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結婚前需要準備的東西 後篇」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717 字
晚上要彼此輪班盯哨。
這次的計劃是讓兩個人先睡,一旦發生異常,醒着的傢伙就立刻把其他兩人叫醒。
尤其是在發出「嘰哩嘰哩」的聲音時,我提醒他們不需確認聲音來源,要立刻把人叫醒。
我們睡覺的場所,是以前住戶慘遭殺害的場所。也就是位於二樓角落的房間。
惡靈的出現或許和場所也有關連。
儘管我不認爲會是土匪強盜之流,但若是如此倒也輕鬆。因爲如果對手是人類,那應付起來就簡單了。至少把他們給逮住還能用來補貼結婚資金。
如果對手是魔物,那就更容易了。Search & Destory。
實在輕而易舉。
★ ★ ★
「魯迪烏斯!醒醒,有聲音!」
異常狀況發生在克里夫負責站哨的時候。
我馬上一躍而起,確認當下的時間。
爲了要讓彼此維持淺眠的狀態,大約會輪流睡兩個小時。由於不知道正確的時間,因此使用沙漏輔佐。
現在已經倒過來第二次。時間是丑時三刻。正適合惡靈出沒的時間。
「請把札諾巴叫起來。」
我簡短地告訴克里夫,並向門邊移動。
接着,側耳傾聽。
嘰哩……嘰哩……
……喀噠……喀噠……
…………嘰……嘰……
啊,不妙。真的聽得見。可以很清楚聽到類似椅子摩擦的聲音。
不對,都發出了那麼明顯的聲音,以前的住戶起碼也會去調查一下。
「……」
那傢伙動了。
那是……人類嗎?
「師傅!」
札諾巴手中拿着棍棒。
札諾巴擔任肉盾,克里夫使用神擊魔術,如果無效的話再用我的巖炮彈Stone Cannon。很好。
「札諾巴。敵人也有可能已經潛伏在我們睡覺的房間,開門時請小心。」
就效法他們吧。
而且也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
「在視線範圍內什麼都沒有呢。」
我看向走廊。沒東西。
彷彿彈跳似的挺起上半身,朝二樓這邊飛奔過來。
以前的住戶認爲是聽錯而置之不理,因此喪命。
我一屁股跌到地上,反射性地擊出巖炮彈。此時閃過腦海的是擔心這招或許會破壞房子。
手有四隻,腳也有四隻。
我豎耳傾聽,但什麼都沒聽見。聲音已經停下。
分毫不差地插在心臟。
由於白天已經先調查過一次,所以在房子的哪裏有什麼東西已在掌握之中。
用彷彿爬行般的動作壓低姿勢。只從樓梯那探出上半身,歪着頭似的注視着這邊。
「師傅,再來就只剩地下室了。」
我確認到這點後,把手放在門把上。然後爲了不發出聲音,慢慢地將門打開。
或者說,也有可能是打算直到我們熟睡之前都先觀察狀況……
札諾巴握緊棍棒,慢慢地把手放在門把上……開門。
我鬆了口氣。
「是啊。」
我一邊警戒着背後,同時走下樓梯。這給人一種像是墜落到地獄的感覺。
話雖如此,只要看過一眼就能明白這裏什麼也沒有。
「就是這樣。麻煩你了。」
「札諾巴,走吧。」
它朝着我舉起木樁。當我正打算使用魔眼迴避攻擊時……
「喔……」
那傢伙…在黑暗之中露出蒼白的剪影,注視着這邊。
「啊呼……」
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沒有頭髮。沒有耳朵。
既然如此,明天干脆裝睡試試吧。
上面、下面。沒有。
到達地下室。
「……看來似乎不要緊呢。」

「用……用神擊魔術。」
我們往地下室移動。
那傢伙沒有停下。
每間房間都乾淨漂亮。
表示只要在這裏待命,應該會發生某種狀況……
不過基本上,之前的住戶好歹也調查過地下室了吧。畢竟這裏最爲可疑。
就這樣,我和那傢伙彼此對看了數秒鐘。
開始夜間探索。
尋找敵人的行動順利進行。
「明白。」
木樁狠狠地往札諾巴打下去。
就在走廊前方。
「克里夫學長,你還記得要做什麼嗎?」
首先把二樓的所有房間都調查過。沒有異常。
克里夫則是心神不寧地跟在他的後面。
接着,我們謹慎地走下一樓。逐一巡視每間房間,並檢查像是暖爐或爐竈等等可以藏身的場所。沒有發現異常。
我們小心翼翼地離開地下室,接着走上二樓。
穿過走廊,回到之前待命的房間。
札諾巴這麼回答。
札諾巴飛奔到我眼前。
「怎麼樣?」
既然有發出聲音,那麼敵人就會出現。
話說回來,還沒調查過庭院呢。明天把庭院那邊也仔細調查一下吧。
「總而言之,我們先回一趟房間,防備敵人襲擊吧。」
我好像也緊張了起來。可以聽見心臟怦咚怦咚跳動的聲音。先做一次深呼吸吧。
果然還是該視爲敵人會在我們睡覺時襲擊過來嗎?還是例如說會在上廁所時襲擊之類?
這份猶豫使得巖炮彈的威力減弱。儘管巖炮彈擊碎那傢伙的肩膀,也只能令它晃動幾下。
以防萬一,也看向另一側。什麼都沒有。
「呼……」
在一片漆黑之中,那傢伙一邊揮舞手上那像是木樁的物體,同時移動那四隻腳,悄然無聲地用驚人的速度衝向這邊──
「什麼都沒有。」
看來不要緊。
札諾巴清醒後移動到我的背後。
我也試着用燈油照了一下週圍。儘管連角落也仔細地查看過了,但果然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發生。
札諾巴邊揉眼邊打了個大哈欠。
是要在宅邸內探索,或者是要在發生某種異變前先在這房間待命?
我抿緊嘴脣,開啓預知眼。
「明白了。那麼隊形就按照之前那樣?」
「嗯,小心點。」
「去搜尋敵人。」
樓梯後面的門扉。通往地下的樓梯。
出現了。
不在。也沒襲擊過來。
「……」
「如何呢?」
此時,我無意間轉向後方。
腳軟了。
實際聽到後還挺嚇人的。
「既然有師傅守護背後,那本王子就安心了。」
與人具有相同程度的大小……但卻不是人。
好暗。儘管白天調查時什麼都沒發現,但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使然,感覺地下開始飄散着某種異樣的感覺。
「嗚喔啊啊啊啊!」
就在我想要說什麼的那瞬間──
「札諾巴!」
然而卻沒刺穿。
那傢伙的木樁無法貫穿札諾巴身爲神子的皮膚。
不……不愧是札諾巴!完全不當一回事!
注:出自《機動戰士鋼彈》第26話
札諾巴用單手抓住它的顏面。
它抖動八隻手腳拼命掙扎,同時使朝札諾巴一陣猛打。
「將恩惠賜予慈母般大地的吾之神啊!對違背天理的愚蠢之徒給予神罰吧──『Exorcistrate』!」
克里夫從房間探出一半的身子進行詠唱。
魔杖發出白色光芒,直接命中了那傢伙。
然而,它的動作卻沒有停止。莫非這傢伙不是靈體?
既然如此……我把手伸向那傢伙。
巖炮彈。這次要直接打在它臉上。但是在這個位置會打中札諾巴。
「札諾巴,讓開。我要使用巖炮彈!」
「請稍等,師傅!」
札諾巴沒有讓開。儘管衣服被木樁扯得破破爛爛,仍舊不肯讓開。爲什麼?
「夠了,快讓開!讓我來收拾!」
「請稍等一下!師傅!拜託您!」
札諾巴抱緊那傢伙。
簡直就像要保護它不受我攻擊似的。
突然被罵了。
「唔,可是師傅……」
算了,事出突然其實我也嚇了一跳,所以也沒資格說別人。
到了明亮的地方一看,才知道這具人偶相當老舊。看起來呈現着藍白色,是因爲原本漆成白色的塗料剝落,上面發黴的緣故。
「太驚人了,師傅。來,請您過目一下。」
「這具人偶恐怕就是惡靈的真面目吧。」
札諾巴確認了這點後,就脫下殘破不堪的衣物,用來綁住它的手腳。
望向克里夫後,他好像也和我持相同意見。
我湧起這種想法,一邊確認一樓和二樓的平面圖一邊試着尋找可疑的場所,但一無所獲。
★ ★ ★
只有札諾巴的反應不同。
「克里夫學長說得沒錯。」
「師傅,這很驚人啊!」
在搜索之前,先把人偶帶回魔法大學。
是種會刺激自尊心的語氣。
雖然這人偶是木雕的,但說不定也有可能讓石制人偶動起來。
那裏倒着一個被塗成藍白色的木製人偶。
「今晚可不能睡覺喔,我們要徹底查明這具人偶原本究竟在哪。」
就之前兩次巡視宅邸的感覺來看,並沒有那樣的場所。我原本以爲在沒找過的庭院會有什麼發現,但也沒有這回事。
手腳各有四隻。雖然模樣異常,但確實是人偶。
我們採用克里夫的意見,決定明天再來探索一次。
「是啊。幸好沒有弄壞。札諾巴,你的判斷沒有錯。」
札諾巴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點點頭。
「札諾巴,就算你再怎麼喜歡人偶……」
首先就把這具人偶帶回去吧。
「師傅,本王子也是。現在都快要流淚了!」
不對,得到這間房子,查明會動人偶的祕密,這兩者並非不可兼得。
有可能藏匿這種大型人偶的場所。
「師傅,請先回房裏。」
「札諾巴,把手放開。」
「師傅。」
「札諾巴,怎麼辦?我現在內心雀躍不已啊。」
克里夫在房間裏不斷髮抖。
只發現那具人偶的腳印清楚地印在雪地上而已。
數秒鐘……數分鐘……時間就這樣流逝。
我拿好魔杖,不敢大意地凝視着人偶。
要是能讓人偶自己動起來的話……
本來想說爲什麼沒有腳步聲,原來是因爲腳上有裹着布,一塊漆黑的布。
「Master,這是……新的人偶嗎?」
「嗯。」
起初那傢伙動得相當激烈,但動作慢慢地越顯遲鈍……最後終於停止動作。
札諾巴一鬆手,克里夫立刻開始詠唱治癒魔術。
「會動的人偶……」
我在札諾巴的催促下,回到了房裏。
注:出自《To Heart》角色瑪露琪的口頭禪
「對……對吧?」
這眼睛實在太過無機質。原來我是和這種東西對上眼啊。
我們決定先把它的雙手雙腳用繩子捆綁使其無法動彈,再放在札諾巴的房間。
那傢伙依舊持續地抖動掙扎。札諾巴的衣服也變得越來越破爛。
會動的人偶。自動人偶。機械人偶。女僕機器人。哈哇哇。
「札諾巴,得救了。不過啊,這樣太危險了吧。因爲就算是你,也不像某個魔王那樣擁有不死身啊……」
如果能開發矽膠那類的素材,製造出帶有人類肌膚的人偶的話……
「而且可能不只一具。我們再去搜索一次把它們抓起來吧。或許還能找到人偶的設計圖什麼的。」
他似乎難掩興奮之情。每次看到稀奇的人偶,他總是如此。
「師傅!這個人偶動了啊!它是會動的人偶!」
轉頭看去,克里夫正緊緊握着魔杖瞪着我們。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被舉到空中的克里夫抓住札諾巴的手臂,但札諾巴紋風不動。
臉上附着勉強可以稱爲鼻子和嘴巴的東西,眼睛裏面則是裝着類似玻璃球的物體。
聽到他這樣說,我纔會意過來。
原本以爲是木樁的東西其實是折斷的手臂。在四隻手臂裏面,已經有兩隻折斷。
沒錯。這個人偶……剛纔襲擊了我們。
然後再調查這到底是怎麼動起來的。
「喂,你們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我適當地誇獎了一下露出得意表情的札諾巴。
「師傅,您總算察覺到了嗎?」
「呵呵,本王子一眼就發現這是人偶。」
有夢最美,希望相隨。
魔物。
然後,要是那能動的話……
札諾巴以「像師傅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沒有注意到嘛」的口氣問道。
「人偶可是動了啊!爲何你無法理解這件事的重要性!」
應該說屋裏實在暗到難以辨識。即使有任何異常之處,在這種狀況下或許也不會察覺。
「好。」
好久沒見識到這招了。
「啊嘎啊啊啊!!」
「真了不起。你辨識人偶的眼光已經凌駕在我之上。」
老實說,外形毛骨悚然到讓我不太敢看。何況不知何時又會再動起來……
「不……不是的,我可沒有逃走喔。是想說在那麼狹窄的走廊,可能會妨礙到你們。」
不過,居然是會動的人偶啊。仔細想想還有會動的鎧甲什麼的,在這個世界存在着各種會動的無機物呢。
「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呼……」
雖然沒有說服力啦。
「說不定明天中午再重新調查看看比較好。」
他完全無視我的話,將剛纔抱着的傢伙喀啦一聲放到地面,這聲音聽來意外地輕。
接着札諾巴拿油燈照亮那傢伙。
札諾巴非常興奮。
★ ★ ★
這樣的詞彙在我腦海中閃過後,恐懼感瞬間減弱。
聽到這個詞彙,讓我想起原本的目的。之所以會來到這裏,不是爲了捕捉會動的人偶。是爲了得到這間房子而來。
札諾巴抓住克里夫的顏面,讓他整個人懸上半空。
這個怕疼的傢伙。
「……是啊。這判斷很正確。」
「好痛啊啊啊!魔……魔物裏面也有會動的鎧甲之類的吧!」
這是間完全以對稱方式建築的屋子。只要尋找沒有對稱的部分,或許就能發現什麼。
可以看見不像是擁有怪力之人的瘦弱背部。
「這……這是……人偶?」
於是,我們開始第三次的搜屋行動。
「的確很驚人呢。」
因此,我腦海浮現一個想法,就是在某處存在着密室。
「喔喔,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
我原本以爲茱麗會害怕,但並沒有這麼一回事。
不僅如此,她反而興味盎然地探頭過來提問。
「要把它……弄乾淨嗎?」
札諾巴偶爾會從市集購入莫名其妙的人偶,她也會負責幫人偶進行清潔工作。據札諾巴所言,要深化有關人偶的教養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帶着一顆慈愛的心去擦拭磨亮人偶使其變乾淨。看樣子教育進行得很徹底。
「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再讓它動起來呢?」
「等處理完宅邸的事再來調查吧。」
札諾巴似乎想調查人偶想得無可自拔。
我明白他的心情。儘管我能明白,但還是希望他能冷靜。
總之,先將人偶封印在我用土魔術製作的箱子裏了。
因爲要是我們不在時害茱麗被襲擊可就糟了。
我們回到宅邸。
在途中購入了大量的油燈,將整間宅邸照得燈火通明。這是爲了排除一開始來的時候因爲光線不足而沒有注意到的可能性。
也調查了暖爐裏面。甚至還鑽進裏面查看,徹底調查了一番。
「嗯,不是這裏。」
我一邊拍掉身上的煤灰與蜘蛛網,結束暖爐的搜索工作。
此時,我察覺到昨天那不對勁感的來源。
是因爲地板沒有被煤灰弄髒。簡直就像是打掃過似的,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仔細想想,裹在那具人偶腳上的那塊布是黑色。
說不定它每夜每晚,都用那塊布在打掃宅邸。不對,布什麼的只要用過就會髒污。既然黑到那種程度還比較像是……
啊,難道那塊布……是魔力附加品?
「……札諾巴。」
人偶……恐怕起初就一直沉睡在這個臺座上吧。
我回想起這件事後,試着推了左側。
「我不知道怎麼打開。」
這樣想的話就沒什麼問題。
我瞄了克里夫一眼,將手伸向放在桌上的書。可以看出來被放置了相當久的時間,但所幸沒有蟲蛀過的痕跡。難道那具人偶還會順便滅蟲嗎?
我一邊這麼說着一邊進入門內,用油燈照亮房間。
就是前世我在國小的教育旅行時去了趟忍者村,在那裏看到的暗門。
由於這套魔法陣會觸碰到某種禁忌,因此是避人耳目偷偷研究。
究竟是半途而廢搬家了,還是東窗事發被捕,關於這點不得而知。
書皮上有標題還有一個紋章。標題無法辨識。
我打開內容一看,發現果然也看不懂上頭的文字。既然是我不懂的文字,那表示是天神語或是海神語,再不然就是用其他的小衆語言寫下的吧。
我想,他應該是打算讓那具人偶擔任保護這間宅邸,類似警衛那樣的角色。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就是那具人偶睡覺的地方。
試着假設一下吧。
「是啊,雖然我是最近有在調查才知道,但我曾看過類似的魔法陣。看樣子那具人偶八成是魔道具。」
我爲了預防有敵人突然襲擊,用魔眼目不轉睛地盯着那扇門。
我看向地面。
儘管已預定要全面翻修,但我還是不想讓房子損毀得太嚴重。
「不,我是第一次看到。」
「本王子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過應該沒錯。」
「嗯……」
「札諾巴,試着推這裏看看。」
不過後來卻因爲某種理由而啓動。它一邊打掃宅邸內,同時四處走動展開擊退入侵者的行動。
但是,總覺得不論紋章還是文字我都曾在哪見過。
「克里夫,你知道這臺座是什麼嗎?」
「不管怎樣,照這感覺來看,應該是不會有第二具了。」
……可疑的果然是地下嗎?
我們把油燈擺放在地下室空曠的空間。
「快看,真驚人,就像白天一樣明亮呢。」如果是童話故事裏的人物,或許會這麼說。
我一頁一頁翻開,發現上面還畫了一些圖。
此時克里夫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由於門的形狀改變,所以讓它變得沒辦法打開。
在黑暗中光是用一兩盞油燈照明的話看不太清楚,但只要這樣照亮一看馬上就會發現。
啊,不對,入口的門已經壞了。
那裏是間狹小的房間。
門發出了「嘰」的聲音。但是還不足以打開。很重。
我交給札諾巴去推。
那裏殘留着門開關過後的痕跡。絕對是用來開的。門是由這一側打開。
爲了慎重起見,我又仔細將宅邸內徹底搜尋了一遍,並再觀察了幾天。現在半夜不會再發出聲音。
然而,那名最早的住戶卻不見了。
我們將照明器材帶入地下,門則是就這樣開着,因爲要是缺氧就糟了。
是人體的圖,還有魔法陣的圖。我繼續翻頁,找到上面畫着手腳各有四隻的人類圖像。
他正提心吊膽地觸碰臺座。
在地下室的角落,有塊用木板製成的牆壁。
被殘殺的人物,則是運氣不好被人偶認定爲「入侵者」。這樣想應該比較合乎邏輯。
手臂的零件圖、魔法陣、箭頭還有註釋。
開門的痕跡是從左側數來第三塊地板纔開始出現,稍微偏離了門上黑漬的位置。
儘管從那具人偶狀態來看似乎還殘留着許多問題,但至少已成功地讓它能與入侵者戰鬥。
不,先不要管這件事吧。
落入陷阱或是遭遇襲擊的可能性只不過是我杞人憂天。
「怎麼了嗎?」
「是。」
克里夫興高采烈地試圖開門。
「嗯。」
於是,門發出了「嘰哩嘰哩」的拖曳聲開啓。原來在半夜發出的聲音,就是這個嗎?
「哪個?讓我看看。」
就在我們進行對話時,克里夫也過來湊了一腳。
原本設定的程式是要連庭院也一起巡視,但由於門打不開,人偶也只好放棄這個動作。
這時,我注意到那道痕跡有個有點奇怪的地方。
暗門的內側附有把手。從內側關門比較輕鬆嗎?
「唔。」
「陷阱……雖然我認爲沒有,但或許會有其他東西。請大家小心。」
在入口待命的札諾巴朝我這走來。
「這個,我想上面應該是寫着那具人偶的資料,你怎麼看?」
這樣一來,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
至於臺座這邊,該怎麼形容纔好呢,應該比較接近棺材吧。就是大概那樣大小的木塊。在其表面感覺有個人偶模樣的凹槽。仔細一看,在放置頭部的場所……就是相當於眼睛的部分鑲嵌着一顆透明的石頭。
上上一個住戶,不,八成是這間房子最一開始的住戶曾研究那具人偶。
「原來如此。」
不過既然能進出庭院,那就算有個目擊者也不爲過啊……
是在哪裏啊?會是在魔法大學的圖書館嗎?
恐怕那具人偶就是藉由躺在這裏來補充電力……不對,補充魔力的吧。
「光從圖來看的話,和魔道具的魔法陣倒是有幾分相似。」
在剛建好的那段時期,只是照明四周應該無法辨識,然而隨着時間經過,開關的部分已經變髒,這才使得外觀浮現出來。而且地面上也清楚地留着開關後的痕跡。
「把這裏照亮一看,就一目瞭然呢。」
在空白的部分還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東西。
上面有圖、箭頭以及文字。恐怕還寫上了解說或是註釋,但我完全看不懂。
克里夫搖搖頭。
看到這一幕,我開啓了記憶的抽屜。
在牆壁的一角,呈現出一塊漆黑的四角形狀。
應該不會突然觸電吧……
我隨手翻頁,讓三人一起看着一本書。
考慮到樓梯的途中也會有某種機關的可能性,那裏也詳加調查了一番。
「好,馬上進去看看吧!」
然而,我們在進來時把門給弄壞了。
「師傅,要弄壞嗎?」
所以它便遵照程式連庭院也一起巡視。此時正好跟我們擦身而過,一直到回到二樓才總算追上我們。
聽到這句話,我也湊過去一看,發現上面的確沒有類似門把的物品,以及拉門常見的凹槽。話雖如此,看起來也不像是抬上去的類型。
只有一張桌子,還有一張木製的臺座而已。
「是這樣嗎?」
姑且不論紙張,因爲將紙裝訂起來的繩子也已年代久遠,感覺隨時都會散掉。
後來那名最早的住戶將這項研究完成了一半。
那是暗門。
克里夫喃喃說道。
說不定是之前住戶基於防盜之類的理由進行過更換。
好啦,二樓、一樓、地下。
札諾巴如此提議,不過我搖搖頭否決。
它身上大概被設定了一旦打掃完一遍後,就會回到這個臺座充電的程式。
在桌上放着幾本書及墨水壺。瓶蓋已經裂開,裏面的墨水已然蒸發殆盡。
話說起來,整棟建築物裏就只有那道門是壞的。
★ ★ ★
但既然他留下了研究成果,表示遭逢不測而死去的可能性很高。
在確認這間房子已經安全之後,我前往房屋中介公司,正式簽訂了房屋契約。
至於惡靈的真面目,我解釋是定居在地下隱藏房間的兇惡魔物。
隔天業者就會進屋,開始協助清潔或是補修等事宜。
雖然也被問到是否要添購傢俱,但我只跟他要了一些最低限度的東西。
像這種東西,還是應該和希露菲一起挑選比較好,會有這種想法是源自日本人的感覺吧。
而且我也有些部分想自己加工,實際上要住進去得等大約一個月後左右。
現在眼前就已經浮現了希露菲高興的表情。
「你看,這就是我們的My Home喔!」
「呀~魯迪好棒!」
「因爲房間還滿多的,所以要生幾個小孩都沒問題!」
「居然連未來的事情都考慮好了,真迷人,快抱我!」
「當然了甜心,我已經準備好牀鋪了。」
「魯迪,快來把我搞得一塌糊塗──!」
儘管這樣的事情不太可能發生,但還是情不自禁露出一臉賊笑。
……她應該不會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吧?像是「唉,魯迪,你就只能準備這種程度的房子嗎?」之類的。
嗯,希露菲不會這麼任性……應該。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份工作還真是有賺頭。
僅僅幾天就得到了房子,甚至還得到了留在房子裏的遺產。
那具人偶肯定是魔道具。
原本像那種東西或許必須提交給魔術公會之類的地方……只是啊,畢竟我現在尚未隸屬魔術公會,應該沒關係吧。反正那東西是原本就附在買下的房子裏,我只是順手收下而已。
「拜託您,師傅!本王子不希望師傅有朝一日實現計劃之時,自己只是提供資金而已,本王子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他當場屈膝跪地。試圖把臺座放在地上攤開雙手,像是想要當場趴臥在地。
雖然我有點擔心他每次碰上人偶的事就會忘我……但像這種事還是交給他比較好。
我這麼說完,札諾巴猛然站了起來。
「即使人偶失控,交給本王子的話可以毫髮無傷地制伏它。師傅也看見了吧?」
「不過,或許也有涉足到禁術領域的可能性。」
「您說禁術嗎?」
「怎麼了?」
臉上充滿喜悅的神色。這傢伙態度也切換得挺快的。
「…………」
他的肩膀上扛着巨大的臺座。儘管臺座的重量重到讓人覺得製作時並沒有事先設想到要如何搬運,但對札諾巴來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姑且也是有用布包起來,只是從遠處看來說不定像是在搬運棺材。
札諾巴再度重重低頭鞠躬。
看來是打算在雪地中做出五體投地的姿勢。
爲了以防萬一,就請七星幫忙寫封介紹信吧。我記得那傢伙是A級公會成員嘛。
最後,克里夫喃喃說了一句。
沒有這種事……要這麼說是很簡單,但我很清楚他正爲了這件事煩惱。
「本王子不僅魔力總量稀少,連手藝也不靈巧。聲稱爲了茱麗而開始製作的赤龍,也盡是在扯師傅後腿,害得作業遲遲沒有進展。」
我不該把這麼輕率的話說出口。
哦,這樣啊。同樣身爲喜愛人偶的人,正因有着能互相理解的地方,因此就算不理解語言也讓他察覺到了什麼也說不定。
不過七星也在進行類似轉移魔法陣那類的研究,我想應該不要緊。
「要解析語言或許需要花上一點時間。把一切交給師傅來解決說不定會讓研究進展更爲快速。」
「可是,如果是這方面,會讓本王子認爲自己或許也有可能辦到。老實說,閱讀這本書後,本王子可以自然而然地揣測出作者究竟想做什麼。」
雖然我有點害怕它在半夜突然動起來,但若不用這臺座充電的話,應該是不會再動了吧。
「師傅。」
這些要用來研究那具會動的人偶。
要借門很牢固的那種。
再怎麼說,放在札諾巴的房間實在有點不妥,還是向魔法大學借一間研究室比較好。
這就難說了。畢竟我也無法把時間都耗在人偶身上。搞不好交給札諾巴會更順利。
太危險了。要是直擊到我的頭蓋骨怎麼辦。
在我們踏上往魔法大學的歸途中。
「如果那人偶又失控的話該怎麼辦?」
不,說不定這有用到禁忌之術那類的技術,還是在別的地方研究比較妥當吧?
臺座由札諾巴來扛,書之類的則是由我來搬。
「我說你們啊,在大街上不要這麼顯眼好嗎……」
就這樣,札諾巴開始研究自動人偶,而我獲得了房子。
「是真的嗎!」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眼睛。
「研究這個會動人偶的任務,是否能全權交給本王子呢?」
可是……
「求求您!請將這項研究交給本王子!」
不過,札諾巴也想了很多呢。
「我明白了。札諾巴,快站起來!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札諾巴換上一臉正經的表情向我搭話。
由於我噤口不語,似乎讓札諾巴會錯意了。
「…………謝謝您!」
將手續辦完後,我們決定先搬走留在地下室的研究資料。
在那圓框眼鏡的深處,看得見至今從未有過的決心。
再來就是重新裝潢。
也對,關於這點倒是沒有問題。
這個動作,導致臺座呼嘯一聲掠過我的鼻頭。
「是啊。總而言之,我會先向魔法大學借研究室,你就在那裏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