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她當時的心Q」

我因爲細微的聲響而清醒。

周圍很暗，而且很狹窄。

沒錯，這個空間非常狹窄。

經過數十次轉移後到達的這裏狹窄得如同搖籃。

面積大概只能讓一兩個人躺下來。

高度也很低，連我都幾乎會頂到天花板。

但是既然此處如此低矮狹小，那麼只要我待在這裏，就不會有魔物轉移過來吧。

我坐在這空間的角落裏，靠着牆壁凝視眼前的東西。

那是一個魔法陣，隱約透出藍白色光芒的魔法陣……轉移魔法陣。

只要把一隻腳踏上去，就會被傳送到某個地方。

那裏恐怕會是魔物的巢穴，擠滿幾十只魔物的死亡空間。

一個月前，我不小心犯了錯。

我可以辯解那是無可厚非的錯誤。戰鬥中，自己爲了躲避飛過來的攻擊而向後退了一步，卻被石頭絆到。一個踉蹌，正好踩到了轉移魔法陣。

明明在戰鬥前已經先確認過哪裏有陷阱，我還是如此輕易地踩中了那個陷阱。

結果，被轉移到的地方有大量的魔物。大概有二十……不，至少有三十隻吧。

我是一個魔術師，自認算是優秀。

儘管無法做到無詠唱方式，但也成功縮短了詠唱咒語，能比一般魔術師更快使出魔術。而且習慣面對大量敵人，不會因爲被魔物包圍而驚慌失措。所以我立刻產生要將魔物全數殲滅的念頭。

但是，魔物卻源源不絕地湧出。透過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魔物接二連三出現。這個迷宮裏的魔物很清楚每個轉移魔法陣會通往何處。

這裏是魔物的巢穴，是它們用來捕食可憐犧牲者的陷阱。

我已經做好自己會死的心理準備。

出生之後沒多久，當我懂事時，雙親臉上是充滿遺憾的表情。

自己即將死去，卻什麼也無法留下。

「莊嚴大地之鎧環繞吾身！『土堡（Earth Fortress）』！」

我握緊魔杖。不，我不想死。

我已經身心交瘁，實在很難再擠出力氣。根據生理時鐘來計算，大概已經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以來，我沒有獲得任何成果，只是不斷繞着圈子。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在這種情況下，真虧自己還能想到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

「莊嚴大地之鎧環繞吾身！『土堡（Earth Fortress）』！」

那些傢伙的智力高得出乎意料，我必須使出全力才能突破包圍。

明明不想死，腦裏卻接連浮現出至今的往事。

…………我不想死。

戰鬥並不好應付，沒有一次能輕鬆解決。我被擊中過數次，甚至曾經因爲流血過度而意識朦朧。而且不知道是從第幾次之後，魔物開始會擋在我想逃進去的魔法陣前方。

至今爲止，我曾經多次目睹死亡。以冒險者身分活到現在，也碰上很多次有人死在自己眼前的狀況。強壯的戰士被魔物當成枯木劈成兩半，聰明的魔術師像番茄一樣被魔物壓爛。還有多才多藝的盜賊，迅速敏捷的劍士，這些人都在我面前失去生命。

對，夢想，希望能當上教師的夢想。我喜歡教導別人，雖然欠缺當老師的才能，不過我還是喜歡教導別人。所以等這件事結束後……等順利救出塞妮絲小姐後，我想去魔法大學參加教職考試，想成爲學校裏的老師。

「……啊。」

只看一眼，我立刻明白這次完蛋了。

「……」

但是，遲早會回到這裏。

我還想感受一下所謂「普通的幸福」。沒錯，只要當上教師，應該也有機會結婚。和喜歡的男性結婚，住在一起生活，然後共度熱情的夜晚。雖然我身爲魔族，外表如同孩子般矮小，不過起碼還有點機會吧。

心想這簡直是軍隊的我詠唱出咒語。

最後到達的地方就是這個空間。

滿心焦躁的我開始思考，思考到底該怎麼辦纔好，思考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得救。一邊思考，一邊接連打倒魔物。但是我找不到答案。是不是無計可施了？是不是一切都已經完了？我是不是果然會死在這裏？

我想，魔物們恐怕已經察覺到我的存在，也知道我躲在這個狹窄空間裏。而且，它們很清楚等我踏上這個狹窄空間的魔法陣後，遲早會回到那個充滿魔物的巢穴。

儘管感到不安，但是我必須繼續往前走。

事後一定找不到屍體，也不會留下任何遺物。

我再次製造出土壁，剩下的魔力不斷減少。

接着，我前往中央大陸。在那裏認識了各式各樣的人，得知魔法大學的存在。

食糧問題也是個隱憂，因此我打倒魔物，以肉爲食。

我突然覺得無法站穩，意識也開始模糊，這是魔力即將枯竭的徵兆。

在後衛魔物死亡的同時，轉移魔法陣中接二連三地湧出其他魔物。新的魔物踩過死去的魔物往前，迅速補上了損失的戰力。

我有預感，已經沒有「下一次」了。

「霜之王，廣大雪原的霸王。身纏純白，奪走所有熱量的零之王。掌管死亡的冰冷之王將凍結一切！『冰槍暴風雪』！」

故鄉是個安靜的村子，我發現只有自己無法和其他人溝通。雙親覺得我很可憐，於是教導我如何說話。後來我受到前來村子的旅行魔術師感化，開始學習魔術。就這樣以初級水魔術作爲武器，離開村子。出奔之後，我遇上三名少年。和他們一起成爲冒險者，旅行了數年。直到其中一名同伴喪命，隊伍也就此解散。

身體到處都在隱隱作痛，食物也已經喫光了。這裏的魔物肉很硬，很難喫，甚至對人體有害到必須使用解毒才能喫下去。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體力變差，只剩下魔力依舊充沛。

我不確定自己是在前進還是倒退。轉移迷宮會讓人連目前的所在位置都無法掌握，也無法依靠感覺來做出判斷。

在這種狀況下，我注意到一線光明。這個寬廣的房間裏有六個魔法陣，其中一個不會出現魔物。說不定那個魔法陣通往的地方沒有敵人。

這時，我第一次明確體認到自己很可能會死。

只要再使出幾次魔術，自己就會昏倒。

總之，沒有人來救我。我壓抑着想哭的心情，拚命戰鬥，同時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逐漸減少。

我背後冒出冷汗。

「不……」

位於我正前方的鋼鐵爬蟲專注於防禦，朱兇蜘蛛躲在其後吐出蜘蛛絲試圖阻止我的行動。更後面還站着巨大的泥人「瘋狂髑髏」，正在射出巖塊攻擊。

炎刃飛出，把鋼鐵爬蟲的甲殼燒成赤紅。鋼鐵爬蟲在地上痛苦翻滾一陣之後死去。

隔天，我踏上這房間裏唯一的魔法陣，結果來到陌生的通路。看來那是一個會隨機轉移的魔法陣。

接着，我身邊浮現出無數水珠，化爲子彈向四周飛散。

可是，正是因爲不想死，我踏上魔法陣。

我的內心也充滿絕望。

我潛入西隆王國附近的迷宮，成功破解之後，獲得西隆王宮的招聘。開始教導帕庫斯王子魔術後，我再度體認到自己有多麼缺乏教師的才能，以及魯迪有多麼優秀。

「從天而降的蒼之女神啊，揮舞錫杖凍結世界吧！『冰結領域（Icicle Field）』！」

當我的魔力只剩下三成……不，兩成以下的時候，敵人的數量依舊沒有減少。

不，我不認爲他們會拋棄我。可能是保羅先生他們也在轉移範圍之內，結果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或是因爲戰力不足，所以不得不暫時撤退。

現狀已經成了一局死棋。

但是，這個魔術的攻擊力非常低，頂多只能稍微阻止魔物們前進。我很清楚這件事，也隨即詠唱出下一個魔術。

我覺得魔物們擺出的隊形很高明。它們採用放射型的配置，並且防守着屍體堆──我打算逃進去的那個魔法陣。

總算是保住一條命。

這是必勝的戰術。然而……

然後重複這些步驟好幾次。在轉移迷宮裏，只有這樣做才能前進。

它們大概是在等我。充滿期待地埋伏在某個地方，等我因爲疲勞而犯下致命性的錯誤。

我不知道有誰曾經落入這種絕境後還撿回了一條命。

我能夠打倒魔物。但是，魔力並非無限。我直覺到自己遲早會力盡倒下。

「哈……」

然而經過幾次轉移之後，自己又被丟進魔物的巢穴。

由於剛剛被水滴擊中，魔物的表面開始迅速結凍。這是結合「水蒸」和「冰結領域」的混合魔術「冰霜新星（Frost Nova）」。

移動時必須避免踩到陷阱，還要小心藏在岩石等東西后面的魔法陣。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牙齒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顫，我用力握緊魔杖，有股衝動想要大吼大叫。

每當看到這種景象，我有時候也會隱約覺得……總有一天大概會輪到自己。

即使產生這些念頭，我還是以事務性的動作繼續打倒魔物。

故意不打倒敵人的前衛。要趁着前衛變成冰雕並形成屏障時，詠唱上級魔術，攻擊位於後方的其他敵人。我曾經利用這個戰法，破解了西隆附近的迷宮。

「以焦灼之劍斬裂敵人！『火斷（Flame Slice）』！」

我不知道下一次會怎麼樣。只要敵人的數量再多一點，或是合作再巧妙一點，我就會耗盡魔力，被魔物肢解喫掉。就算好運逃過那種下場，成功殺出重圍，也只會回到這個地方。

然而同時，卻又認爲自己應該不會有事。話雖如此，現在實際面對這種可能性後，我只感到滿心恐懼。

顯然已經窮途末路。

自己還沒有達成任何目標，而且有想嘗試的事情，更有想實現的夢想。

擔任前衛的魔物完全不動了。

我趁這個機會繼續擊出魔術。

「而且還要一邊和這麼多魔物戰鬥……」

我會死。兩個夢想都不會實現，只會在此慘死。

這種魔物的弱點是火。在洞窟裏用火併非上策，會演變成自尋死路的結果。但是，剛纔卻是不得不用。

我不需要圓頂。只要有高度及胸的圍牆，就能夠擋下往前衝的鋼鐵爬蟲。

瘋狂髑髏的巖彈從遠處飛來，破壞一部分土堡，可以看到因爲結冰而動作變慢的鋼鐵爬蟲從缺口入侵。

於是我進入魔法大學就讀。這是自己第一次接受正式課程，深受感動。在考試中獲得高分，實際演練也留下成果，遭到周圍的人們嫉妒。在宿舍裏，我和朋友一起躺在牀上談天說地。升上高年級之後，我遇上了師傅。等到自己能輕鬆使用師傅傳授的水聖級魔術後，我變得自以爲是，對於師傅的各種嘮叨也感到很不滿。所以畢業之後，沒和師傅致意就直接踏上旅途。

事已至此，根本不可能獲救。

必須移開那堆屍體才能夠突破此處，但是，我實在無法同時做那麼多事。

周圍感覺不到其他人的動靜。爲了離開迷宮，我決定自行製作地圖並開始移動。雖然也考慮過是否要等待救援，但是保羅先生他們有可能已經全滅。轉移陷阱就是那麼恐怖的東西。

只能孤注一擲。我使出所有魔力突破魔物的包圍，跳向那個魔法陣。

轉眼之間，房間裏又塞滿魔物。

我認爲如此優秀的自己在阿斯拉王國應該也能找到工作，因此前往王都。結果卻一直無人願意僱用，只能慢慢往邊境移動。然而到了邊境後，工作依舊沒有着落，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時，我發現徵求家庭教師的告示。

我的預感成真。這次還是被轉移到沒走過的通路上，沿路在沒見過的魔法陣旁邊留下記號並轉移了幾次，最後，很理所當然地被丟進魔物的巢穴。

光想到這些，就讓自己無法再踏進眼前的魔法陣。

實在僥倖。揹包裏還有一些食物，而且只要使用魔術，需要多少飲水都能製造。就待在這裏等到魔力恢復，然後再想辦法逃出去吧……我抱着這種想法度過了一天。

因爲魔物們把死掉的魔物屍體堆在轉移魔法陣上。果然魔物不會被轉移到那個狹窄的空間中嗎？如此一來，我只能先把屍體全部移開再踩上去。

縮短的詠唱完成。這個魔術原本會往四周全面射出冰槍，現在卻針對前方以放射狀攻擊。冰槍越過被冰凍的敵人前衛，接連刺中後方的其他魔物。

救援沒有出現，說不定自己遭到同伴拋棄。換成我站在對方的立場，肯定會丟下這種笨手笨腳的女人。就算魔術實力再怎麼高明，會踩中陷阱的遲鈍傢伙也只會拖累其他人。

我沿着通路四處徘徊，發現了一個轉移魔法陣。於是在旁邊的岩石上做了記號並踏進魔法陣，再度被轉移到另一條沒走過的通路。

屍體增加，然而魔物還是前仆後繼地湧上。

結果再次回到這裏，回到這個狹窄的空間。

不知道已經重複過多少次了。

就這樣，自己認識了保羅先生一家，包括魯迪。在那裏，我因爲目睹保羅夫妻的房事而感到興奮，也因爲發現魯迪的才能而感到驚訝和嫉妒。然而，看到魯迪並沒有像自己那樣得意忘形，我心裏產生一種類似尊敬的感情。於是我把水聖級魔術傳授給魯迪，再度踏上旅程。

魔法大學裏有我的師傅，吵架之後就各分東西的師傅。要是再見到面，說不定我們又會吵架。但是我總覺得，如果是現在的自己，和那個師傅應該也可以順利相處……他是個自我顯示欲很強烈的人，或許已經當上副校長了。

「嗚！」

五次？十次？踏上眼前的魔法陣後，每次都會被傳往不同的地方。

土製堡壘在我周圍成形，不久之後就會在頭上形成圓頂，將我保護在內吧。不過，我在牆壁到達一定高度時停止控制。

「……果然……沒有用嗎……」

我拚命戰鬥，同樣也找出不會出現魔物的魔法陣。

「水滴落下四散，以水覆蓋世界！『水蒸（Water Splash）』！」

後來收到魯迪的信，於是我全心全力地製作了魔神語的教科書。不過因爲發生很多討厭的事，我決定離開西隆王國。

過了一段時間，我得知轉移事件的消息，還結識了艾莉娜麗潔和塔爾韓德。他們的奔放行爲讓我受到了衝擊。三人一起前往魔大陸後，我和雙親再會，也確認父母其實是愛着我的。後來遇上奇希莉卡，接下來，接下來……

這些情景瞬間在腦海裏一一閃過。鋼鐵爬蟲已經逼近眼前。

先前使用的火魔術讓房間溫度上升，減弱了冰霜新星的效果。

已經不行了。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真的不想。

「不……不要……！」

我醜態盡出地亂揮着魔杖。魔杖卻被飛過來的蜘蛛絲纏住，直接脫手掉落。

「我不想死，誰……哪個人來救救我……！」

即使往後退，也只會撞上牆壁。鋼鐵爬蟲步步進逼，一隻接着一隻。自己已經無計可施，會這樣被魔物生吞活剝嗎？不，我不要那樣。

「誰來救救我……」

啊。鋼鐵爬蟲已經……不……

看到迫近的魔物，我用力閉上眼睛。

（再也……無法見到媽媽他們了……）

最後，我腦中想着這件事。

★ ★ ★

然而不管我等了多久，最後那一刻都沒有到來。

是不是自己瞬間喪命，其實現在已經死了？

不可能是那樣。但是，我連聲音都聽不到了，說不定已經身處死後的世界。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卻發現面前出現超乎想像的光景。

那是一片冰凍的世界。

不管是朱兇蜘蛛、鋼鐵爬蟲，還是瘋狂髑髏……

全都成了潔白的冰雕。伴隨着清脆的聲響，後方的瘋狂髑髏突然崩塌，核心的頭骨掉到地上摔得粉碎。必須從裏到外都徹底結凍纔會發生這種現象。

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我在混亂狀況下撿起魔杖。

看到他的瞬間，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我理想中的男性就在眼前。

「初……初次見面……？」

「我會介意！」

「不記得……不……」

「咦？」

哎呀，這樣不行。這種事無關緊要，我應該先表達謝意纔對。

魔杖變得像冰一樣冷，讓我不由得又鬆開手。魔杖落地，在寂靜的世界裏造成聲響。或許是對此有反應，一個說話聲傳進我的耳中。

他露出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低頭看我。

有一名青年沿着冰雕之間的空隙走來。

咦？我的思緒跟不上狀況。

「嗚惡惡惡……」

青年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下不好，明明他救了我一命，我卻做出失禮的行爲。不，可是我不希望他覺得我很臭……呃，不對，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場合吧？

「咦？啊，我們在什麼地方見過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非常抱歉，就是……我不記得了……」

我這麼說完，青年卻整個人愣住，彷彿化爲雕像。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話說起來，我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人。是在哪裏呢？他跟保羅先生長得有點像……不過我會忘記那樣的人嗎？

青年彎下腰，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很感動地用力吸了一口氣。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啊。」

「咦？咦？」

接着，把我抱入懷中。他的手臂很溫暖，很有力，感覺也很可靠。

「嗯……」

然後吐了。

「……嗚！」

一股帶着點汗水味，卻讓人感到懷念的氣味飄了過來。

「對……對不起，因爲有點臭……」

「非常感謝你出手相救。」

「……咦？」

保羅先生他們也追着魯迪來到此地，受到衆人保護的我終於死裏逃生。

「呃……會臭嗎……真是抱歉。」

他臉色發青。我是不是讓他不高興了？不，可是自己好像真的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人。他看起來滿面熟的，我記得以前……

對方有一頭似乎很柔軟的頭髮，配上柔和的長相。身材修長，裝備是長袍──顯然是個魔術師，體格看起來卻很健壯。這名身穿鼠灰色長袍，手拿大型魔杖的青年來到我身邊。

「呀！」

回神時，我已經把他推開了。

「不是的！我是說我自己，因爲我已經待在這種地方一個月了。」

恐怕所有魔物都死光了吧。

「啊……太好了……」

和我那種只能凍住表面的冰霜新星相比，威力完全不同。

「不……記得了……」

他微微搖着頭，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幾步。接着，突然捂住嘴巴……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青年就是魯迪──成長之後的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這時，我注意到一件事。這一個月以來，自己一直沒有洗澡。

「嗯哼……初次見面，我叫作洛琪希．米格路迪亞。如果方便，能告訴我你的大名嗎？」

血液一口氣往上衝，可以感覺到臉頰逐漸發燙。

他一臉受到打擊的表情，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他居然說是理所當然，明明這個人沒有義務必須費心從那麼多魔物手中救出我啊。對了，名字。我得問清楚他的名字。

耳邊也聽到胸口傳出的怦咚怦咚響聲。

「啊……是這樣嗎？不，我不介意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