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猴子與作夢的年輕人」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3萬 字
★基斯觀點★
我待在白色房間。
只有白色地板無限延伸,空無一物的空間。
我喜歡這個空間。可以讓我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連什麼都不是,充滿着夢想與希望,年輕、幼小,而且還是個笨蛋的時候。
我出生於魔大陸南方的小村落,或許是因爲成長過程無憂無慮,自我意識過剩,認爲這種村子配不上自己,自己能完成更大的豐功偉業。我這樣誇下豪語離開村莊,到頭來,要說達成了什麼遠大的目標,其實根本什麼也沒辦到。
要說我後來學會了什麼,也都是任誰都能辦到的事。
料理、洗衣服還有打掃……雖說是能畫畫地圖、跟對方交涉、解除陷阱之類,但要是被人問到是不是比專精該項領域的人更爲出色,我也只能含糊帶過。
假設打架很厲害,我也會更有自信,但可惜的是我對搏鬥一竅不通。
只是跟着厲害傢伙及了不起的人物,彌補他們不擅長分野的存在。
我的人生非常適合跟屁蟲這個詞,老是在耍小聰明,耍嘴皮子。
那樣的笨蛋現在仍然活着。能令我實際感受到這點的,就是這個房間。
話雖如此,我不會就這樣結束。
我也想完成可以讓自身接受的偉大事蹟。
「嗯嗯。沒錯,不能就這樣結束。我很~瞭解你的心情。」
我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一個模糊不清得很不自然的傢伙。
是人神。
一如往常,沒有存在感到很不自然,就像是「原來你在啊」。
可是,打從以前開始,從我在那寒酸的村子虛度光陰的那時開始,祂就會像這樣出現在夢裏給我建議。也是值得感謝的神──人神大爺。
「所以,雖然我很不好意思在你陶醉地沉浸在感傷的時候打擾,但也差不多該跟我說明了吧?」
說明?說明什麼?
「雖然有點難以理解……不過算了。比起那個,以我個人來說,我擔心的反而認爲你就算下定決心,大局也不會那麼輕易改變。」
這可就難說嘍。因爲並不存在絕對會順利進行的作戰。
「我知道。今天起牀後你要立刻往正西方向移動,在岩石後面等待。在那睡個覺也行。接下來在日落的同時再次往正西方向移動,在月亮升起時就會抵達村子。再來你就去那座村子裏面唯一一座酒館。這樣一來應該就能遇到他……遇到他……」
說穿了,就是了斷。
嗯,我知道。要執行那個作戰,日期是很重要的對吧?
嘿,你平常就該老實說些這種好話。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吧?
出現的魔物兇惡程度與魔大陸相較毫不遜色,環境也很嚴苛。
空無一物的沙漠。
確實,我留下了一封信。
哈哈,天譴啊。之前我曾捱過一次,但我現在能失去的東西可沒比當時多啊。
我之所以認爲貝卡利特大陸比魔大陸還要苛刻,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個氣候。
貝卡利特大陸。
話雖如此,這以理由來說排在第二。
魔物的習性五花八門。鞏固勢力範圍的傢伙、製作巢穴的傢伙、爲了尋找獵物而四處徘徊的傢伙、依靠眼睛的傢伙、依靠耳朵的傢伙……只要知道這類習性,要回避魔物前進雖然很難,但也並非不可能。
「你覺得會順利嗎?」
嘴巴里面很乾,我就像是在舔水筒那般喝水,稍微補給水分。
在魔大陸,雖然氣溫會根據地區而不同,但基本上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
就算是魔大陸出身的我,這個場所也會讓我想說「到底是哪裏像第二了?」。
手腳沒有麻痺,也沒有拉肚子,皮膚也沒有起奇怪的疹子。儘管肚子餓了,但整體來說很健康。好。
「也對。目前爲止,拉攏的成功率是一○○%。不過,說理所當然也是應該的。因爲我把他們的弱點及生平,想要的東西,還有容易搭話的時機等等,都全部告訴你了。」
「那麼……」
「呼啊──」
「好啦,走吧。」
總之,在那之前得先拉攏事先就已經相中的對象纔行。
我偶爾會觸摸自己的額頭及脖頸,確認身體是否有異狀。要是變得奇燙無比,就是異常訊號。
目前雖然不打緊,但要是就這樣繼續走下去,到最後身體狀況就會出毛病。
不過,不管是貝卡利特大陸還是魔大陸,只要有心生活,顯然也不是沒辦法居住。
不過,對於剛纔提到的所有敵人,都有方法逐一對應,就是人類的厲害之處。
啊──是那件事啊……
魔族有強健體魄。就算是像我這種傢伙,也比人族好上一些。
「哦,到了嗎?」
雖然也曾想過要先買個馬或是駱駝之類,但聽說用交通工具會被魔物發現,所以這次一直是以徒步移動。
健康管理以及確認方位。是我一直以來的例行公事。
是沒錯啦。這樣講會讓我無地自容啊……
問題在於,以人類的能力,實在很難勝過魔物敏銳的直覺。
比方魔物密度,以及東部與北部意外安全之類,由於這類要素,讓人有了貝卡利特大陸比魔大陸還平易近人的錯覺。
是決定輸贏的手段。
「……」
「這個心態值得嘉許。」
可是,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的只有外觀。在沙子底下,有可以將我一口吞下的沙蟲,還有能以尾巴的毒慢慢融解我的毒蠍正在蠢蠢欲動。
不要緊的,準備好戰鬥的理由、蒐集起來、煽動對方,然後在背地裏幹些摸摸偷偷的小勾當,三兩下就能拉攏到令人安心的夥伴。
我自己在最近也有好好想過爲什麼會做出那種事,已經準備好答案了。
可是像這樣躲躲藏藏,就連原本能贏的也贏不了。不是嗎?我認爲這樣想沒錯。不巧的是我對武術一竅不通。但是一直以來,我已經看過好幾次做好覺悟的傢伙所踏出的重重一步。像保羅與基列奴,有時就連艾莉娜麗潔也是如此。
不,理由我當然知道。
「就是因爲這樣想,所以我纔會謹慎行事,賭在你身上。」
也不會像北方大地一樣,積着一層厚重的雪。
不過,以爲這樣就不會死的,只有無可救藥的笨蛋。
我整理好行囊,開始向西方移動。
我走到帳篷外,在打呵欠的同時伸了個懶腰。讓腰間喀喀作響,眺望日出。
「就算很難你也得說明。根據你所說的答案,我或許必須對你下達天譴。」
我可是拿出了真本事。效果當然會很驚人啦。
「當然,我很信任你。不過,時間並不是無限。」
炎熱與寒冷會侵蝕身體,導致判斷遲鈍。
呈現在視野前方的,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 ★ ★
不被魔物發現,往正西方向移動,對我來說並非什麼難事。
尤其是下一個傢伙,是大人物。
與一開始搭話的那傢伙同級,搞不好還在他之上。
不死之身根本就不存在。
要是畏懼死亡而裹足不前,就辦不到這種事。要下定決心衝進對手懷裏,才能使出必殺的一擊。打倒強敵。我認爲是這樣的道理。
我挺起身子,折響脖子,確認身體狀況。
「我知道啦。自奧爾斯帝德開始扯上關係,事情就老是沒辦法如意。真令人生厭。」
我贏不了啦──快救救我──當初哭着求我的人不知道是誰來着啊?
所以,我也想把自己逼到那樣的絕境。
用道理很難說明清楚,不過我一直以來都用謊言與欺瞞維持自己的人生。所以一旦有什麼事情快要曝光,我會沒由來地察覺到這點。不會馬上就被發現。但我大概可以知道這個謊言即將被拆穿。
僅次於魔大陸,全世界第二危險的大陸。
「哦。所以你才特地留下那封信嗎?」
沒有先做這個,就什麼也沒辦法開始。
是啊,而我正照着禰的期待,陸續聚集到能殺死魯迪烏斯及奧爾斯帝德的人才。
OK。首先呢,照當時的狀況,我非常肯定他會發現我就是使徒。
可不是嗎?
甚至可以知道我是使徒,類似與他宣戰的信。
「好了,快點說吧。」
那麼,自然是快點表明再逃之夭夭,來得更安全安心……對吧?總比要被拆穿的瞬間還待在前輩附近好吧。
「嗯。他是魯迪烏斯的阿基里斯腱,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肯定會很順利的。」
不管怎麼樣,實際上耍嘴皮子的人是我。這部分希望禰能相信我。
就是這麼回事。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專注地朝正西方向走去。
因爲就是這樣吧?根據傳說,就連不死的涅克羅斯也死了。
「因爲我並沒有厲害到有辦法大意,隨時都要慎重行動纔行,對吧?」
因爲魔大陸不管劃分哪個區域都是危險場所,根本就沒有安全的地方。
再不然,就是擁有關於這一帶魔物的知識。
留下了這樣的迴音,同時意識也逐漸消失。
「爲什麼你在米里斯要寫那封信給魯迪烏斯?不是說好這次只要確認魯迪烏斯會用什麼樣的戰法戰鬥嗎?」
好吧,算了。我就說明吧。
說是這樣說,但很難用嘴巴說明啊。
到頭來,就算我嘴上講得天花亂墜,骨子裏還是很膽小。一旦與前輩認真交手,我想自己到時肯定會嚇得腿軟。會用某種方式,爲自己留下逃避的方法。雖然作戰失敗,但我是使徒的事情沒有曝光,既然沒有曝光,自然可以矇混過關。要是居於劣勢,要是到了緊要關頭,再倒戈到前輩那邊就行了。
仰賴眼睛的魔物可以一瞬間就看破不成熟的僞裝;仰賴耳朵的魔物連一點聲響也不會錯過;製作巢穴埋伏的魔物絕對不會讓敵人發現自己的位置;爲了尋找獵物而四處徘徊的魔物,擁有連續好幾天追趕獵物的體力。
「哦……」
更何況,我還有人神的加護。
只要像那樣用力踏出一步,就能讓原本贏不了的對手受到致命傷。
醒來了。
不,大意可不行。
喂喂,犯不着那麼生氣吧。要是你不講要說明什麼,我哪會知道。
不僅如此,甚至還有捕食這些傢伙,更爲兇惡的魔物。要將那些傢伙全部打倒殺出重圍,想必需要A級以上冒險者的實力。
喂喂喂喂,還真敢說啊。
「第二?那第一理由是什麼?」
「嗯嗯,你真的幫了很大的忙。」
「我很生氣。你要是再繼續裝糊塗,後果可是會很嚴重喔?」
也可以把它講成覺悟。
所以,我明天開始該往哪裏移動纔好?麻煩你可得說仔細點啊。
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期間,看見了巨石。高度看起來約有二十公尺。需要抬頭仰望的巨大岩石,孤零零地佇立在沙漠。
照人神的建議,那裏就是休息場所。
傷腦筋,實在很簡單。都讓我想笑了。
我在巨石後面暫時無所事事待了一會兒。
像這種時候,愈年輕的傢伙就愈會想說得做些什麼而行動,但偶爾不動也是很重要的。這也是爲了別消耗體力。
在巨石後面,是砂輝血的叢生地。
有着看起來與砂子同化的淺黃色鋸齒狀樹葉,是紅色的花。
乍看之下,就像是在某處的王宮花壇也會栽種的惹人憐愛花朵,在此大量盛開。
但是,只要知道砂輝血的真面目,評價就會完全改變。
將會理解到這裏是多麼恐怖的地方。
這種花在莖與葉子部分有刺,會從刺噴出猛毒。
而且是連解毒魔術也不管用的猛毒。
這就是在某處的王宮,想確實殺害王族時使用的毒素,是稀有物品。
只要把帶一株這玩意兒回去,就可以暫時過着遊手好閒的生活。
不管怎麼樣,也多虧這個,魔物纔不敢靠近這裏。
我一邊注意別碰到砂輝血一邊搭好帳篷,然後躺下來休息。
這時間很奇妙。
明明必須做什麼,卻什麼也不能做。
平常的話,我至少會裝一兩個無聊的小道具帶來,但不巧的是行李是最小限度。只帶了生存所需的物品。
像這種時候,其他傢伙會做什麼?
那裏,有與我剛纔用來休息的巨石類似的石頭豎在該處。
他們看到我後,同樣露出詫異表情。
我說完這句話,男子暫時盯着我一陣子,不久便將銅幣收入懷裏,將拳頭合在一起道謝。
或許是因爲巨石上頭到處埋着魔石,整體看起來微微發着亮光,是我來時看到的那個。
「我就會問:『那你爲什麼待在這種地方?』。」
「你找的男人在高臺。」
我曾看過這玩意兒。
村子有個記號。就算從遠處觀看,也可以發現隱約閃着蒼白光芒的岩石。
那當然是因爲轉移魔法陣離這裏非常近,沒有時間去換錢啊。
說完這句話後,男子便「啊」了一聲,擺出心領神會的表情點頭。
死掉的是龍。
「景色不錯嘛。」
儘管有梯子和踏腳處,但岩石實在太大,感覺很不牢靠。感覺在爬的途中就會倒塌。
哦哦,條列出來,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嘛。
爲什麼我不用這一帶的錢而是給他米里斯銅幣?
★ ★ ★
所以那又怎麼樣……
明明是這樣,當上冒險者後看到的卻盡是一堆現實。
岩石平臺上面,插着好幾把綁着紅色碎布的短劍。
雖然是我的猜測,但這裏恐怕是爲了讓村子的年輕人能獨當一面,用來舉辦儀式的場所。
「若我說不是呢?」
我抵達的村子實在很小。
正確來說,與其說是龍,這種魔物好像更接近蟲,不過,危險程度屬於龍級,在這一帶的戰士之間普遍都認爲是龍。
在貝卡利特大陸,聽從神的建議前往沙漠,在被毒草包圍的安全場所入睡。
是年輕男子的聲音。太好了。看來並不是單純的破布。
然後,我才一腳脫離冒險者身分,當上人神的小弟,卻立刻看到了這樣的風景。可不諷刺嗎?
「這是什麼?」
我向待在岩石平臺上的另一個物體搭話。
路上死了一隻很大的蜥蜴。
也對,畢竟這一帶出現魔族是很罕見。
我的不安沒有應驗,梯子很堅固,也沒有風。
「嗯,當然是客人。」
不對,其實很相像。
「你看起來並不像商人啊?」
沒有人回答我的疑問。算了,意思是我要乖乖爬上去吧。
那傢伙將好幾件猶如破布的長袍披在身上,坐在那裏。
地面上有類似魔法陣那種,描繪某種呪術花紋的東西。
然而,砂兔卻像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那般咬下果實,大口大口地咀嚼含住,然後,一直到頰囊塞得滿滿,才跑向別的地方。
我一邊這樣心想,同時來到了酒館。雖說是酒館,似乎還兼任村民的餐廳,結束晚上工作的人,一臉開心地在這裏喝酒。
「我正在找人。不過那傢伙好像不住在這一帶……」
「不過是一點情報,我沒有理由收錢。」
真是諷刺。
旅社一間,酒館也是一間,商店也是一間。當然,冒險者公會連個影子也沒有。他們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再向偶爾出現的商人販賣這一帶才能取得的物品,併購入需要的東西。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只能回:『我以爲像你這樣的男人,對景色根本沒興趣』。」
砂輝血的果實是猛毒。
滿天星斗。
我在日落的同時開始移動,大約走了三個小時才抵達村莊。
那種傢伙在沙漠的正中央,像是被什麼踩過似的,被壓得稀巴爛而死。身體也只剩下一半,被隨便喫得亂七八糟。
我不經意地看向旁邊,一隻砂兔就在我附近。
「我真的得爬這個嗎?」
有許多高齡人士,年輕人倒是沒幾個。意思是……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說中的沙漠戰士之村嗎?沙漠戰士會到貝卡利特大陸的各地工作,一旦過了戰士的全盛期就會回到村子,專心養育小孩。
「……如果我說,就是那麼一回事呢?」
「是情報費。你不知道嗎?」
因爲我想在永無止盡的冒險終點,見識還沒看過的景緻。
我向男人道謝,將一枚銅幣作爲情報費扔給他。
我用鬥神語回答,同時揮了揮手讓他確認手掌。雖然不知道在這個村子這樣的手勢代表着什麼意思,不過,要表示自己沒有敵意並非那麼困難。因爲我甚至沒攜帶武器。
「沒錯。」
我根本不敢去想像這傢伙究竟遇上了什麼魔物。
儘管看起來很像破布的聚集體,不過,八成是人類。
一個男人以發紅的臉這樣詢問。
以土製房屋還有帳篷組合而成,隨時消失都不奇怪的村子。
靠近一看,發現果然很大。
不管怎麼樣,我一邊想着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事情是我所不知的,同時無所事事地度過這段時間。
我離開酒館,心不在焉地走向隱約發亮的巨石。
在與黃長龍步上同樣後塵之前,我立刻離開了該處。
「那麼,就當作友好的證明。很稀奇吧?那可是米里斯銅幣喔。」
我想,就連我的故鄉也沒有小成這樣。
不對,因爲我是魔族,八成會喫閉門羹吧。
★ ★ ★
看樣子,砂輝血的毒對那個兔子無效。
下次到酒館找人吹噓一番吧。
既然這樣,只要捉到那隻兔子,帶去米里斯神聖國,拿到的就不是一筆小錢,而是一筆鉅款。
「那麼,你呢?應該不是爲了看這幕景色才待在這裏吧?」
「歡迎光臨,客人……我說得對嗎?」
淺黑色肌膚、健壯的身體、腰間插着陌生的彎刀。是一羣沙漠戰士。
雖說我覺得有那種東西反而會讓魔物聚集……算了,對他們來說是必要的吧。
無論哪個都同樣污穢不堪。
「可是,我不一定會回答你。對吧?」
要是這真的只是一團破布就太蠢了,不過,其實那樣也無所謂。向一塊破布搭話,也沒什麼損失。
昏暗是唯一的缺點,但也沒有腳滑的問題,我成功地登上了巨石的頂峯。
我不經意地抬起視線。
所以是監視臺兼燈塔的作用吧。
嘿,要是跟當時的我講現在的狀況,他的眼神肯定會閃閃發光。
不知道是因爲兔子沒發現我,還是因爲與這一帶的魔物相比,我沒有讓牠畏懼的價值,牠以輕快步伐走着,伸個懶腰之後,開始咬下砂輝血的果實。
「嗯?」
可以在砂中自由自在移動,主要是捕食靠近地表的沙蟲維生。
明月皎潔,將沙漠映照爲藍色。可以看到星空一直延續到地平線的盡頭。
我沿途上才理解,爲什麼人神不叫我在白天趕路。
我之所以想成爲冒險者,是因爲想看到這樣的景色。
大小是可以同時喫下三個我的巨頭,以及約爲一百公尺的軀體。
「知道了。謝啦。」
金錢、歧視、人際關係。
我以前會做什麼來着……妄想嗎?妄想自己成爲冒險者後的故事。
或者說,要把附有死去的人衣物的短劍刺在這裏之類。我們那邊也有那種儀式。只是我從沒做過。
搞不好就算說是聚落也不爲過。
不對,「很大的蜥蜴」這種講法很失禮。
男子指向窗戶外面。
有學問的傢伙會看書嗎?
黃長龍(Yellow Nāga)。棲息在貝卡利特大陸的龍,平常會在地底的空洞生活。
我定睛凝神仔細一看,發現那裏架着踏腳處,梯子看起來延伸到天際。
這股莫名飄然的感覺,很顯然的,這個男人就是我在找的對象。
「其實,我在找貝卡利特大陸的霸主。」
到頭來還是願意回答啊。
「那個霸主在貝卡利特大陸來回打轉,不知道平常會待在哪裏。不過聽說每幾百年會有一次,出現在這座高臺附近。」
「而那幾百年一次的機會,就在今天是嗎?」
「……」
男子緩緩把身子朝向這邊。
是個年輕男人,還留有些許稚氣的黑髮少年。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表示我說的沒錯。
「不,其實並不是那樣。」
居然不是啊。
「基本上,那隻不過是傳說而已。就連所謂的霸主是否真的存在也不得而知。」
「那麼,你爲什麼要坐在這種地方?」
「因爲或許就是今天 。」
危險的傢伙就是在指這種人吧。
「至少霸主在幾百年前曾經經過這裏一次。從那之後過了幾百年,一直到今天爲止,恐怕都沒經過。那麼,不就有可能會是今天嗎?既然昨天和前天都沒經過,那麼幾百年後,指的或許就是今天。對吧?」
「……說得沒錯。」
眼神很認真。
這傢伙是來真的,他深信霸主搞不好明天就會經過這塊巨石前面。
要補充說明的話,這傢伙對霸主有關的情報,恐怕只獲得了那個「幾百年會有一次在這座高臺附近出現」而已吧。
他恐怕只依靠那個情報,孤身一人來到了如此窮鄉僻壤的場所,在這塊巨石上坐了好幾天吧。
這傢伙的目的就是這個。
而且,要拉攏這個立志當英雄的蠢材,需要的是話術。
「贏了之後就回來吧。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更有意思的事。」
「那當然是跟那個偉大的存在直接對決,打贏他不就得了嗎?」
在這種空無一物,偏僻村子的岩石上。
現場一陣沉默。
「唔嗯。意思是你……」
畢竟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也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
是貝西摩斯。
「哈哈,居然說我騙人啊,哈哈哈,不過,確實是騙人的。」
順便說一下,我知道這傢伙的親人還健康活着。雖說母親已經死了,但父親可是再有精神不過。可能連祖母也是活力旺盛。
戰鬥是在太陽開始西斜,過午時分才結束。
不知是因爲夜風刺骨,或者是這一帶的伙食不合胃口,感覺肚子狀況有些差。我前往廁所,蹲了將近一小時後,便前往發出聲響的地方。
「要成爲那個未來的超級英雄所需的儀式,就是在這種偏僻地方狩獵霸主嗎?」
如果小貓做出類似貝西摩斯的動作,恐怕會認爲「應該是在趕蒼蠅吧」。
「哎呀?你並非一般旅人?」
到處打滾的巨大生物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不斷暴動,任誰來看都會認爲牠的動作很拚命,感受到對生命的執着。
貝西摩斯的動作,無論是誰來看都瞭解明顯變鈍,隨時可能會死。
「呼啊啊~啊。」
總之重要的是氛圍。我就這樣快步離去……
是這樣的英雄傳奇。
隔天早上,我因爲轟響而猛然清醒。
哎呀,話說我現在是在巨石上面……嘖,也沒辦法直接跳下去。
呈現在眼前的,是猶如神話那般的光景。
我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帶給英雄進一步試練的預言者。
突然,貝西摩斯放棄胡鬧。挺起身子,打算走到某處。雖然不清楚牠是不是瞭解自己已經回天乏術,但牠是打算逃跑嗎?
最後,貝西摩斯猛然伸展身體。
我推開人潮,移動到看得見發出聲音的場所。
有某個東西,在巨大的身體表面來回穿梭。
「少騙人了。」
就像是抬頭仰望天際那般,在四肢灌注力量……從嘴裏重重吐出一口氣,腳部猛然喪失了力氣。
我雖然沒有仿效這個動作,但總覺得待在這裏很尷尬,所以就退到了集團的後方。
老戰士們也嚥着口水,觀看這場戰鬥。
他沒有追來。我看到他只是露出戰慄眼神,目送我離開。
所以,這傢伙也打算做出與他相同的事。
然而,並不是。
老戰士們拿着武器,孩子們露出不安神色,望着地平線的另一端。
「我不打算否定仰賴運氣或是偷襲所帶來的勝利。可是,世人並不這樣認爲。有人認同偉大,才稱得上真正偉大。」
巨大生物與某人的戰鬥,持續了好一陣子。
但是,我不打算炫耀這點。
那個巨大的貝西摩斯,正痛苦地在打滾。
「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不是商人,甚至也沒跟人組隊,像我一樣的貧弱冒險者,爲什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像是這傢伙何時能見到霸主,爲什麼想殺了霸主,殺了霸主之後想做什麼,在那之後,這傢伙又會怎麼樣,諸如此類的事情我全都一清二楚。
「畢竟人有所謂的全盛期,而且戰鬥也與狀況及運氣有關。就算打贏了,要是被人說『只是運氣好才贏的』或是『反正是用了偷襲的手段吧?』,也等於徒勞無功。」
我打着呵欠朝傳出聲音的方向走去,發現在村子入口處聚集了人潮。
這傢伙視爲目標的偉大人物,從前曾討伐過貝西摩斯。
牠流着鮮血,但卻沒有放棄,到處來回打滾。
就這樣,像一屁股坐下那般用力倒了下去……動也不動。
首先是巨大生物。就像是前所未見的噁心物體長了好幾根腳的那傢伙,巨大到就算是從遠處望去也看得清清楚楚。簡直無法想像牠正確的大小。最起碼也有五百公尺。昨天看到的龍甚至宛如小孩。
總之,我把手放在梯子慢慢往下移動。
別人詢問要挑戰敵人的理由,回答說是爲了報仇,但卻被看穿這是謊言。
與夥伴共同克服困難,爲了拯救受苦的人們,挑戰巨獸貝西摩斯,然後得到了勝利。
他爲了這個目的,纔會在這裏等着不知何時會出現的貝西摩斯。
然而,那也沒有持續太久。
我從自己在睡的帳篷飛奔而出,環視周圍,確認沒有危險逼近而來之後,便像往常那樣確認身體狀況。
正在戰鬥。
必須要醞釀出那股氛圍。
「那麼,我也告訴你我來這裏的理由吧。」
向着死去的貝西摩斯低頭致意。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讓別人認爲你很偉大?」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這傢伙追求的是英雄傳奇。
★ ★ ★
討伐比龍遠遠來得巨大,能踩碎任何物體,據說不可能打倒的巨獸貝西摩斯。
「很簡單。只要和偉大的人做同樣的事情就好。對吧?」
「嗯。你曾經想過要超越偉大的人嗎?」
沒有必要慌張。
「所以,你纔要打倒霸主?」
雖說最後沒辦法好好收尾,不過,這樣也行吧。
那個故事流傳下來,遍佈到世界各地。
「所以,是爲什麼?」
要是說出口,這傢伙肯定會失去興致。他就是這種人。
不知道哪裏有趣,男子嘻嘻地笑了。
所以,得先讓這傢伙親口告訴我。像這傢伙這種類型的,首先得跟他交談,讓他感覺舒服纔行。
「嗯,想過幾次。」
「原來如此,不愧是以英雄爲目標的人。」
要說不同之處,就是這傢伙是一個人,並沒有特別克服困難,也沒有因此受苦的人們。換句話說,他要挑戰貝西摩斯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只是對於這傢伙而言,要超越偉大的人物,就是個很了不起的理由。
「沒錯。打倒霸主……打倒貝卡利特大陸最爲龐大的貝西摩斯。」
母親抱緊畏懼的孩子。
就在這個瞬間,戰士們拳碰拳,雙膝跪地。
「媽媽……」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即使揚起沙塵,依舊能看到牠的身影,想必是因爲牠過於巨大。
我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子。
「嗯,算是吧。」
再進一步說明的話,其實我知道更多事情。
不對,以這傢伙的立場來看或許很有趣。
「哦?」
貝西摩斯渾身是血。
「我希望自己總有一天超越偉大的人物,成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英雄。」
而且每當那個物體行動,巨大生物的身體就會冒出割傷,湧出鮮血。
「……」
「慢着,那是什麼意思!」
某個人,正在與那巨大生物戰鬥。
「不過,你爲什麼要狩獵霸主?難道父母被他殺了嗎?」
牠橫衝直撞、翻滾,每個動作都會揚起劇烈沙塵,可說是沙土海嘯,讓遠景看起來模糊不清。
棲息在貝卡利特大陸,地上最大的生物。
「並不是那樣。只是該怎麼說,雖說要超越偉大的存在,但是證明自己超越的依據是什麼,這就是問題所在吧?」
「『黎明之時,背向太陽行走半日』。」
實在瘋狂。
「嗯。你說的確實也有道理。不過,我認爲並不是這樣。」
聽到我唐突說出的預言,這傢伙一臉興味盎然,眼神閃閃發亮。儘管一句話也沒說,但他轉過身子,將手貼在地面看着我。嘴角也露出笑意。
戰士們維持着這個姿勢,就像是在等着什麼。
不久,視野變得清晰可見。
當衆人可以清楚看見貝西摩斯屍體時,有某人從地平線另一端走了過來。
那傢伙身上披着好幾塊破布,手上拿着一把大劍。
「是英雄。」
某人如是說。
「英雄……」「英雄!」「英雄!」
此起彼落的聲音,迎接那個男人。
沒錯,在這裏,會將打倒貝西摩斯的人視爲英雄,也就是最強的戰士。
如同從前打倒了失控的貝西摩斯,將村子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英雄。
村裏的戰士們挺起身子,打算招待男人進村。
其實,這次村子並沒有因爲貝西摩斯而陷入危險之中,但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因爲對戰士們而言,能打倒貝西摩斯的戰士是令他們憧憬的象徵。
但是,男人無視戰士們的款待,走向了這邊。
筆直地朝着我走來。
「牠並不是霸主。」
「這樣啊。」
「如果是霸主,應該更大才對。」
喔喔真可怕。居然說那個算小啊。好像會顛覆我的三觀。
算了,那確實不是霸主。要是與霸主戰鬥,這傢伙會連續戰鬥十幾天,到頭來還會有一個月都徘徊在生死邊緣。
「不過謝謝你。我能討伐貝西摩斯都要歸功於你。」
「不過你仔細想想,這樣沒辦法當上英雄吧?」
「你沒在夢裏見過嗎?像是有很莫名其妙的傢伙給你建議。」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當機立斷。這個回覆不錯。
「其實還有幸存者。」
「……」
男人看着我。
「無論是多麼偉大的存在,也並非獨一無二的絕對強者。在創造英雄傳奇時,往往存在着無法超越的對手。沒錯吧?爲什麼沒辦法超越?那當然是因爲沒有挑戰的機會。不是嗎?」
「七大列強第二位『龍神』奧爾斯帝德。」
爲了超越那傢伙。
「我接受。」
這傢伙以什麼爲目標。這傢伙打算超越什麼。還有,他視爲目標的那個人達成了什麼,沒有達成什麼。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你儘可能早點來啊。」
我差點死去,瑞傑路德老大救了我一命那時。
「雖說是條件,但也不是什麼難事。有兩件事。首先,麻煩你移動到這個場所。之後的事情我會慢慢傳達給你。還有,就算看到我也別像熟人那樣找我搭話。因爲我在隱密行動。」
「可是牠並不是霸主。」
「……」
不過,我心情上是打算站在斯佩路德族那邊。至少我沒有奇怪的歧視意識。
「雖然我不喜歡殺害沒有任何罪過的對象,但俗話說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我很清楚。
回頭想想,是在剛當上冒險者不久的那陣子。
以我來說,反而討厭他對於殺害無辜的斯佩路德族沒有任何疑問。
剛當上冒險者那陣子,這傢伙視爲目標的存在,同時也是我的目標。我曾在內心發誓,總有一天要完成那樣的豐功偉業。
若說那也是遵從人神的建議移動的結果,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就算是與那個九頭龍戰鬥時,我到最後也沒有衝上前線。
「……更邪惡的傢伙。」
男人擊退了貝西摩斯。
「哎,總之先別管八十年後……你不想挑戰看看嗎?貨真價實的世界最強。比起連是否存在也不確定的技神還要來得更強。從拉普拉斯戰役後就一直稱霸到現在的壓倒性強者。」
他對我手上的情報有了興趣。對我產生了興趣。
畢竟,他是這個世上屈指可數的SS級冒險者。
表情就像是在表示,如果是我絕對不會跟隨那種傢伙。
「我會給你機會。取得前所未有名聲的機會。這種機會,或許不會再有第二次。」
「算是啦。」
即使在那之中,層次也是截然不同,堪稱頂點的存在。
「沒錯。」
「知道了。那麼,奧爾斯帝德在哪?」
與保羅冒險的時候也是這樣。
愛高談闊論的男人變得沉默。
如今只要能打倒龍神奧爾斯帝德,你就能確實超越他。
當然,好歹我也幹了這麼久的冒險者,總會有一兩項能向別人吹噓的事蹟。
嗯,我知道你會這樣說。
所以,我該提示的,就是成爲英雄的道路。
「你的僱主?」
「所以,你決定如何?Yes?No?」
那傢伙可是很膽小的。
「現在的你,只是想直接模仿偉大的存在曾做過的事情吧?像是討伐龍,或是討伐貝西摩斯。」
「當然是Yes。」
「嗯……是這樣沒錯。」
「……龍神並非邪惡的人物。他是打倒魔神拉普拉斯的英雄之一。不如說,他與斯佩路德族應該是處於敵對關係。」
「不行是指?」
因爲人神那傢伙只會挑選可靠的對象。要是在目前這個階段泄漏情報,計劃就泡湯了。
「像你這樣的小人物,不可能會沒有任何條件,就給別人他想要的東西。」
那就是這個男人。
「與其說我想,不如說我會。」
「這部分,你就不一樣。你反而打算超越上一代。非常有出息。」
這就是他把我的話聽進去,認爲有考慮餘地的證據。
我這樣說完,遞給男子一份地圖。
那樣的偉業我連一項也沒達成。
男子的視線變得銳利。
男子抿緊嘴巴。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我懂。你肯定比我更加了解。因爲你從小就一直很憧憬,除了從爸媽那邊聽說詳細內容之外,還巡遊世界各地收集那個傳說。
只是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我也只能下定決心,不斷沉淪下去。
男人的表情變了。
要是沒有成爲人神的手下,這傢伙肯定看都不會看我一眼。就算在冒險者公會擦身而過,想來這傢伙也只會把我看成隨處可見的雜草徹底無視吧。雖然我也明白自己很愛找人攀談,但應該沒辦法畏畏縮縮地找這傢伙搭話。
男子瞪大雙眼。
「那傢伙將斯佩路德族納爲屬下,隱藏行蹤。」
可以幫達成偉業的那羣傢伙煮飯,在他們達成偉業前幫忙做好事前準備,但在最後的最後,只是看着而已。
在這個村子,只要打倒貝西摩斯就會被視爲英雄尊崇。只是他們並沒有爲什麼事情困擾。貝西摩斯也是,牠在沒有任何罪過的情況下遭到男人殺害。
可是,我只是看着而已。
我故意賣關子,攤開雙手。將頭微微斜傾,觀察男子的表情。
我也曾經憧憬過。
「那是指好幾代以前的龍神吧?既然改朝換代,新任龍神也有可能是個傻子。我有說錯嗎?」
「喂喂,我還沒說啊。你答應得也太快了吧?」
「是的,因爲最起碼得先辦到相同的事,否則根本沾不上邊。」
這樣一來,總算能跟他交談。
「嗯,確實是……」
毫無理由就狩獵魔獸,確實很難說是英雄的所作所爲。
「殺死斯佩路德族的倖存者,打倒奧爾斯帝德。這樣一來,你將會成爲名垂千古,流芳萬世的英雄。而且還是以七大列強第二位的名號。」
我感覺得出男人的話變少。
「你當然知道吧?」
不過,既然我都照人神的指示在拉攏他了,那就是不可能的。
「是嗎?」
「不是啦,該怎麼說,你啊,想成爲英雄對吧?成爲超越偉大存在的英雄。」
「要告訴你也行,不過有個條件。」
因爲我面對還在幹冒險者時憧憬的人物,可以像這樣與他對等談話。
「那也沒辦法啊。因爲霸主要再過八十年纔會來這裏。」
「你說會告訴我更有意思的事,那是什麼意思?」
「既然這樣,照現在這樣應該不行吧?」
不過很抱歉。預言者的時間已經結束啦。我並沒有閒到能陪你玩英雄遊戲。
「哦,先冷靜點。把話聽到最後。其實,有比斯佩路德族更邪惡的傢伙。」
「還有一件事,我僱主想殺死的對象,是奧爾斯帝德的部下。與斯佩路德族不同。要是想見到奧爾斯帝德,這個人勢必會成爲阻礙。所以,我的條件就是要順便幹掉他。」
「你知道斯佩路德族嗎?」
「喔喔,總覺得以前好像曾作過那種夢……你跟隨那種傢伙嗎?」
「嗯,這傢伙就像是這世上萬惡的根源。我想你至少也有聽過名字。」
「哦,這個情報不錯。那我八十年後再來吧。」
男子聳了聳肩。
「那麼……」
實在令人開心。
刺激這個部分,實在是輕而易舉。
「嗯。是惡魔的種族吧。在拉普拉斯戰役時,他們不分敵我到處殺戮。不過,我記得應該已經滅絕了纔對。」
「不可能。不管是『技神』、『龍神』、『魔神』還是『鬥神』,都已經好幾年行蹤不明。就連奧爾斯帝德的所在處也應該沒人知曉。」
「不客氣。」
「在哪?」
「是啊。不過,我倒是完美猜到了貝西摩斯的所在處。」
「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動身吧。」
男人這樣說完,開始邁出步伐。
就算沙漠的老戰士們試圖挽留,他也絲毫不以爲意。
明明幾乎沒做好旅行的準備,卻像要去別的地方散步那般,開始朝向沙漠走去。
不管是哪個傢伙,都是一旦決定就馬上行動。
「……不過,英雄啊。」
以前我也憧憬過那種人……但現在長大一看,才明白以英雄爲目標的傢伙,到底有多危險。或者該說太稚嫩了嗎……
那傢伙在那羣人當中,這種特質更爲明顯。
「好啦,總之今天就留在這個村子,聽下次的神諭吧。」
我輕輕搔了搔脖頸,回到了村子。
走到一半,我突然轉頭望向背後。
看見了逐漸消失在沙塵之中的男子背影。
雖然容易欺騙且容易操控是不錯,而且實力確實也相當了得……
但都是這種傢伙真的不要緊嗎……雖然他們確實會站在我們這邊是很令人安心沒錯。
不過,一直打安全牌可是贏不了的喔。
對吧,人神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