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心生反感的N僕」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4138 字
莉莉雅原本是阿斯拉王國後宮的禁衛侍女。
所謂的禁衛侍女，是指同時具備禁衛兵性質的侍女。
平常負責侍女的工作，緊急時則要拿起劍保護主人。
莉莉雅忠於職務，侍女的工作也無可挑剔。
然而做爲劍士，她只擁有會被歸類爲一般人的才能。
因此，碰上有刺客試圖暗殺剛出生的公主時，她一時大意，被對方用短劍傷了腳。
短劍上塗着毒，是那種用來暗殺王族的毒。
也就是沒有解毒魔術可用來治療的棘手毒藥。
雖然傷口馬上被治療魔術治好，醫生也試着解毒而讓她總算保住一命，卻留下了後遺症。
即使日常生活不受影響，但再也無法以全力奔跑或是迅速往前踏。
那一天，莉莉雅身爲劍士的生命就此告終。
王宮很乾脆地解僱她。
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狀況，莉莉雅也能理解。
既然失去能力，被解僱也是當然。
雖說連當前的生活資金都沒能拿到，不過光是沒有因爲在後宮工作就被祕密處決，就必須抱着已經賺到的想法。
莉莉雅離開了王都。
企圖暗殺公主的幕後黑手還沒被找到。
知道後宮構造的莉莉雅非常明白自己很有可能成爲目標。
或許王宮正是故意放她自由行動，打算藉此引出幕後黑手。
以前，她曾經懷疑過爲什麼家世並不優秀的自己爲什麼能進入後宮，不過到現在再去思考，說不定他們只是想僱用可以用過就丟的女僕。
爲了對應公主的出生和養育，莉莉雅曾經受過相關所有知識和技術的嚴格教育，再加上雙方原本就相識而且出身清楚，代表來歷很安全。
保羅很爽快地僱用了她。
沒有難產或是其他意外，生產過程和在後宮時的練習內容相同。
那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死產。
當她猜想「該不會是那樣吧？」的下一瞬間……
一個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和那種頂着可以反射出光芒的禿頭，晃着肥胖的肚子，盯着莉莉雅胸部的大臣竟然會露出很相似的笑容。
因爲那種人當然和王都方面也有聯繫。
花了一個月在各地奔走後，莉莉雅注意到一個求才告示。
在菲託亞區域的布耶納村，有個下級騎士正在招攬侍女。
即使沒有任何根據，不過看起來大概沒問題吧。
而且，待遇好到讓人簡直不敢相信僱主只是下級騎士。
是個宛如一場暴風雨的男子。
真的是家裏的「任何地方」，包括廚房、後門、儲藏室、放掃除工具的櫃子、暖爐裏……等等。
要是僱主知道莉莉雅原本是後宮的侍女，很有可能會被當成政治上的籌碼。
傳言中買下許多年輕女奴隸的大臣會露出的笑容。
──那是一種會讓人產生生理性厭惡感的笑容。
話雖如此，腳上有傷的她無法從事必須動武的工作。
居然出現在一個初生嬰兒的臉上。
因爲侍女的薪水比較高。
★ ★ ★
雖然對不起公主，然而莉莉雅希望王族的繼承人之爭可以在和自己無關的地方隨他們怎麼鬧都行。
只對莉莉雅留下「我要成爲冒險者」這句話。
而這個才華洋溢的保羅在某一天引起問題，慌慌張張離開道場。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一定能在家裏找到人。
聽到這聲音，莉莉雅總算安心。
能同時滿足薪水和安全這兩個條件的工作實在難找。
對方還表示會支付比預定還多的薪水，對莉莉雅來說也是如願以償。
莉莉雅出了一身冷汗。
即使流派不同，但在家裏學過劍術的他很快就追過了莉莉雅。
既然供給較少，自然薪水也會提升。
「保羅·格雷拉特」。
分別是差不多七年前的事情。
「啊──嗚啊──」
但是生出來的孩子偏偏沒有哭。
然而被菲託亞領主或是同等的上級貴族僱用會有危險。
等到魯迪烏斯開始會爬，他會溜搭到家裏的任何地方。
莉莉雅當時感到很不痛快，不過現在她已經認定這只是因爲自己缺乏才能而乾脆死心。
在這個邊境有許多能使用劍術或傳授劍術的人，但是受過完美家事訓練的侍女卻很少。
孩子被取名爲魯迪烏斯。
有時候是在廚房看着蔬菜，有時候是盯着燭臺上蠟燭的搖曳火焰，有時候是看着待洗的內褲。
似乎是因爲和父親吵架所以被斷絕關係，於是住進道場裏開始學習劍術。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對僱主的名字有印象。
莉莉雅還在後宮工作時，曾經因爲任務前往王宮數次，那時遇上的大臣臉上就掛着和這個很像的笑容。
上面還註明會優先採用擁有照顧小孩的經驗，具備助產知識的人。
莉莉雅內心閃過禁衛侍女的前輩曾說過的話。
這個人是莉莉雅的師弟。
雖然不知道保羅後來經歷過多驚濤駭浪的人生，但在莉莉雅的記憶中，他絕不是個壞人。
雖然他有時候會從窗口向外看，但或許是還害怕外面吧？
只要說自己遇上困難，保羅應該會伸出援手吧。
★ ★ ★
他身上完全不具備嬰兒該有的天真可愛，這種笑容只會讓人膽顫心驚。
不過，這種想法沒能持續多久。
不管怎麼說，也爲了保護自身，莉莉雅必須儘可能遠離王都。
莉莉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依本能對這個嬰兒感到恐懼呢？
莉莉雅纔不願碰到那種事情。
打着這種算盤的莉莉雅前往布耶納村。
就算王宮真的是把她放出來當餌，既然沒有收到任何命令，那麼也沒有約束力。
雖然孩子出生後，鼻子和嘴巴里的羊水立刻被吸了出來，然而嬰兒只是用沒有感情的臉孔往上看，連一聲也不吭。
大部分的情況中，魯迪烏斯都在笑。
尤其是把魯迪烏斯抱起來的時候最爲可怕。
莉莉雅決定在這裏求職。
雖然是個不方便的地方，但這種位置正符合莉莉雅的需求。
話雖如此，要是薪水太低會無法把錢寄回家。
他是出身貴族的紈褲子弟，某天突然闖進莉莉雅學習劍術的道場。
這是個詭異的小孩。他完全不哭，也不吵鬧。或許是因爲身體比較孱弱吧？總之照顧起來確實比較省事，其實這樣也不錯。
莉莉雅轉搭了好幾班公共馬車，最後來到有着廣大農業地區的邊境，菲託亞領地。
★ ★ ★
是在這孩子鑽空溜掉，最後總算找到人的時候嗎？
她受到歡迎。
魯迪烏斯絕不會前往屋外。
似乎是因爲他太太塞妮絲很快就要生產，因此他急着找到人手。
或許還能教人劍術，但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能當侍女。
接着抖着喉嚨，發出介於「噗唏」和「哦呵」之間的笑聲。
他的鼻孔會擴張，嘴角往上拉，發出急促喘氣聲，還會把臉埋進胸部。
孩子出生。
據說出生之後沒有立刻哭泣的嬰兒通常有哪裏異常。
沒想到那時的他居然成了騎士，而且已經結婚……
這瞬間，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支配了莉莉雅的全身。
她再也不想遇上讓自己差點送命的遭遇。
要是被拒絕，就提出往事當籌碼。
也是鄉下中的鄉下，換句話說超級鄉下。
除了領主居住的要塞都市「羅亞」，這裏是放眼望去全是麥田的悠閒地區。
當然她也不認爲有報恩的必要。
甚至連二樓都闖進去過，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布耶納村位於菲託亞區域的邊緣，是一個小村莊。
然而嬰兒就是不哭。
沒有任何問題，很順利。
試着摸摸看之後，發現有溫熱的脈搏，也有在呼吸。
嬰兒看着這邊，以呆滯的表情說了些什麼。
她手上有好幾件能當作交涉材料的事情。
魯迪烏斯總是喃喃低語着些什麼，然後露出噁心的笑容。
這股寒意甚至會讓她想把抱在胸前的嬰兒狠狠砸向地面。
總之只要稍不注意，魯迪烏斯就會立刻不見人影。
這讓人產生無可比擬的不快感，甚至會覺得自身受到嬰兒的威脅。
莉莉雅思考着。
這個嬰兒有哪裏不對勁。說不定是被什麼邪惡的東西附身了，或是受了詛咒。
聯想到這種可能性的莉莉雅感到坐立難安。
她急忙前往道具店，用掉僅有的一點錢買下必要的東西。
之後在格雷拉特家的人都熟睡後，她進行了故鄉流傳的除魔儀式。
當然，沒有獲得保羅的允許。
隔天，抱起魯迪烏斯後，莉莉雅發現……
昨晚是白費力氣。
他還是一樣噁心。一個嬰兒光是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已經十足詭異。
塞妮絲也說過「餵奶的時候，這孩子都會舔我的胸部呢……」之類的發言。
莉莉雅覺得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雖然保羅對女性不但欠缺抵抗力又沒有節操，但是卻不會這麼噁心。
就算想當成是遺傳依舊很奇怪。
莉莉雅回想起一件事。話說起來，她曾經在後宮聽過這種傳言。
「過去曾經發生過阿斯拉的王子每天晚上都趴在地上，在後宮到處爬來爬去的事件。王子是被惡魔附身了。如果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隨便把王子抱起，王子就會用藏在身後的小刀，朝向侍女的心臟一刀把她刺死。」
真是恐怖的故事。
魯迪烏斯就是那樣。
沒錯，他肯定是那種惡魔。
雖然現在還很安分，但是總有一天他會覺醒，並且趁着夜深人靜時，把全家人一個又一個的殺掉……
她也知道這是不正常的想法。
來到這裏約一年的期間，莉莉雅一直像這樣滿心畏懼。
至少現在不會感到噁心，不會心生不快，也不會造成恐懼。
★ ★ ★
那麼，也沒有必要去幹涉並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如果不是這樣就太不合常理了。
那些發音聽起來沒有意義。
他不再神出鬼沒，而是會窩在二樓角落的保羅書房裏。
在那之後，莉莉雅覺得或許不要管魯迪烏斯會比較好。
…………莉莉雅是那種對迷信也深信不疑的類型。
在幾個月前明明只能看到色心的眼裏，居然出現強固的意志與似乎隨時會綻放出光芒的智慧。
仔細想想，自從魯迪烏斯開始窩在書房裏，那種真相不明的詭異感和噁心感也逐漸沉靜下來。
身爲人，絕對不該做出放着年幼嬰兒不管的行爲。
和塞妮絲聊過後，她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爲什麼自己之前會覺得這孩子很可怕呢？
莉莉雅在最後做出這種判斷。
魯迪烏斯還不到學說話的年紀，當然也沒有教他認識文字。
然而，莉莉雅總覺得那聽起來像是有意義的成串語言。
應該沒有，至少那些並不是中央大陸普遍使用的語言。
真恐怖……莉莉雅一邊從門縫觀察魯迪烏斯，同時內心產生這種感想。
然而，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魯迪烏斯原本無法預測的行動開始出現固定模式。
所以，這只是嬰兒看着書隨便發出聲音而已。
雖然稱爲書房，但那裏其實是個只有幾本書的簡樸房間。
總有一天絕對會遭到襲擊。
啊啊……太沖動了。自己實在是太沖動了，早知道不該來這種地方工作。
不知道是禁衛侍女的前輩，還是故鄉的母親曾經說過……「養育小孩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
魯迪烏斯總是待在那房間裏不出來。莉莉雅去偷偷觀察，發現他瞪着書本嘟嘟囔囔地說着些什麼。
雖然他有時候依然會露出噁心的笑容，但抱他時不再會產生不快感。
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會感到厭惡。
他現在也已經不會再把臉埋進胸部，或是哼哼喘氣。
最近他反而散發出一種真誠和勤勉，讓人覺得不該去打擾。
也總覺得魯迪烏斯似乎能理解書本的內容。
到底該怎麼辦呢？只有知識卻欠缺經驗的莉莉雅無法判斷。
──還是丟着不管吧。
然而，最近的魯迪烏斯眼裏開始出現知性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