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怀念与懊悔」

现在，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瑞杰路德坐在我眼前。

爱夏和诺伦，正交给希露菲带她们入浴。

不管是我和希露菲都已醉意全失。尽管呼吸中还稍微带有一点酒臭，但解毒魔术具有醒酒的功效。

「……」

篝火的火光照着瑞杰路德的脸庞，看到这一幕让我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事。

不仅如此，和艾莉丝三人一起旅行时的事情也冉冉涌上心头。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

「嗯。」

瑞杰路德也眯着眼睛，翘起嘴角。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首先，请让我为你愿意护卫我妹妹她们一事表达谢意。」

「不用道谢，守护小孩子是应该的。」

没错没错，瑞杰路德就是这种人。

在旅行的途中，我也曾开玩笑地想说他会不会是喜欢小孩子的萝莉控来着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保罗的信中所提到的护卫，果然就是瑞杰路德。尽管我也曾想过有可能会是基列奴，但说到小孩子的护卫果然非瑞杰路德莫属。没有像他如此可靠的男人，甚至会让我希望他能一辈子保护我家的妹妹们。

不过，我也好久没有和瑞杰路德说话了。

之前我们都是在聊些什么啊？

因为瑞杰路德也是沉默寡言，所以我们之间也很少闲话家常。

「话说回来，鲁迪乌斯，艾莉丝她怎么了？」

当我犹豫该找什么话题时，瑞杰路德开门见山地问道。

既然连他都这么说了，那说不定艾莉丝的话语中还隐藏着其他的含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来得还真快呢。」

「话说回来，我也遇到了你的师傅。」

因为一句误会，所以就要我抛弃希露菲和艾莉丝重修旧好吗？

我告诉瑞杰路德在难民营前道别后发生的事。

不过，似乎发现了几项因转移而死亡之人的遗物。

「以我们的交情不需言谢。」

「因为你妹妹干劲十足。」

瑞杰路德沿着海岸线南下，移动到东部港。据说按照他的预定，在那里搜集完米里斯地区的情报后，就要北上到纷争地带继续搜索。

瑞杰路德好像是把森林地带视为斯佩路德族在中央大陆潜伏的场所进行搜寻。

「……」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没问题。以前像这样每日不眠不休，马不停蹄移动的事情很常见……只是……」

「配不上」的这个意思，说不定是指「艾莉丝」「还不及我」的意思。

「不过该怎么说呢，我家的妹妹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过，还是小孩子。」

「是这样吗？有哪里不同？」

「只是？」

「我不清楚艾莉丝的想法。有可能是字面上的意思，或者只是你单纯误会了也说不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爱夏那家伙，居然把瑞杰路德当作便利的道具使唤，那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

无论她的话里有什么样的含意，我在这三年来一直饱尝辛酸。艾莉丝自从离开之后整整三年全无音讯。

……还是别再去想了。

是笔相当不错的买卖。

只是，像那样的商队基本上不接受外人。

瑞杰路德这样说完，微微一笑。

之所以受到接纳，似乎是爱夏提出可以把瑞杰路德当作护卫使唤，用来当作载他们一程的谢礼。

看到瑞杰路德后直打哆嗦的洛琪希。

「我在与你们道别后，前往了南方的密林地带。」

据瑞杰路德所言，他们好像按照爱夏的提案，利用夜间也会移动的商队。

「误会……是吗？」

「啊～」

「……发生了许多事。要逐一说起的话就是──」

收集各个商队的行程以及目前位置的情报，有时为了跟其他商队接触，好像还得沿着原路回到上一座城镇。

原来是全心全意在计算天数吗？甚至还彻夜未眠……那就好。

然后，最后喃喃道出自己的看法。

仔细想想，教导我斯佩路德族是可怕种族的人就是洛琪希啊。

「在我报上名号，露出额头上的眼睛那瞬间，她明显地感到畏惧。」

「因为这样比较快。」

他首先是移动到位于王龙山脉南侧的宽广密林地带，在那里花了两年时间滴水不漏的寻找。

瑞杰路德也绝对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他们四个人以为我住在宿舍，所以移动到魔法大学。

「这种事很常见。」

后来他将那些送到离那最近的城镇，并在那继续搜集情报。

真是令人赞叹。

「和我从你那听说的印象有点不同。」

瑞杰路德似乎对是否要带两个孩子旅行而犹豫不决的保罗，自愿提出愿意担任她们两人的护卫。

「不过，这样一来瑞杰路德先生应该很辛苦吧？晚上要担任商队的护卫，白天也因为要移动而得醒着才行。」

信在上个月才刚寄到。

就算他觉得无所谓，但要是让爱夏被养育成会对年长人士颐指气使的大人可不行。

而且救了我的人不是艾莉丝，是希露菲。

「可是……信上还写说配不上……」

「你见到了洛琪希老师吗？」

然而终究是没找到斯佩路德族。

我也真想看看。

尽管爱夏兴高采烈地制定了没有休息时间的计划，但好像没有把体力方面的问题计算进去，中途还出现过和诺伦同时累倒而必须休息的状况。根据爱夏的脑内行程表，好像是预定要在冬季没办法移动之前抵达这里。

之后得严厉地说说她才行。

能够被这个男人承认，对我而言是值得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这样啊……无论如何，请让我慎重地向你道谢。真的很感谢你。」

「嗯，因为艾莉丝绝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

「但是，至少在一起旅行的那段日子，她是喜欢着你的。如果你们再次相遇的那天到来，到时就冷静地和她谈谈吧。」

当其他三人询问为何要折返时，爱夏是这样回答的：

为了防止彼此错过，所以他们在那和金洁分头行动，三个人一起寻找我家，但不知道是爱夏还是诺伦走错了路，还是说打从一开始问的人就报错路，总之他们迷路了。

我这么反问后，瑞杰路德点了点头。

「我是在说笑。」

虽然并不是不相信瑞杰路德所说的话，但她也真的有可能对我感到厌烦。如果抱着重修旧好的打算接近她，结果却被揍得鼻青脸肿，连视线都不肯和我对上的话，那我果然还是会很受伤吧。

不过，据说交涉的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轻松。

「嗯，我们在傍晚抵达，原本去了一趟魔法大学，但是没找到你。」

因为好像有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于是就直接问了我的住址。

「很常见……是吗？」

「感觉很久没被这样肆无忌惮地使唤了。」

因此她决定去修行，等到配得上我后再回来。所以，那说不定是要我等她的意思。

怎么可能办得到，都事到如今了。

……虽然话是这样讲，但事到如今再提这些也没有意义。

「是哪一个？」

洛琪希好说歹说也是魔族，而最畏惧斯佩路德族的就是魔族嘛。

能得到瑞杰路德与金洁这两名护卫。只需多载两名年幼少女来付护卫的费用。

然而，我们当时已经移动到了酒馆。

「瑞杰路德先生，那你都在做什么呢？」

无论事情真相为何，现在的生活才是事实。在这边想东想西也无济于事。

就算再怎么快，我原本以为会再花上两三个月。

和艾莉丝结合的事。随后她消失不见，结果让我失意到谷底的事。无法勃起的事。这两年来，一边当冒险者一边寻找母亲的事。和艾莉娜丽洁相遇，从她口中听说状况的事。在人神的建议下就读魔法大学的事。在那里和希露菲相遇，让她帮我治好疾病的事。然后，还有结婚这件事。

之后就如同保罗信上所写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透过这种方式移动，当商队停下，就继续移动旅行到其他商队的所在处。

噢。看来好像并没有把工作都推给瑞杰路德，自己却只顾着玩。

「那恐怕是战士会罹患的一种病，艾莉丝绝对不是讨厌你。」

「不过，在瑞杰路德先生拼命工作时，我妹妹她却在呼呼大睡对吧？」

问了我不太愿意被问到的事情。不过对瑞杰路德来说应该很想要了解这件事吧。

结果，费时两年的密林地带搜索行动无疾而终。

「爱夏。多亏了她我们才能有效率地移动。」

然而，就在那里幸运地遇到了保罗等人。

「是啊……」

或许，单纯只是我误会了。

瑞杰路德依旧很宠小孩。

瑞杰路德这样说完，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瑞杰路德露出苦笑。

「所以，你就和金洁小姐一起来到了这里是吗？」

我决定改变话题，听瑞杰路德的近况。

是想起以前魔王军时代的事情了吗？

「……嗯。」

「是吗……」

就在他们四处寻找时，瑞杰路德发现我留下的痕迹，总算是抵达我家。

「没有睡。她为了能制定最有效率地抵达这里的计划，一直都在拟定路线。」

而且，老实说，要和艾莉丝见面……还是会有点害怕。

瑞杰路德并没一一做出回应，只是静静地聆听。

简而言之，就是预定要比信早一步抵达。

「金洁小姐应该也很辛苦吧，她有说什么吗？」

「那家伙反而很开心。说如果能早日见到殿下的话，自然再好不过。」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是些不懂计算的热血派。

是说，金洁至今为止都一直遵守着札诺巴的命令啊。真是忠义之士。现在应该已经和札诺巴重逢了吧。

有点想看看金洁看到茱丽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那家伙似乎打算就这样回任王子的麾下。」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瑞杰路德先生，你大概会在这边停留多久呢？」

我很自然地问了这个问题。

我想大约会待一周左右吧。

要介绍他给朋友认识，应该花不了那么多时间。

札诺巴会很高兴吧。莉妮亚和普露塞娜她们不知道会说什么。克里夫又会怎么想呢？至于巴迪冈迪，说不定他们两个还认识。

「我明天出发。」

充斥我脑中的这些念头，马上就被瑞杰路德的话给打消。

「真……匆忙呢。」

「嗯，前几天得到消息，据说在位于北部东方的某座森林深处发现了恶魔，我打算去那里调查一下。」

瑞杰路德似乎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其实我是希望他能稍微待久一点。不，挽留他就太不解风情了。

「而且，我也不打算妨碍你。」

「怎么会……居然说妨碍。」

突然，希露菲用不安的声音问道。

气氛非常糟。

我只能对他回以苦笑。我并不后悔自己和希露菲结婚。

啊，起码该给瑞杰路德准备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才对。

「……麻烦你了。」

希露菲用生硬的动作向瑞杰路德握手。

希露菲还在睡。平常都是缩得小小一圈躺在我的手臂上睡觉的她，今天很正常地使用了枕头，看起来睡得有点不舒服。

然后浮现在眼前的是令人心头为之胆寒的光景。

不知瑞杰路德现在是什么表情，光从背后看无法得知。

「那个……瑞杰路德先生，请问你要睡哪一间房间？」

「……鲁迪，不如就用大房间吧？他对鲁迪来说是重要的客人对吧？」

瑞杰路德的眼神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在我的脑海里，在三年前和艾莉丝及瑞杰路德一起旅行的记忆依旧历历在目。

「…………」

我和瑞杰路德之间的友情，说不定是透过艾莉丝连系着的。

他的声音听来果然有点落寞。

那天我没有抱希露菲。

注：出自《高机动幻想》的原素子

只要运动的话应该多少能消弭这种感觉吧。总之，我决定开始进行日课的训练。

瑞杰路德的态度的确有点冷淡。

今天的心情有点阴天，不是适合飞龙在天的日子。

两个人一起钻进被窝。此时希露菲突然说道。

虽然我认为对瑞杰路德来说，房间的大小并没有太大关系。

被叫了名字后，我抬起头来。看来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又低下头了。

「……待在这里会有点难受。」

隔天。

总觉得莫名地心神不宁。

看样子，他好像进了两个孩子睡觉的那间房间。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呢？」

可说是险恶，一触即发。要是整备班主任在这搞不好已经被刺了。

「不过诺伦倒是不记得我。」

有两个人。比我还高大的两个人。

他对我和希露菲结婚这件事果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辛苦了。」

虽然不知道瑞杰路德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我站在瑞杰路德的立场，在这生活时看到我和希露菲卿卿我我的模样，说不定会是有点令人难受的光景。

巴迪冈迪将六只手臂环抱在胸前，威风凛凛地站在瑞杰路德眼前。

其中一人是秃头战士。为了隐藏绿色的头发而剃光，之后就一直保持那样的男人。

是瑞杰路德。

他身上并没穿戴御寒衣物，而是穿着具有民族特色的一般衣物，并手持三叉枪。

「随便就行。」

不愧是浴室，具有不错的放松效果。温水就是对疲惫身躯的特效药。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今天并没有那种心情。

诺伦好像在浴室里面睡着了。听说爱夏在浴室里玩得很高兴，但一洗完马上就像累瘫似的睡倒了。

已经有人站在玄关前面。

瑞杰路德这样说完后站起身子。

曾因翠绿色头发而受苦的这两个人，如今都不再是绿色。瑞杰路德是自己剃掉，希露菲则是因转移事件而变成白色。

瑞杰路德微微笑了。

「……嗯。」

「不，希露菲没做错什么。因为他是个跟初次见面的对象没办法太亲近的人。」

「好的，晚安。」

「如果是这样就好……」

「别摆出那种表情，我还会再回来。」

不过，现在有种仿佛铸下大错般的心情。

「我们也去睡吧。」

毕竟双方都是从拉普拉斯战役后就一直活到现在，其中一方是拉普拉斯的亲卫队长，另外一方则是反对拉普拉斯的鸽派。虽然如今瑞杰路德也是打从心底憎恨着拉普拉斯，但当时应该也有各式各样的因缘吧。

我觉得自己和瑞杰路德之间的友情产生了裂痕。

「今天……那个……还是别做吧。」

巴迪冈迪瞄了我一眼。

「请当这里是自己家，找个中意的地方睡吧。」

心情很糟。这非常罕见，平常都是在笑着的巴迪冈迪竟然面无表情。

尽管没吃晚餐，肚子却不饿。

「那就……没办法了呢……」

我和希露菲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听着他移动的声音。

我注视着瑞杰路德的眼睛这么说道。

「嗯，爱夏她好像还记得我。看了一眼就认出我是希露菲姊姊，和某人大不相同呢。」

后来没过多久，希露菲就洗完澡出来了。

★　★　★

我一如往常地从床铺上清醒。

平常的话，对于主动要求握手的对象，就算态度生硬但应该也不会让对方产生不快。

明明瑞杰路德的出现应该很让人开心，但我果然还是在意着艾莉丝吗？

「嗯。」

「是这样吗？」

「能记住三四岁时的邻家大姊姊反而比较少见啦。」

除了生理以外的理由，这还是第一次。

说不定对瑞杰路德来说，我没有和艾莉丝在一起这件事情让他多少受到了打击。

另外一人，拥有虎背熊腰的巨大身躯，以及黝黑的肌肤和紫色头发。

不过却提不太起劲。不，只要做个五分，不，十分钟的准备运动想法应该就不同了吧。我抱着这样的想法走出外头。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熄灭暖炉里的火，并确认大门是否有上锁。虽然有全世界最派得上用场的SE○M在家里，但也不能因此而疏于防盗。接着我熄灭灯火，和希露菲两人一起走上二楼。

「鲁迪乌斯。」

「呃，初次见面，我叫希露菲叶特·格雷拉特。」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瑞杰路德当成碍事者。

反正他应该也不会睡床上吧。

平常的话，会无条件地觉得这样的她很惹人怜爱，并伴随着少许的性欲触摸她那小巧的胸部。感受着女体画龙点睛之美，而涌出幸福的感觉。

「嗯，我会这么做。那么我先休息了。」

那个死萝莉控。不对，和我们一起旅行时也是这样，他在我们睡觉时也没有移开视线。

「如果我有遇到艾莉丝，会询问她的说法。」

「……」

「咦？嗯，也是。」

巴迪冈迪的脸上没有笑容。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男人。这次他是故意发出脚步声好让我们知道他的去向。要是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亏心事，那甚至能把脚步声和气息都一举消除侵入房里。应该没有意图不轨。

看来希露菲似乎有点受伤。

「嗯，我是瑞杰路德·斯佩路迪亚。」

「……」

她们两人现在好像已经由希露菲帮忙换上睡衣，感情要好地睡在同一张床铺。看来得等到明天才能和她们俩说话了。

然后再次看向瑞杰路德。

注：《SECOM》为日本的保全公司

是说，这两个人果然认识啊。

「因为牵涉到头发的长度以及有无配戴墨镜和男扮女装，不算。」

「…………」

「是这么回事啊。」

巴迪冈迪自顾自地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再来就一语不发转身回头。就这样用力地踏着积雪，消失在道路的另一端。

「……」

瑞杰路德静静地回头。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罕见地流下了冷汗。

「你和巴迪冈迪陛下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吗？」

「……都过去了。」

话语简短，但大致上猜想得到。

据说当时的斯佩路德族，是个只要进入他们的视线就会不分敌我袭击的种族。

恐怕巴迪冈迪旗下领土的人们也遭到他们杀害过吧。即使是再怎么不认真治理的魔王，好歹也算是一国之主。看到自己的领土被人大闹，不可能坐视不管。

后来他们演变成什么关系呢？

我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生性乐观的巴迪冈迪会用阴险的手段迫害斯佩路德族。

不，正好相反吧。正因为乐观，所以也很有可能协助遭到蹂躏的无力民众。

即使这件事是拉普拉斯在背后操刀，但毕竟是瑞杰路德亲自下杀手，而巴迪冈迪也因此做出报复。这点应该是不争的事实吧。

不，等一下。巴迪冈迪也有可能不知道斯佩路德族那件事是拉普拉斯一手策划的。

关于这部分，下次碰面时就由我来说明吧。

……是说，如果我告诉他将来打算量产瑞杰路德的人偶进行贩卖，不知道那位魔王会露出什么表情。

真希望他能一笑置之。

唔……不管怎么样，要是瑞杰路德和巴迪冈迪之间处不好可就让我伤脑筋了。

身穿女仆装的爱夏不知为何也在一旁帮忙。

明明想说的事堆积如山，但在重要关头却无法说出口。

从前，我在注视着这个背影时充满了感谢之意。

「不用担心，我不打算和那家伙起争执。」

「可是，可是！那家伙对爸爸……！」

「那么，再会吧。」

瑞杰路德这样说完，就把手从诺伦的头上拿开。

在她那不安的脸上，写满了不想离别的心情。

诺伦一下低头，一下抬头。感觉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噤口不语。

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那么，保重了。」

她这么宣言。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家伙也有反省。包括你的父亲也一样。那家伙过得有多艰苦，就如同我在旅行途中说过的，你不是也接受了吗？」

「马上就要吃早餐了，待会儿要下楼喔。」

「今后不应该找我，而是要依赖鲁迪乌斯。」

受此影响，我们也慢慢地走着。

「不过，真没想到那家伙会在这种地方。」

「承蒙您关照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转眼间已经抵达城镇的出入口。

「……」

听到房里传出的回应，我松了一口气后回到一楼。

早餐是五个人一起吃。

仔细想想，我已经和希露菲交代过艾莉丝的事。而且我也没有花心，更没有自以为是个花花公子。不过看在诺伦的眼里是那种感觉吗？

诺伦还没把手从瑞杰路德的衣服上拿开。

诺伦似乎不想和瑞杰路德分别。

我目送瑞杰路德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听到这句话后，现场的气氛为之冻结。

「可是，他昨天还喝得醉醺醺的，而且身边的女人和之前看到的也不一样！我果然不能相信他！」

可是，我果然还是会把艾莉丝的事挂在心上。

走到一半，诺伦抓着瑞杰路德的衣摆。那是种仿佛会发出「揪」的一声效果音的含蓄抓法。注意到这点的瑞杰路德也因此稍微放慢脚步。

要是没有瑞杰路德，她所考量的移动方法就无法成立。看来她对这点知之甚深。

「希露菲叶特，今后她们俩就拜托你和鲁迪乌斯了。」

诺伦睡眼惺忪，吃相并不是很好。

看样子果然是在换衣服。没有发动幸运色狼技能，因为我已经不再是迟钝系了。

诺伦也恋恋不舍地放开瑞杰路德。

我了解她的心情。因为我也是如此，想要和他再说更多的话。

「好……好的！」

我原本以为巴迪冈迪和谁都会处得很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刚才的瑞杰路德很明显释放着杀气。

诺伦似乎还在睡。

他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摸着头。

我以前露出像那样不安的表情时，瑞杰路德也会像那样摸着我的头。

回到家里后，希露菲已经起床在准备早餐。

我打算要去叫醒她而走上楼梯。敲了门后马上就转动门把，但总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所以没打开门直接这么说：

「是！我知道！」

瑞杰路德一脸苦笑地抚摸爱夏的头。

「嗯，那家伙就是那样的男人。」

尽管希露菲没有错……但若不把我和艾莉丝之间的关系做个了结，感觉和他之间还是会有隔阂，无法畅所欲言。

瑞杰路德仍旧只使用叉子。

身边的女人和之前看到的也不一样。

爱夏礼仪端正，很有精神地低下头。

「这是男女之间的事。偶尔也会有这种状况。你的哥哥绝非不诚实的人。」

「他好像是来见我的喔。」

不过现在也不知道艾莉丝人在哪啊。

瑞杰路德的视线游走在我和希露菲之间，接着露出苦笑。

爱夏年纪轻轻却相当懂规矩，吃相非常优雅。

「……好。」

算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等彼此都比较稳定下来后再聊就行。

顺道一提，他好像在昨天就已经和金洁告别过了。

瑞杰路德露出困扰的表情摸着诺伦的头。

「那边的……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名字。」

用完餐后没多久，瑞杰路德就准备出发。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这是个让人怀念的光景。

瑞杰路德带着苦笑如此说道。

然而，会这么想的人似乎只有我。

然而，泪水已在诺伦的眼眶里打转。

「那……那个……那个……瑞杰路德先生……」

瑞杰路德露出一脸苦笑，走回屋子里。想不到瑞杰路德和巴迪冈迪的关系这么恶劣，真是个盲点。

他的行囊依旧很少，一身轻装。

「瑞杰路德先生，我自从来到这镇上后，姑且还是受到那位陛下不少关照。虽然我能想象过去曾发生什么事……」

是不是该挽留他比较好？不仅累积了光用一个晚上还无法道尽的话，也还有许多人想介绍给他，还有许多想让他看的东西。

「我……我也……想要一起去……！」

我不希望让瑞杰路德留下不快的回忆。

「瑞杰路德先生也要多保重……」

尽管没人回应，但竖耳倾听后会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

在爱夏与诺伦没有察觉的地方，瑞杰路德也一定在守护着她们吧。

瑞杰路德微微一笑，把手放在她的头上。

「啊，好的。我叫希露菲叶特。」

我们用简短的话语道别。

「爱夏，别对鲁迪乌斯太任性。」

路上没有什么交谈，我们五个人一起走向城镇的出口。

「……」

我们四人到城镇的出口目送他。尽管瑞杰路德说没有这个必要，但这并不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目送友人离去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想，现在的爱夏和诺伦一定也是如此。

「放心，还会再见面的。」

瑞杰路德最后和希露菲进行了交谈。不知道瑞杰路德究竟是怎么看待她。尽管会有一些想法，但希望不要对她抱着不好的感情。

算了，光是有在用叉子就算满得体了吧。如果和用刀子叉肉，直接送进嘴里的艾莉丝相比的话。

要是我没有出现的话，说不定他们其中一人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