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爭執場面」

起居室裏剩下五個人。

我、希露菲、諾倫、愛夏，以及洛琪希。

還有犰狳次郎也一臉幸福地睡在壁爐前，不過這傢伙可以不必算進去吧。

莉莉雅帶塞妮絲去洗澡。離開前她有來問過要不要緊，我點頭回應。因爲我想在沒有倚靠莉莉雅幫忙的情況下，自己結束等一下要討論的問題。

諾倫也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留在這裏。

可是她還在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果然很難過吧。因爲諾倫和保羅的關係很好，承受的痛苦一定也比其他人強烈。

「那麼，我最後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聽到這句話，她們三人都坐回椅子上。

我以眼神向洛琪希示意，她默默地來到我的身邊。

「……」

看到希露菲變大的肚子，讓我心裏產生了猶豫。

然而，這是我的責任。洛琪希遲早也會變成那樣。

如果希露菲說了No，洛琪希是不是會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雖然基本上事前協議確實是那樣……可是萬一真的演變成那種情況，不管是要我提供金援或是做其他任何事都行。

「我……想迎娶這位洛琪希作爲第二個妻子。」

「……咦？」

發出困惑聲音的人不是希露菲，而是諾倫。

她站了起來，來回看着我和洛琪希。

至於希露菲則是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會按順序說明給大家聽。」

如果換成我碰上這種事，一定會大吼大叫，瘋狂指責。

我跪了下來。地板上鋪着地毯，可是北方大地的冬季非常寒冷，地板也透出冰涼。

「……」

然而，自己終究太天真了。看現在這個狀況……洛琪希遭受到毫不留情的言語攻擊，她一定覺得如坐鍼氈。

「你從先前開始就說得太過分了。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不願意。」

「請坐吧。」

希露菲沒有理會呆掉的諾倫，而是讓洛琪希坐到沙發上。

在保羅死後，我陷入了低潮。這時獲得洛琪希的幫助，讓我察覺到喜歡洛琪希的心情。所以我想讓自己尊敬的她也成爲家裏的一員。

而且喜歡我的她明明知道我已經另有喜歡的對象，依然做好會被我始亂終棄的心理準備。

然而若是站在不同立場，可能會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是在強詞奪理吧。

「諾倫，你可以安靜一下嗎？」

我不能讓洛琪希帶着這種負面回憶離開。我不希望發生那種事，她應該要獲得回報。我並不是爲了要讓洛琪希遭受這種待遇才帶她回家，而是爲了要讓她獲得幸福。

希露菲以溫柔表情對着洛琪希微笑，洛琪希的表情卻很僵硬。

洛琪希紅着臉低下頭。

如果我在這裏出手，感覺自己真的會成爲無可救藥的人渣。

如果留下來，這種事情可能會繼續發生。只要考慮到這一點，當然不可能有意願留下。就算換成我自己，也會因爲無地自容而想要離開。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這是遲早的事。」

大叫的人是諾倫。不是希露菲，而是諾倫。

「……我看起來或許很小，但也已經成年了。」

這也難怪。畢竟自己離開前不但表示過愛意，還保證一定會回來。

我用強烈的語氣反駁。

然而，這些話出自於我的真心。我抬頭看了一下希露菲，她滿臉爲難表情。可能感到很混亂吧。

沒錯，就算必須對諾倫動手，導致妹妹痛恨自己，我也要留住洛琪希。

「希露菲姊姊每天都會以寂寞表情擔心哥哥你是否平安，覺得很想見到你，喫飯時也會想到哥哥不知道有沒有也在喫飯……這些事你知道嗎！」

她跨着大步來到這邊，抓住我的領口。

可以聽到希露菲慌張的聲音。

「嗯。畢竟魯迪很帥啊，如果說沒有私心，我反而無法相信。」

希露菲是說……她覺得我遲早會帶其他女性回家？

「希露菲姊姊，你爲什麼要制止她啊！讓她走就好了啊！」

「我是能夠體會！也很感謝哥哥！可是那件事和這件事是兩碼事！哥哥居然要娶兩名妻子，米里斯大人絕對不會允許！」

我早就預料到會遭受反對，也自認沒有天真到誤以爲輕輕鬆鬆就能讓大家接受這件事。不過，我還是相信只要努力說服總有辦法解決。

……嗯？……咦？我該不會那麼沒有信用吧？

聽到這問題，洛琪希以有點惶恐的態度點點頭。

「希露菲，我希望你能允許。」

「咦！等……等一下，魯迪！」

「可是如果希露菲姊姊在場，她也一定會幫助哥哥啊！」

我無法阻止她。

「老實說，我本來以爲魯迪帶回來的對象會是莉妮亞、普露塞娜或七星小姐。」

明明心裏這樣想，我卻無法阻止她，無法留下她。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以窺見洛琪希的內心恐怕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應對。

然後以額頭着地。

七星算不上性感吧。不，那種事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我想不出來。洛琪希已經要走了，我至少要先把她留住。

「怎麼可能允許呢！」

然而，我還是要說……說出勉強她接受這種無理要求的發言。

「況且基本上！你爲什麼會找上這麼小的女孩！她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啊！」

「洛琪希小姐，請等一下！」

但是，諾倫並沒有轉向我這邊，而是繼續責罵洛琪希。

諾倫非常激動。

「……」

洛琪希沒有抵抗，直接依言坐下。希露菲則是坐在她旁邊。

「哥哥請閉上嘴！基本上，如果這個人真的打算退出，爲什麼沒有堅持到最後！結果，她就只是在貪戀哥哥的好意吧！」

「她們是魯迪在學校裏的朋友。每個人胸部都很大，也很性感。」

「……是的。不過我別有私心，所以不打算拿這件事當藉口。」

笑着的希露菲繼續說道：

「……」

「我對希露菲的愛依舊沒變。可是，說不定我已經讓洛琪希懷孕了，必須負起責任。」

我不知道。

「你也知道魯迪很好色吧？所以，我覺得他如果沒辦法和我做，一定會去尋求其他對象。可是魯迪又很誠實，要是真的做了，就會說要娶對方爲妻……他跟我的時候就是那樣。因此，我從來不認爲自己可以一直獨佔魯迪。」

沒錯，肯定會是那樣。希露菲幫助過我，是希露菲治好了我的不舉。

對於諾倫的怒斥，洛琪希沉默了一陣子。她低下頭看向地面，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最後，她抬起臉，對着諾倫低下頭。

但是，洛琪希也幫助了我。

噢，原來如此，諾倫是米里斯教徒嗎。不，這次的事情和宗教無關。是因爲我打算做出錯誤的行動，是因爲我要強行硬闖，試圖壓下正理。

但是她等到的卻是成了這副慘狀，又失去家人和左手的我。只是總算還保住一條命，正想爲此感到高興時，我卻跳出來宣稱要娶別的女人爲妻。

「……」

然而很明顯，自己根本沒有打她的資格。

戀愛中的少女。聽到希露菲這樣說，洛琪希一張臉整個漲紅。

諾倫狠狠瞪向洛琪希。洛琪希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回看着諾倫。洛琪希高了一點，不過兩人的身高大概相差不到十公分。在諾倫的注視下，表情依然沒有變化的洛琪希喃喃開口：

「我想，如果換成自己站在洛琪希小姐的立場，一定也會做出同樣的行動。」

還有坐在椅子上晃着腳，似乎無所事事的身影。

這個聲音來自背後。

但是，我可以想像得到。希露菲等待我的表情，寂寞的聲調。

「既然是成年人，你不覺得自己臉皮太厚嗎！」

「等一下！」

「不是那樣！我沒有那種餘裕！是洛琪希捨棄了她自己的心情，幫助了沒有餘裕的我！」

不，快點動腦思考。到底該怎麼做？要怎麼做才能說服諾倫？

是希露菲。希露菲站了起來，小跑着前往洛琪希身邊，抓住她的手。

「哥哥你是知道希露菲姊姊以什麼心情在等你，結果還說這種話嗎！」

「讓您看到不舒服的光景，真是不好意思……」

我有點想打諾倫一巴掌。

還是說，難道自己無法讓洛琪希獲得幸福嗎？

「你說得對，是我太厚臉皮了。真是非常抱歉。」

「諾倫，你說得太過分了。是我主動提出要娶洛琪希爲妻。洛琪希沒有錯，她原本已經打算退出。」

「你不覺得自己強行介入他人的家庭是錯誤的行爲嗎！」

「我之前有點混亂……總之是洛琪希小姐救了魯迪吧？」

「所以洛琪希小姐的那種眼神，其實是戀愛中少女的眼神。」

「魯迪帶其他女性回家是遲早的事。」

「明白什麼呢？」

「咦？」

「我發現洛琪希小姐你來到這裏之後，一直以不安表情望着魯迪，因此感到很不解。一開始我還以爲洛琪希小姐是在擔心宣佈保羅先生死訊的事情，結果……原來是因爲這件事。」

說得越多，我的發言聽起來越是廉價。

我開始敘述自己在貝卡利特大陸上發生了什麼遭遇。

語畢，洛琪希站了起來，以緩慢的動作開始移動。

「我原本認爲哥哥沒有救到爸爸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情況艱難到連哥哥都失去左手，這一切都是無可奈何！所以，我纔會覺得責備哥哥是找錯對象！結果，原來哥哥你還有餘裕去跟其他女人發生關係，把對方佔爲己有嗎！」

聽到希露菲這句話，諾倫目瞪口呆地傻住了。

「雖然我並不打算背叛希露菲，但以結果來看還是違背了承諾，非常抱歉。」

「……」

洛琪希回過身子，眼裏盈滿了淚水。

「因爲魯迪敘述的旅程聽起來很艱苦，又發生保羅先生過世的事情，所以我一時把這些事情全忘了，剛剛纔會有點傻掉……不過，我總算明白了。」

「啊……嗯。」

我很想表示意見。然而實際上確實如同希露菲所說，所以我沒有資格說任何話。

她拿起放在起居室角落的行李，戴上帽子，然後快步離開現場。

「那個……請問您指的是什麼？」

「諾倫，你應該能體會吧？那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覺得已經無路可走，也完全無法靠自身突破困境時，會產生什麼樣的心情。要是有人在這種時候幫助自己，又怎麼能蔑視對方呢？」

「除了七星小姐，其他人我都沒聽說過。」

看在妻子的眼裏，肯定會覺得用愛慕視線望着自己丈夫的其他女性顯得很礙眼吧。

我可以看出洛琪希的內心顯然是這樣認爲。

然而希露菲卻搖了搖頭。

「那並不是讓我不舒服的光景。」

「……可是……」

「該怎麼說纔好……」

希露菲歪着腦袋思考了一會兒，很快又點了點頭。

「嗯，就是啊，我經常聽魯迪提起洛琪希小姐的事情。」

「他怎麼說？」

「魯迪總是說他尊敬的魔術師就只有那一位。而且不管是發生轉移事件之前，還是和我結婚之後，這句話都沒有改變。」

「……我該怎麼說呢，實在是讓人惶恐。」

「所以我也有點嫉妒。因爲魯迪每次提到洛琪希小姐時，總是會露出非常憧憬的眼神。」

「……」

「因此我擅自認爲，洛琪希．米格路迪亞這個人物一定是自己絕對無法與之並列的了不起魔術師。」

「……」

「可是實際見到本人後，我發現你只是個喜歡魯迪的普通女孩，嫉妒心就消失了。因爲，你和我一樣啊。」

希露菲拿下洛琪希的帽子，輕輕摸着她的頭。

洛琪希看着希露菲，任由她摸着自己的頭。

接着，希露菲直接開口說道：

「雖然諾倫講了那些話，但是我很歡迎你。」

我正在滿腦妄想，卻發現她們兩人都看向這邊。

「……」

諾倫露出猛然驚覺的表情，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愛夏。

或許我又要被諾倫看不起了。

「但是……」

「好吧，既然哥哥這麼說……」

「……嗯。」

「……」

「是的，我纔要請你多多關照。」

我完完全全沒有想到，希露菲居然會如此簡單就接受一切。

「謝謝你，希露菲。」

我本來的意思是既然她想學習劍術，由只有半瓶水程度的我來教導是否妥當。

「叫我希露菲就可以了。我們要和睦相處，洛琪希……妹妹？」

「什麼事？」

「你說什麼！」

然而，希露菲卻委婉地開始勸說諾倫。

結果，自己根本什麼事都沒能做到，全靠希露菲的度量才能解決此事。

我總覺得如果是半吊子的護身技術，反而有可能自掘墳墓。

「啊……對不起，愛夏。」

「我說哥哥……」

諾倫似乎還無法接納這一切。她撇着嘴，以不滿表情瞪着我們。

「啊，是這樣嗎？比我年長……真是不好意思，話說起來確實是那樣呢。我有聽魯迪提過，但是見到本人後……」

「我知道了，選在放學後安排個時間吧。」

「其實我也算是嬌小型呢。」

「那麼……洛琪希小姐，從明天開始請多多指教。」

「因爲啊，剛纔那些話也輪不到諾倫姊你來說吧？雖然你一直說希露菲姊姊怎樣又怎樣，實際上卻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其他人身上而已。」

沒懷孕？那麼，所謂的那一天沒有來是指……

「……」

「沒問題，那麼我正式成爲魯迪妻子的時間就訂於一個月後吧。」

然而諾倫看到我的反應之後卻皺起了眉頭。

「可以麻煩你……下次教我劍術嗎？」

算了，也無所謂。希露菲和洛琪希再加上我，我們三人開始協商往後的各種規則。

我實在無言反駁，只能點頭同意。

不過再想到一個月後，等到希露菲生產，自己就能隨心所欲地疼愛兩人，就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甚至我的小子現在就會開始奮發向上。

因爲太過突然，我一瞬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你現在真的很沒出息喔。」

「呃，我今年姑且已經五十歲了，叫妹妹好像有點……」

不過，既然諾倫說了不討厭我，當然沒辦法拒絕。

有種被她玩弄於掌心的感覺。

「……既然希露菲姊姊可以接受，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但是……」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呼了一口氣。這是因爲自己覺得她們看起來已經沒問題了，纔會下意識做出這種動作。

「因爲以後說不定會有更多人加入，洛琪希你應該要坦坦蕩蕩喔。」

「可是，哥哥……」

「老實說，短期間內對希露菲的歉意還是會比較強烈，所以在孩子出生之前，我決定要自我制約。」

諾倫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就像是在表示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咦？」

「基本上請把希露菲視爲正妻，我這邊只要魯迪有空閒時再來稍微關心一下就可以。」

我本來以爲她是想在最後痛罵我幾句。

在洛琪希那時之所以失守，是因爲身處那種狀況，再加上對象是洛琪希。除非自己又消沉到那種地步而且還遇上洛琪希等級的女性，否則沒有問題。自己不會再花心。

「麻煩了。」

說不定會有更多人加入。根據這句話，可以看出希露菲對我的下半身根本沒有多少信心。

「是嗎……但是到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所以這段期間魯迪會被我獨佔，真的可以嗎？」

「因爲我就是這麼小隻。」

「保羅先生自己也有兩位夫人喔。」

「那個……魯迪，如果你實在忍不住，要說出來喔。我們會想辦法。」

「算了，沒關係。反正我知道諾倫姊經常講話不經大腦。」

劍術……她是想使用保羅的劍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愛夏，你說得太過分了。」

兩人說完，重新正式握手。這動作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奇妙的團結感。

「我要去睡了。」

「但是……」

然而正是因爲在這種時候，纔會讓人更想聊一些開朗的話題。

「我知道諾倫想表達什麼。實際上在剛剛的狀況下，就算希露菲說了那些話也很正常。講到沒有考慮到對方心情的問題，其實我也是同罪，所以不可以指責諾倫。」

她快步走出起居室。

「諾倫，你對莉莉雅小姐也會說剛纔那些話嗎？」

這種時候還覺得必須禁慾一個月實在遺憾的我恐怕真的是個人渣。

「……是那樣沒錯，但是……」

然後，大概是覺得繼續在這裏很坐立難安吧。

這時，愛夏突然開口。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這種狀況下繼續拈花惹草。

「……」

接下來，我們三人一起討論今後的生活。

「諾倫，魯迪並不是米里斯教徒，你要原諒他。」

原來是艾莉娜麗潔挖坑給我跳嗎？那傢伙真是可惡。

然而，諾倫說出口的發言卻是這種內容。

諾倫這麼說完，就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絕對，絕對不會。

「那個，哥哥……」

但是走到一半，諾倫卻像是想到什麼事情，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我，而且還喃喃開口說道：

「不行，必須大家平等纔行。」

「由我來可以嗎？」

「……噢。」

聽到希露菲這麼說，洛琪希露出非常歉疚的表情。

愛夏離開時頻頻抱怨，不過看起來似乎也有點高興。爲什麼呢？

「那個……關於魯迪先前的發言，我想那只是他的謊話。我遲遲沒找到適當時機開口，但實際上我還沒有懷孕。」

「以後一起扶持魯迪吧，洛琪希。」

洛琪希的臉染上驚訝色彩，我也詫異到忍不住張大了嘴。

然而，畢竟這是個很危險的世界，還是學會一些劍術會比較好吧。因爲就算只是微弱的力量也聊勝於無。問題是，自己能成爲派得上用場的教師嗎？

一臉置身事外的愛夏繼續保持沉默。

或許會有人覺得保羅才過世不久就討論這些可能不太妥當。

「希露菲葉特……小姐。」

「……咦？」

例如晚上同房的順序，或是可以撒嬌的時間等等。或許是因爲包括這些露骨的話題，愛夏也決定先行離場。

「啊……可是，洛琪希是不是也懷孕了？那麼一個月之後就不能做了吧？怎麼辦呢？」

洛琪希和希露菲都拉起對方的手，相視而笑。

「不，我自己會處理。」

「雖然我還不太能接受哥哥的行爲，但是，我並不討厭哥哥你本身。」

「……」

諾倫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看到她緊握的拳頭，我開口警告愛夏：

我要讓兩人相信，本人魯迪烏斯．格雷拉特不會因爲性衝動而犯下錯誤。

「你怎麼了，魯迪？」

「不，那不是謊話，而是我誤會了。」

「是嗎？」

洛琪希搔了搔臉頰，然後紅着臉開口：

「不過，總有一天要請你協助。」

「啊，是，我纔要麻煩你。」

我腦中聯想到所謂的快活家庭計畫，忍不住露出笑容。（注：快活家庭計畫（明るい家族計畫）是日本某牌保險套的廣告詞）

嗯，真是讓人從現在起就滿心期待。

「魯迪真的很好色。」

「是啊，我總是色咪咪的，希露菲。」

「這麼好色的魯迪會對我做什麼事情呢？」

我們笑着聊着這些話題。

如此這般，我有了第二位妻子。

後來，我們幫洗完澡的莉莉雅她們準備好房間，也來到就寢時刻。

按照先前的規定，自己晚上和希露菲同房。我提供手臂給希露菲當枕頭，她則是面對着我側身躺下。

不過，希露菲還沒睡着。彼此視線交纏，但是保持沉默。

「關於先前的事情……」

先開口的人是希露菲。

「魯迪叫洛琪希來到身邊，然後說要宣佈重要的事情時……我啊，想像出讓人非常悲傷的情況。」

「什麼情況？」

我往下一看，發現希露菲的肚子旁邊居然出現另一個更大的隆起。

「晚安，希露菲。」

換成從她的左邊上牀，然後用右手握住希露菲的手。

「你的頭髮變長了呢。」

「是爲了我才留長的嗎？」

「真乖真乖。」

「嘿嘿嘿。」

原來是有一隻巨大的犰狳從牀下把腦袋鑽進了被窩裏，而且位置正好是我和希露菲的中間。這傢伙是什麼時候鑽上來的？我完全沒發現。

「和魯迪很像呢。」

「居然把臉鑽進別人的胯下，真是個色咪咪的傢伙。」

「因爲魯迪說過喜歡長髮。」

「可是，我果然還是很不安。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魯迪會從自己身邊消失。」

「嗯。辛苦你了，魯迪。」

那是什麼下三濫的人渣。

如果是平常，接下來纔是好戲上演。

她一直在等我，我這個人卻……

「次郎……」

「嗯。」

「……」

希露菲也用力回握我的右手。

「對不起，希露菲。我背叛了你。」

要是一個不好，就算喪命也不奇怪。

希露菲的頭髮雪白又美麗。仔細一看，不知不覺之間，她的頭髮已經稍微變長了。

「希露菲……」

「我讓你不安了嗎？」

「可是，如果換成是希露菲那樣對待我，我敢說自己絕對會很沒出息地大哭大叫，還會痛罵你居然背叛我。」

「不，我……算了，今天就和它一起睡吧。」

這就是所謂的不祥預感嗎？然而仔細想想，這次確實非常驚險。

「嗯，好啊。」

「嗯？」

希露菲這樣說完，把臉湊了過來，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沒關係，因爲這樣的魯迪我還是喜歡。」

算了，關於這件事，下次再和全家人一起商量吧。

希露菲真可愛……

「呃，不行啊希露菲。你現在去摸那種地方會讓我無法忍耐，雖然我對孕期性行爲確實有興趣……」

「嘻嘻……我纔不會做出那種事。因爲魯迪以外的人根本沒被我看進眼裏。」

於是我們掀開毯子確認，結果……

不過，今天到此爲止。因爲我可不能勉強懷有身孕的希露菲。

這時，我的下腹部突然傳來被輕撫的觸感。

「嗯，我知道。」

於是我沉沉睡去，宛如成了一灘爛泥。

「我認爲魯迪你可能會說已經不愛我了，然後會叫我滾出去。」

我的內心洋溢着憐愛之情。自己要用一輩子來愛她。愛着這個明明感到不安，明明很想大聲發泄，卻無怨無悔地接納我一切行徑的希露菲。

我用右手輕輕摸着希露菲的頭部。她眯起眼睛，接受我的行動。

「咦？」

「我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

我爬了起來，拿出另一件毯子在牀邊角落幫次郎鋪了一個睡窩。次郎躺了上去，然後慢慢閉上眼睛。這傢伙的外表是犰狳，行爲卻像是大型犬。

「啊，不行啦魯迪。會傷到肚子裏的孩子……」

「好，我們也睡吧。」

希露菲動了幾下，我感覺到她正在撫摸我失去的左手前端。

雖然養在家裏也可以，不過要是它隨地大小便可就麻煩了……不，這方面會不會也跟狗一樣，只要訓練就能學會呢？

我也親了希露菲一下作爲回報，她的臉頰既柔軟又有彈性。

我看過一陣子，必須幫這傢伙也準備一間小屋纔行。

「嗯。」

我原本要鑽進希露菲的右邊，途中又決定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