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奧爾斯帝德的真相以及王都的十天」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562 字
在王宮的戰鬥之後過了十天。
我們打倒了水神列妲,打倒了奧貝爾,打倒了大流士,恭迎佩爾基烏斯來到阿斯拉王國,徹底挫了格拉維爾的銳氣。
至於皮列蒙,他被剝奪了當家的位子,軟禁在領地之中。今後,諾託斯·格雷拉特將會由路克擔任當家,而路克的大哥則是負責輔佐。
由於路克的哥哥在社交、政治上的手腕值得期待,據說會代替路克統括實質上的所有政務。
基列奴當初對皮列蒙一家依然抱有敵意。
但是,當她看到路克的哥哥對艾莉絲讚賞不已,甚至還對她求婚的景象,似乎也不再那麼憎恨。就像是主人被稱讚而感到開心的狗,擺出了莫名驕傲的表情。順便說一下,基列奴今後會繼續擔任愛麗兒的護衛。幾乎算是終身任職。
儘管我不清楚當事人的心情如何,但可以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那麼把這十天的事情依序說明一下吧。
首先是第一天,有關奧爾斯帝德的事情。
後來,我們從宴會會場意氣風發地凱旋而歸。就連那個愛麗兒也因爲疲憊而早早把自己關在房間休息。
至於我呢,因爲希露菲在大庭廣衆面前光明正大地宣言說要選擇魯迪,激起了我內心深處的愛意,所以我把她帶回房間盡情地疼愛了一番。老實說,因爲在日記上寫說我會被甩掉,本來還有點不安。
但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在那麼多人面前堂堂正正地選擇我。
我的少女心整個爆發了。
話雖如此,希露菲似乎也已經十分疲累,還沒有進入第二回合就結束了比賽。
希露菲睡得很熟。
我爲了冷卻慾火難耐的身體而去沖澡,衝到一半時,因爲戰鬥後情緒高漲而喘着粗氣的艾莉絲闖了進來,粗魯地疼愛了我。
我覺得艾莉絲最好還是多學習一下對待少女的方式。
連靈魂都被吸乾抹盡,彷彿像個乾屍一樣的隔天,女僕前來通知,說收到了一封屬名要給我的信放在信箱。信封上沒寫寄信人,但卻畫着龍神的徽章。
毫無疑問,這是公司信件。
信件的內容簡明扼要地寫着他對我傷勢的關心,以及今天會議的場所。
「……」
奧爾斯帝德的視線好銳利。
「沒錯。」
「所謂的最初是甲龍歷三百三十年的冬天。在中央大陸北部,一座無名的森林之中。期限是從那開始算起的兩百年。一旦超過這個時間,要是還沒有殺死人神,我就會強制『被送回』那個時候。就算我在這途中死了也是一樣。」
儘管不盡相同,但就算這樣,我也很清楚「例外」發生的可能性很低。
「是。」
既然他都再三強調了,那麼愛麗兒肯定會成爲女王吧。
奧爾斯帝德依舊對我隱瞞了什麼,但是他不願意告訴我。
「所以你大可放心。只要到了這個地步,愛麗兒就會登上王位。」
「超過一百次後就沒在數了。」
「魔力的回覆速度會明顯遲緩……這是副作用對吧?」
時空穿越。雖然我曾想過這可能性……沒想到真的會是這樣。
「您說……說謊?」
「在好幾百次的輪迴之中,我已經看過無數次愛麗兒和格拉維爾之間的戰鬥。誰是必要的,誰又是不必要的。滿足什麼條件時愛麗兒會贏,沒有達到什麼條件時格拉維爾會贏。然後,從這個階段開始格拉維爾已經無法捲土重來。因此愛麗兒的勝利已經無可動搖。」
「不是啦,就是,那個,奧爾斯帝德大人的預測也有可能失準吧?畢竟這次意外順利就結束了,人神說不定還留有其他手段,難保接下來不會再掀起另一波紛爭吧?」
「那就是現在這個時機嗎?」
「……」
「你來了啊,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不行,被好幾個奧爾斯帝德把這裏團團圍住了。
我把預知眼張開到最大極限,尋找逃生路線。
「…………」
「我明白了。」
比方說詛咒。奧爾斯帝德身上的被厭惡的詛咒。
「不會,我可以肯定。」
我記得是能看見眼前的人大方向歷史的那個吧?
監視。嗯,想想也是啦。
就算我逃跑好像也會被抓回來。沒辦法,就硬着頭皮上吧。
「奧爾斯帝德大人。我們真的能贏過人神嗎?」
「初代龍神創造出了能確實戰勝人神的祕術。」
國王罹患不治之症……講明白點就是衰老,離死去之前還有一段時間。
不管奧爾斯帝德是否看得見未來,還是他究竟重啓過幾次人生,這都無關緊要。
「不,在迎接佩爾基烏斯,打倒大流士的當下,愛麗兒就確定會登上王位了。」
位於貴族宅邸比鄰而立的地區末端,給傭人使用的驀地。
我反問回去,奧爾斯帝德擺出了恐怖的表情。
不,跟那沒關係。
「咿呀!非……非常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對您完全不肯告訴我這件事沒有任何不滿……」
注:出自《北斗神拳》
奧爾斯帝德坐在棺材上面,用手托住下巴等着我。
「但你並非只會逞口舌之快,而是值得信賴的男人,在這次的事件中讓我確信了這點。」
我只是想表達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而已……
哎呀糟糕,我的想法表現在臉上了嗎?
「那麼,脫離世界真理的這個部分,是實話對吧。」
他在兩萬年以上的時間裏,都持續着輪迴嗎?光想我頭就暈了……
在這段期間之內,應該或多或少會存在着試圖做最後掙扎,讓格拉維爾一派東山再起的勢力,要是大意的話可能會被拉下臺,這是愛麗兒的說法。
奧爾斯帝德似乎有着某種確切的依據。
「那有一半是謊言。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唯獨這個地方人跡罕至,是個宛如城市孤島的寂寥場所……但目的地是在更地下的墳場。是個氣氛猶如到了晚上會有不死族舉辦運動會的那種場所。潛伏在那裏的,是比不死族更加令人畏懼的人物。
師傅在眼前被殺的水王伊佐露緹。和大流士關係密切的伯雷亞斯家。
「……」
「嗯,抱歉啊。」
「請坐。」
笑容是和他人交流的關鍵。雖說我也沒那麼擅長啦。
要是奧爾斯帝德有那個意思,不管是奧貝爾還是誰,應該都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收拾掉纔對。
要說還有哪裏不安的話,只有奧爾斯帝德在如此驚人的次數中不斷敗北的事實吧。
「那個祕術就是犧牲魔力的回覆力,但不管在何時、在哪裏死去,都能保有記憶從最初重頭來過。」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確實,我之前並沒有完全信任你。」
好啦,會議開始。
就算你問我爲什麼。爲了避免人神干涉,勢必得追加這種負面效果吧。
會議室在墓地。
「嗯,魔力回覆速度會明顯遲緩,相對的可以避免人神進行干涉。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初代龍神爲何要在自己的祕術追加這種負面效果?」
「那個,這樣的話,奧爾斯帝德大人已經是第幾次重啓人生了?」
奧爾斯帝德以可憎的語氣說出了和某個羅將一樣的話。(注)
未來的我從龍族的遺蹟得到了時間移動的提示。
「這次我也考慮過你倒戈到人神那邊的可能性,隨時都在監視着你。」
不過也有可能會有例外吧?
所以不安要素仍然存在。
重啓人生。這麼說來,奧爾斯帝德果然……
奧爾斯帝德這樣說完,重新坐回椅子上。
應該多加註意這兩者的動向纔對。
這樣應該會遭天譴吧。我不打算坐在棺材上,於是用土魔術做出桌子和椅子,擺上自己準備的蠟燭。
儘管我實在摸不着頭緒,但在他的心裏似乎已經這麼肯定。
就算你問我是指什麼。難道曾經給過我提示嗎?
那麼,我就相信這句話吧。
所以,我的下一份工作就是將這些勢力一個不漏地摧毀殆盡,我是這麼認爲的……
「你擺出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啊,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確定了嗎?離國王死去應該還得過一陣子不是嗎?」
我忍不住這樣嘀咕了一句。原本沒有打算說出口的話。失言。
「首先,先跟你說一聲辛苦了。魯迪烏斯。這樣一來,愛麗兒確定會登上王位了。」
「嗯。但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啊。你認爲所謂的脫離世界真理,究竟是指什麼?」
「反正我終究曾是人神的使徒,所以纔不願意告訴我嗎……」
「嗯,以前我曾經說過。我身上被施加了初代龍神爲了與人神一戰而創造的祕術,會獲得看得見命運的力量,與此同時也會偏離到世界真理之外的法術。」
雖然我是這麼想,但人在幾乎相同的狀況之下,會採取幾乎相同的行動。
龍族,擁有能從過去轉生到未來的祕術。那麼,就算龍神能使用時空穿越的術法也不足爲奇。畢竟連我都能創造出那種術法。
請社長坐在椅子上後,我也在他的面前就座。
……喔。
「不,奧爾斯帝德大人。我只是覺得疏忽大意是兵家大忌。」
被這樣說,我也只能閉嘴了。
哎呀真的啦,我並不是不相信社長說的話喔。
原來如此。奧爾斯帝德之所以能把話說得這麼肯定,是基於至今好幾百次的經驗佐證的嗎?
因爲我除了這麼做以外也沒有其他選擇。
「沒錯。因爲人神無法保持記憶穿越到過去,所以不知道我能『重啓人生』這件事,然而我得知那傢伙的存在,和那傢伙開始戰鬥之後,他有好幾次也曾像這次的戰鬥一樣直接干涉。然後,透過每一次的模式,我可以肯定人神會在某個時間點『抽手』。」
「儘管聽來荒唐無稽,但你曾親眼見識過時間轉移,應該能相信纔對。」
他以駭人的眼力瞪視着我。
聽到這句話後,奧爾斯帝德站了起來。
「即使有人神參與,也是嗎?」
「是,魯迪烏斯報到!」
「嗯,能贏。我已經明白打倒那傢伙需要什麼,爲此又需要做什麼樣的準備。況且這次還有你這樣的存在。只差一步了。」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有件事要向你致歉。其實我對你說了謊。」
不對,只是面有難色而已。這個人是不是最好再稍微練習一下如何微笑啊?
「嗯,算是……」
呃,經歷過一百次兩百年的話,就是兩萬。
不對,可是戴着奧爾斯帝德給的臂環的我,並沒有那樣的負面效果……
我得好好加油纔行,爲了保護家人。
第三天·伊佐露緹來到了我們居留的宅邸。
順帶一提,這間房子是愛麗兒贈予的。雖說在愛麗兒擁有的房子中算比較小,但也比我家大上了兩倍。還調派了管理家中雜務的傭人給我們。聽說是要讓我們拿來當作在阿斯拉王國的別墅自由使用。
先不提宅邸的事了。現在講的是伊佐露緹。
她是來見艾莉絲的。
難不成是來複仇的?
無視於百般警戒的我,艾莉絲非常有禮地招待這位客人。
伊佐露緹向女僕們打過招呼後,在艾莉絲的帶領下移動到客廳。隨後艾莉絲命令女僕們端茶,以略帶威嚴的態度款待伊佐露緹。
她使喚人的舉止之所以這般有模有樣,想必是因爲她生來就是個貴族的千金大小姐。
要是在我們家就會覺得百般拘束吧。畢竟愛夏是女僕不是傭人。
伊佐露緹受到艾莉絲的款待,同時也對我在房間一事感到疑惑。
於是她保持警戒,主動低頭致意。
「初次見面,我叫伊佐露緹·克爾埃爾。我和艾莉絲是在劍之聖地認識的。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你好,我叫魯迪烏斯·格雷拉特。是艾莉絲的丈夫。」
我這樣打招呼後,她明顯地皺起眉頭。
「原來是你啊……」
沒錯,是我。在前幾天見面打招呼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她討厭我了。
「是……我就是魯迪烏斯。」
「就是把艾莉絲丟下不管,娶另外兩人爲妻的那個人?」
「…………是的。」
無法釋懷的,只剩下伊佐露緹的心情。
那麼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據說伊佐露緹會按照預定,在擔任見習騎士的期間結束之後,就會被提拔爲騎士。
「嗯,我想也是。」
話雖如此,儘管他希望我能在背地裏削弱諾託斯的勢力,但卻不希望自己也抱着一顆炸彈這種消極的做法,不是我喜歡的伯雷亞斯。
朵莉絲似乎也再次回鍋貴族的身份。以地位來看的話,感覺和埃爾莫亞、克麗妮同樣都是隨從。愛麗兒似乎打算繼續利用之前那批盜賊團,據說會交給朵莉絲負責交涉,讓他們從事幕後工作。
伊佐露緹用促狹的眼神這樣說道。
「我纔不要那種東西呢。」
「如果你不重視她的話,應該會置之不理吧。畢竟她是你的第三位妻子。」
艾莉絲的臉頰泛紅,看起來就像是發自內心這麼認爲。
瘋狂。這個形容實在很適合艾莉絲。
她之所以會選在師傅剛過世沒幾天的這個時期來訪,說不定也是以她的方式,在心裏做個了斷。
我這樣說完,伊佐露緹就笑了。
一種潔白無瑕的笑容。外表明明是清秀佳人,卻有股動人的魅力。雖然應該很受歡迎,但現在感覺還是花蕾。開花的那天肯定是在結婚之後吧。有人妻系的魅力呢。
這種感覺,要說的話或許和冒險者比較相近。
由於大流士死去,使得王宮產生了些許混亂,但並沒有進一步引發嚴重問題,愛麗兒正穩健地爲登上王位做好準備。
雖然我的身價已經被哄擡不少,但艾莉絲的態度還是一如往常地盛氣凌人。
「我稍微安心了。艾莉絲看起來很幸福。」
「魯迪烏斯先生,也請你一起來吧。」
伊佐露緹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所以,你來幹嘛?魯迪烏斯是我的,不會讓給你喔。」
愛麗兒的私人房間超級豪華。
儘管姑且位於王宮裏面,但房間之大,就算說是住宅也不會感到浮誇。
這個世界的劍士盡是些怪物。雖說權力似乎還是比武力來得有用,不過沒有人會想做出到處樹敵的蠢事。因此還是把擅長打架的傢伙收爲夥伴比較划算。
伊佐露緹靜靜地輕笑一聲。
至於這次,畢竟愛麗兒也不想和水神流一派挑起事端,水神流一派也不想打沒有勝算的仗。既然彼此的利害一致,自然也不會興師問罪。
要是她和艾莉絲在鎮上吵架就麻煩了,況且剛纔那番話說不定都是謊言,其實她要帶艾莉絲去的地方,已經有許多水神流門生在那等獵物上鉤。
「要我跟你打也沒關係啊。」
「總之,我們分別之後還過不到一年。還是等稍微再變強一些再交手纔有趣吧。」
不對,在碰面時我就知道了。
「艾莉絲,請不要開玩笑了。現在的我還有保護道場的義務。要是和你這樣瘋狂的對手戰鬥,留下一輩子都治不好的傷該怎麼辦?」
「對我們而言,也算是免除了道場被解散的可能性,放下了心裏的大石。」
如奧爾斯帝德所說,似乎真的沒有問題。看來我已經沒有事情能幫上忙了。
「師傅雖然看起來那樣,但在王宮內還是有很多擁護者。所以愛麗兒公主似乎不打算和整個水神流爲敵。」
「不會,只是我自己搞錯而已。」
想要極力避免被灌上外遇嫌疑的我,找了希露菲一起隨行,前往愛麗兒所在的地方。
第八天·我爲了重新確認事後的狀況而四處移動。
「也好。反正我現在很閒!走吧!」
「嗯,也對!」
第九天,夜晚。這裏是愛麗兒在王宮內的私人房間。
最近真的很常被人看穿我心裏在想什麼。果然應該要練習一下笑臉嗎?
因爲我沒打算幫她們排順序。
「老實說,我原本以爲艾莉絲身處的立場更加卑微。你只是需要她的劍術本領和肉體,平常根本不會搭理她……」
「看來是我搞錯了,我還以爲是那個會勾引女性,名叫路克的騎士。」
雖說他打着這種如意算盤,但卻沒邀請艾莉絲前來,果然是因爲在警戒她吧。如果我對諾託斯來說是有可能成爲害羣之馬的人物,艾莉絲也同樣是有可能成爲伯雷亞斯害羣之馬的存在。簡而言之,對伯雷亞斯來說,艾莉絲是個麻煩分子。
「我今天前來,只是想和艾莉絲見面而已。想說都難得來了,就讓我帶你參觀王都吧。」
突然被這麼說,讓我不禁歪了歪頭。
「看得出來嗎?」
是想取愛麗兒人頭的瘋狂分子。
就算政爭可以帶給暗殺者一展長才的場所,然而暗殺者一旦出現在公開場合,自然免不了事後究責。簡而言之,只要不被發現做什麼都行,可是一旦穿幫就會受到處罰。但若是愛麗兒、格拉維爾或是大流士這種層級,便能在某個程度上無視懲罰,隨他們自己亂搞一通。
「這樣好嗎?」
那是什麼時代的大男人啊?不過,其實艾莉絲也不是話很多的那種人。反而是她比較少主動搭話,到了晚上也會渴求我的肉體……奇怪?大女人?
當我對他死了兩名部下一事表示哀悼的時候,他回答說能在空中要塞復活他們。實在是很方便的使魔。
基本上,我並不認爲從目前爲止的交談有讓她這麼覺得的要素。
我向愛麗兒告知此事後,隔天就接到了傳喚。
我記得這種感覺。和克里夫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是新的米里斯教徒嗎!
「這跟我重視艾莉絲有關嗎?」
「那是因爲你放棄義務,捨棄了家族所以才能這麼說。」
莫非是毒殺嗎?我警戒着這點,抱着要幾乎滴酒不沾的覺悟前往,但談話的內容,卻是想要透過我和愛麗兒攀關係。
畢竟她也沒叫我一個人過去嘛。
如果單純只看現場的狀況,列妲純粹就是個襲擊者。
居然把我稱爲那種東西,真受傷。
算了,這種事無所謂。
當時阿爾馮斯說我是諾託斯·格雷拉特的親族,簡而言之就是把我是離家出走的保羅兒子一事說漏了嘴。
如她所說,伊佐露緹看起來對列妲的死並沒有看得那麼重。
所以我應該要跟着去纔對。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比我想象中更加重視艾莉絲呢。」
儘管我和身爲當家的詹姆士素不相識,但是在第一線指揮菲託亞領地復興工作的阿爾馮斯聽說了我的名字,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聊起了往事,所以我這次纔會被招待過來。
艾莉絲默不吭聲,看起來一臉鬱悶。
於是,我們和伊佐露緹和睦地觀光了王都。
真希望她別在艾莉絲面前說什麼第三位。
不對不對,雖然不太常說話,但相對的我們會一起訓練什麼的。
唔,我臉上寫着這麼長一段文章啊?
這次餐會艾莉絲沒有參加,對方只邀請我和希露菲兩個人。
「水王伊佐露緹登門拜訪。她是水神列妲的弟子,而列妲在那個會場遭到殺害。她說不定是愛麗兒公主的敵人。說不定她是來複仇的。說不定艾莉絲會拔劍相向。必須保護她,必須一起戰鬥纔行……這些全寫在你的臉上喔。」
「……」
「不了,畢竟師傅有留下遺言,況且愛麗兒大人也會給水神流好處。我不打算與你們爲敵。」
她可能對當時沒有繼續追趕奧爾斯帝德感到有些後悔吧。
佩爾基烏斯將一名部下作爲代理人留在城裏,自己老早就回到了空中要塞。
第五天,伯雷亞斯家提出了用餐的邀請。
雖然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很重視艾莉絲,但艾莉絲很重視我。
「道場什麼的太無趣了。」
「如果看起來是那樣,我也感到很榮幸。」
「那要幹嘛?決鬥?」
啊,艾莉絲小姐,腳被踩的話可是會痛的耶。
愛麗兒和路克爲了今後的事情活力充沛地到處奔波,似乎沒有閒下來的一刻。
然而,伊佐露緹的表情卻恰好相反。擺出一副「哎呀呀,果然對付狗就是要給肉呢」的表情。
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請務必讓我一起同行。」
視狀況而定,據說也有可能獲贈爵位。
到最後有可能成爲劍術指導,再不然就是騎士隊長。
所以我在餐會給出了曖昧的回答。
「我可沒有打算騙你喔。」
伊佐露緹的口氣聽起來有些遺憾。
★ ★ ★
「師傅死了是很遺憾。但是,她能在這個和平的時代作爲武人戰死沙場,想必對她而言也是得償所望。不過最讓我受到打擊的,還是她事前完全沒找我商量過任何事情吧。」
「的確,就我個人來說是想幫師傅報仇……但是,畢竟那個對手不是艾莉絲也不是基列奴,更不是這位魯迪烏斯先生,所以我這股心情也無處發泄。」
我的擔心完全沒有意義,伊佐露緹很普通地帶我們觀光鎮上的景點,和艾莉絲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身爲愛麗兒首席屬下的路克,如今已經當上了諾託斯當家,考慮到他的立場,今天若是伯雷亞斯選擇和我打好關係,有可能會使得他們和諾託斯的關係惡化,但想必他是打算透過我來削弱諾託斯的勢力吧。要是我以諾託斯·格雷拉特的身份追求地位,自然就會和路克針鋒相對,就算我沒有獲勝,一旦引起內部抗爭的話,自然會有見縫插針的機會。
這個人真擅長應付艾莉絲。
擺設的傢俱都十分高級,像沙發甚至鬆軟到讓人以爲會直接溶化。
明明不是由金屬打造,但是看起來卻閃閃發亮,這就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房間。
平常的話,女僕應該會把這間房間擠得水泄不通。但愛麗兒今天似乎有特意把人支開,因此房間顯得十分空蕩。在陳列着豪華傢俱的冷清光景之中,由愛麗兒親手爲我們準備了飲品。
「請用。」
「謝謝你。」
在黃金色的杯子裏充滿了紫色的液體。
是紅酒嗎?想必這也很貴吧。相當於羅曼尼康帝那種品質。
「希露菲也來了啊。」
「是的,要是在半夜和美女兩人獨處,會引來奇怪的謠言。」
「嗯。的確,要是隻有兩個人的話,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愛麗兒雖然在笑,但希露菲卻笑不出來。明明只是開玩笑啊。
「魯迪的話,感覺真的會做出什麼事喔。」
我的下半身完全沒有信用。但這也無可厚非。
不過,我信賴着希露菲。畢竟在前陣子,她還說會選擇我而不是愛麗兒。
老實說我非常心動。甚至覺得如果我是螳螂,就算讓希露菲喫下肚也無所謂。
「那麼——」
分配完飲品之後,愛麗兒也坐回位子上。
「魯迪烏斯先生,請讓我再一次鄭重向你道謝。多虧有你,我才能走到這一步。」
「不,這都是愛麗兒大人自己努力的成果。」
愛麗兒在拉諾亞王國培養的人脈產生了出色的作用。
我只是當成工作看待,況且還收到了豪宅。
「嗯。愛麗兒大人也是,真的辛苦你了……」
「關於米里斯教那方面,不會有問題嗎?」
啊,不對。想到了。有一件事情必須拜託她。
「是的,會對您造成困擾嗎?」
「希露菲,你也辛苦了。」
米里斯教在阿斯拉王國十分興盛。
愛麗兒這樣說完,便深深地,十分恭敬地向希露菲低頭致謝。
到前天爲止都還在辦理交接的手續,昨天卻像失去了幹勁似的態度過了一整天。
只要再繼續按照計劃進行,愛麗兒就能完全掌控阿斯拉王國。
聽說那間宅邸今後也將會成爲我名下的財產,可以拿來當作別墅使用……
爲了填補大流士死後的空缺,爲了取代格拉維爾派的貴族,她將優秀的人才一個一個派遣到重要的位置工作。
「您言重了。」
「愛麗兒大人,請您把頭抬起來。」
得到了贊助商和工房。
「那麼,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始,但總有一天,我希望能把書本和雕像一起成套販賣。那是魔族的雕像,我希望能以王室的名義得到販賣的許可。」
「已經不再需要我了吧?」
「說得也對,那麼到時候就在拉諾亞城堡舉辦宴會吧,我會寄邀請函給你的。」
「啊哈哈,簡直就像國賓呢。」
希露菲這樣說着,一直握着愛麗兒的手。
像魔導書之類?
愛麗兒這樣說完,對我拋了媚眼。
「嗯,愛麗兒大人也是,要是你有事得到拉諾亞一趟的話……不過,應該沒時間來我們家露臉吧。」
「就不開玩笑了,事實上我的確想要報答你。」
要是透過王室大規模地販賣魔族雕像,很有可能會產生摩擦。
「好的,我靜候佳音。」
受到誘惑的我差點把視線轉向愛麗兒的頸部,但是被希露菲瞪了一眼,我馬上把視線拉了回來。愛麗兒也擺回原本的笑容。
「報答什麼的,不用啦……」
再來端看茱麗的成長進度了。
想跟愛麗兒要的東西啊……好像有很多卻又好像沒有。
我對這件事不由自主地湧起了一股喜悅。
「不要緊的。畢竟像這種事情,用錢就能解決。」
我一邊聽着她們的對話,同時想起了和希露菲相遇時的往事。當時那個孤單地走在田邊小徑的希露菲。就算被周圍的孩子扔泥巴,也不敢做出任何反駁的希露菲。當時的那個女孩,正在和一國的公主……不對,和一位女性談笑風生。
「一點也不會困擾。用來量產的工房之類,我也幫你一併準備吧。」
「希露菲,隨時都歡迎你來玩喔。」
當我正在心裏打如意算盤的時候,愛麗兒以端正的態度重新面向希露菲。
「真的就像希露菲所說的,如果是僅限一晚,就算和你共度春宵也無妨。」
的確,成爲阿斯拉王國的國王,就和成爲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一樣的意思嘛。
「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由於我和路克約定在先,因此無法賜予你領地或是爵位,但除此之外,只要是我能自由掌控的東西,什麼都能給你。」
要拿什麼呢?在阿斯拉王國好像有很多其他地方沒有的東西。
就算你這樣說。
我記得日記上有寫到以繪本形式出售會比較好賣。
如果要儘可能讓更多人閱讀的話,果然還是要選繪本。雖說不識字的人大有人在,但每個人都看得懂圖畫。這表示還需要個畫家啊……
愛麗兒會向人低頭鞠躬,實在罕見。
之後,離開阿斯拉王國的日子來臨了。
該說她們算是十年的老交情吧。像這種關係真好啊。

「噢,是之前和佩爾基烏斯大人提過的那個東西吧。」
「可是,希露菲。我不希望把這份感情用報酬來敷衍了事。我想要把心裏的想法和心情親自告訴你。因爲,我真的是受到了你不少幫助。」
「無論是佩爾基烏斯大人、旅途,還是那位大人的事,要是沒有魯迪烏斯先生鼎力相助,想必我已經失敗了吧。」
後來,希露菲和愛麗兒兩個人度過了一段歡笑着談天說地的時間。
金錢力量嗎?
「那麼,我回去之後要是有進展會再通知你。」
「是的。已經不要緊了。長久以來,真的非常謝謝你。」
「別在意那種事情啦。因爲,幫助朋友是理所當然的啊。」
希露菲在昨天正式辭去了愛麗兒的護衛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