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札諾巴所選的路」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8573 字
★札諾巴觀點★
從前,本王子無法區別人類與人偶有何區別。
會說話或是不會說話,認爲頂多只有這種程度的差異。
雖說在成長一些之後變得能夠分辨,但並沒有太大變化。人類這種東西,只要稍微甩一下,手臂就會被扯下,脖子就會被扭斷。和隨處可見的木頭人偶別無二致。
本王子喜歡人偶。純粹喜歡人偶這種東西。儘管人偶的作工有精緻低劣之別,樣式五花八門,但即使作工粗糙,也有許多人偶受到本王子喜愛。
至於所謂的人類……就是討厭的人偶。
區區人偶竟然老是對本王子抱怨,限制本王子的自由,是令人討厭的人偶。
應該是遇見師傅之後,這樣的想法才產生了變化。
當然改變並非突然發生。和師傅相遇,前往魔法都市夏利亞,與師傅再會,經過數年……曾幾何時,本王子已不再討厭所有人類。
至於契機,想必是茱麗吧。
由本王子、師傅以及希露菲小姐所挑選的,用來製作人偶的奴隸。起初不僅話也不會講,也沒辦法好好照顧自己,是個麻煩的存在。
師傅吩咐本王子好好保護那樣的存在。儘管覺得麻煩,但無論任何人偶,不從木片開始雕起也不會成型。因此本王子叮囑自己要好好珍惜她,一點一滴地教導教導她各式各樣的知識。
就在這樣的過程當中,茱麗不知不覺間已不再是麻煩的存在。
這並不難理解。
她會老實地聽從本王子說的話,並迅速吸收師傅的技術。
看到她逐步成長爲比目前所遇過的任何人,更符合本王子喜好的人類,自然不會有討厭的道理。
或許是和她開始生活的那陣子開始吧,其他的人類看起來也變得稍有不同。
應該是在金潔來的時候,才讓本王子注意到這點吧。
金潔曾是個老是會對本王子發牢騷的存在。她誤以爲無聊的瑣碎小事纔是重要,凡事都從旁枝末節開始說起。但是樹根比起枝葉更爲重要,只要根部牢固,就算枝葉稀少也會長出漂亮的葉子,即使本王子如此說明,她也始終無法理解。
說實話,她是個礙事的存在。
雖然帕庫斯並沒主動開口,但在某種意義上,本王子無視了他。
佩爾基烏斯說了句「是嗎」,以冷淡態度迎接我們後,便將我們帶往之前的房間,接着訓示說「被國家束縛實在是愚蠢至極」。札諾巴坦率地點頭,並說明將會放棄王族身分之後,佩爾基烏斯似乎感到很是滿意。
師傅在教導時,從來沒有把這樣的事情說出口。
也並不是非得出席不可的場合。
札諾巴居然要向奧爾斯帝德道謝,真是難得。
爲什麼,會對那個謊言有所感觸?
「明白了。那麼,我就先回去向家人報平安。」
但以結果來說,我們沒有搞清楚人神的目的,帕庫斯就死了。由於西隆共和國會在將來誕生出對奧爾斯帝德來說很重要的人物,換個角度想,就是一枚強力的棋子被喫掉了。可以說徹底失敗。
但是錯了。
順帶一提,雖然也把我們回來的事知會了七星,但她卻是「唉」的嘆了口氣。
★魯迪烏斯觀點★
「不,歸功於那套鎧甲,本王子才能保住一命,因此希望向奧爾斯帝德致謝,併爲弄壞鎧甲一事賠罪。」
都已經哭着道別卻又半途返回,當時的感動就像是一場鬧劇。我可以瞭解她的心情。
好啦,艾莉絲也差不多到預產期了。
爲了回到故鄉,她似乎在研究召喚魔法陣。
因爲七星小姐老是把故鄉掛在嘴邊,想必是被她傳染了吧。
但是,卻莫名地有感觸。
這次,被人神將了一軍。
這句話不過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片面之詞。
爲什麼?爲什麼本王子會有如此的改變?
彼此沒有對話,只是坐在旁邊而已。
尤其是師傅對待年長妹妹的方式,與對待七星小姐的方式非常相像。雖說有些出入,但依舊很相似。會在一旁觀望她們所做的事,要是出了狀況就伸出援手。師傅照顧七星小姐的方式,就有如疼愛妹妹一般。
本王子幾近放棄,認爲自己根本無法制作人偶,認爲製作人偶終究是屬於神的領域。
雖說帶回札諾巴的這個目的是達成了,我個人也沒有任何損失。
本王子也有幫忙。不知爲何,自己對這件事並不排斥。因爲是師傅要做的事情,不過是幫師傅的忙罷了,本王子並沒有想得那麼深入。只不過,本王子始終不明白師傅要幫七星小姐的理由。
明明師傅就有親妹妹,爲什麼本王子沒注意到呢?
「這樣啊。」
只讓洛琪希先行回去之後,我和札諾巴向佩爾基烏斯報告歸還一事。
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件事得做。
但是,師傅並沒有放棄。他竭盡所能,試圖傳授本王子製作人偶的方法。努力讓本王子與製作人偶扯上關係。
「那麼洛琪希,我要先繞去事務所一趟。而且也想先把魔導鎧收好。」
起碼在孩子出生時得陪在她身邊纔行。該回家了。
那是在洛琪希小姐尚未來到西隆之前的事。當時,帕庫斯應該還未滿十歲。
本王子在心裏盤算,只要這麼說的話,師傅肯定也會接受。
爲什麼,會反射性地說出那種謊言?
……會不會今天剛好不在啊?
使用魔導鎧拖曳馬車前進。抵達森林後準備好轉移魔法陣,再與札諾巴兩人將魔導鎧拆解後搬入空中要塞。
唯一能說的,就是對本王子來說,故鄉是個只有不好回憶的場所。
然而,札諾巴不知爲何跟了過來。
師傅恐怕是將七星小姐當作妹妹看待。
不,要是這樣就有辦法建立共和國,奧爾斯帝德也不會說出「拯救帕庫斯」這種話。
人偶與人類不同。
師傅絕對不會棄本王子不顧。對這個既笨拙,空有一身蠻力,就算試圖製作人偶也會立刻搞砸的男人;對這個魔力稀少,無法回應師傅期待的男人;對這個無論師傅如何教導製作人偶的核心技術,到頭來也都只是白費力氣的男人。
只是以行動來表示。讓本王子「注意到」這件事。即使只是如此,師傅對本王子依舊有恩,也值得尊敬。甚至讓本王子感到能把這樣的人物尊爲師長,令人十分自豪。
說不定會受到責備。
這時一切的疑惑都解開了。
本王子總算也理解了這件事至關重要。儘管愚昧的本王子還無法理解爲何重要,但至少是懂了。
然而,愚昧的本王子也曾經無法理解師傅的行動。
所以,要是沒有師傅,本王子想必不會察覺金潔的用心。
應該暫時逗留在那個國家一陣子,推動建立共和國的計畫……
如此重視着本王子的存在,至今從來沒出現過。
以前的往事突然閃過腦海。是兄長大人──第二王子邀請本王子到他主辦的派對那時的事。
由於詛咒的影響,我以爲他對奧爾斯帝德應該不會有這種感情。會是克里夫的研究成果嗎……雖然他要是直接看到奧爾斯帝德,說不定又會向他出手,但到時我再阻止他就好。
本王子曾聽說一旦說謊,心裏就會產生打從一開始就是如此打算的想法,認爲是這個緣故所致。
爲什麼,當時會連一聲招呼都沒有說呢?
這次要報告失敗。雖說至今爲止也失敗過不少次……但這次是嚴重的失敗。
本王子很開心。
如今已不記得那是爲何而辦的派對。
至於那個故鄉究竟在哪,她不肯明說,本王子也沒有興趣。
就在這時,本王子的內心也產生了變化。
本王子與強烈希望回到故鄉的七星小姐沒有共鳴的部分。聽說師傅對自己故鄉的阿斯拉王國也有許多不堪回首的回憶。
但是,還有事情可做。
儘管感覺到帕庫斯有主動搭話的念頭,但本王子認爲很麻煩,甚至連看都不看帕庫斯一眼。帕庫斯到了最後,也始終沒能向本王子搭話。
不過,太遲了。不應該那麼晚才意識到的。
自己不可理解的行動,師傅對七星小姐的行動,這些意義全都明白了。
當西隆王國──帕庫斯送來請求支援的信時,之所以能立刻得出「不去不行」的這個結論。是因爲本王子其實喜歡這個國家,其實考慮過在緊要關頭得保衛國家,而現在就是那個時候,自然非得行動不可。當時本王子是這樣的想法。
「嘶……」
帕庫斯死了。本王子沒辦法像師傅一樣。
毫無疑問,是由於師傅的影響吧。
我理出這樣的結論,與札諾巴一同回到了事務所。
不管怎麼說,免於失去一位喝茶談天的朋友,想必讓他鬆了口氣吧。
將魔導鎧收進武器庫,把門鎖好之後移動到本館。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前往社長室。
就算是愚昧的本王子,這時也總算注意到了。
我在鎮上的入口附近與洛琪希道別,準備前往事務所。
然而,再會的那時卻變得不再礙事。儘管她依舊經常碎念,但不知爲何變得不再礙事。
不清楚理由爲何。
俗話說來時容易回時難,但是該怎麼說呢,我們回程倒是一帆風順。
不過,並非如此。
至於爲什麼會出席,如今也沒有印象。
比方說,七星小姐的事。塞倫特•賽文斯塔。七星靜香小姐。
然後,如果有辦法彌補的話,就去執行。
本王子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一切都串連起來了。
不可以一走了之。當時只是這麼想。
唯一記得的,就是當時還很年幼的帕庫斯偶然坐在本王子旁邊的位子。
理解了。
本王子想回去。因爲與師傅製作人偶的每一天既快樂又充實,甚至讓本王子認爲國家的事情根本無所謂。但是本王子不能回去。
「怎麼啦,札諾巴?」
在卡隆堡壘,師傅勸說要回夏利亞時,本王子的內心動搖了。
抱起帕庫斯的屍骸時,本王子突然想到。
這樣一想,就會覺得回來夏利亞的決定或許過於輕率。
「因爲帕庫斯是弟弟,所以想救他」。
就是向奧爾斯帝德報告。
不管怎麼樣,還是該把發生的事情老實說出來纔行。
曾幾何時,本王子也開始思念起故鄉了。雖說只是偶爾,但有一天會突然莫名地懷念那令人不快的西隆王宮。
──進去之前,先深呼吸。
而自己爲什麼會去幫忙呢?幫忙之後,又是爲什麼會回憶起故鄉呢?在收到帕庫斯的信時,爲什麼不顧衆人的反對也執意回國呢?在卡隆堡壘的戰鬥之後,爲什麼會認爲非得救出帕庫斯不可呢?
本王子認爲是因爲這樣。
當帕庫斯跳樓,看見他的屍骸時,本王子才理解到這點。
我們回到了魔法都市夏利亞。
佩爾基烏斯也以一句「辛苦了」慰勞我。
明明如此,師傅卻奉獻一切幫助七星小姐。當七星小姐的心嚴重受挫時,將她帶回自己家照顧;當七星小姐染上重症之時,甚至旅行到魔大陸尋找治療方法。
不不不,既然要報告的話當然愈快愈好。
好,首先敲個門吧。敲門會讓人的內心獲得餘裕。敲門代表着冷靜與禮儀。
我以手指輕輕地,叩叩。
「魯迪烏斯嗎?」
啊,沒有不在嗎?
但是,必須說明的內容已經事先整理好了。誠實地、正直地面對吧。
「打擾了!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現在從西隆王國歸來了!」
我猛然開門進入室內,彎腰行了一禮,然後抬起頭。
「呼啊!」
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奧爾斯帝德的頭上戴着黑色的全罩式頭盔。
這……難不成是那個嗎?克里夫做的新的臉……不對,魔道具嗎?
「看樣子你平安回來了啊。」
「……是……是的。」
儘管第一步失敗,但毋須在意。要誠心誠意地報告這次的失敗。
要說:「沒有獲得任何成果!」不,不用那麼誇張。(注:出自《進擊的巨人》)
「報告──」
我以平淡語氣報告了這次事情的經過。
注意到什麼,沒注意到什麼。
就算待會遭到指責也沒關係,一項一項,冷靜、仔細地報告。
以流程來說大概是這種感覺吧。既然人神看得見未來,應該也很清楚讓誰採取何種行動,就能致使帕庫斯自殺。
正因爲如此,應該要料到他會積極地把我不太可能遇上的人變成使徒。
「話說回來死神曾經提到,魔王巴迪岡迪從前似乎也有可能是使徒。」
噢,的確。畢竟他很喜歡引人注目嘛……
「既然不得不收拾將來會派兵遣將發動戰爭的拉普拉斯,我們也從現在開始儲備戰力即可。」
只是要道謝。他剛纔的口氣似乎是這麼說的,但札諾巴又再次往前跨出一步。
雖然無法得知奧爾斯帝德的表情,但歸功於頭盔的關係,印象應該有稍稍緩和一些。
「不,不只這樣。」
他把工作託付給我,我卻搞砸了。這次事件是要確認我是否能派上用場的試金石。
「奧爾斯帝德大人,是否能借一步說話?」
失敗。
「……」
「沒錯。」
今天的奧爾斯帝德講起話來非常耐人尋味。
「實在非常抱歉。無法完成您交待的命令,讓帕庫斯王子因此喪命。」
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聽得見頭盔傳來的呼吸聲。喀呼──要不是在這種狀況,是會緩解緊張感的聲音。但是,現在連那個呼吸聲聽來都像是憤怒的氣息,讓我愈是緊張。
喔,札諾巴說得真好。
「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嗎?」
「奧爾斯帝德大人,可以的話,希望您能針對這部分爲我們詳細說明。」
「剛纔的提案,是說到一半才臨時想到。說不定會有不正確的地方。」
「至於那是什麼意思,就算說了你也不會懂。」
這時,從我的身後傳來了聲音。
「王龍王國國王雷奧納多•金格杜拉岡是人神的使徒。恐怕西隆王國將軍傑伊德也是使徒吧。人神操控這兩人,將帕庫斯逼到絕境,誘使他走上自殺的絕路。」
然後,結果又是如何。猜測人神的企圖,以及認爲該如何行動纔是正確答案。把這些事情做了個總結向奧爾斯帝德報告。
這件事之前也聽過。我想知道的是之後的事。
「詳細狀況本王子並不瞭解,但聽聞兩位正在合力與那個人神戰鬥。而且那個人神……」
「伯爾特•馬其頓斯本身不會有任何作爲。只不過,魔神拉普拉斯會從他的子孫中誕生。」
「道謝的話和魯迪烏斯說就行。就這樣嗎?」
他透過亂數調整,掌握了具有高隨機性的拉普拉斯誕生事件。
奧爾斯帝德發出了不帶感情的聲音。
「那個,是不是能找其他人來頂替帕庫斯呢?」
突然提到有關未來的事情,是不是正感到混亂?
「那個……不能換個流程,打倒拉普拉斯之後,先等魔力恢復如何呢?」
奧爾斯帝德散發出一股沉重的氛圍。
「拉普拉斯復活的時期基本上不會更動,是在輪迴即將結束的時期。我雖然也計劃過讓他在更早的階段復活,但辦不到。」
恐怕不只是西隆共和國。他花上百年時間,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拉普拉斯精準地在那一點誕生。我至今做過的工作裏面,可能有一部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做。
「爲了前往人神的所在,拉普拉斯是勢必得殺死的對象。那傢伙復活之後,會歷經一段時間的潛伏期養精蓄銳,然後會聚集同伴發動戰爭。要一邊打倒那傢伙的手下一邊收拾拉普拉斯,需要耗費龐大的勞力與魔力。而在那之後,就必須立刻和人神戰鬥。」
「建立一支軍隊……應該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聚集能打倒拉普拉斯的人才,招攬爲夥伴。」
默不吭聲。原來西隆共和國是如此重要的關鍵嗎?難怪他會鄭重地叮嚀我兩次。該怎麼辦?要怎麼挽回纔好?
可是,我卻沒有注意到人神的意圖。實在丟臉。
「請問這名人物會起什麼作用?」
伯爾特•馬其頓斯。那就是這次的重要人物嗎?
在漫長的輪迴之中,想必奧爾斯帝德也嘗試過各式各樣的手段。
換句話說,帕庫斯建立共和國,是確立拉普拉斯誕生場所的必要條件嗎?
「哦?」
奧爾斯帝德做出這樣的結論。
無論怎麼用話語掩飾,失敗就是失敗。如果有處罰我也會心甘情願接受。
儘管不能肯定實際上是否就是如此,但這是最有力的推測。
「首先請容我道謝,將鎧甲出借於我,實在是感激不盡。雖說鎧甲遭到破壞,但也讓我因此保住一命。」
難道說,札諾巴認爲這次的事得歸咎在奧爾斯帝德身上嗎?
使徒有兩人。首先是操控王龍王國的國王支援帕庫斯,在那時對帕庫斯的內心植入了「必須要回應王龍王國國王的期待」這樣的想法。將公主許配給他,賜給他死神,讓他進入萬全的狀態……再操縱傑伊德讓他失敗。
「最後的一個人是?」
已經沒救了嗎?我讓他失望了嗎……奧爾斯帝德是不是已經放棄這次的輪迴了?如果是的話,那我以後會怎麼樣……?我的家人呢……?
「沒用的。你以爲我從來沒試過嗎?」
老實說,以我個人來說反而是戴着頭盔時更令人害怕。
「……」
沒錯。既然魔力的損耗是個問題,只要別讓奧爾斯帝德出手就行。
「札諾巴•西隆嗎……」
這時,札諾巴發出了爽朗的聲音。
「催生的國家?誕生於世的人物……?」
由於看不出他的表情,顯得比平常更加可怕。
札諾巴往前踏出一步並蹲下腰。
「……那個魔王若是使徒,不可能會不見蹤影。」
「是不是應該趁現在收拾掉傑伊德呢……?」
話說到這邊打住,札諾巴抬頭……望了奧爾斯帝德一眼。
拉普拉斯復活……是在距今八十年後吧。復活的時期大致底定就表示誤差只有幾年。在那之前,將強力的夥伴──死神以及佩爾基烏斯這種人才大量聚集起來,給復活後的拉普拉斯一記迎頭痛擊。這樣一來,奧爾斯帝德就能毫髮無傷。
簡直就像是要對奧爾斯帝德施加壓力。
拉普拉斯,居然在這聽到他的名字。
「我並不是打算救他。而是想要從他催生的國家誕生於世的人物。」
說到這裏,奧爾斯帝德便不發一語。
「我事前做出了錯誤的預測,而且在殺死雷奧納多之後,應該要緊接着前往西隆王國,而不是全部交給你處理,這是我必須反省的點……但是……」
「……帕庫斯•西隆成爲國王之後,將會創立共和國。」
最後,低頭賠罪。
雖然不知道是否正確,但我認爲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過,比方說現在開始建立共和國……或者是幫忙伯爾特•馬其頓斯把應該會跟他結婚生子的對象撮合在一起……」
這時,札諾巴移動到奧爾斯帝德前面,單膝跪地垂下頭。
是說,爲什麼還戴着啊?就不能拿下來嗎……
札諾巴對剛纔那番話理解到什麼程度?
我對於每件事想到什麼,又是怎麼思考。與誰討論,做出了什麼樣的結論後纔行動的。
我轉頭望去,是札諾巴。他什麼時候在這的……不對,打從一開始就在了。因爲他沒說話,我還以爲他在外面等。
「伯爾特•馬其頓斯會成爲國家的重鎮。爲西隆共和國打下基礎。」
「奧爾斯帝德大人由於詛咒而無法招攬夥伴,但有師傅在……而且本王子也會幫忙。」
啊,所以他纔會一直戴着頭盔嗎?
「另外一個人,是畢斯塔的國王吧……或許也很有可能沒這個人。」
如果是的話,我最好阻止札諾巴。
說完這句話後,奧爾斯帝德陷入了沉默
「要認定失敗,本王子認爲還言之過早。」
其實他打從一開始就察覺到札諾巴的氣息,纔會事先戴好的嗎?
「但是,從剛纔那番話聽起來,奧爾斯帝德大人是打算要拯救我弟弟的,是嗎?」
「無法頂替。」
「一旦經由戰爭就無法取下人神性命。這次的輪迴,失敗了。」
他似乎不打算說「別在意」的樣子。想必這次的失敗,就是有如此嚴重吧。
「聽過剛纔師傅所說的話,這次事件是與奧爾斯帝德大人敵對勢力的戰鬥,而帕庫斯被捲入其中……請問我的理解正確嗎?」
奧爾斯帝德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樣說道。
「……」
一旦一個步驟亂掉,就再也無法按照計畫進行。
這個詞彙猶如迴音一樣在我腦海內迴響。那爲什麼你不親自來西隆呢?我內心人渣的部分這麼吶喊,但並沒有說出口。
「已經太遲了。」
奧爾斯帝德似乎也是剛剛纔注意到。
然而,那也是我想知道的環節。要是搞不懂這部分的意義,自然沒辦法挽回。
「那個,實在是非常抱歉。」
不,實際上他或許就是剛纔才注意到。畢竟那個頭盔應該看不見前面……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原來已經能戴着那個頭盔發出聲音了啊。這表示也可以呼吸了吧?
「轉型爲共和國一陣子之後,一名曾是奴隸商人的男人會嶄露頭角。名叫伯爾特•馬其頓斯。帕庫斯將會重用那個男人。」
「既然帕庫斯死了,如今已無法得知拉普拉斯會在哪出生。」
不管怎麼樣,我對人神來說應該是異質的存在。
然後,他把手放到地上。
「也是殺死本王子弟弟的仇人。」
札諾巴整個人趴臥在地上。
五體投地。
並非像往常那般把身體整個拋向地面,而是動作從容,優雅的五體投地。
「還請務必讓本王子也在奧爾斯帝德大人的底下賣命。」
「…………」
「本王子想報仇!」
我感覺奧爾斯帝德向我瞥了一眼。
雖然他的視線應該被擋住了……不過是想要我給他意見嗎?
「要是札諾巴成爲夥伴,也能進一步強化魔導鎧。況且剛纔的提案也很不錯。再加上課題也因爲這次事件而增加了,在我看來,就算是多一個人……」
「知道了。」
奧爾斯帝德沒有聽到最後。
而是點頭,挺起身子,俯視札諾巴。然後如此說道:
「那麼,你就在魯迪烏斯麾下聽從他的指示。既然你說要招攬夥伴,就做給我看。」
「……遵命!」
奧爾斯帝德依舊戴着頭盔。
札諾巴仍然趴在地上。
札諾巴成爲奧爾斯帝德的部下,成爲我的同事。
帕庫斯死了。
西隆共和國將不會誕生。奧爾斯帝德的計畫也被大大打亂。
現在的我對奧爾斯帝德來說只是絆腳石。要是造成阻礙,不僅是派不上用場,一旦他認爲我的存在有害,確實有可能果斷地捨棄我。
我必須更加全力以赴地,活在這個人生。
損失慘重。都怪我沒有把事情辦好。
假如我對奧爾斯帝德來說是有害的,下次輪迴之後的我,就會和這次同樣遭到人神欺騙,穿越到過去,被迫與奧爾斯帝德戰鬥……然後遭到殺害。說不定,他有可能在更早的階段就殺掉我。在布耶納村的孩提時代、在擔任艾莉絲家庭教師的時期,或者是在旅行到阿斯拉王國的途中。這部分得根據今後會發生什麼事而定吧……
不能依賴奧爾斯帝德。
不,我非得成爲那樣的存在。否則的話,就不知道奧爾斯帝德是爲了什麼拯救我脫離人神的魔爪。
這次我仍然有天真的地方。
相對的,札諾巴成爲了夥伴。我還不清楚這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之前是聽說目前爲止的工作創造出了相當多的餘裕,但感覺也因爲這次的事而全部泡湯。
況且,奧爾斯帝德或許可以爽快地前往下次輪迴,但我只有現在啊。
雖說有着各式各樣的理由,但相信有大部分是爲了自己的盤算。他有可能是在試探該怎麼做我纔會開心,爲下次輪迴做準備,我不能忘記這樣的可能性。
奧爾斯帝德對我很親切。
在內心某處,認爲只要聽從奧爾斯帝德,遇上緊要關頭只要向他求救,總會有辦法解決,總會幫我處理。我確實是這麼認爲。
至少只要有他在,魔導鎧方面就有辦法做出進一步的改良……
或者該說,也有損失較爲慘重的可能性。
人生只有一次,能重頭來過只能說是奇蹟。奇蹟想來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我要把這件事再一次銘記於心。
能藉由今後的成果,讓我的存在帶來比損失更大的利益嗎?
就算是能夠再一次重新度過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的人生也一樣。
不在這裏全力以赴的話,就沒有下次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個人的存在對奧爾斯帝德來說算是有益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