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方向的樹立』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1萬 字

要將應去之處的所在指出來嗎?
這裏都是些可以選來當戰場的地方
往腳下看去有着鋼鐵
這是一片面海的狹窄海灘。
海灘背後有着樹林,中間隔着巖地。
在巖地的一塊大石上,站着從樹林那邊過來的一個女性。
是一身連帽運動衣與灰色五分褲的大樹。
她從附近的醫療用帳篷一路走到大石上,伸了個懶腰。
「——嗯,真是個好地方呢~」
……不過眼前的那一大片鹽水好可怕啊。
海風帶有微妙的刺激性,對身體不好,所以吹完後需要用清水把海風的氣息洗掉,不過總覺得有種身體縮水的感覺。
「這樣會變瘦嗎~」
「哎呀,不過看起來你並沒有擔心那點的必要耶?」
一個女性的聲音響起。
從下方傳來。
大樹「呼嚕」一聲停下腳,打呵欠的動作做到一半。往下面一看,看到一頭灰色長髮披散在海灘墊上的女性。身穿黑色配金色泳裝的她——
「是黛安娜小姐嗎?」
大樹從巖地上跳下去。雖然高低差約有一公尺左右,不過下方是沙地,應該足以吸收跳下去時產生的衝擊力。但不知道爲什麼,她腳一滑向前摔去。
大樹以幾近相同的姿勢面部朝下趴在黛安娜旁邊。
「好痛~」
總之先看着黛安娜趴躺在海灘墊上的模樣——
「當然是不可能一樣的。所以,呃~要怎麼說好呢?那個、這個~」
黛安娜「咦」了一聲歪起頭,大樹看着她說道:
「挺古怪的說法呢。」
「哎呀呀,聽你的口氣,好像不管是誰,就算是敵人你也會當對方是乖寶寶呢?」
風見應和式的回答讓黛安娜苦笑起來,她手按在脣邊壓住笑容說:
「是這樣的,他跑去風見她們的女生帳篷睡了。說是到了晚上就會自然恢復。」
馬上這樣回答的人並不是風見,而是大樹。
大樹點點頭說了聲「原來如此」,想着接下來該怎麼做。她平時是進行測試的那一邊,所以在面對監察時會很緊張。聽說在面試中應當要帶給主考官好印象,最快的方法則是讚美對方。
「沒關係,就把現在當成午休時間好了。我會當作沒聽到的。」
「你還好吧?」
「說的也是呢。對了,我換個話題喔,飛場少年還好嗎?」
「啊,不是,是那個啊,你剛剛有在看那一邊,對吧?」
「你說的那個她不想去的地方是指哪裏?」
「我在想,對美影來說,這裏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因爲飛場同學的家整個報廢,所以她纔在無可奈何的狀況下來到這裏,雖然說是有家長的推動啦。可是,那是因爲美影本身……」
就像是把那響起的聲音當成發言訊號般的,黛安娜這樣告訴她:
「那就請說出來吧。我會聽而不聞的——那個佐山少年做了什麼?」
「那也就是……即使沒有美影存在也無所謂的地方吧!」
「……那一邊什麼都沒有耶。」
大樹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時候垂下了眉梢,同時輕聲笑道:
「比方說,就是這裏囉……」
這時候一旁的黛安娜再次發問了,還附上一個笑容:
「還是說,因爲你們有着先打敗他、再接納他的那種勝者餘裕?勝者只要讓敗者聽命行事就好,不必顧及本人的意願。說到底不就是那麼回事了嗎?飛場少年與你們的目的與立場,明明就都不一樣呢。」
「是啊,大家都是乖寶寶,雖然有好色、暴力、愛說歪理之類的個別差異。」
「Herrich.呵呵,你的邏輯思考十分出色喔——就先給個及格的分數吧。」
「就是即使飛場同學輸掉,也不會把美影牽連進去的地方。一旦湊齊了即使沒有叫做荒帝的武神也足以戰鬥的力量以後……大家可以代替美影,接納飛場同學的地方。」
「只不過,也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飛場同學變得只看得見自己的腳下了,而且我猜那件事也還沒有傳達到美影那裏……不過呢,大家一定都是乖寶寶,不管是出雲同學還是風見同學、佐山同學還是新莊同學、飛場同學還是美影都一樣。」
「…………」
「哎呀,難道有什麼我在場就不方便說的事嗎?」
大樹環抱起雙臂。是什麼呢?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和黛安娜說的不一樣就對了。有種足以使她確信那點的東西存在。所以大樹不慌不忙的慢慢思考着——
不過在她說着轉過頭去的視線前方,卻看到黛安娜正露出笑容。
大樹說了聲:晅個啊」,思考着要怎麼說。
定睛一看,是風見。從巖地上探頭看着這邊的她說道:
「啊~」
「那就來工作吧。工作內容是靠着對你的情報聽而不聞之事,得到後續的利益……如何?在我對那些聽而不聞以後,我或者你們,是否能夠靠那個情報得到利益呢?比方說——這樣吧,是否能夠讓3rd—G的全龍交涉成功之類的。」
「那個是週一八點檔『水戶鬼門歸來』裏,好色阿助的必備臺詞吧?」
「重要的並不是只有勝敗而已唷~會不瞭解那點,就是因爲腦袋裏只想着如何打敗對手喔……老師我覺得,飛場同學是可以和我們看着相同地方的人。」
「你剛剛所說的午休,在德國的慣例中也算午休吧?」
她對着自己說「不能哭不能哭」。躺在一旁的女性是德國UCAT的監察。要是被德國知道日本UCAT的人一有事就會馬上哭出來,就對不起那些努力的孩子們了。
「可以請你繼續說下去嗎?大樹老師。」
「……那個所謂的午休,有多少可信度呢?」
她直起身子,象徵性擦了擦眼角,拍掉沾在衣服與頭髮裏的沙子。一面心想有點鹹耶,一面往旁邊看去的大樹,看到解開比基尼胸罩的黛安娜俯臥在那裏。
「你是在做日光浴嗎?」
大樹改成向後仰的坐姿,膝頭向前伸去。想着自己也該曬曬太陽纔會變得更加健康,同時開口這樣說:
大樹在內心發出「哇」的歡呼聲,同時說道:
「被發現啦?那些人總是從後門跑進去暗殺呢~可是在被發現的一瞬間卻會說『啊~煩啦,阿助、阿格,全都幹掉!』讓人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耶。」
「啊~沒、沒事的啦~」
記得那時候是這樣讚美的吧?
「是啊,就是那樣。因爲在德國這樣的陽光是很罕見的,爲了健康也該多曬一下。」
她想了想又說:

「因、因爲沒有其它的好例子可以說了嘛。」
「其實好像是他咬着牙硬撐下來的唷?本人說的。」
「可以的唷~」
黛安娜與風見的視線都射到她這裏來,不過大樹沒有放在心上,完全不覺得那是問題。
「嘿、嘿、嘿,這位姑娘皮膚真不錯哩。」
黛安娜手按在胸前轉頭望向背後的巖地。
拉下太陽眼鏡露出的一張臉眉頭微皺。
「是的,可是……如果飛場同學要去的地方是美影不想去的地方,又會怎樣呢?」
她「嗯」了一聲點點頭,一面思索着自己使用的日語應該沒有錯誤,一面繼續說:
就在大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後的巖地忽然響起腳步聲。
「啊,好的好的。」
「看來事情會順利起來囉,風見同學。」
「……哎呀,他在剛剛的互毆中看起來明明就沒什麼事耶。」
「是不是佐山同學怎麼了?」
「咦?啊——嗯,當然會順利。」
記得他說要去倉敷買些必備的用品,然後在那之後就沒消息了。
又把「老師」這兩個字說出口了,不過大樹這時候已經不再在乎那種事了。
「啊,是,雖然轉得突然不過他沒事唷~因爲出雲同學揍人的技術很好。飛場同學目前在醫療帳篷中接受趟醫師治療,應該到晚上就能恢復了。而且也注射了鎮靜劑,所以現在正睡着吧~」
「就算目的不一樣、所處的立場不一樣,只要都去看同樣的方向,就可以看着同一個方向了對吧?」
他在做些什麼呢?大樹思考着,不過想不出個頭緒。她只知道,如果風見現在有什麼事要找她,那八成是與佐山有關的事。
「——他多半是去打探3rd—G的事了吧?因爲基於我們監察與各國UCAT的意見,大人們不方便行動,所以就由你們去設法囉。」
「你、你很沒禮貌耶!」
大樹看着海說:
「哎呀,德國人守護休閒時間的定義之嚴密,是足以與英國人相提並論的喔?」
「只要能待在飛場少年身邊就好,是吧?」
「不是那樣的唷。」
「不過外表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變化?」
「因爲會前往美影不想去之處的飛場少年……是會失去戰鬥力量的喔?那爲什麼大家要接納那樣的他呢?」
她點點頭。
承受着她視線的風見欲言又止。平時總陪在她身邊的出雲通常會在這種狀況下送來一些提點,但是現在卻不可能了。看到風見沉吟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模樣,大樹問出心中的猜測:
「美影好像有點受到打擊的樣子耶~對飛場同學輸了的事……」
「gut.那麼,出雲少年呢?」
「範圍很小但深度相差很大的差異耶……」
「……看來至今爲止的對話,水準其實比我想像中更低。」
「他說,要是他不那樣做,飛場同學可能就會陶醉在自己的力量中了。一
「呃,難道他們不是乖寶寶嗎……大家……不管是敵人還是什麼人,應該都會有共同的觀點存在吧。比方說想要睡得像死豬一樣、懶散地癱個一天之類的。」
「……那美影呢?」
「啊,是。因爲要是她知道出雲同學的真正情形,剛剛那場比試就沒意義了,所以希比蕾讓她去參觀這座島了。那一邊有果樹園之類的,應該可以讓她學到什麼新東西吧。」
她看向大海。黛安娜也受到牽引般的望向那邊,過了一會兒以後歪起頭說:
……在之前看過的電視劇中,有過這樣的情境耶。
說着她抓抓頭,而黛安娜肩頭輕顫笑了起來。
大樹以跪座的姿勢行了一禮。這樣一來報告中應該會說日本UCAT的人很有禮貌吧。
「會嗎?」
黛安娜拿起放在海灘墊旁邊的玻璃杯座。放在壓克力材質杯座內的杯子中似乎還有冰塊,發出細碎的聲音。
黛安娜再一次趴回原位,把泳裝穿好後直起身子,一面重新整理泳裝的帶子一面說:
「也是有各式各樣的乖寶寶存在的吧?」
「大樹老師……呃,啊,黛安娜小姐也在?」
這個問題讓大樹略想了想,她一面思索着是否該說出去一面說:
「根據我所觀察到的,美影是會對某些突發性的狀況表現出驚訝的態度,不過平時有可能是比佐山同學更加缺少表情變化的人喔。老師是這樣想——對不起,對黛安娜小姐來說,我並不是老師……」
「呃,關於那個……大樹老師,希比蕾在不在?」
「怎麼問起她?她剛剛帶美影出去了,怎麼了嗎?」
風見「嗯」一聲點點頭,舉起拿在右手中的東西給她們看。那是——
「佐山用手機來了聯絡,說是他知道3rd—G的基地在哪裏了。」
「哎呀」一聲拾起頭來的人是黛安娜。
「先別說日本UCAT岡山支部了,就連島根的西部總負責處也都不知道耶。」
「是的,所以他說要先告訴新莊,讓新莊感動之後,纔會告訴我們。雖然很想把他扁到地上,不過在那之前……除了兩個睡着的笨蛋以外,最好還是先把其他全龍交涉部隊成員召集起來。所以囉,因爲希比蕾的通訊機可以與大家的手機都取得聯絡嘛。」
「啊啊確實如此,有希比蕾那個嗶嗶嗶的東西就沒問題了——那由老師來代替她吧。」
「會壞掉所以不行!!還有什麼叫嗶嗶嗶的東西啊!」
「沒啦,因爲按下按鍵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嘛。順帶一提,電視機是卡擦卡擦的喔~」
她向旁邊「喏」一聲尋求認同,但黛安娜連忙左右搖頭。
「電視機是啪嘰啪嘰的喔?」
「欸~在德語中是那樣說的啊~」
站在上面往下看的風見,在岩石上屈肘託着臉頰這樣說:
「我老爸老媽也是這樣,大家在這方面都是一樣的嘛……」
●
阿智神社佔地相當大。
沿着階梯走到最上面,首先是一大片鋪着粗大沙礫的空間,正前方有着本堂,還有呈圓形散佈開來,依序環繞住本堂的其他堂。
在神社境內西側有座木造的望樓。上有屋頂,從神社所在的地面突出於一道陡坡之上,是個形如陽臺的望樓。其下用好幾根粗大的木柱撐住。
現在正倚在它的邊緣探頭向外看去的人是新莊。
「佐山同學,待在這裏會有種好像要墜入森林中的感覺耶。」
「我可不是在欺負你,只是看着着急的新莊同學會讓我有種快感而已。」
他從望樓邊緣把劍丟下去。
佐山點點頭說了聲「是啊」。他看着地圖,不過覺得拿在手中的劍很礙事。
「可是?」
「咦?」
「……那邊有停車場嗎?」
「不過新莊同學,你知道那個論點是有問題存在的吧?」
「Sf,車。」
……好爽。
「猜中了事情才嚴重喔,新莊同學。做好心理準備吧,接下來要開始的是——」
「那……3rd—G的基地,是在哪裏?」
「當敵人從四方攻擊過來的時候,只要控制住這個高處就可以了,是嗎?」
「新莊同學,再把地圖打開來。」
「啊,確實是那樣沒錯……」
「應該不會吧。3rd—G的自動人偶是冷靜的。他們應該會知道,如果做出那樣的事,就等於是給予別人攻擊他們的藉口。」
佐山咕噥了一聲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說出的「原來如此」。
至才這樣一嘀咕,就看到Sf已經一路順暢地走進十字路口前的派出所裏面。
「……是五年前沒錯吧?他們與1st—G發生衝突的時間。在那之後他們就消失無蹤,再也找不到了。大城先生是這樣說的吧?」
新莊「咦?」地一聲發出疑惑的聲音,佐山交疊起雙腿對他說:
新莊上下襬動着他的頭,然後身子往他這邊捱過來。
「像是車站北邊的遊樂園……或是這個車站南邊的圓環應該都算合適吧。因爲後方是車站,可以成爲遮蔽物,也可以擋住飛機之類的攻擊,可是——」
「是我贏了。」
「一旦進入盲點以後,確實就跟不存在一樣了。和2nd—G的步法很相似呢。」
「當1st—G再次前來調查時,3rd—G已經不在這裏。同伴遭受殺害的1st—G應當是立刻就送來了調查隊,也是報復用的調查隊。能夠移動得比他們到來的速度還快,不是因爲3rd—G太膽小,就必定是因爲有人把1st—G的情報提供給3rd—G。再加上還能準確抓住Low—G的動向。與兩邊都有3rd—G間諜的可能性相比,當然是有一個共同的情報販子在其中穿針引線的可能性更大。」
掛着奧多摩車站看板的車站建築,沐浴在日光下。
「那,3rd—G的基地會位於這張地圖上的什麼地方呢?」
「但是他們漏掉了兩個重點。」
說着新莊已經把地圖打開。佐山對他道了聲謝,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着。
「就是那樣,新莊同學。劍已經沒必要了——3rd—G在一度撤離這裏,待1st—G與Low—G調查隊來過之後……只要再回到這裏就可以了。」
從背後的斜坡下響起了類似落葉葉片碎裂的聲音。位於他左邊的新莊像是追着那個聲音般,連忙闔起地圖站了起來。
「可是他們的情報來源在什麼地方呢——是有間諜存在嗎?或者是有高明的情報販子一點一滴地刺探出情報呢?在此我想押注在後者。」
新莊說了聲「對喔」,像是在向自己做確認般的咕噥着:
雖然新莊回應的是疑問詞,但是他的表情變了,揚眉說道:
「佐、佐山同學!你怎麼可以把它丟掉啊!」
兩人都是一身黑衣,也都有着一頭白髮,是由一個墨鏡中年人與他的女僕組成。
新莊立刻回答了佐山的問題。
「3rd—G已經轉移地點。然後UCAT因爲感測到移動時的自弦振動波動而進行調查,1st—G也在同一時期到來,但他們雙方都沒有在這裏找到任何線索。是這樣沒錯吧?」
在羣樹綠山的背景中,有座白色的車站。
「的確,看來這算是個意料之外陡峭的小山呢。」
佐山拿起垂掛在揹包旁邊的布袋。拔出放在裏面的蓋吉司之劍,現出薄薄的金屬刀。那是一把長約一公尺的刀刃,不過——
他手中用力,把新莊拉起來與他並肩而立。
坐在從牆壁打橫伸出木柱上的佐山,邊說邊把手機收進懷中。
「這就叫做欺負人了啦!」
「啊,別亂動,很危險的喔?說不定裏面有什麼機關。」
「啊、嗯
「如果3rd—G的基地是在這個倉敷,那就只會是在這裏了吧。我們剛剛觀察過了這個倉敷的自然環境對吧?這裏是座古老的城市,從六十年前起就幾乎沒有變化過。既然如此……」
「呼呼呼,想知道嗎?」
「那我就簡單的問一下吧——你覺得3rd—G的基地會是在什麼地方呢?」
看着着急得皺起眉頭的新莊,佐山心想。
「呼呼呼,新莊同學,你是個出色得遠超越我預料之外的人啊。」
「好啦,那麼在有情報外泄的場合下,3rd—G可以躲在哪裏呢?」
「根據我們聽來的說法,3rd—G在與l st—G發生衝突以後,曾經轉移過地點對不對?」
中年人眺望着天空。
「Tes.,至大人。請梢待,我馬上把車開過來。」
「這裏。」
佐山泄出苦笑:
然後新莊在他左邊坐下,並把手伸向待在佐山肩膀上的貘說道:
「那個自動人偶說過,叫我們自己把地方找出來……那個發言是基於UCAT不知道3rd—G堡壘位於何處的自信才說得出口的話。」
「就是那樣。」
「咦?」
「好輕,跟拿着一把鋁尺的感覺差不多。」
女僕Sf往站前道路走去。站前向東而去的路是道向下的緩坡。Sf走在林立着觀光指南看板與餐飲店的人行道上。
「嗯……那是——」
「……但是?」
然後抵達緩坡下方的十字路口那裏。
「老人家這樣說過。『UCAT岡山支部已經全都檢查過了』。檢查是做過一次就不會消失的事——在整個掃過一次以後,就做出3rd—G不在這裏的判斷。」
「嗯,所以也有去其他地方找過……可是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對。所以我想這裏就是基點。而且,雖然這樣說也挺奇怪的……不過這裏是有着神社的地方對吧?如果3rd—G的人是羣講究兆頭的人,那應該會選擇這裏。」
……好的。」
他站了起來。
佐山的手一向新莊伸去,新莊就連忙把地圖折起來,握住他的手。
佐山對他說了聲「就是那樣」。
新莊注視着攤開的地圖,舉出幾個候補地點。要安放大型設施,果然還是要挑選平坦遼闊的地方會比較合適吧。新莊歪起頭說:
「決戰諸神。」
他吸了口氣。
「那,你的意思是3rd—G果然還在這個倉敷囉?」
新莊打開倉敷的大張觀光地圖給他看。
「也就是說新莊同學想要這樣說對不對?3rd—G會不會根本就不在倉敷了?」
「你真是對自己充滿了自信呢……要是猜錯事情就嚴重囉?」
「越是腦袋不好的組織,基層就越是怕事畏縮。在現場行動的UCAT成員應該曾經對上司這樣進言過吧?『對不起,不過是否可以帶着大家再回去看看已經調查過的地方呢?』如果在那時候有會點頭的上司存在就是我輸了。但是——」
「我看你腦子好像有什麼問題……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誇獎。那,看這個。」
佐山點點頭說了聲「原來如此」。
佐山說道:
「因爲他們可以得到UCAT的情報?」
……新莊同學是想枕在我的大腿上吧。
「……我們昨天見過的自動人偶,可以在Low—G中移動。然後那個自動人偶有着UCAT絕對找不出他們堡壘的自信——那是爲什麼呢?」
張開雙手擺出一副「來吧」姿勢的佐山,看着眼前的新莊身子越過他,直接打開位於另一側的包包。
「呃,地圖……話說佐山同學,你爲什麼擺出深呼吸的姿勢呢?」
●
「沒事,那已經是不需要的東西了,新莊同學。不用管它,打開地圖給我看。」
總之這個世界上的事是講究施與受的。一佐山快樂單位,要用一佐山辛苦單位支付,這是世界的原理,佐山這樣想。
「但是,如果是在那裏,UCAT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然後3rd—G應該也會領悟到他們遭受到監視的事。」
「那、那個啊,拜託你別欺負人了,快告訴我啦。」
「那類的地方都已經做過調查了……」
「嗯……」
奧多摩是東京青梅線的終點站。除了觀光客以外,主要就只有白天與晚上時段纔會有人潮的車站。在白日的陽光照射下,走出車站建築的僅有兩人。
「爲什麼?有什麼讓你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嗎?」
「難道……」
確實是具有說服力的意見。還有,他也是這樣想的。
「剛剛我們在爬樓梯的時候也曾經提到過,倉敷還有另一座山對吧?位於距離這裏大概四百公尺的東南方?那裏有座向山。以一座山來說,那邊的比較大。」
跟着Sf馬上偕同中年警官走了出來,Sf輕舉起右手。中年警官回應似的行了一禮,Sf則走到派出所後面去。
沒多久以後,一輛車在行禮警官的注目禮下開了過來。
那是一輛有着IAI系列公司IAIM標誌的黑色小轎車。駕駛座上有着Sf的小轎車以流暢的動作滑到至的身邊,連按了六下喇叭。
「你是白癡嗎!? 引來不必要的注意是想幹嘛?」
至的話讓Sf以手動的方式打開駕駛座的窗子。
「Tes,因爲我判斷,這樣還不至於會引起注意。」
「你有注意到這點就好。但是,這幾天改開這輛車的你,打的是什麼主意?直到前幾天爲止,明明都還有個主張德國車堅固耐用世界第一的笨蛋自動人偶。」
「時代改變了,至大人。我們直到兩天前爲止所搭乘的是德國UCAT複製了BMW、保時捷、賓士、AMG堅固耐用之處於一身的名車『B保士MG最終型』,不過已經拿去舊換新了。」
「所以說爲什麼啊?那可是堅固耐用到連追撞時都沒感覺的貨色吧?」
在駕駛座上的Sf點頭,依舊面朝前方。
「Tes.,它確實是輛堅固耐用的名車。因爲是輛太過於出色的名車,所以在前去賞紅葉,把一夫大人的車子撞落山崖時,要花上七十二秒的時間才察覺到。」
「那還是因爲把車開過去後,從後面響起怪異大爆炸聲的緣故吧。」
「Tes.,之後在倒車的時候,又把爬上來求救的一夫大人整個撞飛出去。朝後方開火的命中率可以加算三百Sf點。但是察覺到這點的時間點也略晚了些,直接碾了過去。我判斷它是輛堅固耐用的車——僅受到擦破皮傷害的一夫大人也十分堅固耐用。」
「不要一直讓我想起討厭的事。所以呢?那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Tes.,這是日本UCAT毫不吝惜耗費莫大閒暇時間與無益努力製作出來的小轎車『清爽』。由於在德國UCAT爲了製作比較用短片,曾經拿它在高速公路上做逆向行駛正面相撞的測試,而『清爽』輕爽地貫穿了『B保士MG』車體。德國UCAT據此提議過『那麼採用B保士MG重裝型如何呢?』不過基於所需稅金較少的考量,所以就決定採辦這邊的車了。」
「是喔是喔,廢話那麼多結果說到底還是那回事嘛——用誰的錢買的5:」
Sf「Tes.」了一聲點點頭:
「Sf的存款。您應該不至於連這個常識都不知道吧?至大人。」
「不知道,你給我說清楚那是什麼。」
「Tes.,是交由我保管錢包中的信用卡之稱呼。」
「Tes.,我在派出所發動美人計的功能,才把裙子下襬拉高一公分的那一瞬間就達成目標。不過之前在裙中組裝到一半的格林機關槍也不小心掉出來就是了。」
「——」
至說了聲「等等」。
仔細一看,其中有個夾住破碎文件的黑色紙夾。至拆掉紙夾,把最後的碎紙片撒向行李箱。
「因爲找也沒用,她在尋求的是屬於自己的棲身之地。」
「也把丟人現眼的事告訴你好了——他曾經多次與我們發生衝突,但是某一天,我和另一個男人卻一起去向他低頭了,求他以UCAT特課獨立隊員的身份協助我們。」
然後他的手探向懷中,拿出的是——
「不,我有取得至大人的同意。前些天我曾經問過至大人是否可以讓我動用一點錢。」
他吸了口氣。
一個苦笑落下。
「Tes.,您看漏了我放在身後的另一隻手上所拿的型錄——這樣謎底解開了嗎?」
Sf「Tes.」 一聲點點頭。
「我的力量不足。不過與我一起去的那個人說包在他身上,到飛場·龍一家中的書房單獨密談——只過了三分鐘,他們倆就一起出來了。然後飛場·龍一簽字答應,在他有興趣時會以獨立隊員的身份協助我們。」
「不過根據我所聽到的,我可以判斷出一件事,至大人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德國UCAT應該會送來更加高性能的組件吧。」
「那·是·我·的·東·西,你擅自挪用了別人的錢是吧!? 」
說着至把文件連同信封一把抓住。
「Tes.,我判斷那與我Sf並未使至大人產生多餘工作的事也有關聯。如果此事令您感到愉快滿意,我判斷希望您能夠寄信給德國UCAT的Sf加油工作小組,表達您心中的澎湃之情。到時候——」
撕毀它們。整個信封連同文件有十幾張紙的厚度。撕紙的聲音響着——
但是他馬上就又伸手把掉往行李箱的紙夾撿起來,收入懷中。
「飛場·龍一和黛安娜同樣是五大頂之一……在五大頂之中,除了說服飛場·龍一的那個男人以外,全都擁有獨立隊員的權限。」
他眯起眼晴。
「他本來並不是UCAT的人。他是一位劍士,工作是消滅在Low—G被認知爲怪物的各G殘黨,尤其是不分青紅皁白亂殺人的那些人……有着很引人注意的紅眼。」
「在你來之前的很久以前……關西大地震那晚,飛場·龍一把叫做美影的自動人偶送到自己家中,在關西大地震的二次災害中送命。當晚,伴隨着負面概念活性化而產生變化的正面概念,使得美影醒來。然後——」
Sf這樣說:
跟着至從懷中拿出紙夾。他橫眼看向一旁行李箱中的紙屑,把手中的紙夾丟進去。
至指着派出所,同時半垂下眼簾看着Sf,但Sf完全沒放在心上。
「這些是一直以來在尋找她的過程中得到的情報。」
「以前我曾經向至大人請教過,要在這附近借用停車場時該如何處理,而至大人當時是說用個美人計如何?因此——」
在鏡中有個正面朝前方的Sf,視線始終射向前方。
「——真是難搞。你知道飛場·美樹是什麼時候寄住到飛場老師家的嗎?」
「那我就告訴你吧。」
「Tes.,要清理的只有可燃垃圾吧?」
「……那個信封裏裝的是從飛場太太那裏拿來的文件吧?至大人。」
然後至抓住被撕成兩半的文件,再撕開來。一次、兩次、三次,撕到是以使支離破碎這個成語成立——
「不過那樣就好。你的狗嘴裏偶爾也吐得出象牙——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正是我的價值所在。」
「這是曾經寄住在飛場老師家的飛場·美樹情報——叫我們利用這個去找出她來。」
至咕噥着「可惡」,打開四門轎車的後車門,把手杖丟人狹窄的後座,自己也坐進去。
至「啊啊」應了一聲,把紙夾收入懷中點點頭。跟着Sf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我從來沒聽說過有獨立隊員的事。」
「你真的那麼做了?」
「等會把行李箱清理乾淨。」
「之後叫做美樹的少女就寄住在飛場老師家了……還留有一張便條,是飛場·龍一的筆跡。說是『在9th—G殘黨的基地中撿到。請把她當成飛場一族的人照顧』。」
「快回去吧,我的周圍正逐漸染滿罪惡的色彩。」
正要把最後的紙片殘骸丟出去的至,注意到那疊碎紙沒有散開。
「那是一種表面上的方針。雖然存在着這種職位,不過只有僅憑一人之力就足以對付武神或機龍的人才能夠接下這個職位。沒有符合資格者時就沒了……在整個UCAT歷史上,符合資格的人也只有幾個人而已。像是護國課八大龍王中的數名、還有之後的五大頂中的數名。」
在他關上車門這樣說的時候,「清爽」已經以打轉般的動作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轉,不過對至來說,這也是他早已習慣的發展。所以至把左右結合式的沙發推向前方填住本來用來放腳的空間,橫着坐定。癱掉的腿往另一邊的門頂去,就這樣把自己固定住。
「不,完全不知道。」
「糟透了。還有……爲什麼那邊的派出所願意出借停車場讓你把車子停在那裏?」
「想知道內容嗎?」
「那時候我應該是叫你去買超純水的吧?」
「爲何要把它們作廢呢?」
至這樣說,把碎紙片丟進行李箱中。它們片片飄散,如雪片般落往行李箱。至一面撒着雪片,一面看着後照鏡。
「……是啊,就是那樣沒錯·機械很容易搞清楚狀況,沒有感情的機械更是如此。」
「——飛場·龍一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然後怎麼樣了?」
「那不是美人計是威脅!」
「不,我現在正忙着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