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僞證的名字』
《AHEAD Series 終焉的年代記》 · 川上稔 · 1.4萬 字

一直,一直很想說出口的話語
是一直在尋找的話語
所以纔想逃避
●
夕陽照耀着階梯。
階梯的磁磚地板此刻發揮了一個作用。那就是發出高揚的腳步聲,引領人往上方移動。
而此刻發出腳步聲的奔跑身影,除了新莊別無他人。
新莊不停地、不停地往上方奔跑。
相約的地點就在階梯盡頭另一端,那是做出回答的場所。
因喘氣而上下襬動的肩膀,說明了新莊不停加快腳步一路跑來的事實。
裙襬有些弄皺,夾克也從肩膀滑落,但臉上的堅定表情依舊不變。新莊一邊用手撫順弄亂的瀏海——
「佐山同學……」
握住眼前的門把轉動。
門的另一邊,呈現在眼前的景象,並非信中指定的UCAT屋頂。
而是學生宿舍的房間。
握住門把的手上戴着的表,顯示時間接近下午六點。
在即將進入夜晚的空氣中、在遠方傳來的全聯祭喧譁聲中,新莊低語:
「爲什麼……?」
新莊在開啓的空間另一端,看見一個人影坐在窗邊椅子上。
那是佐山。他讓貘坐在自己肩上,露出笑臉面向新莊。
看着細長眼睛底下的笑容,新莊調整呼吸後,再次詢問:
然而,背後的門緊閉着,不讓新莊有逃跑的機會。
吞下「拜託幫我決定」這句話的新莊,身體微微顫抖着。
「……剛剛說的輪流是怎麼回事?」
「說、說不定是運說出去的啊?」
……爲什麼不肯幫我找出答案呢?
「這樣哪兒還有我以惡徒身分犯錯的空間?你剛剛是這樣跟我說的,只要全龍交涉還沒結束,就能夠一直跟我在一起。可是,如果把這句話反過來說,只要我選擇了運,我跟新莊同學就真的只能在全龍交涉的時候見面。」
這是——
「那、那當然是……!」
「我沒辦法依照自己的意願變換性別……而是身體會自動輪流變換。雖然我現在是切,但過一會兒後,我會變成運。所以——」
「那、那是——」
「爲什麼我一定要去UCAT呢?」
佐山認爲或許不該再訴諸言語,所以採取了行動。
「原來如此。因爲擁有這樣的身體,所以你認爲我會選擇運同學嗎?」
佐山把新莊拉近自己時,新莊縮起身子說: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啦……」
「你的選擇確實是正確的。你壓抑自己,沒有傷害任何人。而且,你跟你周圍的人也都能夠過着與往常不變的生活。」
「咦?呃……那,那請吧。」
他看向了背後,目光落在窗邊的書桌上,新莊也隨之看向擱在桌上的東西。
佐山的疑問在隔了一會兒後,得到了答案。新莊發出「嗯」的一聲回答:
佐山看着懷裏,處在房門與自己之間的新莊。
有件事情佐山必須再次告訴新莊:
面對新莊以眼神投來「是誰?」的疑問,佐山立即做出回答:
「不過……」佐山低頭看着新莊,接着說下去:
新莊一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的模樣輕笑,然後接着說:
相對地,佐山對着一臉不安表情的新莊點了一下頭,一副要新莊冷靜下來的模樣再度詢問:
「那、那怎麼可能,不、不可能做得到的!」
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的新莊弓起身子,像是要逃跑似地讓身體壓在門上。
「那我不客氣了。」
「不……」
「什……什麼事?」
「不、不要過來!佐山同學!因爲我……現在的我是——」
那是因爲害怕而有的顫抖,這證明了新莊此刻說出的是真話。
「……咦?」
儘管新莊發出「哇啊」的抗議聲,佐山還是不以爲意地抱緊新莊。
「當我變成運的時候……一直以來,很多人都帶着異樣眼光在看我,所以拜託你幫我做出決定,在兩個裏面選一個。」
新莊只能壓低身子,以蹲坐的姿勢抱住胸口說:
「新莊同學是新莊·切,同時也是新莊·運吧?」
所以,佐山像那天晚上一樣,溫柔地拍着抱緊在懷裏的新莊背部說:
「什麼爲什麼?」
「新莊同學,我剛剛讀了切同學寫的小說構想……那是描述一個高傲的笨蛋少年爲了達成祖父留下的遺言,與十個異世界的餘黨交涉,一個接一個對抗下去的故事。」
他暗地自嘲:「真難看。」佐山在內心發誓,絕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
沉默和不動是某個答案的有力證據。也就是說,佐山方纔的質問是個事實。
新莊已沒有機會逃跑了。
佐山想起這幾天的誤解,以及新莊讓他得到的感情。
……爲什麼不懂呢?
「看、看吧!你懂了吧?這樣是不行的,佐山同學。你不可以跟男生的我做這種事情……」
「爲什麼……?」
「——因爲我一直輪流以運和切的身分過生活,所以我會讓另一邊配合你選擇的那邊。」
發出抗議聲的新莊,正面看見了佐山的認真眼神。
然後,新莊第一次明確地說出關於自己的祕密:
「你、你爲什麼沒有來UCAT……?我等了超過三十分鐘,都沒看到你來,所以急忙趕來這裏。我心想不可能,但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等切……!」
「新莊同學,我很樂意決定答案。但在那之前,方便先確認一件事嗎?」
佐山的聲音就在新莊耳邊響起。在那同時,佐山輕輕抱住了新莊。
新莊的胸部先是碰觸,跟着緊貼在佐山的胸部上,這動作讓佐山確認了一件事。
佐山心想,原來新莊同學是以幫他設想爲出發點。
「不、不行啦!我、我……」
新莊·切的紙夾。
「……原來如此。新莊同學,那在決定答案之前,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
顯得猶豫的新莊說完後,臉上也浮現「我說出來了」的表情。
聽到佐山的詢問後,新莊反射性地聳起兩邊肩膀,並握緊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拳說:
●
「你是正確的。」
新莊仰頭露出驚訝表情問道。佐山繼續說:
「在完全相反的我耳裏,這話聽起來只像是在允許我去做。」
「我知道。不對,應該說我慢慢知道了。」
「好了,那就讓我回答你吧,新莊同學——我只選擇一個人。」
以遠方傳來的全聯祭音樂作爲背景,新莊聆聽着佐山的話。
「……嗯。因爲這樣才正常,不是嗎?而且要是選了切,會給你添麻煩……所以我今天早上做了決定。我決定要是你選擇了運,今後我就一直以女生的身分生活。」
佐山沒理會抗拒的聲音,拉起新莊蹲坐在地上的身體。
新莊沒有回答佐山的問題,只是動也不動地,用淚水盈眶的眼睛看着佐山。
佐山反問,這反應使得新莊走進房內,反手關上門說:
「如果是以運的身分,只要全龍交涉還沒結束,就能夠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算是對我的一種讚美吧。所以,我還是明白說出來好了。今天是你來到了這裏,所以接下來換我去屬於你的地方。這麼做是爲了犯錯,而且是爲了讓我們兩人一起正確地犯錯。」
因爲佐山是男性,所以新莊打算讓自己去配合。
於是佐山準備抱緊新莊……爲了先確認一個事實。
「一直以來,佐山同學選擇的不都是運嗎……所以我才希望你乾脆地選擇運,幫我做出決定……可是、可是……!」
佐山吸了口氣,然後以像在確認似的口吻說:
「不是運同學,也不是切同學,而是你,新莊同學——我想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不過,現在追問下去,也不可能馬上得到回答。
「佐、佐山同學?剛纔……你說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啊?」
走了過來。
「唔~」
「切同學不可能知道的內容。」
「說不定?會有人自己這樣說嗎?沒錯,答案很簡單。因爲必須面對老人家或出雲那樣的生物,我以爲自己早就拋開了常識的束縛,沒想到正因爲我是個太有常識的人,所以纔會失策。讓迴歸原點的我來告訴你好了。」
「嗯——新莊同學,那我問一下好了。」
然而,無法承受佐山視線太久的新莊立刻開口:
說着說着,新莊的雙腳變得無力,無法繼續支撐身體。
在變得扭曲的視野、逐漸下滑的視線裏,新莊看見佐山從椅子上站起身。
這麼想着的新莊,背部緩慢地往門上靠,彷彿身體逐漸埋入鐵門之中似的。
「那是……」
「那麼,你告訴我要怎樣纔可以跟你做這樣的事情?」
也就是,他此刻抱緊的身體屬於新莊·切。
對於新莊的詢問,佐山以一個動作回應。
聽到佐山的詢問,新莊遲疑一會兒纔回答:
他讓自己的臉貼近新莊。
「不、不行啦!就算佐山同學你是個頭腦有問題的怪人,也會後悔喔?然後,我又會像以前那樣,被當成貴重物品看待。我不想被你那樣——」
佐山以雙脣封住了新莊的話。
新莊「嗯」的一聲吞下吐息,並稍微挪動臉部試圖閃避。然而,佐山傾着頭不讓新莊閃避。他用嘴脣從橫向咬住新莊柔軟圓潤的雙脣。
然後就這麼拉動嘴脣,讓新莊面向前方。
「嗯……嗯。」
感受到彼此閉上眼睛喘息的佐山,更用力地抱緊新莊。
雖然新莊身體散發出來的緊張感沒有因此消除,但也沒有變得更強烈。
佐山挪開雙脣後,閉着眼睛的新莊呼出一口熱氣。
長髮顯得有些蓬亂的他開口:
「爲什麼……?你不怕後悔嗎?我現在是男生的身體,你卻吻我……」
佐山沒有理會新莊,再次讓兩人的雙脣相印。
「……唔……」
雖然新莊一度睜大了眼睛,但立刻垂下眼簾。
然後,兩人直到彼此都快喘不過氣,才分開雙脣。
「新莊同學。只要你還表現出厭惡的樣子,我就會不停地親吻你。」
「那、那,這樣我很開心……」
「那麼我就照你的想法去做。」佐山第三次親吻新莊。
「佐山同學……你、你這個大騙子。」
「我自認目前是照着自己的本意過着嚴謹的生活。」
「……至大人,我判斷差不多該前往昭和紀念公園了。」
纖細瘦弱的白皙身軀隨着呼吸上下起伏,肌膚表面浮着汗珠。
眼角慢慢浮出淚水的新莊以顫抖的聲音說:
「我擁有全球化規格,所以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不包含北方地區就是了。」
「你看到了吧……」
接着,佐山忽然察覺到一個異變。
Sf看着至,至則從屋頂邊緣看向位於東方的東京街景。
「現在是運的身體喔,佐山同學。」
佐山看見的是,汗水淋漓的身軀在白霧底下微微晃動的光景,以及——
「她在這裏停留了好一會兒,不過後來馬上離開了。」
「接下來就交給你……」
●
看見新莊「嗯」的一聲點了點頭後,佐山伸手觸碰視線下方的襯衫。
「你看到了吧?看到我是……」
於是,佐山讓內褲繞過新莊的腳踝,最後從腳尖脫下。
新莊的身體起了變化。而且,那不是慢慢地改變,簡直像是身體做了切換一樣。
「身體——」
聽到佐山的話,新莊微微垂下眼簾。他放鬆眉毛,動着嘴脣。
「你要看仔細喔,佐山同學。我希望沒感到後悔的你,能夠親眼看到我的謊言。」
接着,就在屋外傳來告知本日校慶已結束的廣播聲時,新莊親口說出代表她一切的話語:
他露出認真表情準備對着新莊說「冷靜一點」,然而——
新莊微微彎起右腳膝蓋,雙腳併攏着。然而,他壓在枕頭底下的雙手已不會再遮擋身體。對佐山而言,此刻的障礙物只剩下新莊身上穿的襯衫以及白色內褲。
不過,隔了一會兒後,新莊的頭輕輕地動了。
「——說到底,新莊還是去尋找自己的定義,她是因抵抗了命運而與佐山相遇啊。」
他發現四周的空氣微微流動,那是一股彷彿以兩人爲中心不停迴旋似的微風。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事先灌輸你一個觀念。剛剛我自認不是跟切同學,也不是跟運同學,而是跟新莊同學接吻……這是個很大的考驗喔?看看我會不會後悔。」
「嗯,看到了。」
「根據牀頭的鬧鐘顯示……現在是下午五點五十八分,外面的校慶也快結束了。」
佐山也輕輕點頭做出回應後,把抓在手中的內褲往下滑落到膝蓋位置。
配合着這個舉動,新莊動作僵硬地鬆開膝蓋,張開了大腿。
「Tes,來,一二三四五六——至大人,您那表情是怎麼了?」
●
然而,內褲已滑落到膝蓋以下的位置,就算新莊此刻併攏膝蓋也來不及了。
「完全不會——很抱歉沒有符合你的期待,新莊同學。」
佐山把內褲擱在撂疊好的裙子上說:
他的雙腿像是畫出一座山似的,朝向左、右方大幅度張開。
讓身體完全袒露。
至回頭一看,發現Sf已在不知不覺中架好大型相機。
聽到佐山的話後,新莊做出一個反應。
新莊張開稍微挺高的手肘,讓佐山看見他的臉。
「德國制的東西哪可能會說『一二三四五六』啊!」
肌膚表面之所以會浮現產生水氣、反射着屋內光線的汗珠,想必不只是一路跑來的緣故吧。
他發出「呼」的一聲喘息,跟着放鬆身體和臉部的力量。
「好了,新莊同學。之前我也拜託過你一件事……可以再做一次嗎?」
看見佐山這般舉動,新莊不禁輕輕倒抽口氣。
佐山眼前只看見新莊汗水淋漓的身體。
「這是……」佐山嘀咕着,他的視野裏看見了新莊臉上的表情變化。
一陣風隨着話語傳來。隨着風,新莊身體四周升起如白霧般的東西,他也閉上了雙眼。
新莊發出「咿」的一聲縮起躺在牀上的身軀。
「抱歉,一個不小心就讓精神凌駕於言語。」
新莊以感到安心的口吻說道。
聽着屋外傳來的校慶喧譁聲,佐山不禁露出苦笑,兩人現在這樣子還真不應景。
新莊聽了,紅着臉低下頭。
變化一瞬間就結束了。當佐山深呼吸後,四周的微風、薄霧全消失了。
「…………」
看見新莊一副感到困擾的表情反問,佐山告訴他:
雖然襯衫遮住了新莊的肩膀和手臂,但胸部已袒露在外。
「新莊也真是越來越無趣了。」
不禁心想「我到底在幹嘛啊」的新莊,同時也想到這或許是自己與佐山的最後一次見面。
UCAT的粉白色建築物屋頂。
佐山一邊這麼說,一邊伸手觸碰新莊身上剩下的唯一一件衣物。
佐山點點頭,跟着往前挪動,讓自己壓在新莊的身體上。
「我、我問你喔,佐山同學。如果你確認了我現在是個男生後——」
新莊臉上浮現看似感到滿足的笑容說:
「是。」
「感、感覺怎樣?有沒有急速後悔剛剛跟我接吻?」
隨着煙霧形成的聲音傳來,相機發出閃光。
看向新莊後,發現他微微垂下眼簾,紅着臉輕輕點了點頭。
聽到Sf說:「不過……」至隨之嘆了口氣。他像是預知Sf準備說什麼似地開口:
不過,那身體不屬於男性,而是胸部隆起的女性身體。
鈕釦一一解開。慢慢敞開的白色布料間,露出了單薄的肌肉。
「現在幾點了?」
「嗯。」至點點頭,然後抬頭一看,發現夜空點綴着星辰。
佐山讓視線從因呼吸而顫動的肚臍眼往上移動,最後與新莊交會。
「咦……?」
「啊,那差不多快了吧。」
「你懂了嗎?這就是我一直在追尋父母的理由。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個G的人……」
佐山說:
「這、這時候不應該這麼說吧?」
他點頭同意。
「你的意思是……要確認我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的事實?」
屋外傳來的聲音慢慢消失,此刻新莊領悟到自己在佐山面前已袒露了一切。
「實在太煽情了……新莊同學。」
在佐山眼前,新莊脫去裙子和襪子坐在牀上。
「Tes,我判斷這是罕見的現象,需要拍照留念嗎?」
就在至這麼告訴Sf時——
爲了讓新莊鎮靜下來,於是佐山輕輕地撫摸他的頭,並親吻他。這時,新莊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佐山的左手肘頂着牀鋪,手掌輕撫新莊的頭,右手則慢慢解開鈕釦。
「爲了確認你的謊言,可以的話,現在讓我看你的全部好嗎?」
「Tes,我拍完一張照片了——因爲我判斷您臉上露出應該拍照留念的表情。」
披上夜幕的天空底下,有兩個人影出現在屋頂上。
「別催我。老實說,我現在正難得沉浸在感慨之中。」
一身黑衣站在屋頂上的兩人是大城·至與Sf。
說着,新莊在牀上慢慢躺下。他的頭下方墊着枕頭,然後把雙手壓在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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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當中,到了一定時間,你的性別就會自動變換嗎?」
新莊「啊」的一聲,面帶驚訝表情看着佐山手上的內褲。
他的眉梢仍然往下垂,但雙頰泛紅。
「那麼,新莊同學,張開大腿吧。我想先看清楚你現在是不是男生。」
「嗯……時間大約是在上午和下午的五點半到六點之間。就因爲如此,傍晚去澡堂的時候,你看到的總是男生的我。」
「所以你總是……」

「嗯,泡完澡後,我總是在宿舍的梳洗室裏等待身體切換。所以,晚餐後的我是女生。上次你爬到我牀上的時候,真的是嚇了我一大跳……你知道嗎?我平常真的掩飾得很辛苦喔。爲了不被你發現,我總要跑去梳洗室,或是爲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大城先生他們甚至還幫我安排過飛機或直升機。」
還有——
「在UCAT的我……就算是男生的時候,也是使用女性裝備。因爲在UCAT,只有登記運的身分。」
「原來如此。可是,那些大人有必要爲了掩飾,認真成這樣嗎?」
「我在想,他們一定是喜歡很熱鬧的感覺吧……不過,我很感謝他們就是了。」
新莊還有一句話必須告訴佐山。
「對不起喔,我騙了你。這……就是我的謊言,所以……」
她的聲音顫抖着。
「隨你高興怎麼做……都可以喔。」
「隨我高興怎麼做是什麼意思?」
「佐山同學,你還記得吧?你救了我兩次耶?第一次是我們邂逅時,第二次是對抗法布尼爾改時。」
不僅如此,在意識和態度上,佐山也救了新莊好幾次。
「就算佐山同學你想殺了我,我也不會有怨言。所以,你高興怎麼做都行,我也希望你這麼做……無論是被你否定、被你討厭,還是因爲我欺騙你而被你怨恨一輩子,我都願意忍耐。不管你選了運,還是選了切,我都會照你所選的身分生活。因爲——」
就算必須忍耐這麼多,新莊還是——
「我想跟佐山同學在一起……」
說着,新莊的淚水忽然奪眶而出。她一直忍耐着,沒料到竟然在這時決堤。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在博取同情似地,難堪極了。
這時她聽見了了佐山的聲音:
「新莊同學,我們讓事情簡化一點吧……仔細聽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隨着聲音傳來,佐山吻了新莊,新莊也回應了他。
「不過,你說不能收下我,果然是因爲我是這種人嗎?」
「可是我……說不定是不會有生理期的人種耶?說不定我會一直保持這樣不大不小的身體。聽說UCAT裏也找不到跟我一樣的種族。」
聽到佐山的話,新莊皺起眉頭。
「嗯。那麼新莊同學,我可以做一件符合常識的事嗎?」
「嗯、嗯。可是佐山同學,原來你願意把我當成那樣的對象啊……」
「……該不會日本有些單字在我不知道時意思變了吧?」
新莊大叫後,一邊抽出枕頭底下的手臂遮臉,一邊用兩腳膝蓋夾住佐山的身體。
「不、不行啦……」
「那就沒問題了。」
「原來如此,出雲或是老人家這麼說我時,我都不覺得怎樣,但由新莊同學來說就顯得有說服力。」
「把『命運』當中的『命』切除,就會變成了運切。」
「這樣啊。」新莊點點頭。
「佐山同學……你曾思考過自己的人生嗎?」
然而,回答的聲音傳來:
「沒什麼,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而已。」
這是過去的經驗。
「不行,如果這樣問你,等於是自己大跳躍去踩核地雷。」
「什麼問題?」
「冷靜一點,新莊同學——要是那樣做,我就看不到了啊。」
她吸了口氣說:
「我、我確實這麼說了沒錯。可是,回過頭冷靜想一想後,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不要……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佐山的聲音顯得再認真不過了。新莊顫抖着吸了口氣後,下定了決心。
「對你來說,我真正的名字……一定是個不吉利的名字。我們等會兒要去名字擁有力量的2nd-G作戰,在這個時候,我怎麼可能讓你聽到那麼不吉利的名字。」
佐山深呼吸一次,然後下一個動作把新莊的雙腳撐到兩旁。
佐山露出了笑容。他用手梳開、撫摸新莊的頭髮後,以帶有力道的口吻說:
●
「呃……」
「你說沒有生理期是真嘎呼!」新莊漂亮的一記命中。
「你幹嘛那麼認真在煩惱的樣子啊!算我求你,可不可以想些正常的事!」
「哈哈哈,這應該就是人家說的那個吧?越認真的人要是太鑽牛角尖,就越容易做出古怪行爲……嗯,我們人還是要保持從容纔行喔,新莊同學。」
「好比說有個少年在年幼時有了性行爲,所以身高一直拉高。」
聽到佐山這麼說,新莊一副冷淡的表情看向旁邊說:
佐山對自己說出的臺詞點了點頭,然後挺起身子說:
新莊在想自己心跳一定跳得很快,會被佐山知道自己有多緊張。就在這時,傳來他的聲音: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生理期。不過……」
「漂、漂亮的攻擊。呵呵,你沒半點猶豫嘛,新莊同學。」
「那是你的主觀想法,新莊同學。」
新莊一陣思考。
佐山伸手碰觸新莊的肚臍。他看着新莊發出「嗯」的一聲輕輕倒抽口氣後接着說:
「我是個不相信命運的人——既然這樣,你就會是幫助我切除束縛我的『運』讓我擁有原有自由生命的人。」
「嗯……」
「如、如果不是什麼猥褻的事情,我就答應你。」
「我選擇的不是運同學,也不是切同學——而是你真正的名字,我想跟真正的你在一起。」
「嗯。」
「……那個少年後悔了嗎?」
「我當然隨時都在思考——我是完美的,以上是來自腦部的報告。還有其他問題嗎?」
「不,事情很單純……還沒發育完成的身體要是有了性行爲,可能會破壞身體的成長均衡。」
腹部被新莊強硬舉起的膝蓋重擊後,佐山不禁彎起身子。
……啊,事到如今,只能坦承一切了。
「人類如果缺乏想像力就毀了喔,新莊同學。」
「……咦?」
「嗯,放心吧,新莊同學。感情投射是很重要的,只要我認定,就可以在兩腿之間——咕喔!」
「雖然身高拉高到某個程度就停了下來,但骨骼成長似乎沒能跟上。少年某次參加運動比賽時,與對方互打造成拳骨碎裂。據說在那之後,每當少年握起拳頭時,就會陷入疼痛的幻覺。」
「我的人格不在兩腿之間耶?」
佐山看着新莊那顯得很驚訝的表情,點了點頭說:
「總之,現在我知道在這樣的姿勢下也能夠攻擊了……你、你想怎麼辦?」
雖然新莊發出「啊」的一聲縮起身子,但根本不可能防止佐山聽到她的心跳聲。
「那我不客氣了。」
「以、以我的觀點來看,感覺上日本的溝通方式變得相當直接。總之新莊同學,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再眯着眼睛看人。聽好喔……如果你之前所說屬實,那我就還不能收下你。」
「咦?啊,嗯——不對!這也不行!我不許可所謂的佐山常識和沒有理由的發問!因爲你會採取這種模式的時候,大多不是好事!」
「佐、佐山同學,你快把身體挪開啦。不、不然我的腳合不起來……」
新莊「啊」的一聲臉僵住了,隨後以「呃……」當開場白說:
新莊一邊用手遮住胸部和兩腿之間,一邊問:
「我怎麼可能在意這個,快說吧。你不說我可是不能接受的喔?」
「有什麼好煩惱的呢,你只要問我『確認什麼?』不就好了嗎?」
「現……狀?」
「真是個麻煩的人……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復雜嗎?」
過了幾秒鐘後,佐山緩緩挪開雙脣,隨即把臉頰和耳朵貼在新莊的胸部之間。
「沒有。不過,他覺得也沒必要太着急。」
「不就是那麼回事嗎……?」
佐山吸了口氣,展露笑容說:
「運切同學——只要你這心跳聲和意志沒有改變,我就會一直選擇你。」
佐山思考了幾秒,新莊發出「嚇」的一聲面帶焦急說:
聽到佐山的話,新莊不禁顫抖身子。
「你的思考本身就不正常……」
「你每個月都會有一次肚子悶悶的感覺——或許是你忌諱自我特性的意識,使得身體機能停擺。爲了慎重起見,我還是先問你一個問題。切同學的時候也沒有嗎?」
「咦?等、等一下喔,收下有很多意思……你說的收下是?」
「有什麼好懷疑的呢,我只是在思考正常扒開雙腿的方法而已啊。」
雖然一直以來我都不肯承認真正的我,但佐山渴望在一起的,一定是這個真正的我。
「爲什麼?」
聽到佐山的詢問後,新莊思考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不、不行!你八成已經突破正常的領域了!」
「——新莊同學,你這實在是個有害身心的姿勢,兩腳開得真是完美。」
「……我會把佐山同學你的命(注:日文中,御言與命的發音同爲MIKOTO。)切掉耶,八成是這樣。」
「那麼,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就來確認現狀吧。」
「佐、佐山同學纔要冷靜一點吧?跟你說喔,我是知道的喔。雖然你總是看起來很冷靜的樣子,但我知道你其實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發神經。不過,現在還是冷靜一點,好嗎?」
「對、對吧?所以,乖,先深呼吸,然後下一個動作把身體挪到旁邊,」
「女生的運同學和男生的切同學,這樣分開來的名字是爲了方便在Low-G生活。你原有的名字,也就是你父母親幫你取的名字應該沒分開來纔對……所以,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
新莊一邊詢問,一邊看了看佐山,再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佐山點頭回應新莊的視線說:
這麼想着的新莊在內心的反對聲音響起前,搶先一步說:
新莊不禁心想自己怎麼會擁有這樣的名字,怎麼會是把「命」從「命運」中切除?依想法不同,這名字可能會——
「——運切。」
「佐、佐山同學還不是一直都很古怪!」
「就跟你說不行啊!我們的對話根本沒有接上嘛。等等,你想幹嘛……」
「看樣子只靠我的力量要治好你,或許很難吧……」
「啊!沒、沒有,那個,等一下,我、我沒有!」
「這是你的期望啊,你不是說我高興怎麼做都行?」
然而,她接着一副感到困擾的表情歪頭說:
「男生也會有生理期嗎?」
「如果男生每個月大量流出,那當然大有問題了。不過,會有類似的現象。」
新莊發出「嗯」的聲音,一副沉思的表情頻頻點頭。
不過,她忽然露出開朗表情說:
「意思是說……如果我不討厭自己的身體,並認同它——」
「或許你的身體就會出現生理現象。既然這樣,你就先持續做一些能夠接受自己身體的行爲,在那之後再做出結論,也是個不錯的方法吧?」
「可是,能夠讓我認同自己身體的行爲是什麼啊?」
「事情很簡單。只要一步一步確認自己就好了——你自己一人也做得到吧?」
「咦?自己一人?要、要做什麼?」
聽到新莊感到疑惑的詢問,佐山內心感到納悶。
……她該不會這麼無知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應該問清楚纔好?
「新莊同學,你的健康教育成績怎樣?」
「我、我沒有上過那種課,而且我一直都是在UCAT的設施裏生活耶。不過,偶爾看到一些週刊雜誌的時候,是會讓我忍不住叫出『哇塞!』『好猛喔~』就是了。」
「……你爲什麼要這樣跳級學習呢?還有我問你,也就是說你不懂囉?」
「嗯、嗯……我是知道一些生小孩的方法,還有什麼其他的嗎?」
「當然有,而且男女雙方都有。」
聽到佐山的話,新莊紅着臉頰嘀咕了句:「原來還有啊。」然後微微歪着頭說:
「那、那這樣……佐山同學,你可以教我嗎?」
「幫我跟他說『混帳東西』。」
至的女僕不聲不響地站到她眼前,甩動一下白色瀏海,抬頭看向風見說:
「嗯,對不起喔。就算對希比蕾大吼大叫,也不能讓事情好轉。」
「嗯。對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那、那個啊,你看,已經快六點半了?我、我們快去昭和紀念公園吧?」
「他又不可能放棄戰鬥,你就別這麼着急了。」
風見一看,發現卡片上蓋了一個Sf的SD臉形圖案。
「我想他們會來吧?怎麼辦好呢?要等他們嗎?」
心想「該怎麼辦纔好」的風見嘆了口氣。她環顧四周,發現黛安娜也在羣衆之中。身穿黑色戰鬥服的戴安娜一看見風見,隨即揮了揮手。然而,風見身旁的出雲開口:
新莊點了點頭。
佐山吸了口氣後,露出笑容說:
「不是啊,那個,呃……那個……」這麼說着的新莊露出害怕的表情看向旁邊說:
位於昭和紀念公園內部,南側的大型停車場。
「您如果有事找至大人,就由我代替——」
「凡事起頭難,新莊同學。要是你事後改變主意,我會很困擾的——放心吧。」
迎着夜風緩緩吹來、站在圓陣外圍的,是一名身穿長擺白色戰鬥服的中年女子。
「月讀開發部長……」
風見一邊「啊」地搔着頭,一邊說:
「Tes。」Sf點頭,從裙子暗袋裏取出一張紙製卡片。然後她從同一個暗袋裏取出小印章,在卡片上蓋了一個章說:
風見發出「嗚」的一聲,然後像泄了氣的汽球似地嘆了口氣說:
「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高興到不行的樣子。」
「千里……你的態度怎麼跟面對我的時候差這麼多?」
「那真是太好了。」
「千里,你最好改掉這種自己鋪梗,又自己吐槽的習慣。順道一提,卡路里不應該以一千爲單位的大卡來計算,這樣一下子就會破百或破千。」
聽到人羣外圍傳來的聲音,大家紛紛回過了頭。
新莊說罷,像是已有覺悟似的放鬆身體。
她先咬下一半大阪燒,然後從嘴裏拿出來說:
「因爲喫了這個大阪燒,我今天的攝取量是一千八百大卡,換算起來就是……」
●
這時,出雲把整根大阪燒塞進了風見嘴裏。
Sf與風見都沒理出雲。Sf把卡片交給風見後,走到了至面前。
「我、我當然也是……」
「真是的,這樣我一天的卡路里攝取量已經超過三百了……」
「總之,我決定相信佐山同學。不過,這樣好像都是我受你照顧耶。」
一名女子的聲音響起。
「啊~!佐山那個混帳在幹嘛啊~!? 」
「慌張的時候就要喫東西,讓自己冷靜下來。最近你因爲校園樂團準備了中空裝,都沒喫東西吧?我看你是腦部缺乏營養,再這樣下去,連奶也會縮水咕嘎!!」
「別看那個巨乳老外滿臉笑容,她可是監察官耶。」
「不僅佐山先生,聽說新莊小姐也跟他一起。他們兩位肯定會來吧。」
希比蕾說出中年女子的名字:
「——開始進行全龍交涉吧。就算有兩名隊員不在場,我這個擔任全龍交涉部隊監督的大城·至照樣可以說開始。」
不知不覺中,大家已圍繞在風見兩人四周。在羣衆圍成的圓圈中央,希比蕾甩着金髮開口: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會緊張的。我希望讓你聽到我的心跳聲,你呢?新莊·運切同學。」
相較之下,位置比較靠近外側的圓陣就缺乏整齊感。構成圓陣的人種不一,當中有人忙着整頓裝備、有人在交談,也有人在喫飯。
風見無視出雲。儘管出雲開始裝哭,還是沒有理會他的風見對着希比蕾說:
新莊思考後,這麼回應:
「你、你別太……」
「那麼正合我意嗚嘎!!你、你在做什麼!」
「除、除了佐山同學之外沒有人能教我啦……」
「已經叫希比蕾設法連絡他了,趙醫師和這四位老兄弟也都準備好隨時可以去接他,再多等一下吧——啊。」
「咦?拜、拜託什麼?那個,呃……」
「你試着以百萬爲單位換算看看。」
「主人很誇張,女僕也很誇張……」
「千里小姐,佐山先生他——」
「沒必要,先開始吧。」
「他是麪店外送啊……」
「你願意讓我來教嗎?」
「我怎麼覺得不太想贊同你後半段的發言……不過,我真的對你感到很抱歉。」
形成兩個圓圈的人們,身穿款式相似的白色及黑色衣服。
「總之,你覺得他確實是在來這裏的路上嗎?」
「感謝您利用Sf。我最近開始分發集章卡,下次請您記得帶這張卡讓我蓋章。集滿二十格後,我會免費提供跑腿買罐裝咖啡的服務。」
風見邊說話邊使出連環拳時,希比蕾出現了。
她紅着臉看向佐山,然後輕聲這麼說:
「——就是對於由日本來主導全龍交涉的事實,國外的UCAT不怎麼認同的意思。他們試圖找個什麼理由,看能不能夠干涉全龍交涉。」
「能被您誇獎是我的榮幸。根據德國UCAT開發部基準,風見小姐在我設定裏的優先順位提升了一級,相對地出雲先生降低了三級。出雲先生要是再降低兩級,就將失去資格。」
「一點八百萬卡。喔喔!感覺上變少了耶!」
風見放大音量喊道。靠近外側的圓陣中央設了一張會議桌,此刻的她就坐在桌前。已經穿上戰鬥服的她,身旁坐着同樣穿上戰鬥服的出雲。出雲一邊喫着移動攤販的棒狀大阪燒一邊說:
「千里小姐,你的血壓好像有點高。」
就在風見皺起眉頭看向至的瞬間——
「沒什麼好在意的,我也算是經驗比較少的人。我會勤奮努力的,請多多指教。」
人牆迅速散開,爲揹着長型黑色皮革盒子的她讓出一條路。
其中以貨運公司的車輛居多,其餘有園藝店、移動攤販等車輛。
「結果只是感覺上變少而已有啥用!!」
「……嗯。」
「喂喂,我的順位怎麼會那麼低啊?」
使出全力踢了出雲一腳後,風見嘆了口氣。
「我們隊的佐山和新莊還沒抵達現場……不過,聽說已經出門了。」
「……那就拜託你了,爲了讓我能夠留在這裏……請教教我。」
「我一天的暴力攝取量也因爲剛剛那一腳破錶了……結果最後你還是要全喫掉啊?」
「對、對不起,因爲看到你那爽朗的笑容,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啊,不過,你願意教我那些事情吧?」
月讀問道。這時——
位置比較靠近內側,也就是靠近公園中央那端的圓陣,淨是擁有日本人特徵的成員。他們安靜地調整槍械和刀劍等自己的裝備,散發出隨時準備上陣的備戰氣氛。
男子的聲音在羣衆中響起。在月讀與風見之間出現的身影是,身穿黑色西裝的白髮男子,以及陪伴在他身邊的白髮女僕。倚着鐵柺杖走到圓圈中央的男子眯起墨鏡底下的眼睛,露出笑容。
「還有其他說法嗎?」
「等我學會很多東西后,就換我幫你服務,你先忍耐一下好嗎?」
在佐山視野裏,新莊嘆了口氣後放松肩膀說:
「沒有,舍監說他剛剛出門了。」
「你有意見嗎?喔,裏面還放了蛋耶。不對啊,這樣不是又多了一百大卡嗎!」
「你剛剛的短短一句發言包含了兩種歧視……算了,你說監察官是什麼意思?」
「什麼!啊!不要!你幹嘛撐開我的大腿……!」
在照亮黑夜的水銀燈下,停了好幾輛UCAT的僞裝輸送車輛。
「可、可是,也太誇張了吧?已經七點二十分了耶?模擬戰再一下下就要開始了。剛剛擔任裁判的阿夫拉姆部長來找我說話時,我還很擔心要怎麼回答呢。」
說着,出雲看向了旁邊。風見發出「咦?」的一聲,半張着嘴巴隨着出雲的視線看去。
「嗯,當然。」
爲了遮擋公園外的視線,車輛圍成了半圓形。半圓形的另一端、光線照射下的位置上,出現了人影,而且爲數不少,共有兩組各約一百人的羣體圍繞成兩個大圓圈。
「你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說出這種話,以後一定會後悔莫及。不過我個人是完全沒問題的,所以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嗯,是啊,得加快腳步纔行。嗯——加快腳步努力吧。」
「——未來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而且,還有人在生氣。
「沒有。我有點擔心,所以打電話去學生宿舍,結果——」
「他打電話來了啊……」
然而,兩者氣氛截然不同。
「他還在宿舍……」
「那既然如此,德國UCAT……」
「會同意接受1st-G居留德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拜他們所賜,現在法國UCAT爲了瓜分權益,拚命拉攏德國。還有美國UCAT和英國UCAT則是一起在尋找有沒有干涉的餘地……不過,那女的除了來監察之外,好像還有什麼隱情就是了。」
出雲吸了口氣。
「總之,有件事是能夠確定的。不管是佐山和新莊遲到的事實,還是接下來的模擬戰,所有過程都會透過那女的傳達給世界各國的UCAT。我們要小心一點纔行。」
「真麻煩。」風見答道。當她看向羣衆時,發現戴安娜已不見了蹤影。
風見一邊回想黛安娜的溫和笑容和出雲的話,一邊思考哪一個纔是真實的黛安娜。
「想來一定都是真實的吧。」
黛安娜陪伴風見等人訓練,給了她們2nd-G步法的提示,這是不爭的事實。
哪怕被人家說是爛好人一個,風見還是決定相信陪伴他們訓練的那個黛安娜。
「她擔任監察官應該是事實吧。既然這樣,我們就要好好表現。」
風見看向了月讀。對着雙手叉腰、面帶笑容的月讀,風見儘量回以強勢的目光說:
「——沒問題,開始吧。請決定比賽規則。」
「比賽規則很簡單。我們從東南方、你們從西南方各自進入概念空間,然後看誰先抵達位於中央的荒王艦橋,拿到裏頭的十拳劍——就算是贏家。」
「要是我們Low-G贏了,對於我們的要求,你們會照單全收?」
「是啊。不過,就算我們2nd-G贏了,也不會提出任何要求喔。」
月讀點點頭說下去:
「這比賽看起來或許沒有意義,但這是爲了做出一個了斷。一個讓我們重新省思自己是不是2nd-G人的了斷方式。」
「只不過……」月讀環顧四周,接着說:
「最重要的交涉人沒來,實在有點遺憾——大城全部長也沒來嗎?」
聽到月讀的話後,站在至附近的Sf忽然回過頭說:
「如果你們贏了,我們開發部就免費試着幫你們調查聖喬治,你覺得這點子怎樣——說不定會查出什麼喔?」
「聽說一夫大人剛剛離開UCAT了。好像是接到佐山先生打來的電話,所以準備好聖喬治和幾樣東西前來了。」
月讀對着風見說了句:「好吧。」然後臉上浮現笑容接着說:
「月讀部長,你知道聖喬治啊?」
「……喔,他果然還是決定要來嗎?還帶了聖喬治啊。」
「我知道聖喬治還是個未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