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尊敬的理由」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249 字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還沒有出過家門。
我是故意不出去。
因爲我害怕。
只要來到院子，看到外面的景色，記憶就會立刻重現。
那天的記憶。疼痛的側腹、冰冷的雨水、悔恨、絕望感、被卡車撞飛時的痛楚。
這些記憶會一一復甦，彷彿昨天才剛發生。
讓我雙腳發抖。
我可以從窗口望向外面，也能夠以自己的雙腳走向庭院。
但是無法繼續往外。
我很清楚。
眼前這片悠閒的田園風景會瞬間變成地獄，這看起來非常和平的景色絕對不會接納我。
生前，我曾經在家裏煩惱妄想過幾次呢？
要是日本突然被捲入戰爭，或是哪天突然有個美少女來家裏借住。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我一定能好好努力。
我就是靠着這些妄想逃避現實。
我也曾經多次作夢。
夢中的我並不是超人，只是普通人。和別人一樣從事自己能辦到的事情，成功靠自己一個人活下去。
可是，夢卻醒了。
要是我從這個家踏出一步，或許現在這場夢也會醒。
醒來之後，說不定又會回到那個絕望的瞬間。
有時會有注意到我們的村民投來毫不客氣的視線。
注：「ダービースタリオン」，一款培育賽馬的遊戲
記得生前被那些不良少年們痛打一頓，還被狠狠嘲笑，內心受到巨大傷害的過去。
發現我到這種時候還找着各種藉口不願意出門，洛琪希露出詫異的表情。
聽到洛琪希這麼說，我試着發起小小的抵抗。
我也有自尊心。
「我……我不怕馬啊。」
卡拉瓦喬是這匹馬的名字。
無論心中多有幹勁。
即使嘴上發誓要認真過活。
感覺不錯。
洛琪希在村中緩緩前進。
「還會怕嗎？」
★ ★ ★
我告訴自己。
我的身體緊張起來。
「不……那個……外面或許會有魔物。」
我可以感覺到身體逐漸放鬆。
她已經在村中建立起自己的地位。
我心裏很清楚總有一天必須踏出家門。
「外面嗎？」
「嗚……嗯。」
回到似乎會被後悔形成的洪水淹沒的那瞬間……
「我知道了，你是怕馬吧？」
看到我不願意動，洛琪希突然把我扛到肩上。
因爲那一定是比害怕馬還要沒出息的事情。
是在看洛琪希。
怎麼可能有如此真實的夢境。
我很明白。
噢，對了。
內心產生餘裕。
她知道路怎麼走，也認識這些人。
爲什麼要看我？
「只要別靠近森林，這附近很少會碰到魔物。而且就算碰到也是一些很弱的魔物，我一個人就能解決。或者該說，我想魯迪你應該也可以打倒對方。」
別看啊，去工作啦……
這個現實並不是夢境。
馬開始踢踢躂躂向前走去。
「不，已經沒問題了。」
還有些人對着洛琪希打招呼。
「這樣啊。」
「哇！」
怎麼能在這個世界也當個繭居族。
應該不認識我吧。
在這麼祥和的村子裏，有誰會瞧不起我呢？
「嗯，要去村外。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不會吧？
簡簡單單就踏出家門。
他們不是在看我。
我隨口回應並往後倒，後腦碰到洛琪希那略微隆起的胸部。
渺小而缺乏內在的自尊心。
我好想哭。
「只要實際騎上去，很快就不會怕了。」
我沒有掙扎。
「啊……說起來我有聽說過，魯迪，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出過門？」
在這個世界裏，只有那個狹窄家中的人認識我。
★ ★ ★
記得被逼上絕路，只能縮在家裏閉門不出的往事。
對別人的視線，我已經不再感到害怕。
就算有人對我說了什麼，洛琪希應該也會挺身而出吧。
但是隻過了短短兩年，洛琪希在這村中已經成了衆人會致意的對象。
「不能在家裏進行嗎？」
到現在我還是很害怕他人的視線。
不……
畢業考試要在村外進行。
來到這世界後，這是我第一次離開院子。
我纔想通這一點，立刻覺得背後的洛琪希非常可靠。
「不行。」
一方面是內心的確猶豫不決，另一方面是覺得乾脆就這樣隨便她處置其實也好。
「不行啊……」
「卡拉瓦喬的心情很好，它似乎很高興能載着你。」
我到底在怕什麼呢？
明明心裏明白，卻連一步也走不出去。
可是，身體卻表示拒絕。我的身體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
這是現實。
而且也玩過德○賽馬。
聽到洛琪希的問題，我搖了搖頭。
其實我挺喜歡馬。
越鄉下的地方，這種傾向應該越顯着纔對。
洛琪希用丟的把我放到馬背上。
洛琪希弄錯了。
尤其是那種毫不客氣又帶着輕視的眼神。
我感到很猶豫。
「真沒辦法，來吧。」
嗯……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覺得那個偷窺寢室幹那檔事的少女如此靠得住。
說這是ＶＲＭＭＯＲＰＧ還比較有說服力。
可是，我無法老實承認自己其實是害怕外出。
「怎麼了？」
但身體卻絕對不肯跟上。
應該沒有吧。
「看吧，我就說不會有事。」
他們應該不會用明顯瞧不起我的語氣來搭話吧？
然後她自己從我後方一翻身騎上馬背，拉起繮繩甩了一下。
「嘻嘻，這下我放心了。沒想到你也有和年齡相符的地方呢。」
明明這個國家對魔族的態度還帶着歧視。
不，這不是夢。
我只是不想讓這個嬌小的少女瞧不起自己。
當然，我看不出馬的心情好壞。
於是，也開始注意到周圍的風景。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農田，其間零星地蓋着幾棟房舍。
標準的農村景象。
在相當廣闊的範圍內可以發現數量不少的建築，要是更密集，或許我會以爲是個小鎮。
如果有風車，我大概會聯想到瑞士。
啊，也有水車小屋呢。
一旦放鬆下來，我就開始介意起沉默。之前和洛琪希在一起時，都沒有這麼安靜過。
也從來不曾像這樣緊靠着彼此。雖然沉默並不會讓我感到難以忍耐，不過倒是會有種尷尬的感覺。
所以我主動開口：
「老師，這片田可以收成什麼作物？」
「主要是阿斯朗麥，是麪包的原料。應該還有少量的芭緹爾絲花和蔬菜吧。芭緹爾絲花會送往王都加工，成爲香料。至於其他，都是平時會被端上飯桌的東西。」
「啊，那邊是青椒吧？老師不敢喫的那個。」
「我……我不是不敢喫，只是有點怕而已。」
我繼續問東問西。
洛琪希說今天是最後的考試。
換句話說，她擔任家庭教師的時間即將結束。
洛琪希性子很急，說不定明天就會離開我家。
那樣一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我該趁現在跟她多聊聊。
但是我沒想到什麼有趣的話題，只能不斷問着村子裏的事情。
根據洛琪希的說法，這個村子所在地位於阿斯拉王國東北部的菲託亞領地，似乎是叫作布耶納村。
雖說好像並不是什麼名馬，不過卻是保羅長年同甘共苦的朋友，他還大剌剌宣稱對這匹馬的愛僅次於對塞妮絲的愛。就是那麼重要的馬。
臉色發青的她跑向大樹那邊。
洛琪希朝着天空舉起雙手。
雖然洛琪希都快哭出來了，不過她立刻甩了甩腦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然後擺出嚴肅表情看向我。
詠唱結束的那瞬間，周圍一口氣變暗。
「來到這附近應該就可以了。」
仔細一看，我們騎來的馬冒着煙倒在地上。
聊着聊着，田地逐漸減少。
「因爲我只是示範，所以會讓魔術在一分鐘後就消散，不過……如果你能讓雨持續一個小時以上，就算是合格吧。」
周圍已經完全看不到農田，我們來到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草原上。
驚人的暴風席捲四周，漆黑的雲層裏夾着閃電。
★ ★ ★
之後大概又過了一小時吧。
也知道她擔心因爲太年輕而被人瞧不起，所以總是盡力表現出具備威嚴的模樣。
這時，洛琪希發出不小心犯錯時的那種慘叫聲。
要降下的雨量等級大到會讓農作物受災嗎？
的確是好險。
「雄偉的水之精靈，登上天空的雷帝之王子啊！
她有點笨手笨腳。
要不是年齡有差距，我甚至希望洛琪希成爲我老婆。
延遲數秒後──下起雨勢大到像是整盆水往下倒的豪雨。
感覺很厲害。
「呼……呼……好險啊……」
村裏大約有三十多戶靠務農度日的人家。
洛琪希噙着眼淚說道。
不過，卻是個很努力的人。我知道她晚上都會爲了教我而預習到很晚。
原來如此，這就是畢業考的內容嗎？
如果有可能，真希望在年齡差不多的時候相遇。
他的職責是監視村民們是否有確實工作，同時在村內發生爭執時也要負責仲裁，還有在魔物來襲時必須保護村子。
基本上這是個和平的村莊，沒有那方面的工作。
所以保羅上午巡視完後，下午通常都會待在家裏。
轟隆！
於是，她和馬很快就被土牆覆蓋。
這是土系的上級魔術‘土堡Earth Fortress’。
哦？
──最後往下劈落。
我還知道她有一次看到保羅露出恍惚表情緊貼着這匹馬，有點被嚇到。
雲層瞬間消散。
呃……我記得咒語是……
「要……要幫忙保密喔。」
「不是，是因爲擔心會有人和農作物遭受損害。」
「宛如母親的慈愛女神，請治癒此人之傷口，讓他恢復健康的身體──‘ExHealing’。」
使用水聖級的魔術。
從腳邊到地平線的盡頭爲止，全都是草原。
在地理課本之類的書上看過的蒙古高原風光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洛琪希在一棵孤零零的樹旁止步，翻身下馬，把繮繩綁在樹上。
洛琪希把手放到馬的身上，隨即開始詠唱：
雷和雨也立刻停止。
「雄偉的水之精靈，登上天空的雷帝之王子啊！
這是我們家唯一的一匹馬。
當然，和我們住在一起兩年的洛琪希也很清楚這件事。
我並不認爲憑洛琪希的矮小身材有辦法控制住那匹馬，不過馬雖然有點坐立不安，但也還算老實。洛琪希保持現在的姿勢，開始嘀嘀咕咕詠唱起什麼。
打中那棵樹。
我的鼓膜嗡嗡作響，眼睛也被光線刺得發疼。
「那麼……」
保羅每天都仔細照料它，偶而還會滿臉笑容地騎着馬出去兜風。
那匹馬錶現出隨時會因爲害怕而逃走的模樣，但洛琪希卻靠着自己的嬌小身體使勁拉住它。
‘Cumulonimbus’！」
「請放心，我不會告訴父親大人。」
以神之鐵錘敲擊鐵砧，顯現您的可畏，讓洪水淹沒整片大地！
接着，她把我抱下來。
洛琪希慌慌張張施展中級治療術後，馬很快就醒了。
「請模仿我並試着使用這個魔術。」
至少這大概是日本無法看到的景色。
「啊哇哇……」
這種東西即使受到雷雨襲擊，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吧。
然後正面對着我說道：
我對這樣的她有好感。
「接下來我會使用水聖級攻擊魔術‘豪雷積雨雲Cumulonimbus’，這是製造出大範圍豪雨並伴隨着雷電的魔術。」
「嗚……」
不消多久，眼前出現了一個類似雪洞的半圓形土製遮蔽物。
我也失去了能提問的話題，沉默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洛琪希接下來要使用的魔術是她能力所及的最大魔術，所以如果我也能使用，就代表她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了。
話雖如此，這個村裏由年輕人輪流負責警戒。
啊，雨啊！沖垮一切，驅逐所有事物吧！
好，動手吧。
實現我的願望，帶來兇暴的恩惠，讓矮小的存在見識您的力量！
要一口氣使出厲害的魔術，讓洛琪希嚇破膽。
還以爲自己會昏倒。
實現我的願望，帶來兇暴的恩惠，讓矮小的存在見識您的力量！
看來馬並沒有立刻死亡。
「是。」
接着越來越膨脹，就像是光芒也具備重量──
「嗚嗚……拜託了。」
簡而言之就是國家公認的保鏢。
歷時一分鐘以上。
「因爲這是祕密招式所以要來沒有人的地方嗎？」
不，隱約可以看到遠處有山脈。
那匹馬露出驚慌害怕的樣子，洛琪希的額頭上則滿是冷汗。
在宛如瀑布的滂沱大雨中，紫色的光竄過雲層，發出轟隆聲響。
因爲中級的治癒魔術無法讓死者復甦。
「啊！」
她清晰緩慢地念出咒語中的每一個字。
經常會不小心犯錯。
我的父親保羅是被派遣到這個村子的騎士。
雲中的閃電逐漸增強。
「好了，你試試看吧。我會幫忙保護卡拉瓦喬。」
以神之鐵錘敲擊鐵砧，顯現您的可畏，讓洪水淹沒整片大地！
啊，雨啊！沖垮一切，驅逐所有事物吧！
‘Cumulonimbus’！」
一次就成功了。
雲層越堆越高。
同時，我也理解了「豪雷積雨雲」的原理。
在中等高度的空中製造出雲層，同時進行復雜的操作使其形成雷雲。就是這種感覺。
而且必須持續注入魔力，否則雲層會停止流動並迅速消散。
（先不說魔力，要持續舉高雙手一小時未免也太累……）
不，等等。
魔術師講究創意和苦功。
應該沒有必要努力維持這種像是在收集元氣的姿勢長達一小時吧？
注：出自漫畫《七龍珠》
沒錯，這是考試。
該做的事情並不是擺出同樣姿勢一個小時，而是要在製造出雲層後利用混合魔術維持它。
我差點弄錯重點，這下得運用過去學過的知識。
「呃……以前好像有在電視上看過……關於雲層形成的過程是──」
空中還殘留着洛琪希剛剛製造的雲。
我記得好像是要以製造出橫向龍捲風的感覺，加熱下方的空氣以導出上升氣流就行了吧？
順便要冷卻上方空氣好提升上升氣流的速度──
「這樣啊。嗯……該怎麼說？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們家兒子害你失去了自信。」
「恭喜，你成爲水聖級了。」
「……這樣啊，利用斜嚮往上的龍捲風把雲推上去……！」
憑着大概的印象動手後，成功製造出很像是那麼一回事的現象。
「當然了，水聖級的魔術依然是魔術，如果沒有使用魔力維持，就會被風吹散。」
是成就感。
「啊，可以。不過要花點時間。」
這件事有着重要的意義。
「不要光說是，要在外面認真控制雷雲一個小時。」
嗯？
是因爲身爲魔族，原本村民應該不可能會正面看待的洛琪希。
畢竟洛琪希以前也有說過不願意被弟子趕上。
可是對我來說，「踏出家門」毫無疑問是一種內心障礙。
「這個土堡會在一個小時後消失，只要你的魔術在那之前沒有消散就沒問題。」
「不，反而是我該謝謝他糾正了我自以爲了不起的心態。」
以前，我看過以科學來驗證超大胞Supercell形成過程的某個特別節目。
沒錯，就只是這樣。
在最後的最後，洛琪希輕輕一笑，然後踏上旅途。
「真是……」
「可是我已經讓雲層不會被吹散了耶……？」
「咦？可是，還不到一個小時耶？」
做了這些動作後，居然耗費掉一半的魔力。
「沒有必要。既然能做到這種程度，那麼已經夠了。是說你能讓它消失嗎？」
父親跟母親也和當時沒什麼差別。
我知道這是什麼。
「米格路德族的護身符。萬一哪天遇見不好惹的魔族，拿出這個並報上我的名字，對方會稍微通融……或許會。」
在傳出雷鳴聲的暴雨中，感到滿意的我走進洛琪希製造的圓頂遮蔽物。
「是。」
「只是或許喔，不可以過於相信。」
然而毫無疑問，我心裏的某種疙瘩終於解開。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帶我前往外界。
洛琪希將手伸進長袍內側，摸索一陣之後後掏出一條皮繩項鍊。
雖然不記得詳細的內容。
煉墜使用泛着綠色光澤的金屬製作，外型像是由三根長槍組合而成。
「請放心，卡拉瓦喬也不要緊。」
和那種只要主角沒有行動，能力也不會變動的遊戲主要女角不一樣。
就讓我的內心放晴。
「我會好好珍惜。」
而是來到這村莊只有兩年的洛琪希。
只有我長高了。
我急忙接手控制，然後才前往外面。
「沒有那種事，老師教會了我很多事情。」
雖然我強調是她帶我前往外界，其實也只是穿過村子。
★ ★ ★
「咦？啊……！」
我說保羅，你這種講法很差勁。
「不，雖然這是令人感謝的提議，不過這次的經驗讓我明白自己是多麼無力。所以我想去世界各地旅遊一陣子，好好磨練自己的魔術能力。」
「這是……？」
是看起來肯定不擅長和他人往來的洛琪希。
在這一瞬間我實際體認到，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總算踏出了「第一步」。
「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洛琪希，你可以繼續留下來喔。我還有好多料理還沒教你呢……」
「是啊。雖然家庭教師的工作已經結束，但是你在去年乾旱時幫了很大的忙。村裏那些傢伙一定也會歡迎你。」
「魯迪，你合格了。」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啊，對了。」
空中有我剛剛創造的積雨雲，而且正在無限變大。
只是穿過村子。
踏出家門。
知識、經驗、技術……
洛琪希似乎注意到什麼，她衝出圓頂遮蔽物。
「能使用水聖級魔術，應該不算是自以爲了不起吧。」
「這是畢業的賀禮。因爲沒有時間準備，請你勉強收下這個吧。」
「不……那個，有必要控制嗎？」
看來她是因爲等級被我追上而受到打擊。
如果沒有與她相遇，恐怕我到現在還是隻能依靠魔術教科書，做着一些沒效率的舉動吧。
同時，土堡開始一點點崩壞。
雙親講着這些話，試圖挽留洛琪希。
喂喂，你要確實控制啊。
是洛琪希帶我前往外界。
是這樣的洛琪希帶我前往外界，這件事有特別的意義。
「是。」
洛琪希正一臉茫然地仰望着天空。
注意到我之後，洛琪希點了點頭。
一切都結束時，我跟洛琪希已經成了落湯雞。
洛琪希卻治好了這個創傷。
我讓廣範圍內的地面附近空氣都降低溫度，然後加熱上方空氣，製造出往下的氣流，最後再施展風魔術，總算強行把雲層吹散。
自己真的從她身上得到很多。
沒想到在我沒注意的時候，他們已經變得這麼要好。
生前無所作爲的我，終於達成了一件事。
「我現在知道只要靠創意，即使無法使用那種東西也能施展更厲害的魔術。」
馬會被活埋啦。
整理好行囊的洛琪希以和兩年前毫無二致的模樣站在我家玄關。
只是這樣。
她坐在昏暗的角落，手裏握着馬的繮繩。
一想到這點，我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有什麼從身體深處一湧而出。
真的要自賣自誇一下。
「你說控制嗎？」
「魯迪，我自認已經盡力，不過憑我的能力不足以擔任你的老師。」
她的目的並不是要讓我重新做人。
洛琪希苦笑着回答，把手放到我的頭上。
也是啦，畢竟她從下午到晚上都很閒，只要每天做點什麼，就能拓展交際圈吧。
眼前如芙蓉出水般的美女把溼掉的瀏海往上撥，露出平時難得一見的明朗笑容向我如此宣佈。
我不知不覺間已經落下眼淚。
不過，做到這應該能維持一個小時以上吧。
隔天。
不是保羅也不是塞妮絲。
昨天全身溼透的我回到家之後，又轉過身子，朝着門外踏出一步。
那裏只有地面。
普通的地面。
我沒有發抖。
我已經能夠走向外界。
她成功達成沒有任何人能辦到的事情。
這是生前，父母跟兄弟們都沒能辦到的事情。
洛琪希卻幫我辦到了。
不是靠不負責任的空口白話，而是扛起責任帶給我勇氣。
她並非刻意這麼做。
我很清楚。
她是爲了自己。
這點我也知道。
不過，我還是該尊敬她。
要尊敬那位嬌小的少女。
我在內心發誓，目送洛琪希的背影遠去直到完全消失。
手裏只剩下她送我的魔杖跟項鍊。
還有許許多多的知識。
原本我是這樣想。
但是洛琪希那件幾個月前被我偷來，留有某種液體痕跡的內褲還在我的房間裏。
真是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