拳。
是宙斯的武神。
棺材破開,從柱中穿出的黑色武神包住美影和龍徹。
龍徹揮劍——
『……走,女僕們要從下面過來了。』
「不知道嗎?所以你這傢伙纔是三流的啦!」
劍折,但是荒帝的動作沒有停下。
飛場·龍徹。
在另一頭,巨大的樓梯上站着灰色的武神。
『你想……拿我當人質嗎?』
他背對着進逼而來的藍白色武神腳步聲,臉向着美影。
『我纔不幹這種事咧!』龍徹這麼說,但來自樓下的各種聲音卻越來越近。
『克羅諾斯得意洋洋地說,他是爲了不讓你逃去冥府才故意失敗。可是啊,那個老頭偏激的程度也和我的同伴差不多。我在猜,其實會不會那本來就是你的希望,所以他才那樣說的呢?』
然後眼前有着幾樣東西。
他大叫:
在那一瞬間,本來一直無聲哭叫的美影呼吸一窒。
相反的,在堤豐接下來要攻擊的位置上卻有個荒帝。
在他與武神旁邊,有個像棺材般的東西倒在那裏。玻璃制,裏面有一位女性——
「就算是冒牌貨,也該弄成和瑞雅一樣的顏色啊。」
龍徹用只有美影聽得到的聲音告訴她。在武神往這邊奔過來的聲音前,拉出一個笑容——
『別以爲這樣就會結束了……!』
……把瑞雅的眼睛移植到他失去的右眼…….
『嘖,不是追兵就是自動人偶吧?沒辦法陪他們啦。』
佐山在拆開的白布下面,看到一個顏色冒出來。
時間的切斷省略。
氣——如果王是你,也許會有不同的路可以走吧。你會死還是會活,就去問克羅諾斯和你妹妹。』
黑色液體從腹部失去堵塞物的洞那裏一瀉而下。
但是灰色武神站了起來,告訴他:
『不能失去王。』
他走了起來,頭也不回的朝着從下面傳來的腳步聲那裏走去。
忽然地鳴聲響,搖晃的視界與大氣的震動讓佐山想起一個事實。
……3rd—G因爲9th—G的侵略,導致浮游大陸羣的均衡陷入不安定狀態。
抱着藍白色武神的灰色武神,正一步步走向緩緩崩解中的神殿深處。灰色武神對着藍白色武神垂首而語:
『……我不會一讓你死。』
點點頭。
『——所以你也只能夠選擇幸福了。』
這話讓荒帝也動了。張開背後的四片翅膀,飛往神殿深處的黑暗中。
『無聊……』
咬牙切齒般的聲音,是過去的結束。
在變暗的視界中,佐山心想。
……最後會有個幸福的解決方式嗎?
應該會那樣的。
●
飛場從剎那間的過去醒來。
思緒萬千,不過現在存在的是兩個事實。
一個是背後有着叫做堤豐的危險。
另一個是——
在接下來的那一瞬間中,一切都明確化了。
過去曾經有一羣人完成了他們該做的事。擁有力量、擁有意志,即使互起衝突,但應該也是相信彼此。
飛場動着,從聲音元件發出無聲的嚎叫。
轉動的身子與兵刀揮向處,由金屬聲與火花妝點着大氣。
被它繞到背後。
他一面轉過身去,一面把本來用來防禦的劍砍向堤豐。
『接下了——』
但是隨即又點起新的光。黃色的光。光的主人不知道在對誰點頭——
流動的風逆轉過來。從原本的白色佔上風,變成黑色佔上風。
兵刃連揮、身子高速回轉、預測對方的所在位置,該由美影輔助的地方就完全交給她,荒帝如同跳舞般搏鬥着。
堤豐的身影以好幾個殘像的方式連續乍隱乍現。
「……靠着重現過去,讓阿爾忒彌斯承認自己死了嗎!」
並不是轉身面對身後的堤豐,而是轉着身體同時一劍向後揮並往上撩去。
現在堤豐應該已經進入切斷時間後的攻擊。
『美影姐!』
『AS the dawn of salvation draws near,\救贖的黎明已然接近』
但是荒帝張開翅膀,直直往前撞過去。
不管飛場再怎麼連續攻擊、出招,在收回武器時就是會生出破綻。
佐山等人已經沒辦法用眼睛追上它的動作了。
在幾乎零距離的攻擊距離下,飛場只是專心集中地攻擊對方。
「我爸他啊,曾經這樣說過喔。爲什麼宙斯只是把堤豐封印起了呢——原來如此。一定是要把它當成課題,交給比自己的時代更好的次世代人們吧。」
荒帝從堤豐揮下的劍底鑽過,還在旋轉時就伸出手。黑色的手要拿的,是留在堤豐肩上的另一把劍。
然後堤豐又切斷時問。
所以飛場動了。
但是有力量可以彌補那點。
當佐山確信了那點的時候,來到他身邊的風見吐了口氣咕噥着。她愣愣地看着發生在眼前的光景,同時——
……要不要和美影姐一起來玩呢?
拔出白刀的荒帝,對堤豐的軀體送出交錯而過的反手一擊。
但是無論那些感情會誕生還是會消失,他們都已經不會就此結束了。
這是他在與佐山的戰鬥中學到的事,要支配戰鬥的方法只有一個。
要對付可以切斷時間的敵人,只要擁有足以介入那個切斷的速度就好。
「父母真是種任性的東西啊。」
在高速中,向前踏去的腳步更紮實了幾分。美影把大部分的神經轉到驅動部分去了。
『那麼,繼續我們的勝負……!』
在歌唱着、使速度爆發的同時,飛場還想要更進一步的速度。
重現了六十年前的過去。
在高速動作的前端進出火花與衝擊。
『嗯。』
這次趕上了。飛場借衝擊之勢旋轉身子,換手拿刀向外橫劃而出。利用這樣做,連成一招接一招的攻擊。
……該由我去完成的事!
光從堤豐眼中消失,藍白色的光不見了——
只看到黑白兩色的風在衝撞與旋轉。
荒帝的裝甲板並不只是單純的外銨,可以當成活的裝甲靈活轉用。以不劣於飛場的斬擊之勢,用調節器讓裝甲如同翅膀般轉來轉去是美影的職責。
是的,今後也會一再重複那樣的事吧。飛場這樣想。
但是堤豐再次切斷時間。
「我剛剛在打鬥時纔想起來的……掛在天空中的星星,也組成了希臘神話中的星座耶。過去的人們爲了把它們當成夜晚的指路者、或是傳承的對象而創造出來的星座。」
不過美影已經在堤豐攻擊的預測位置上張開裝甲進行防禦。
「什麼?」
「……是不是黑色的掌控住了?」
飛場從正面,以高速迎戰把他們的攻擊當成訊號,跳躍到自己攻擊時間的堤豐。
置身在夜晚光亮中的城市倉敷。等這場戰爭結束以後——
歌聲讓白色武神嚎叫起來。
既然堤豐使出連續的攻擊時間,那就讓荒帝以高速攻擊,同時展開防禦。
『休息吧……因爲該負責守護的人原本就是我。』
但飛場並沒有就此停下行動。
『嗯……!』
如果堤豐又用切斷時間的方式來對應,到時候就由美影職掌防禦。
……只要能一直堅持打下去就夠了!
「那麼現在就是月亮與相當於諸神圖形的星座,一起守望着奔馳在大地上的太陽,卻沒有想到要取代太陽王的地位。」
所以飛場想要更快的速度。
黑色超越了。
這時候堤豐的動作亂了,可以想到的原因有一個。
就算被切割掉多少時間都好、被平白插入攻擊多少次都好、被傷到多少次都好,然後——
就這樣移動、攻擊與防禦都合爲一體。
●
提升了速度。
奔跑。以全力把身子向前送,壓低身子的黑色武神既衝又撞。
堤豐落下這句話後就動了。劍往前一指,接下荒帝的劍——
在堅定的話聲響起之後,緊接着就從馬路那邊傳來金屬聲。
『——lonely from holy lips shines,\聖潔的脣滿是慈愛』
答案就是這個。
然後剛剛的金屬聲是向前衝去的荒帝把慌張的堤豐撞飛出去的聲音。
她苦笑。
雖然她可以走路了,不過應該還是要人扶吧?如果她說不要,他會傷心,但也會高興。
『……美影姐!』
這是舞蹈,飛場這樣想。
『……!』
飛場提升了速度。
他要抓的就是堤豐發出攻擊到命中之間的那一剎那。
『喔……!』
荒帝的動作已經完全超越時間的切斷了。
就是認爲戰鬥不會結束。
「真是個不錯的夜晚呢……誒,你知道嗎?」
荒帝的劍在那時候折斷,因爲一再用來防禦而疲勞的黑刀碎裂化爲塵埃。
金屬聲與火花四濺,飛場趁着那個空檔再次落下攻擊。
飛場動着。
然後高速的舞蹈是以荒帝爲中心,由堤豐不斷連續攻擊。
……我也要到那裏去。
那是不可能的任務。
忽地,從嘴中泄出歌聲:
就像是白騎士拉着黑公主的手跳着圓舞曲一樣。
佐山對新莊的話聲點點頭。
而飛場則與之回應般的繼續唱下去。
風見咕噥了聲「小孩也是」,抬頭仰望天空。對着有星星與月亮的天空眯起眼睛——
『——silent nigh holy night\平安夜 聖善夜』
啊啊,飛場這樣想。
讓一切都結束,也讓一切都不要結束,一直一直持續下去。
●
得到堤豐主導權的亞玻倫希望分出勝負。
目前是一勝一敗,也克服了過去的重現。
在眼前交擊在一起的劍與劍分開,因爲黑色武神正以迴避運動拉開距離。
但是不會讓它逃掉的。
『這樣就結束了!』
在發出叫聲的同時背部用力。
白色武神的六片翅膀伸開,在清脆的聲音中射出三十二發連續追蹤彈。
亞玻倫看着目前使出的最大攻擊力正前往的目的地,準備與黑色武神分出勝負。
但是黑色武神轉過身來往前衝。
荒帝以高速一瞬問就穿過滿天彈雨。
然後承接着發生在它背後的光彈交擊爆壓,利用氣浪之勢以加速力一口氣過來。
劍指向前。但是那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氣勢,讓亞玻倫有所感悟。
……你是期望一戰者!
亞玻倫以自己的概念作出回答。
削去時間,全力跳往攻擊時間。
然後只要繞到敵人背後,那裏就有着自己的炮擊造成的爆壓。
白光的爆炸壓擠着堤豐的裝甲,但是也把它向前彈去。
一併用上背後翅膀的動力,目標是正背對着他的黑色武神。
追上了。
對方處於高速度的狀態,這不是還能夠控制自己姿勢的速度。
它的炮已經舉起,但是荒帝的動作已經沒把它放在眼裏。
但是當她的話靜靜結束的同時,從眼前響起沉重的金屬聲。
在這樣想的同時,飛場的視覺中看到一道光。
刺穿地面。
『……背部接合臂!? 』
荒帝以對應的動作着地,神碎雷毫不留情的穿過她。
●
荒帝做出看起來要用手去抓的動作,實際上卻摸都沒摸到。
如果只有動力爐被打穿,說不定還有方法。
亞玻倫以視覺確認到,敵人的右拳對着空中用力打開。
在那個聲音中,本來往前逃跑的荒帝,硬是改變了移動方向。
但是無從得知了。
『——神碎雷!!』
那裏有着光,聖喬治之光。
……可惡!
佐山並沒有看荒帝,而是凝視着自己的左手。
『!』
她的點頭是什麼意思?飛場這樣想,而做出回答的是美影的叫聲:
在那一瞬間,敵人卻採取了堪稱放棄求勝的動作。
……這就是……
荒帝的四肢與翅膀大大張開,繞到堤豐頭上。
……他在做什麼……!
這就是解決了嗎?飛場仰望着天空。有着月與星的天空。
像是在支持着那個動作一樣,神碎雷後部打開,確實地承接着充盈而來的光。有如它原本就是用來使概念核合而爲一的機械一樣。
在叫聲中,右臂爆來轟聲與衝擊。
●
最後誕生的是全長超過六公尺的打樁機。
而堤豐也像與之回應般的全身顫動,然後把一個東西從背後吐出來。
神碎雷正在吞食堤豐的概念核。
不過誰理它。反正速度與裝甲板全都交給美影輔助了,所以飛場只管攻擊。
但那已經不是爲了繞到他的背後。
她確實是在看着這邊,但是那張哭泣的臉轉變成笑容,雙手輕輕揮着。
相對的堤豐則料到了荒帝的舉動,它知道荒帝要以加上全身重量的必殺劍攻過來。所以——
荒帝對那個位置叫了起來:
側面的導軌與上方的槍蓋合上,槍蓋在一合上去之後就調整着自己的位置。
不畏懼從背後進逼而來的堤豐,飛場與美影同時揚聲叫道:
打穿大地的聲音響起。
飛場心想不會吧?接着想起佐山在準備戰鬥時告訴他的話。
已經連削除時間都不用了,追上對手就能靠自己的一擊打倒它。
那是荒帝先前丟出去的那把劍的劍尖。
所以就是導致3rd—G破壞原因所在的冥府概念核,自己再次合而爲一了。
利用右臂神碎雷的反作用力,躍往空中。
阿爾忒彌斯。
但是形狀不一樣了,第一個被射到空間中的並非槍的外框部分。
飛場泄出『咕』的一聲,在轟轟作響的聲音與衝擊中,冥府完全被收納到神碎雷裏面了。
●
在背後的翅膀下,浮現出用來當支撐點的大型臂杆。
『破壞兵器的神碎雷會配合美影姐進化,進化成收納冥府的冥府機關嗎?』
『神碎雷和堤豐——!』
『進化了——因爲想變強。』
『——!』
佐山對她這個問題點點頭,舉起戴着聖喬治的那隻手。以嵌在那裏的徽章爲中心,白色的光在其上脈動。
身子一回轉變成仰向的姿勢,準備以翅膀對眼下的堤豐發動強力俯衝。
然後周圍的衆人,都各自發出表達自己心中感想的呼喊。
右臂的外部裝甲展開概念空問,神碎雷的零件以分解狀態出現。
「又……?」
……美影姐也許知道了是指——
但是,堤豐卻看到了。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眼前有個劍尖。
『……!? 』
跟着聖喬治突然有所反應,光急遽增強。
「阿爾忒彌斯殿下抓準概念核合而爲一時的高輸出能量,把亞玻倫陛下重組……」
在那些呼喊之中,本來看着變成新型神碎雷的新莊,忽然看向在她右邊的佐山。
在進入強力俯衝往下降的荒帝之上,堤豐於半空中現身,同樣呈現張開四肢與翅膀的落下姿勢。然而背上的炮已經往地上、往正在落下的荒帝指去。
但是槍進入的位置好怪,在逐漸閉合的零件內部,收納槍的地方有五個。
從白色武神背後出來的是大型的操縱室。
白色武神、堤豐雙膝落到地面上了。
新莊說了聲「沒事吧」,基於好奇心把手伸過去。
被緩緩射出的白色巨大金屬塊,伴着金屬聲掉落到地面。
堤豐射擊。
右手則打算接住它剛剛丟往空中的劍。
飛場不瞭解她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彈槍是把3rd—G的一半概念核又分成三份的三連槍,神碎雷的本體。
藍白色的光在堤豐的裝甲前,凝聚成女性的形狀。
堤豐是在移動。在腹部裝甲載着阿爾忒彌斯的狀態下,移動到神碎雷前端。
神碎雷的三連槍射出。
堤豐反射性的削除時間。
金屬的爆炸聲響起,確實命中了。面帶笑容的阿爾忒彌斯在點頭的動作中消散。
最後被射出的是十八連射鋼鐵閃電箭。分別在左右展開的九個閃電箭兩兩成對迅速穿過、封入、固定於神碎雷中,以鋼鐵多重奏組成穩若磐石的武器。·
接着再與追加出現在後面的避震器及加速用火箭推進器連結,於已經固定成型的內部放入彈槍。
跟着飛場聽到一個聲音。從環繞在周圍的同伴與敵人那些人之中,金髮的女僕長果然這樣說了聲「難道」。然後她呆滯的把手按到嘴上,垂着眉梢說:
一切都是早已計算到堤豐會繞到它背後的假動作。
然後,宙斯也真的沒有察覺到那點嗎?飛場這樣想。
接着被射出的槍枝外框部分,很明顯變得比之前更長更大。
然後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了三個避震器,在臂杆、身體上方及前方展開。接着出現的是勾住手臂的鉤爪以及發射彈槍的軌道。
荒帝有幾片裝甲板撐不住碎掉了,行動起來生出一點誤差。
飛場在叫聲中看着,正往下落的荒帝眼下,堤豐出現在那裏的大地上。
當然,那樣的動作也不可能是防禦或者是虛招。
飛場用那架打樁機刺穿某樣東西。
荒帝並沒有結束戰鬥,有的只是在戰場上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
●
打入的不是胸中,而是從上方很難打中的腹部。但是那裏有着放入概念核的動力爐,如此一來操縱室遭受破壞的亞玻倫會當場死亡。
飛場看到了。陷入堤豐體內的光之槍,正急遽增加光量。
『原本的位置……!』
……克羅諾斯爲什麼要做這樣的手腳……?
堤豐再次以反射神經的動作削除時間,要去的地方是荒帝死角的死角。
它用力的把劍丟丟往頭上的空中。
然後堤豐削除時問。
「咦!? 」
在注意力都被荒帝吸引走的衆人之中,聖喬治之光在佐山與她之間增強。
同時佇立在馬路上的荒帝之神碎雷嚎叫起來。
「!? 』
出其不意的狀況讓大家都停住了動作。在那樣的視線羣前方,神碎雷表面掠過聲音。
仔細一看,黑色的表面裝甲被什麼東西壓得凹穿過去。那是——
……文字?
雖然是看不懂的文字,卻知道它的意思。
但是讀出寫在神碎雷上文字的人,並不是UCAT中的任何一人。
響起的是女性的聲音,而且是位於與衆人有些距離外的白衣黑髮女性。她被身穿紅色套裝的蓋吉司抱着肩膀扶住,同時愣愣地看着神碎雷的文字。
「——我們3rd—G。』
她吸了口氣。
「發誓會與陽皇與月後的意志一同成爲聚集衆人的力量……!」
說完話的女性表情變成抽去力氣般的笑容。
就像與之回應般的,一個女僕向堤豐的方向踏出一步。那是雙臂破損、有着金色短髮的女僕。她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堤豐操作室——
「京殿下……」
她轉過頭去確定地點點頭。
「亞玻倫陛下應該沒事……是阿爾忒彌斯殿下依照承諾保護了他。」
這話讓京笑着垂下眼去,失去全身的力氣。
大家都慌張的叫出「嗚哇」之類的聲音,同時連忙跑過去。而且往那裏奔去的並不只是UCAT的人而已,還包括衆多自動人偶女僕。有人用跑的、有人用走的,總之都走向她身邊。
「喂,以故事來說,你不覺得不對頭嗎?」
「因爲這可等於是由堤豐生下了皇與後耶……」
在那之中,新莊聽到在背後邊走邊交談的隊員聲音:
移動中的苦笑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