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帕庫斯王」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222 字
我們從正面直接進入了王城。
守衛的士兵原本看到札諾巴的臉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畢竟他沒想過札諾巴會來,也沒有事前聯絡。應該是覺得他就算會來也是搭馬車纔對吧。然而他竟然是徒步來到這裏,也沒看到唯一的禁衛隊金潔的身影。雖然整個狀況看起來不免讓人起疑,但經過一番詢問之後判明是札諾巴本人,這才立刻端正姿勢開啓了大門。
從他們的動作來看,便不難理解在這個國家的王族是多麼優越的特權階級。光是有王族的身分就會受到如此禮遇。不對,有部分是因爲剛進行完血之肅清不久,纔會變得比較敏感吧。
不管怎麼樣,我們提出晉見國王的許可,並移動到等候室。
在那裏等了大約一個小時。
後來很乾脆地就取得了晉見的許可,獲准前往晉見之間。
西隆王國王城,晉見之間。
在那裏有五名人物。
坐在王位上的那個人,我記得很清楚。至少他的外表看起來沒有多大變化。
低矮的身高,高傲的態度。他幾乎沒什麼改變,一副了不起的態度坐在王位上。
帕庫斯•西隆。
仔細一看,發現和記憶中相比稍稍成熟了一點,表情看起來也給人一股精悍的氛圍,但基本上並沒有改變。
在他身旁緊鄰而坐的是一名美麗的少女。外表看起來大約是國中生,身穿白色禮服,有着略顯毛躁的水色頭髮。和米格路德族非常相像,但和洛琪希的髮色有些許不同。應該是其他種族。
她有着一雙空洞的眼神。從頭上戴着王冠這點來看,大概是王妃吧。
帕庫斯把手繞到她的背後坐在王位上。乍看之下雖然只是把手放在後面……但是我看得出來,那是在摸屁股。難道他自以爲不會被發現嗎?
算了,那種像性奴隸一樣的人無關緊要。
吸引我目光的,是站在和少女相反方向的一名男子。
年紀大約在四十五歲左右。體格相當結實,儘管腰間繫着佩劍,但防具卻是輕便裝備。看起來絕對不強,而且也沒有釋放出危險的氣場。就算在路上遇到,我肯定也會毫無戒備地擦身而過。
但是,他的顴骨外凸,有着一張憔悴且陰沉的相貌。用眼罩遮着的右眼,毫無生氣凹陷的左眼,猶如殭屍般消瘦的臉頰。給人的印象就像是會出現在老電影裏面的海賊船船長。
要以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長相猶如骸骨的男人」。
「原來如此啊。」
「連進入國內之後也是?」
當他流利地一鼓作氣說完後,咧嘴擺出虛僞的笑容,然後便退到後方。
「正是因爲進入了國內。」
沒有等我們回應,帕庫斯自顧自地說起了以前的事。
「要感謝你的,反而是本王纔對。」
「一旦引發戰爭,最好有強力的魔術師站在我方,因此本王子便帶他回來了。」
「是的。畢竟,本王子原本就沒有向前王宣示過忠誠。」
他的態度沒有絲毫幹勁。
「由於我等在旅途中也曾遭到敵國襲擊,因此纔會隱藏身分移動。」
札諾巴的態度就算被視爲想造反也不爲過,但帕庫斯似乎並不在意。
帕庫斯看到低頭的札諾巴後笑了出來。那是遊刃有餘的笑容。是確信自己獲勝之人的笑容。
「還請陛下別開玩笑。在即將要與北方開戰的這個時候,本王子認爲不該將部下消耗在這種地方……」
「看吧,他們是從王龍王國帶來的,本王的騎士。」
「……」
「本王不是在問你名字。」
「承蒙陛下方纔介紹。我叫藍道夫•馬利安。出生於王龍王國,在魔大陸長大。種族是雜種。爲人族、長耳族(精靈)以及不死魔族,加上其他幾個種族的混血。職業是騎士。隸屬於王龍王國大將軍夏加爾•加爾岡帝斯麾下,王龍王國黑龍騎士團。主要的工作是殺人。什麼人都殺。雖然沒有流派,但對北神流與水神流略懂一二。由於坊間稱呼我爲『死神』,世人總誤以爲我是啑血的殺人狂,但絕無此事。我的興趣是做菜,是個心地善良的男人。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他很乾脆地收回那句話。
「……」
少女的話雖然不多,但依舊會回應帕庫斯。由於她對外界一無所知,所以總是很開心地、快樂地聆聽帕庫斯說的話。帕庫斯對此感到開心,會找各式各樣的話題和她交談。
這次我很明白免不了一戰,因此早已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
帕庫斯這樣說着,同時翹起腿用手撐着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勢。
我雖然也效法他的動作,但長袍底下的加特林機槍已經瞄準了藍道夫。
札諾巴一踏入晉見之間,便立刻跪下這樣說道。
「那名少女,總是獨自一人待在庭院。一個人在庭院裏,什麼都不做,只是很寂寞地待在那。沒有向任何人搭話,也沒有任何人會找她說話。就算好奇她在做什麼而去詢問,她也只會回應沒有特別在做什麼。」
聽到帕庫斯這句話,騎士們紛紛低頭。只不過死神打了個呵欠。
「……你回來得倒是挺快的嘛。」
在這個世界,魔術師在戰爭中擔任着非常重要的職責。
「那麼,是指什麼?」
要是一戰的話也會贏,但我選擇饒你一命,就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
以陷阱來說,看不出有經過縝密規劃,不過畢竟人神不擅長計劃策略,這也很正常。
「陛下。札諾巴•西隆呼應您的召集,從魔法都市夏利亞趕回此處。」
算了,也沒有理由不聽。搞不好他會滔滔不絕地講出人神的事。
「確實是這樣……但是,本王並沒有與兄長大人爭吵的打算。」
「尤其是這個男人,他可厲害了。是七大列強第五位。『死神』藍道夫•馬利安。」
在這裏讓我和死神對上,藉此殺了我……
帕庫斯這樣說完,便用下巴指了指站在身後的騎士。
「哼,開玩笑的。別當真啊。」
他一邊讓我們看到嘲諷的笑容,同時交互看着我和札諾巴。
不過,既然帕庫斯和人神私底下勾結,應該會想盡辦法逼我和死神戰鬥纔對。
若是對象爲聖級、王級魔術師,戰爭中的國家可是會由國王親自以三顧茅廬之禮招攬。
但是,帕庫斯卻哼笑一聲。
「哦,這樣啊。本王還以爲,是爲了要殺了本王而準備的部下呢。」
「那是因爲,之前本王子與陛下是不歡而散。」
幾乎是由他一個人解決的嗎?真不愧是七大列強。雖然聽說他功力退步了,但是看樣子也沒弱到哪去。
話雖如此,如果真的要打,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先回去穿上魔導鎧再來過。
他對稱呼帕庫斯爲陛下,向其低頭一事似乎沒有任何抗拒。
帕庫斯當時似乎莫名在意那名少女。
「感謝陛下的寬宏大量。」
接着他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往前踏出一步,清了清嗓子。
當我腦中正在如此盤算,帕庫斯忽然解除緊張的情緒。
我瞥了一眼,發現札諾巴的太陽穴正冒着冷汗。
帕庫斯狠狠哼了一聲。
至於帕庫斯,則是一臉愉悅地俯視着札諾巴難堪的模樣。看來他因爲自己的言行使得對手一臉驚慌失措,慌忙地閃避問題而感到樂此不疲。話說起來,以前被這傢伙抓住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呢。當他位於優勢的時候就會顯得生龍活虎。
帕庫斯俯視着單膝跪地的札諾巴,把手從少女的屁股上挪開。
正常來說是要花上一年移動的距離。這種速度會遭到懷疑也是情有可原。
「怎麼會,本王子絲毫沒有對陛下不忠的意思。」
「畢竟多虧了那次事件,本王才得以改頭換面。」
「來稍微聊聊以前的事吧。」
不對,仔細一看,身上的脂肪減少了許多。雖然從遠處觀看而且又是坐姿比較難看清楚,但是腹部和下巴的曲線變得很明顯。雖然脖子很粗,但如果真要分類,是肌肉的那種壯。想必他整體的肌肉也增加了吧。那已經不算胖子了。
奇怪?不打嗎?藍道夫打從一開始就似乎毫無幹勁,又在打着呵欠。他打的呵欠多到像是會說:「我只睡兩個小時啊~」的那種人。
在他們四目相接的視線之中,可以感覺到一股類似信賴的東西。
「所以,要原諒你也是無妨。」
「如何,札諾巴?要讓他和你帶來的那傢伙,試試看誰比較厲害嗎?」
「哦,所以你允許本王篡位嗎?」
就算是中級、上級魔術師,在陣地構築上也能起到非常良好的作用,用來對付大羣敵人的範圍魔術也相當有效。儘管一對一、正面單挑的話是劍士較爲有利,但是在多對多,每一個人的重要度相對愈低的話,魔術師就顯得愈爲重要。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的傳言,本王也有所耳聞。雖說有甲龍王佩爾基烏斯從旁協助,但聽說他甚至還打倒了水神列妲和北神三劍士不是嗎?藍道夫是王龍的陛下託付給本王的貴重財產。雖然本王不認爲他會輸,但要是因此受了重傷,本王可就沒臉去見陛下了。」
「免禮。」
「雖然他平常是這副德性,但很強喔。畢竟他可是把兄長大人們的禁衛隊瞬間全滅,讓本王取得王位的大功臣呢。」
他們是從王龍王國帶來的騎士。我記得應該有十個人吧。
「算了。兄長大人……不對,札諾巴啊。無論你葫蘆裏面賣什麼藥,本王都無所謂。」
帕庫斯瞥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女一眼。少女察覺到這股視線後也回望了帕庫斯。
……不對,他說的改變,指的是內在吧。
「哦,本王還以爲你肯定潛伏在國內的某個地方呢。畢竟,本王沒有接獲你穿越國境的報告。」
帕庫絲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然後用手指着我這邊。
而在看到對方的表情而滿足之後,會以「開玩笑的」來帶過。
「不過,你也並非想對本王宣示忠誠。」
「那是……對,在被送去王龍王國一段時間,卻依舊沒有任何人理會,獨自一人沉淪的時候。本王遇見了一名少女。」
一旦開打的話,第一招先放煙幕。然後抱着札諾巴逃出城堡,裝備上魔導鎧後再回來。這應該是最佳對策。
……是這樣的劇本啊。
聽到這樣的介紹後,死神身子一顫,閉起了嘴巴。
改頭換面?帕庫斯外表看起來沒什麼改變,仍然是又矮又胖。
他看起來打從心底覺得沒意思。
帕庫斯話語剛落,除了死神之外,站在兩旁待命的兩人都散發出了殺氣。
我們事前已經商量過要用這套說詞。
看樣子,他並不打算追問我們比預期還早抵達王都的理由。
在場包括死神共有三人,也就是說還有七個人。他們會在哪裏?老實說看起來不太強啊。
自從我們收到信之後算起,大約只花一個月就抵達了西隆王國。
「既然事態緊急,本王子當然火速趕回。」
「本王被作爲人質送往王龍王國那時,確實流下了委屈的淚水。對兄長大人以及……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對你們懷恨在心,過着慘澹的每一天。」
「那麼,那傢伙呢?」
札諾巴沒有回答,帕庫斯似乎看到他的態度,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但是,本王改變了。」
然後他舔了舔那隻手,開口說道。
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睥睨着札諾巴。
「本王問的是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站在他們兩旁的,是打扮更有騎士風格的兩名男子。這兩個傢伙想必就是事前從情報中指出的王龍王國的騎士。
這傢伙,難不成是在試圖保護我嗎?
「陛下也認識這個人,他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大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兄長大人。你似乎對本王相當防範啊。」
「?」
據說,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到庭園,向那名少女搭話。
「………………」
帕庫斯無奈地聳了聳肩。
確定了。這傢伙就是「死神」藍道夫•馬利安。
「然而,某一天,本王聽到了傳聞。說是……西隆的廢物,正在接近王龍王國的廢物。」
兩個都是廢物,這可登對了。只不過他們交配的話,也只會生出廢物啊。
喔喔,這可不得了啊。到時這王宮會充滿一堆廢物。
像這樣的傳聞。
「本王呢,當時真想把散播這種傳聞的那羣傢伙抓起來,砍下他們的腦袋。」
要是說這種話的傢伙是在西隆王國,就算只是在荒郊野外的酒館裝瘋賣傻也不會被原諒。
可是,他無法這麼做。
「因爲在王龍王國,本王沒有任何力量。」
他說自己非常悔恨。想要給那些傢伙顏色瞧瞧。
不過,帕庫斯能做的,就只有鑽進被窩,流下悔恨的眼淚浸溼自己的枕頭。只能在哭累之後,把那些傢伙當成笨蛋而已……
──但他沒有這麼做。
從那天開始,帕庫斯一改生活態度,變得禁慾,而且勤勉向上。
「爲什麼會這麼做,其實本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不過,本王的腦袋原本就並非特別愚鈍。說不定只是想證明自己並不是廢物吧。」
在不同的環境,和不同的人相遇,激發不同的情感,採取不同的行動。
這就是所謂的豁然開朗吧。
我懂。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如此。
總之,帕庫斯後來相當勤奮,積極地鑽研魔術以及學問。儘管劍術與運動方面因爲身體條件不利而沒有那麼努力,但是從體格來看,自然可以明白他並沒有偷安怠惰。
然後就在距今一年半前。王龍王國舉辦了一場學問大賽──就像是模擬考那種活動,帕庫斯拿下了優秀的成績。
這時,王龍王國的國王注意到他了。
國王說:「被送往他國的你明明立場和人質無異,但依舊不放棄自己的未來,這股態度確實教人讚賞。就送你一些獎勵吧。」評價了帕庫斯的態度。簡單來說,就是很賞識他。
面無表情的少女雙頰泛紅,死神則是聳了聳肩。
或許有一部分,也是因爲捨不得將其他王子作爲人質送出去吧。
札諾巴點頭。
札諾巴聽到這句話後抬起頭,猶豫了一瞬間,又立刻低下頭。
「不過,看到克里夫的魔道具緩和了奧爾斯帝德的詛咒之後,愚昧如我,也能明白師傅與奧爾斯帝德,以及那位邪神之間的關係。」
帕庫斯面有難色。想必是在煩惱該將札諾巴區分爲敵人還是自己人。
畢竟帕庫斯在西隆王國老是製造問題,因此西隆國王想必是打算讓他到死爲止都待在王龍王國。
隔天我們就要前往北方的卡隆堡壘。雖然想先將事情經過告訴洛琪希,但是有監視的眼線。最好還是別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等會合之後再說明好了。
「可是兄長大人……本王明白自己是個篡位者。關於這件事,難道你沒有什麼話想說嗎?」
但此舉引來王龍王國的國王勃然大怒。
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試着說了一下,札諾巴便對這個話題起了明顯的反應。
畢竟帕庫斯還警戒着札諾巴。
我則是抱着期待落空的心情退出了晉見之間。
「哈,那件事啊。」
「不過,既然陛下已經獲得了最強的手下,又是爲何傳喚本王子回國呢?」
看到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札諾巴後,帕庫斯抬起下巴,以傲視的角度說道:
目前讓我懷疑的是王龍王國的國王。
和我記憶中的帕庫斯相較之下,確實是長進了不少。
「不過,說不定在背後有邪惡的神正在操縱他喔。」
從對話的內容來看,那名少女就是班妮狄克特吧。
據說,帕庫斯對如此大方提案的國王,自然而然地這麼說了。
可以說他的確是竭盡心力。但假設真的只有這樣,我也用不着那麼煩惱。
他的神情沒有一絲迷惘。或許是因爲沒有迷惘,反而讓帕庫斯感到疑惑。因此,帕庫斯挑起單邊眉毛,並向札諾巴詢問:
「……」
從他剛纔所說的聽來,可疑的反而是王龍王國的國王。突然就說要給帕庫斯獎賞,冷不防就腦羞採取莫名其妙的舉動……頗像收到了人神的建議。
「咦?我之前有說過嗎?」
「哼,算了,怎樣都無所謂。」
晉見室中瀰漫着一股沉默。
要不然,就算是要捨棄西隆王國,流亡成爲我國的一員也無妨。
「嗯……可是關於人神這個單字,帕庫斯從來沒有一次提及。他們會不會沒有關聯?」
我和札諾巴在沙發上面對面坐着。
「遵命!」
嗯,確實是很了不起。
第十八公主班妮狄克特•金格杜拉岡。
有一名自稱護衛,看似王龍王國騎士的人站在房外,恐怕是來監視的吧。
儘管這不算回答問題,但我也可以明白這番話的含意是「本王子沒有謀反的意圖,會服從你」。
帕庫斯的能力受到認可,所以才得以成爲西隆王國的國王。
「就是這樣,所以本王已沒有憎恨你們的理由。」
「原來如此,實在令人欽佩。真不愧是陛下!」
札諾巴猶如銘感五內般誇張地低頭,然後提問。
「是嗎?」
「因爲他爲了以西隆王國之人的身分,親手守護國家,不惜向過去憎恨的對象低頭。如果這不算了不起,那要怎麼形容呢?」
「……」
「請將第十八公主殿下賜給我。」
我明白他想說什麼。我也總是想把自己有用的一面表現給奧爾斯帝德。
札諾巴以畢恭畢敬的態度再次垂下頭,晉見也到此結束。
「不用顧慮,儘管說吧。」
他應該是想先確認札諾巴是否有謀反的意圖吧。
把目前爲止的事粗略地說了一遍。然後,也把這次的事簡單講了一下,包括帕庫斯有可能遭到人神操控這件事。
區區附屬國的西隆竟然不老實聽令,這件事似乎觸碰了國王的逆鱗。
「那我就說吧。」
「當時,本王子還以爲師傅是在騙人的呢。」
但是,這個提案卻被西隆方面委婉地拒絕了。
「確實,只要交給藍道夫,想必北方的侵略也能設法化解吧。但是,儘管本王剛纔說是手下,但藍道夫終究只是客卿。總有一天必須還給王龍的陛下。要是把借來的東西誤認爲自己的實力拿來保衛國土,說不定也會讓好不容易認同本王的陛下感到失望。」
札諾巴明明是王族,卻得和我擠在同一間房間。應該是判斷個別分配房間的話,要是我們分開行動會很傷腦筋吧。
原來他懂了。那麼應該把話說清楚比較好吧?畢竟都到了這個地步,札諾巴也無法置身事外。
「他可是欺騙了我的神。就算在背地裏動了手腳讓我們看不出來也沒什麼好奇怪。」
儘管死神以毫無幹勁的表情杵在原地,但到了關鍵時刻,勢必會以驚人的速度採取行動。到時就用擾亂視線的魔術牽制,同時破壞牆壁逃走吧。
這樣啊。
雖然所謂的低頭,也不過是稍微動了下脖子罷了。
當我嚴陣以待時,札諾巴開口了。
因此他必須要不斷展現出自己的能力。
帕庫斯和王龍王國的國王都有這個可能。
「雖然師傅之前非常擔心,但人是會改變,而且也會犯錯的生物。」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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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他的回答,應該就會決定我是否會和死神一戰。
「帕庫斯的做法確實粗暴,更是錯誤之舉,但本王子可以感覺到他確實爲此豁出了一切心力。」
「那是當然,陛下。本王子正是爲此而活下來的。」
「札諾巴•西隆。本王命令你守護卡隆堡壘。當地已佈署了兵力。你就作爲指揮官前去,阻擋來自北方的軍隊吧!」
「……就這樣,本王得到了一切。地位、名譽、心愛的女人,以及最強的手下。」
讓帕庫斯回到西隆,等他在西隆擔任要職之後,再把公主許配給他。
藉此殺害了所有的西隆王族,將染血的王位賜給了帕庫斯。
然後,猶如下定決心似的大聲喊道:
「像本王這樣的人,必須要隨時表現自己的用處纔行。對吧?」
「以前,和克里夫一起用餐的時候。」
後來,我們被分配了西隆王宮的其中一室。札諾巴的私人房間似乎已經不在,所以是二樓的客房。
「無論國王是誰,如何執政,本王子依然會爲了守護西隆這個國家而活,這點始終如一。」
因爲他殺光了所有親兄弟。就算自己已經釋懷,但也不能保證札諾巴對他沒有恨意。就算札諾巴是爲了復仇纔回到這裏,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
丟下這番話的王龍王國國王,決定暫時將帕庫斯送還西隆王國。
我和札諾巴一起進入房間,總算得以歇息。
帕庫斯嗤之以鼻。
不對,使徒並不一定只是其中一個。
於是國王將王龍王國最強的騎士「死神」藍道夫,以及對帕庫斯不抱有厭惡情感的九名騎士交給了他,進而發動了政變。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和札諾巴本王來本王子去的,聽得我好亂啊。
爲了保住面子,國王要求送出其他王子來擔任人質。
「如果是其他女兒倒另當別論,但既然是班妮狄克特,就算賜給你,本王也不會覺得可惜。話雖如此,即使只是個頭銜,班妮狄克特也是公主。你必須得到相稱的地位纔行。」
喔喔,就是向克里夫全盤托出的那個時候嗎?不過,我記得札諾巴當時好像也沒有相信這件事。
「是,師傅。」
帕庫斯這樣說着,像是把下巴收起來般地低下頭。或許稱不上低頭,但確實有低下來。之所以不稱兄長大人而是以札諾巴稱呼,想必是他身爲國王的覺悟吧。
母親是來歷不明的魔族女性。國王因一時興起召來寵幸,因一時興起生下的孩子。
她沒有王位繼承權,儘管有着第十八公主這個頭銜,卻不被承認爲王族的孩子。是個感情起伏平淡,被稱爲廢物的公主。然而,帕庫斯卻說想將那樣的公主迎娶爲妻。王龍王國的國王在猶豫了片刻之後,便接受了帕庫斯的要求。
我重新把人神的事情告訴了札諾巴。
奇怪?可是,剛纔那段話沒有出現人神啊。難道帕庫斯並不是收到神諭之類纔行動的嗎?突然轉念的那部分倒是有點可疑……
給你獎賞吧,金錢也好,地位也好。
但是,他最後像是放棄了一樣喃喃自語。
帕庫斯這樣說着,並摟住了坐在身旁的少女肩膀,將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死神。
先開口的人是札諾巴。他的語氣一如往常,看起來甚至有些開心。
「唔嗯,是指師傅正在戰鬥的邪神嗎?」
就算使徒不是帕庫斯,也有可能是死神,或者是班妮狄克特。
「好啦,就是這麼一回事,兄長大人……不,札諾巴啊。你或許以爲本王是爲了復仇纔將你傳喚回國,但本王並沒有這個打算。和信中所寫的一樣。我國的戰力由於政變影響而下滑,而北方正準備趁機侵略我國。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像你這樣的武人。希望你能將過去的事情付諸流水,把力量借給本王。」
「實在令人意外,那個帕庫斯竟然成爲了了不起的國王。」
帕庫斯被傳喚到晉見之間,聽到了國王這番詢問。
但是,使徒並非只有一人。考慮到人神行動的傾向,西隆王國方面應該起碼也安插了一個人。
「被騙……本王子記得師傅是遭到人神欺騙,所以才被迫與奧爾斯帝德一戰。」
「沒錯。」
「既然如此,帕庫斯也有可能遭到人神欺騙,被迫與師傅一戰,是嗎?」
札諾巴把手抵在下巴,擺出了沉思的姿勢。
然後,喃喃說了一句。
「既然如此,本王子就必須保護帕庫斯纔行了呢。」
咦……?
「……這句話,是代表你在緊要關頭,會與我敵對嗎?」
「啊?不是不是,怎麼會。本王子當然不可能與師傅爲敵。更何況,師傅說過不可以殺死帕庫斯吧?」
「可是,你剛纔……」
「所謂的保護,是指『從人神手中』的意思。」
就是說嘛。嚇我一跳。我還以爲真的要開打的時候,札諾巴會倒戈到敵方陣營呢。
要是那樣的話可就束手無策了。
不過,想不到他居然會冷不防說出「保護」這個詞。
「我還以爲帕庫斯對你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不假思索地如此說道,札諾巴露出了愣住的表情。
接着他再次把手抵在下巴,重新擺出了沉思的姿勢。
「確實,一直以來是那樣沒錯。畢竟彼此也沒什麼交集。」
他露出了眉頭深鎖的表情,嘴裏唸唸有詞。
不僅無法看出誰纔是使徒,用來殺我的陷阱也沒有絲毫動靜。感覺就像是看漏了什麼,或是沒注意到什麼一樣。要是所謂的陷阱只是奧爾斯帝德杞人憂天,自然是再好不過,但還是別太樂觀看待比較好。
搞不好,我還得想辦法找出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證據。
陷阱存在於某個地方,而我目前還沒有察覺到。
不過,我實在看不出人神有什麼企圖。
假如他要求札諾巴擔任國防重鎮留下,感覺札諾巴也會選擇留在這個國家。
與其說是拜託,感覺更像是被利用,更何況札諾巴本身也不是被拜託之後就會鼓起幹勁的類型……
札諾巴說完後快活地笑了。
如果帕庫斯並沒有打算殺死札諾巴,我自然沒有帶他回去的理由。既然不用擔心被殺,也只是留在故鄉就職而已嘛。雖說社長是帕庫斯這點讓人感覺會是個黑心企業,但既然是札諾巴所選的路,還是尊重他比較好。
以帕庫斯目前的態度來看,他是接納札諾巴的,並沒有打算殺了他。
所以我必須在那之前,設法找到帕庫斯打算殺死札諾巴的證據纔行。
換句話說,目前沒有證據。
基本上,就算他現在不打算要殺,要是之後礙事的話或許就會湧起殺意。
反正我一個人想破頭也得不到答案,還是明天再找洛琪希商量吧。
另外,似乎也很難說服札諾巴。
算了,恐怕是因爲「守護國家」的這個意志,與守護身爲國王的帕庫斯這個行動非常相像吧。
不過,帕庫斯也有可能改變心意,燃起殺死札諾巴的念頭。
感覺會因壓力過大而禿頭啊……
儘管這種說法以現在來說只是雞蛋裏挑骨頭,但確實留有這樣的可能性。
要發現原本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極其困難,就算一直煩惱這點也無濟於事,但還是會令人感到不安。
而且,要是等到帕庫斯動手就太遲了。
「……說不定,是因爲本王子還是第一次,被帕庫斯像那樣拜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