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與教皇，然後……」

「行李請放在這裏。」

在進入中樞之前，我們接受了身體檢查。

有可能當作武器的東西全都遭到沒收。

從愛用的小刀到卷軸，全部都被放在這保管。

不過鎧甲似乎不被視爲武器，對方並沒有要求我脫下。克里明明知道這件事卻也沒說，想必是因爲他信任着我。我爲了向克里夫表現誠意，把裝載着吸魔石的左手甲，以及裝載着加特林機槍的右手甲都放在這保管。

中樞內部的構造猶如迷宮。

沒有一條筆直的通道，全都是以曲線構成。

而且由於內部被漆成純白，很難確認通道前方的狀況。

不過，這裏是米里斯教團的中樞。

與城堡相同，是考量到敵人攻進來時的狀況才這麼建造的。

克里夫在裏面順暢地前進，抵達了教皇的勤務室。

勤務室由兩名騎士以及結界所守護。

「我先提醒一下，在裏面無法使用魔術。」

「好。」

結界的強度是聖級或是王級，騎士的實力是聖級或是王級。

雖然不是很清楚確切水準，萬一演變成戰鬥也只能夠打肉搏戰吧。

「猊下，我把他帶來了。」

克里夫的祖父哈利•格利摩爾就在透明結界的另外一惻。

相貌與信的內容所想像的一樣，是個慈祥的老爺爺。細長的白鬍子，繡有金線的司鐸服。

「好的，辛苦你了。」

我真會說話。

這次原本就沒有把販賣斯佩路德族人偶當作目標，只是打算建立傭兵團而已。那麼，也不要貪心，到這邊打住就好。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出身於名門諾託斯•格雷拉特。是保羅•格雷拉特的兒子，劍王基列奴•泰德路迪亞的弟子。儘管被捲入轉移事件，卻在三年後以一己之力歸還。進入魔法大學就讀，與愛麗兒公主有密切往來。接着在幾年後，與『龍神』奧爾斯帝德戰鬥，之後成爲他的部下。於阿斯拉王國之亂暗中行動，擊倒水神列妲以及北帝奧貝爾。將現任國王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推上王位。之後，在各地成立自己旗下私兵的同時，並呼籲掌權人士協助龍神奧爾斯帝德……我有說錯嗎？」

唔──……

注意到時已經太遲了。

……奇怪？

身上感受不到身爲強者的氣場。

何況先不論那羣跟班，那個神子也不算是讓我討厭的對象。

「呼……」

我記得……應該和蝴蝶效應是相同理論。

雖然有一瞬間我湧起疑問，難道他不求回報嗎？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總覺得這個老爺爺已經進入交涉模式了。

是因爲我的行動對人神沒有害處嗎？或者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呢？

關於拉託雷亞家那件事，就暫時先放到一邊吧。

他很乾脆地這樣說道。

特蕾茲在這次與上次，加起來共救了我兩次。

「不好意思，我已經事先調查過你的來歷。」

「魔神拉普拉斯將會在距今八十年後復活，是爲了對這件事做準備。」

「我的要求有兩個，支援我設立傭兵團，以及販賣斯佩路德族人偶的許可。」

就像是爺爺聽到孫子回來跟他報告考試考了一百分時會露出的表情。

反正這些事情待會兒也得說。這麼做反而讓我省去了說明的功夫。

「我是迎合魔族派系的領袖，有身爲教皇的立場。但是，最近提倡排斥魔族的樞機卿一派正在擴大勢力。以現況而言，我並沒有獨斷允許販賣斯佩路德族人偶的發言力。畢竟下任教皇目前很肯定會從排斥派中遴選出來……是吧？」

「所以，我終究還是會看在你與克里夫的交情……支援傭兵團。」

他以和藹的表情開始念起手邊的資料。

就和昨天晚上說的一樣。

那麼，就先從這裏開始。挑選、購買傭兵團分部的建築物。在那邊設置通訊石板以及緊要關頭用的轉移魔法陣。然後向奧爾斯帝德進行業務聯絡。

所以，我認爲保留的判斷沒有錯……希望沒有。

這部分很模糊。克里夫如果要往上爬，自然也需要敵人。由我來打倒他們這樣好嗎？不對，基本上既然我要協助米里斯教團，到最後都會算是克里夫的功勞吧？那麼，應該可以吧。

若是問我要往哪邊靠，不用說當然是迎合派系，教皇這邊。

這句話或許是在訓誡我，因爲我想在無關克里夫的狀況下提出要求。也有可能是在訓誡克里夫，因爲他打算不靠我的力量，只憑一己之力測試自己的實力。

可以的話是想按照當初的預定站在中立的立場。理想真是遙遠。

「看在我與克里夫的交情」這個部分就相當於回報了吧。不管怎麼樣，只要克里夫能壯大實力，就等於我對教皇派的克里夫帶來了龐大的利益。

「原來如此。所以，你利用克里夫，來向我提出協力的要求，就是這個原因嗎？要是希望『龍神』加入我方陣營，就遵照你的命令……這樣。」

聽完克里夫的介紹，教皇掛着和藹的表情緩緩點頭。是表示接下來要由我親口說明的意思吧。以朋友的身分來介紹我，再來就得靠我自己處理。

「既然如此，你想販賣斯佩路德族人偶的理由，是爲了報答那名斯佩路德族的恩情嗎？而不是企圖提高識字率來推翻國家？」

教皇依舊掛着笑容，然後喃喃說了一句。

教皇一邊嗯嗯地連連點頭，同時在手邊的紙上寫下了什麼。

「是的，所以，希望您今天能把我視爲龍神的一名屬下來看待。」

「不，並不是這樣。」

「我來介紹。他就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我們倆在拉諾亞魔法大學一起唸書，他是我的學弟。擁有凌駕在我之上的魔術才能，是名極爲有才的人物。今後我打算和他有長久的來往，這次帶他過來，是想讓猊下見他一面。」

出來的瞬間，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先保留吧。反正也不是立刻就要做出結論的問題。

教皇轉眼間就產生了對我的誤解。

「不愧是被稱爲『龍神的左右手』的男人。竟然連眉毛也紋風不動……克里夫也必須向他看齊纔行喔。」

「可是，斯佩路德族的人偶就很難允許你了。」

然而，這也不算什麼。我可以作爲教皇的棋子行動。畢竟我已經與拉託雷亞家分道揚鑣，到頭來都會演變成敵對的局面。

「是這樣啊，克里夫說了那種話……」

算了沒差。反正到頭來還是得交涉，先把該說的事情說清楚吧。

不過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我並沒有特別隱瞞。想查的話隨時都查得到，況且在眼前的這名人物不僅立場上有辦法派人調查，而且也不得不調查必要的事情。

「這樣啊，真是遺憾。」

因爲克里夫說還有事情要辦，所以我一個人離開了總部。

目前的狀況沒辦法得知。想破頭也沒有用。

「哦？」

話雖如此，神殿騎士隸屬排斥魔族的派系。有拉託雷亞家，以及特蕾茲。

累死人了…神子還有教皇。今天遇到兩名截然不同的人物。兩個人感覺都很深藏不露，而且還各自屬於不同的勢力。

「原來如此，那麼……魯迪烏斯先生，是爲了向我要求什麼而來的嗎？是要我允許你設立傭兵團呢？或者是要取得販賣斯佩路德族人偶的許可？還是說，是要勸我成爲龍神奧爾斯帝德的部下？」

只不過，有說錯的地方。

總之最好再多嘗試與神子接觸看看。我也想再多掌握一下她的能力。至於是不是使徒……八成是沒辦法判斷吧。

「是的。」

畢竟那是私人的事情，而且要是能與教皇交好，也能達到牽制的作用。

爲什麼提高識字率會推翻國家來着……

即使我這樣回答，教皇依舊面不改色。

克里夫一臉驚訝地來回望着我與教皇的臉。

「哦。那麼，是你要在克里夫的背後撐腰，協助他的意思？」

目前感覺可疑的有幾個人。像是神子、克蕾雅以及教皇等人。

我討厭拉託雷亞家，但不想對她做出忘恩負義的舉動。

只是像表示「瞭解了」那樣點了點頭。

「不……我一開始確實是這麼打算，不過克里夫說『想測試自己的力量能做到什麼程度』，所以已經放棄了。至少直到他在教團內成爲有顯著分量的存在之前，我不會介入。」

「哦，真是老實呢。」

這恐怕是在暗示我「現在立刻擊退排斥魔族的派系」。

「有三個地方說錯。我並不是靠自己一個人從魔大陸歸還。是藉助了一位名叫瑞傑路德的斯佩路德族戰士的力量。打倒水神列妲的並不是我，而是龍神奧爾斯帝德大人。奧貝爾也是與劍王基列奴、劍王艾莉絲聯手打倒的。然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請把我是水王級魔術師洛琪希•米格路迪亞的弟子這點也補充上去。」

「我想加入的，是克里夫陣營。」

教皇這樣說着，然後看了我。

至少我在阿斯拉王國設立傭兵團時，人神並沒有來礙事。

「爲什麼？」

雖然對特蕾茲不好意思，但如果有必要，不管是排斥魔族的派系還是什麼我都會擊潰。

好像被調查過了。

「那麼，呼籲衆人協助奧爾斯帝德大人，又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

★ ★ ★

我實話實說。對方調查過我這邊的狀況。雖然好像也漏了許多情報，但大致上正確。目前不知道他除此之外還知道了哪些事。所以，我決定以不說謊的方向來應對。

對教皇而言，這算是早期投資。

所以，暫時先以這次也不會來礙事爲前提行動。

嗯。總之，這次順利取得了教皇的協助。

說完這句話，教皇眉開眼笑。

教皇這樣說完，露出了和藹可親的微笑。

關於這方面，還是趁早成立傭兵團分部，設置好通訊石板，與奧爾斯帝德取得聯繫比較妥當。

「……總之，您願意支援傭兵團，這點應該沒有問題吧？」

一旦感覺有人礙事，或是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就是找出使徒的時機。

「是的。」

搞錯了。看樣子克里夫在事前就已經先幫我提過了。

像是我的目的、立場以及爲了做什麼而來到這個國家之類。

不像紹羅斯那樣有神，也沒有列妲那般銳利。

教皇看着我，臉上依舊掛着溫柔的笑容。也就是所謂的撲克臉吧。雖然在笑，表情卻是面不改色。

雖然不清楚寫了什麼，但希望他起碼要把身爲洛琪希弟子這件事寫上去。

「那麼，今天只要聽到您願意支援傭兵團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但相對的，卻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容納百川的宏大器量。原來如此，這就是教皇啊，他有種讓人如此認同的感覺。也就是雖然感覺不到氣場，相對的能感受到一股器量。

假使她是使徒，那麼要煩惱的事情勢必又要增加。

但是，這樣不算幫忙克里夫嗎？

雖然俗話說愈老實的傢伙看起來愈笨，但討厭老實人的傢伙並不多。

迎合魔族派系的教皇。排斥魔族派系的樞機卿旗下的神子。

「我認爲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想斷也斷不開的。」

不過，就像以往一樣，太過疑神疑鬼也是導致失敗的肇因。

「嗯。」

「好。首先就從挑房子開始。」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決定好了。

挑選房子方面最好還是交給愛夏吧。要挑冒險者區或是商業區，要以誰爲對象進行買賣。關於這部分，愛夏應該已經確實輸入在腦內。

有一個能夠託付的對象，真的是很可靠。

問題在於塞妮絲。

要是愛夏留下她一個人外出，自然沒有人能照顧她。

雖然或許也可以拜託溫蒂……算了，這部分我一個人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

回去之後再討論吧。

★ ★ ★

於是，我駕着馬車在市內移動，回到了位於神聖區的克里夫家。

時刻是黃昏時分。肚子也正好餓了，真期待晚餐。

這一帶很棒的一點就是能喫到新鮮的雞蛋。水煮蛋、荷包蛋以及歐姆蛋……因爲也有面包，也能做成炸豬排呢。只要一蛋在手，料理種類變化無窮，我的期待也會大大增加。

幸好有帶廚師（愛夏）過來。

「我回來了～哎呀～肚子都快餓扁──」

「你說到這個時間都還沒回來，是怎麼一回事！」

回來的瞬間，就聽到了愛夏的怒吼。

我慌張地衝進家裏。映入眼簾的是逼問着溫蒂的妹妹。

「爲什麼要允許她外出啊！」

「因……因爲，他說不要緊……」

「你爲什麼要相信外人說的話！昨天的對話你也聽到了吧！爲什麼不把狀況告訴對方！如果要出門，明天再說也可以吧！明明只要麻煩他等一下，我也會馬上回來的！明明也跟哥哥商量過了！」

「就……就算你這麼說，那個，我，昨天的對話，其實我聽得不是很懂，然後那個人，說這樣不要緊。」

「基斯……？」

她用另外一隻手握住剛纔甩開的手，然後低下頭。

白白浪費了時間……應該不能這麼說。

一臉疲憊的克里夫已經到家。

雖然很罕見，但偶爾還是會發生。

然而在那之後，就算太陽完全西下。

明明被我帶回去的塞妮絲，竟與魔族單獨在一起。

此時愛夏低聲說道：

比方說塞妮絲因爲某個巧合，踩到了一臉兇惡的老爺爺的腳，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的。

其實我也很焦慮。但是，帶她出去的人是基斯。那傢伙雖然沒有戰鬥能力，卻是個可靠且精明的男人。會讓人感到安心。

那麼，果然是在拉託雷亞家嗎？

再過一下或許就會突然回來，嘻皮笑臉地說「抱歉抱歉，剛好遇到以前的熟人，一個不小心聊太久了」。

搞不好他們會二話不說發動襲擊，試圖把塞妮絲帶回去。

「呃……」

原本就是爲了要請個幫傭才找她來的。而且既然都聽說她到了這個年紀依舊還沒有找到工作以及僱主，就應該要事先理解到她是個與資歷相符的庸才。

是啊，畢竟是那個基斯。

我一邊這樣想着，同時從後面抓住愛夏高舉的手。

看不下去這個狀況，溫蒂代爲回答。

愛夏心想他們或許已經回來了而返回家裏，卻也沒看到人。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愛夏在責罵溫蒂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給我閉嘴！」

說不定只是做了點多餘的事，所以才耗掉了時間。

但是在某個瞬間，基斯說了：

「……」

愛夏驚慌失措到不像是平常的她，幾乎都快哭出來了。

因此，我有一種既然基斯跟着就沒問題的謎之信賴。

此時，愛夏似乎也發現後面的人是我。

然後當時，愛夏並不在家。

如果犯人是拉託雷亞家，甚至有可能連基斯都是冒牌貨。只要抓來長相、身材以及說話方式都很相像的傢伙，再讓他裝成基斯欺騙溫蒂……之類。

「我立刻就衝出去找了，但是沒有找到……」

要是他們被捲入某個事件，他沒有足以保護好塞妮絲的實力。

然而，愛夏卻鐵青着一張臉，低着頭，沒有回答。

想必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會演變成這種狀況。

我重新穿好魔導鎧以及長袍，踏出家門。

「啊，不，沒關係。」

「愛夏，你冷靜一點。」

雖說基斯迴避事件的能力也很高。但機率並非百分之百。

「出了什麼事？」

明明她平常是可以乾脆回答的孩子。

我也在心裏做好了如果是吵架就兩邊一起處罰的打算。

那個臭猴子雖然在戰鬥方面缺乏自信，但除此之外倒是做得有聲有色。

但是，帶她出去的人是基斯。

舉凡收集情報、畫地圖、採買、煮飯、整備道具甚至到隊伍成員的健康管理。

總而言之。基斯好像與溫蒂以及塞妮絲三個人一起聊了一陣子。

還有，雖然我不願這麼想，但基斯也有可能是人神的使徒。

我下定決心要出門尋找的時候，已經是在晚餐時間之後。

認爲只不過一個小時就會回來，因此而疏忽大意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愛夏怒氣衝衝地舉起拳頭，溫蒂見狀縮起身子──

愛夏開始說出來龍去脈。

如果溫蒂所說的話屬實，表示基斯應該跟她在一起。

隨着時間經過，我和愛夏也冷靜下來了……應該。

被甩開了。

「他說塞妮絲小姐難得回到故鄉，一直關在家裏也太可憐了，所以就帶她出去──」

然後再補充一點，基斯是魔族。

「嗯……」

「怎麼辦，哥哥？都是因爲我之前說不要緊……這個，應該是我的錯吧……怎麼辦……該怎麼辦！」

白天，基斯好像來到了這個家。他自稱是塞妮絲的朋友，是來這裏探望她。雖然愛夏也沒有看到長相，但從事後詢問溫蒂所描述的長相、說話方式、身材、講話內容以及裝備來看，似乎可以確定是基斯。

「我想說既然要住在這裏，自然需要各種用品，所以纔出門去採買……因爲溫蒂不識字，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所以我就……對不起。」

總之先問問看。

溫蒂答應了他的提案。

但是，若是要找個藉口，就是如果塞妮絲是一個人出門，我也會二話不說衝出去找人。

「嗯，好……」

★ ★ ★

愛夏判斷出錯，在那段期間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狀況。

我很想抱頭問她爲什麼要答應。因爲她昨天也聽過我們的對話了吧。

有種血液迅速從頭上往下掉的感覺。

但是仔細想想，「戰鬥中派不上用場」這點相當致命。

「就沒有回來了……」

「難得回到故鄉還得一直關在家裏，塞妮絲也太可憐了。我帶她到那附近去繞繞吧。」

塞妮絲與基斯依舊沒有回來。

「愛夏，冷靜點，你從頭開始，好好說明給我聽。可以嗎？」

我這樣下了決斷。

「抱歉……可是你們別太責怪溫蒂，我想她並沒有惡意……」

「那個，早上的時候，有個名叫基斯的人出現……」

「愛夏，你那時爲什麼出門……？」

買完東西回來後的愛夏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似乎立刻就從家裏衝出去找人。

「總之，再稍微等他們一下吧。」

總之，必須先讓她冷靜下來。

再加上基斯那傢伙的話術十分了得。不管怎麼說，那傢伙其實還挺擅長說服別人。而且，我也有想過要找個時間帶塞妮絲到鎮上晃晃。

但是，並不能全怪在溫蒂頭上。她不是當事者，也沒有看到拉託雷亞家討人厭的一面。沒有搞清楚狀況也是情有可原。

現在才下定決心要去找，或許已經爲時已晚。

「可是，現在，不知道塞妮絲母親人在哪裏啊！」

不應該指責別人的能力不足。

雖然我不覺得那種傢伙到處都找得到就是。

與其責備，不如彌補失敗。

畢竟也有初次見面時只是稍微對上眼就揍過來的女人。

「啊，哥哥……對不起……」

「你從剛纔就只會這麼說！我不是說這樣有問題了嗎！你該不會是是來妨礙我們的吧！」

「首先要往哪裏？要分頭行動嗎？」

深呼吸。

「我去找。麻煩克里夫學長在家裏待命，免得彼此錯過。」

會如此憤慨，大聲怒吼的愛夏非常少見。

萬一拉託雷亞家看到基斯與塞妮絲兩個人在一起會怎麼想？

克里夫雖然訓斥了溫蒂，但沒有過分責備，而是袒護了她。

但是，並沒有找到。即使過了下午，到了傍晚也始終不見人影。

除了「戰鬥中派不上用場」這點對冒險者來說相當致命以外，是個很可靠的男人。

「好了，冷靜一點。」

討厭進入神聖區的基斯，爲什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你先冷靜一下。對方是基斯，或許只是忘記約定，帶她到好幾個地方去打轉而已。」

愛夏理所當然地跟了過來。

她似乎對塞妮絲失蹤這件事感到很焦慮。

既然她現在這麼着急，我就必須冷靜下來。

「不，要是你被拐走也很困擾。我們一起行動吧。」

「嗯……嗯。知道了……」

聽到被拐走這個字眼，愛夏倒抽一口氣。

畢竟這個世界的綁架犯很多，她肯定也想過塞妮絲遭到綁架的可能性……

但是那種可能性應該很低。

如果是一個人到處閒晃倒另當別論，但是她和基斯在一起。要撂倒基斯之後再把塞妮絲當奴隸帶來，實在很大費周章。

如果是我，會尋找其他更沒防範的下手。

「……」

我踏出幾步後，頓時停下腳步。

首先要從哪裏開始找起纔好？

真糟糕，我好像還沒冷靜下來。就算一直叫自己要冷靜，人也沒辦法冷靜。深呼吸。

「嘶……呼……」

比我更聰明的傢伙就在旁邊。

找她討論吧。

「愛夏……你認爲基斯會在哪裏？」

「嗯……會不會是在冒險區？」

「根據呢？」

「……不……不要！不要！住手！」

「咦…………？啊！」

就算煩惱也沒用。就算猶豫也沒意義。就算後悔也無可奈何。

「不需要那種東西。」

「快走吧。」

我直到現在都還不會騎馬。雖說也不是完全不會騎。畢竟我多少練習過了，也瞭解操縱馬車的方法。只是，並沒有熟練到能在緊急狀態下自由自在地控制馬匹。

我不認爲這是突發狀況。

既然決定了，事不宜遲。

「嗯，啊，對了。騎馬會不會比較好？馬車用的應該還在吧？」

要是認真起來，我的移動速度和馬一樣快。

馬啊……

腳部OK。該如何抵銷着地的衝擊，我已經練習過好幾次。

塞妮絲不見了。

最後好像聽到了什麼，無視。

但是，不需要擔心。

但是，既然要與人神戰鬥，這種事情我老早就心知肚明。

畢竟事件已經發生了，時間也流逝而去。

朝魔導鎧灌注魔力。

「好，那我們去冒險者區吧。」

不愧是愛夏，腦袋轉得真快。

還有，這件事到底是不是與人神有關。

「咦？」

「嗯？」

愛夏的身體僵住，像是用扯的一樣緊緊抓住我的長袍。

「基斯先生說過他不能踏進神聖區，我想他應該也不會去有許多米里斯教徒的居住區。如果是商業區與冒險者區，畢竟基斯先生是冒險者，我認爲在冒險者區的機率會比較高。」

我目前的狀況稱不上完美。在這個米里希昂，也不清楚誰是敵人，誰纔是自己人。

我將愛夏的身體牢牢地固定。

我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愛夏。

是基斯搞的鬼，還是拉託雷亞家暗中安排，或者是教皇派在背地裏動了什麼手腳，再不然就是被捲進神子的策略當中……

我一邊做好覺悟，同時朝着夜空跳躍。

我不會再犯下在西隆的失敗。

「愛夏，你要好好抓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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