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七星的末路」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821 字
七星迴歸的日子到來。
出現在轉移魔法陣房間的,只有我、佩爾基烏斯以及僕人們。
之所以沒人來送行,是基於七星的要求。既然她已經道別完了,想來至少見到了想見的人。
陣容一如往常。
我是魔力坦,佩爾基烏斯負責控制。
七星站在魔法陣的中心。
她揹着大揹包,以出門遠行的模樣站着面對我。
在那個揹包裏面,塞滿爲了因應各種可能發生的事態而準備的各式各樣物品。
話雖如此,不管是我還有七星,在另一邊的世界都沒到過國外旅行。
所以,她準備了能在任何地方換錢的物品,以及七星本人的身分證,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在另一邊使用,也帶上魔力結晶+卷軸這類物品。
我在旅行那陣子認爲需要的東西,基本上都帶齊了。
再來,想必也只能靠智慧與勇氣設法克服。
「……」
七星看着我,我看着七星。
我們不發一語。該說的,昨晚都說了。如今已無須多言。
「魯迪烏斯!準備好了嗎!」
聽到佩爾基烏斯的話,我用手觸碰轉移裝置。
方法一如往常。至今爲止已經以實驗之名練習了好幾次。
儘管並非每次都能成功,可是一旦失敗就會釐清原因,爲了下次不再犯下相同錯誤進行調整。
無論是我還是佩爾基烏斯,都已經相當熟練。
相對的,我對這次失敗並沒有受到太大打擊。
兩人立刻別開視線。
不是負責控制的我沒辦法判斷。
七星朝向我這邊,佩爾基烏斯也對僕人使了眼色。
不再供給?什麼意思?
「也對……確實有魔力流通……但是,並沒有流動到吾這邊……簡直就像是被某人搶走了魔法陣……」
七星不發一語。
不,我必須自己思考。
佩爾基烏斯大喊。
在場的人都是一臉茫然。我也是如此,儘管不清楚僕人們的表情,但感覺得到他們困惑的情緒。
一瞬間。照以往狀況,光芒會以一定速度緩慢消失,這次卻發生在一瞬間。
該怎麼辦?
以前曾經有過黑色嗎?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確實,這樣根本是在追求。
不對,未來的我似乎相當放蕩,搞不好沒說過。
不須多說。
我望向魔法陣,看得見有一部分裂開。難道是蟲子鑽進了魔法陣的某處造成短路?怎麼可能。這套裝置應該沒設計得那麼脆弱。
「七星,好了嗎!」
七星坐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是不是不太妙啊?該怎麼辦?我應該要自己下決定,停止供給魔力嗎?
「唔……」
垂着肩膀低着頭。由於她臉朝下看不見表情。然而從整體姿勢來看,可以感覺得到她滿是疲憊與灰心。
要是有不正確的例子,自然會很想知道,但本來就沒得參考。我必須以自己的話語安慰七星。
我?
然後,就像是拉下總開關那般,魔法陣失去了光芒。
這部分我並不瞭解。就是這次嗎?還是說不是呢?事到如今我才覺得要是有問清楚就好,但後悔也無濟於事。
此時,我望向七星那邊,映入眼簾的是在她大腿上攤開的一本筆記本。
不過,該怎麼安慰她纔好?任誰都會經歷失敗。不要耿耿於懷,期待下次吧之類……太老套了。想必未來的我肯定也說過這種話。
但若真是那樣,身體現在卻明顯感到疲憊,是消耗龐大魔力時纔有的感覺。
我想知道失敗的原因……不,這裏就交給佩爾基烏斯吧。
「哎呀,別這麼說嘛……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啊,就必須找個人吐露心聲,讓自己輕鬆點纔行。雖說並沒辦法解決問題,但要是之後面對問題時,會因爲內心是否生病而對效率……」
秉持着平均輸出、不浪費,而且絕對充足的條件下,確實地灌注魔力。
但是,房間裏面卻被寂靜所包圍,猶如電源突然被拔掉的電腦一樣。
七星依舊留在現場。她無所適從,站在魔法陣的正中央。
因爲他好像是個很過分的傢伙,搞不好說了什麼:「反正回不去,就當我的女人吧。」然後襲擊她。
「……爲什麼!」
「怎麼?我很忙耶。」
有某種東西裂開了。
「爲什麼中途就不再供給魔力!」
步驟和往常一樣。佩爾基烏斯與他的僕人們一齊伸手觸碰魔法陣。確認魔法陣邊緣發出微弱光芒之後,我再抓準時機供給魔力。魔力正以驚人氣勢被狠狠吸走,但我已習以爲常。
「……」
安慰希露菲時,是像這樣,坐到旁邊。像這樣,把手繞到肩上。
……好想知道是怎麼失敗的。
失敗之後,七星怎麼樣了?儘管他對這部分含糊其詞,但毫無疑問是以悲傷且慘痛的結局收場。
然後,當然──
奇怪?
在這驚人的光量中,我只是聚精會神,留意魔力的供給上不會有任何差錯。
佩爾基烏斯一聲令下,轉移裝置啓動。
「魯迪烏斯!」
佩爾基烏斯與七星的道別也是如此簡潔。
「無須道謝。吾也學會了有趣的術式。」
成爲老人的我說過,「她會在最後的最後功虧一簣」。
然後,就像是在呼應我身上所供給的魔力那般,魔法陣的光輝愈發強烈。
「再給更多魔力──!」
「如果魔力中斷,魔法陣應該會失去光芒。」
「是,佩爾基烏斯大人,一直以來承蒙您關照了!」
「爲什麼!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我追上了七星。
我現在,在這裏,必須要有技巧地安慰消沉的七星。
擺放在房間四個角落的燭臺正發出亮光。
藍色、綠色然後是白色,魔法陣一邊變化顏色一邊發出光芒。
仔細一看,七星抬起頭,以上吊眼盯着我。
「佩爾基烏斯大人!請給指示!」
她默默地卸下了揹包,猶如夢遊患者似的走出了魔法陣的房間。
魔法陣一如往常,綻放出黑色光芒……
反而可能說了些更過分的話,將七星逼到絕境。
歸功於反覆進行實驗的結果,我已經知道該在什麼樣的時機供給魔力。
★ ★ ★
我按照指示,增加灌注在魔法陣裏的魔力。
「……」
──啪……!
魔法陣的黑光沒有變化。然而,卻有某種東西要溢出的感覺傳達到我的手上。
注入了令我雙腳疲軟,視野模糊的龐大魔力。
「我有好好供給魔力。」
「失禮。」
聽見了佩爾基烏斯的吶喊。黑色光芒持續增強。應該要繼續,還是該停止?
我望向佩爾基烏斯,他依舊百思不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僕人們看起來也顯得驚慌失措。
而那個最後是指現在,還是指更久之後?她到底是何時、在哪,以什麼形式導致失敗?
來自未來的我。
七星朝向佩爾基烏斯點頭。
不過我就算稱得上熟練,但負責的工作終究只是注入魔力罷了。
意思是魔力的供給消失了?
換句話說,就是現在。
簡直就像是被某種存在吸走魔力那般,突然消失不見。
並非全都消失。
老實說,我想過這次有可能失敗。
呃……我平常是怎麼做來着?
我把在七星的肩膀一帶引起Hover Hand現象的手收回膝上。(注:Hover Hand=懸空的手,指拍照時男性爲了禮貌而不將手直接觸碰女性呈現懸空狀態)
「我這邊沒問題。」
但是,佩爾基烏斯說要更多魔力,我就相信他──
「……」
「咦?」
「你就是這樣攻略那三個人嗎?」
可是,我沒有停止輸出魔力。反而還增加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的手突然沒辦法釋放魔力嗎?
況且,來自未來的我也說過,他沒能安慰七星。
頁面上寫的是日文。
「好,開始。」
「那麼,爲什麼會發生那種……」
「那個,七星小姐。請問,是否可以,佔用妳一點時間?」
佩爾基烏斯擺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用手抵着下巴,此時,七星從魔法陣走了下來。
寫着「在最終階段失敗時的假設」。
「幸好我有事先聽你說過會失敗的事情。」
七星邊這樣說,邊用手指滑過筆記本上的文字。
「萬一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失敗,我肯定滿腦子都會認爲魔法陣有缺陷。」
七星抬起頭。
她的臉上絲毫感覺不到失落。剛纔看到的疲憊與灰心,似乎是我會錯意了。
果然,七星在腦海一隅也留意到了失敗的可能性。
那麼就沒必要安慰她了吧?不對,我想她應該還是會感到失落……
當我正在胡思亂想,七星又低下頭,將視線落在筆記本上。
「噯,你還記得之前提到這件事時我說的假設嗎?」
假設?假設啊……
是什麼來着?我記得有聽過。好像是荒唐無稽的論述。沒什麼印象。
「對不起。是什麼來着?」
「……」
七星小姐又再次給出不悅的眼神。對不起啦。
「好吧,我簡單總結一下……」
七星開始說明。
說是這樣說,但也只是照着筆記本念。
「首先,菲託亞領地的轉移事件(召喚我),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
「爲什麼本來不該發生的事情卻發生了呢?我聽說未來的你曾來到這裏,纔想到可能是未來的某人將我送到了過去……不,是將我『放在過去』。」
沒錯。因爲奧爾斯帝德打算在不改變過去的前提下戰勝人神。
……這時被召喚出來的人,恐怕就是我。
「……哦?」
和想像的有些不同。雖然不同,但毫無疑問是與時間有關的神子。
換句話說,這次的歷史確實已有所改變。
「這個嘛……如果是『直到做出某種東西爲止都不能回去』,我想我已經完成了這個使命。就是完成那個轉移裝置。畢竟我也不打算再做其他東西。」
「有。他說是叫『倒退物體時間的神子』。」
畢竟佩爾基烏斯到時還活着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篠原氏經歷了許多事情,與奧爾斯帝德成爲合作關係,但他了解到以現在的狀態無法戰勝人神。
爲了保護她們,我成爲了奧爾斯帝德的部下。
然後上面寫着「是誰?爲了什麼?」。
上面寫着「篠原秋人」。
只不過,當時或許是在很勉強的狀況下這麼做。
那個叫篠原秋人的傢伙遇見了那名神子。
如果七星的任務是完成轉移裝置,那我的使命又是什麼?
「可是,這件事與這次的失敗有什麼關聯?」
因爲最重要的事物是因人而異。
敗北的是誰?
而且,篠原秋人與奧爾斯帝德,和我的子孫聯手一起打倒了人神。
奧爾斯帝德沒注意到基斯的存在。
「嗯。」
然後,底下也寫着「黑木誠司」,不過這裏畫了個大叉,而旁邊則寫着「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不過,當時因爲忙着處理其他事情,後來就淡忘了。
倒退物體時間……是嗎?
奧爾斯帝德爲了打倒人神而不斷輪迴。
七星又翻了頁。上面寫着「萬一沒辦法回去時,自己的未來」。
「可是,我卻回不去。這表示『我還有事情要做』。」
「雖然這比較偏向願望,但我認爲該做的事情,會不會就是『爲了在未來將篠原秋人送回原來的世界』。」
不對……就算真是這樣,我也沒辦法苛責他。
「奧爾斯帝德有說他知道誰有這樣的能力嗎?」
「……所以那與菲託亞領地消滅有關?篠原秋人這名人物,是能夠改變過去的超能力者嗎?」
「就是這點。」
換句話說,有可能是未來的奧爾斯帝德召喚了我們。
基於某種理由,篠原秋人這名人物被召喚過來。
未來。
我要是沒有和來自未來的年邁自己相遇,想必也會與那本日記上過着相同的人生。
使命……是嗎?
在這個時間點,人神看到了會被我的子孫殺死的未來。
妻子、孩子,以及妹妹。
我其實是轉生……算了,也沒那麼大的差別。
假設他後來又遇見了奧爾斯帝德,開發了能夠增幅神子能力的魔道具的話會如何呢?
「只不過,那個神子的命運比任何人都脆弱,會在一事無成的情況下死去……」
奧爾斯帝德是被他的父親,初代龍神所送來的吧。
「你在我之前,那麼,就算有人在我之後轉移也很正常。沒錯,篠原秋人轉移到了比現在更遙遠的未來。然後,篠原秋人遇見了奧爾斯帝德。在這個輪迴,奧爾斯帝德才第一次發生了變化。而且,將篠原秋人納爲夥伴的奧爾斯帝德領悟到無法戰勝人神……爲了勝利採取了行動。」
七星與佩爾基烏斯合作,開發出更爲強力的轉移裝置。
「我認爲,我們之所以會被送來,應該與這場龍神與人神的戰爭有關。」
神子。
「而且,你比我早了十年轉移過來……換句話說,我在想當時現場同時轉移的三人,會不會分別轉移到了不同的時間。」
她基於想回家的這股熱情,製作了轉移魔法陣。
道理是一樣的。
雖然我沒什麼實際感受……但不管怎麼樣,這是個存在着轉生與轉移術法的世界。就算有可能改變歷史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
「可是,並不是奧爾斯帝德。他辦不到。」
畢竟只要做本使用手冊就行。
然後,那個初代龍神在奧爾斯帝德身上施加了在固定期間輪迴的祕術。根據奧爾斯帝德的預測,只有打倒人神才能脫離這個輪迴。儘管目前還未能成功,但總有一天能打倒。確實是最強。
就算他辦得到,是奧爾斯帝德改變了過去,那麼他應該不是將我們放在自己正在輪迴的時間之中,而是更遙遠的過去。
七星翻了筆記本。
「到這裏爲止聽得懂吧?」
因此,他認爲再加把勁就能取勝。應該絲毫沒想到自己會被一顆微不足道的石頭絆倒。在這個輪迴,要是我們不在,人神想必會拿下勝利。那麼,人神沒有改變過去的必要。
「那是爲什麼?」
沒有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此時,篠原秋人再次使用神子的力量。被召喚的,是一心一意只想回家的七星。
「我在想。就如同我在尋找秋人,他會不會也在找我。」
不,應該沒那回事。說不定她只是有些精神錯亂。先奉陪她吧。
「嗯。」
然而,此時卻發生了問題。
要是他命令我的事情,盡是些殘忍行徑呢?如果是爲了保護家人,我肯定會服從他的命令吧。
這個單字浮現在腦海。看到札諾巴的怪力時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但米里斯的神子,只要注視對方的眼睛就會看到記憶。換句話說,就算有個足以改變歷史的神子存在也不足爲奇。
「因爲我在轉移之後,第一個遇見的就是奧爾斯帝德。後來,我遇見了你。你大大地改變了奧爾斯帝德的命運。因爲我們介入了奧爾斯帝德的輪迴。」
感覺事情好像說得通了。
「人神也辦不到。人神就算在這個輪迴應該也會勝利……奧爾斯帝德也這樣說過。」
引導奧爾斯帝德拿下勝利嗎?
是奧爾斯帝德。他就是贏不了纔會不斷輪迴。
「原來如此……那麼,七星。如果這個假設正確,妳打算怎麼做?」
儘管不知道哪邊會贏,但如果敗北的那方透過某種手段,改變了過去。爲了拿下勝利所做的佈局,就是將我和七星放在這個時代……
「那麼,是誰?爲了什麼?」
所以,纔會導致菲託亞領地消滅……
「當場被卡車輾過的有三人。其中有兩個就在這裏。不過,剩下的另一個人,卻不在這個世界。」
七星輕輕地指向寫在筆記本上的名字。
「這就是正題。雖然說穿了也只是假設……」
不過,這樣會不會想得太美了?
然後,他運用那個能力,改變了過去……
比方說,爲了不讓拉普拉斯在第二次人魔大戰分裂。或者說,輪迴次數更多的奧爾斯帝德,也有可能介入在過去輪迴中的自己……不過並不清楚這麼做的理由。
經過查證之後,發現原因在過去。爲此,他增幅神子的力量,改變了過去。
說不定,篠原秋人被逼到了絕境,若是不改變過去,一切都將會回天乏術。或許,他並不曉得菲託亞領地會被消滅。再不然,就是在極有可能敗北的狀況下,爲了保護某個重要的存在,而抱着必死的覺悟改變過去。
不過這終究只是假設。
儘管聽來很荒唐無稽……不過看她精神奕奕地說起這件事,想必她真的沒受到打擊吧。
「要將原本不存在的人放在過去,就等於改變歷史。導致全世界的總魔力量沒辦法對上,所以纔會發生消滅一整個領土來使其『對得上』的事件。」
「嗯?」
奧爾斯帝德這個人意外不錯,但假如他是個貨真價實的惡徒呢?
未來的人物,改變了過去。
「不能。可是,就如同我們在這個時代與形形色色的人相遇,他應該也遇見了各式各樣的人。擁有能改變歷史力量的某個人……」
這樣一想,便不由得對篠原秋人湧起恨意。因爲要是這個假設正確,菲託亞領地之所以消滅,都是因爲篠原秋人自私的理由。
或者說,已經都集中在殺死基斯的這一點上面……會這樣認爲,是因爲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基斯吧。
「因爲就是這樣吧?我做出了裝置。可是不知道使用方法,他當然也回不去。」
喔喔,我的確聽過這件事。
「昨天,我知道你的真實身分後纔想起來。當時,我被秋……被篠原秋人抱着,而黑木誠司被你所救,偏離了卡車路線。也就是說,我想他應該沒被轉移。」
換句話說……我想想,整理一下狀況吧。
「而篠原秋人救了他是嗎?」
說不定,還隱藏着基斯以外的人神使徒。
和這些過程是一樣的。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增加了寶貴的事物。
「再不然就是,『未來已經有我存在』。」
「接下來要進入正題。我的假設是未來的某人改變了歷史。爲什麼是『未來』?那當然是因爲奧爾斯帝德這個存在。他是從『過去』被送來,在『現在』進行輪迴。以現在來說,奧爾斯帝德是不會受到任何人介入,能輪迴到勝利爲止的最強存在。」
我結識了克里夫與札諾巴,打造出魔導鎧。
也對……嗯,即使有類似我這樣的魔力坦,只有魔法裝置大概也很難辦到。
「不過,這充其量也只是假設而已……我想是因爲『我在未來會和篠原秋人一起回去,所以現在還回不去』。或者是『直到做出某種東西之前都不能回去』。也有可能兩者皆是。」
喔喔,這樣講反而比較說得通。
因爲時間悖論的緣故,所以回不去。
要是現在回去,未來的七星便不會存在。
如果是未來改變了過去,自然會以未來爲優先。所以魔法裝置纔會做出意義不明的動作而停止。
「不過照這樣下去,我活不了八十年。畢竟我還有病在身。」
七星這樣說完,將視線落在房間角落的熱茶。
雖然常常忘記,但七星正爲杜萊病所苦。
異世界的愛滋病。現在,她會習慣性喝着索咖司草熬煮的茶,藉此緩和症狀。
可是,不知道她何時會染上何種疾病。
更何況是八十年,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很低。
「妳打算怎麼做?」
「我想……」
七星說出瞭解決方法。
「拜託佩爾基烏斯大人,停止我的時間。」
佩爾基烏斯大人的屬下──時間的斯凱刻特。
擁有能將自己觸碰的對象時間停止的能力,是佩爾基烏斯的精靈。
只要利用這個能力,便能讓七星延壽。
只是大概沒辦法永遠維持下去。拉普拉斯總有一天會復活,一旦雙方正式開戰,佩爾基烏斯也不可能放任斯凱刻特去處理其他事情。如果按照預定是八十年後,起碼也是五十年後……
而且,只要不打倒拉普拉斯,奧爾斯帝德便無法前往人神的所在處,如果篠原氏就是在協助這件事……
七星將會在絕佳時機甦醒。
簡直就像遭到某人妨礙那般,魔力被狠狠切斷。
佩爾基烏斯惡狠狠地望着七星身影消失的那扇門。
接着要找的是劍神加爾•法利昂。
這是什麼感覺?實在很不舒坦。
但是在那之前,得先向奧爾斯帝德報告。
我這樣一問,佩爾基烏斯突然擺出了回神的表情。
儘管不可能全都是正確答案,但感覺說中了部分核心。
好。
我抱着這種煩悶的心情,向佩爾基烏斯打了招呼,打算離開空中要塞時,他將我叫住。
不過,說得也對。事情未必會如我們所料。也不能保證篠原氏會轉移過來。
畢竟我都將信託付給她了。
「吾可不會感謝你。」
「七星雖然已經放棄,但吾並沒有。在那傢伙沉睡的期間,吾會完成那個魔法陣。賭上吾甲龍王之名。」
「那麼, 魯迪烏斯。佩爾基烏斯大人,之後的事情就萬事拜託了。」
「對於過去而言,現在就是未來。過去的自己成就了現在,而現在會創造未來。吾只是想證明弟子的愚蠢想法是錯的,予以糾正罷了。當作在拉普拉斯復活之前,用來消磨時間。」
儘管不清楚他爲何現在說這種話,但我也點頭同意。
是什麼?
失敗後,七星告訴佩爾基烏斯自己要長眠一段時間。
仔細想想,我沒有聽到七星最後怎麼樣了。未來的我也只是露出悲傷表情,支吾其詞。從這件事可以推敲出來,未來的我可能並沒有從七星那邊聽到她的假設,只是之後才由佩爾基烏斯告知七星自殺的消息,但七星其實是和這次相同前往未來。
★ ★ ★
總之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到此落幕。
他的眼神看起來儘管有些黯淡,卻燃燒着火焰。
然而他認爲那是天真的想法。
萬一失敗的話她有何打算。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感覺上大概就是搬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吧。
我沒來由地對這件事感到開心。
「社長在裏面等您。」
他突然這樣說。
「吾始終認爲是因爲魔法陣有所缺陷。」
愚蠢的想法嗎?
她前往未來了。
或者說,在佩爾基烏斯看來,七星的行動看起來就像在賭氣。
再次仔細確認過魔法裝置後,試着傳送七星。
「……明白了。我會鼎力相助。」
不過確實告一段落了。我得要切換心情纔行。
「吾討厭命運這個字眼。」
「啊,魯迪烏斯會長!辛苦了!」
或許她事前已經向佩爾基烏斯提過……
「由未來定義過去,實在愚蠢。這種蠢事不該發生。」
「當然,我也打算一年醒來幾次確認狀況,這段期間說不定又會有各式各樣的變化,又需要我去做其他事情……」
佩爾基烏斯似乎會繼續研究,七星應該也打算在未來做些什麼……
原本以爲佩爾基烏斯會反對,但他卻爽快答應。
就算現在不行,將來,只要這個世界有所變化,或許就能設法辦到。
「這種想法,是嘲弄過去,貶低現在。吾不會認同這句話。」
雖然不會感到寂寞,卻有其他的感情盤據胸口。
我點頭答應。
佩爾基烏斯大人似乎充滿幹勁。
儘管現在認爲很完美,但或許存在着必須要突破僵局才能解決的問題。
後來,我們又嘗試了一次。
以我來說,感覺這次的假設可信度頗高。
「因爲假設也未必會全都猜中吧?不如說全部猜中反而奇怪。要考慮到八成都可能是妄想,事先做好保險。爲了在假設出錯的時候,我在八十年後也依然能順利回去。」
也許在我有生之年,七星是回不去了。
狀況會有變數。
因爲我這邊沒有問題,只要不是佩爾基烏斯在說謊,或許真的是來自未來的妨礙。
「……」
「……有這個必要嗎?」
「……我也討厭。」
然後,爲了讓七星迴去,我想盡可能地助她一臂之力。
或許無論我在或不在,七星都會前往未來。
以這幾年與七星疏遠的關係來想,並不會感到特別寂寞。
現在的假設也未必正確。
那麼,只要帶能用拳頭交流的人去就行。
然而,果然還是沒辦法。
就像是連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原因那般,注視着遠方。
「知道了。」
七星最後乾脆地這樣說道,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只要我還活着。
……應該不是人神搞的鬼吧。
七星自己思考,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我也必須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纔行。
簡約至上。
不,應該說現階段告一段落。
就這樣,七星返鄉的計劃以失敗告終。
「您雖然這樣說,倒是很乾脆地就把僕人借給七星。」
告訴他七星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魔法陣沒有問題。並沒有哪裏受到損傷,仔細檢查後也很正常。
然後,或許是想到了什麼,他猛然皺起眉頭。
★ ★ ★
可是,假設,就算她回不去,依然有人願意照顧她。
這樣的對話令人舒服,我不經意笑了出來。
「爲了別讓篠原秋人錯過我的存在,希望你先採取一些對策。像是留下書籍,或是設立石碑都沒關係。然後,雖然轉移魔法陣被視爲禁忌,但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將它公諸於世,繼續推進研究。」
「所以,魯迪烏斯,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一走入大廳,櫃檯的女孩便低頭致意。這孩子真有精神。
不知該說鬆了口氣,或是留下了疙瘩,總之留下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今後,每當斯凱刻特的魔力耗盡時她便會清醒。
大約每個月一次。
「沒關係。」
就和艾莉絲一塊去吧。
關於她的假設,奧爾斯帝德似乎已經聽過……但即使如此,還是得向他報告結果。
「……拜託我?」
對於七星要求出借時間的斯凱刻特,讓她暫時陷入長眠一事,佩爾基烏斯只是在一瞬間擺出沮喪表情之後,低喃了一句:「這樣啊。」
「嗯。」
實在不想覺得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雖然沒有後援稍稍令人不安,但我聽說劍之聖地沒幾個腦袋聰明的傢伙。
佩爾基烏斯用鼻子哼了一聲。以嚴肅表情凝視着我。
然後,七星陷入了沉睡。
「但很可惜的,吾的魔力總量遠不及你。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得讓你助我一臂之力。」
七星沒辦法回去的理由,說不定真的是因爲魔法陣有瑕疵。
「哼。」
我一邊這樣心想,同時走向了奧爾斯帝德的事務所。
「……沒問題。不過,佩爾基烏斯大人爲什麼會如此關照七星?」
我邊回答邊走入社長室。
進去後,關上門,將腳打開與肩膀同寬,雙手擺在後面。一如往常,我向桌前的奧爾斯帝德低頭致意。
「我有事情報告。」
「……說來聽聽。」
「七星歸還失敗。她認爲原因在於未來,所以透過佩爾基烏斯的部下,『時間』的斯凱刻特的能力進入沉睡狀態。」
「這樣啊。」
奧爾斯帝德緩緩取下頭盔。
然後用手抵住太陽穴,重重地嘆了口氣。
「佩爾基烏斯怎麼說?」
「他堅持認爲是自己的魔法陣有缺陷,打算改良魔法陣,讓七星迴去。」
「只有這樣?」
「他還說,不該由未來定義過去。」
「我想也是。如果是佩爾基烏斯,肯定會這樣說。」
奧爾斯帝德說了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常更有感情。
不對,是一如往常嚴肅且沒有起伏的聲音。
「七星的狀況我明白了。你打算怎麼做?」
「總之,七星的事我打算留到日後慢慢思考,我本身則是打算前去拜訪劍神加爾•法利昂。請您一如往常,告訴我對方的詳細資料。」
「是嗎……關於加爾•法利昂,我已經事先整理好了。」
奧爾斯帝德從櫃子拿出了一捆紙。
這次也準備得很周到。雖然我很感激,但其實應該反過來纔對吧。製作這類資料不是我的工作嗎?算了,現在講也太遲了。
「是。」
「我會心懷感激地運用。」
「資料上面也有註明,總之你要避免與加爾•法利昂戰鬥。」
稍微有點另類的假期結束,我重新回到與基斯之間的戰鬥。
就這樣,七星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