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最後王牌」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2萬 字
到鬥神出現爲止,整整花了兩天的時間。
這想必要歸功於阿託菲等人設法拖住了他吧。
只是,他們沒有回來。雖然我認爲不死魔族不會那麼輕易就死……但肯定是受到了沒辦法再繼續追擊鬥神的傷害。
總而言之,多虧了他們,我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鬥神筆直地過來。既不躲藏,步伐也是不急不徐。
他的身影悠然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基斯坐在他的肩上。
就像是在表示無論我們怎麼做都無法阻止他們。
★ ★ ★
第一戰在森林的入口附近展開。
我所站的位置,是蓋在森林入口附近的巨大城牆之上。
高度約爲十公尺,長度大約兩公里。
我在這個用來保護森林而造的城牆上方,讓他喫了一頓魔術大餐。
用的是巖炮彈。
我想說至少也要把基斯擊落,不斷地發射。
面對巴迪岡迪,千里眼是不管用的。
理由似乎連奧爾斯帝德也不清楚,但是巴迪岡迪很有可能就是那種神子,再不然就是因爲從前有過某種經歷,纔會對魔眼獲得了抗性。
距離雖遠,金色卻很顯眼。
再加上我從出生在這個世上後,就不停地使用着巖炮彈。
必然會有幾發命中。
十發裏面會命中一發。
然而,在某個時間點,我收到了瑞傑路德的報告。
是基斯。雖然也有可能是別人,但看起來是基斯。
嗯。我早就明白會這樣了。光靠這樣的攻擊不可能收拾得了他們。
所以我想賭在最後王牌。
這裏有着深達一公里以上的谷底。
對巴迪岡迪雖然效果薄弱,但對基斯應該管用。
日出了。
鬥神的腳步正筆直地朝着地龍谷前進。
當我這麼想時,瑞傑路德大喊一聲。
我不打算讓他太過接近。
都是過於靠近鬥神而被他所殺的斯佩路德族戰士。
架着橋的地方原本開了一個洞充當入口,不過在毀掉石橋的當下就已經埋起來了。
要是他這樣都能跳過來,也只能放棄了。
「那個是?」
看起來根本沒辦法阻止他的腳步,鬥神甚至不需要防禦,就這樣走了過來。
基斯雖然是能幹的男人,但在正面硬碰硬的戰鬥中派不上任何用場。
然而,感覺容易中計的巴迪,以及擅長計策的基斯。
我確認城牆遭到破壞時,不禁如此低喃。
看見了。
第三天清晨。
凝目望着該處的瑞傑路德,如此斷言。
我在山谷對面的懸崖邊蓋了座城牆,從這裏緊盯着陰暗的森林。
但總比他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穿越山谷,導致我方側面遭到攻擊好多了。
地龍谷的地形非常適合防禦。
起初越過時沒有注意到,但是斯佩路德族村落這一側的懸崖比對面略高。
看來還是得從極近距離直接攻擊纔行。
雖然只有豆子般的大小,但有人站在森林裏面。
我們已經成功拖延了時間。
恐怕是基斯的傑作吧。
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間點發動襲擊。
真希望他能就這樣迷路下去,一路繞回森林的出口。
就算沒能成功,只要從正上方製造出大量的水,說不定也能讓他直接滑落下去。
只要在鬥神攀爬城牆的狀態下,用巖炮彈打中基斯,手無縛雞之力的基斯就會被我擊落谷底。
這只是不讓他睡、不讓他休息的手段。
多虧他們絆住鬥神的腳步,太陽已經下山了。
想必是因爲距離而導致威力衰減。
假如他沒辦法跳過來,而是直接攀爬城牆,我就能直接從正上方賞他巖炮彈。
足足爭取到了兩天的時間。
我並不期待對他造成傷害。
與此同時,鬥神停下了動作。雖說他並不是透過太陽能發電,但似乎不打算在夜間行動。
若是能在更近的距離打中,或許能給予基斯當場死亡的傷害,但一想到落雷也無法打倒他,或許應該認爲基斯本人也得到了對魔術的抗性。
「不過,目前爲止還在計算之中。」
不過,我可不會停手。
順便說一下,有一發也打中了基斯。
本來的話直線前進只要花一天的行程,被我拖到了三天。
這樣一來,萬一他們從城牆以外的地方飛越過來,我們也能立刻察覺。
★ ★ ★
高度將近二十公尺,長度比設在森林入口的要來得短,但山谷狹窄的地方就只有這裏,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即使從遠處望去,也知道攻擊沒有對他造成什麼了不起的傷害。
死者有三人。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發生像鬼神當時那樣用衝的飛越山谷,突然就展開接近戰……應該。
這個效果很好。
我沒有減緩濃霧與泥沼的使用頻率,也沒有停止打游擊戰。
第二天,做着與第一天後半相同的事情,活用一整天的時間,將鬥神引到了地龍谷附近。
想必他們是在這陣濃霧與泥沼之中,運用傳統的手段花時間來確定位置以及方向的吧。基斯的話應該能辦得到這點。
在城牆的正後方,則是有艾莉絲等人在待命。
其餘的斯佩路德族,則是被我以等距離的間隔安排在沒有城牆的位置。
儘管對方可以將魔術無效化,也不至於能將地形變化一起無效。這點已經透過剛纔的戰鬥得知了。
我抱着這樣的想法,結束了第一天。
如果只有巴迪岡迪一人還好,但基斯感覺就是知道在充滿濃霧的森林中前進的方法。
可是,洛琪希依然還沒有聯絡。搞不好我爭取到的這段時間只是白費工夫。
從這裏到那,在第三隻眼的範圍內。
還同時施展了相同規模的泥沼。
在山谷上面,有我、克里夫、瑞傑路德以及斯佩路德族的戰士。
若是他們突破這裏,就得打總力戰了。
絕不能鬆懈。
透過這些手段而拖延到的時間,大概僅僅三個小時吧。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改變爭取時間的原則。
我並沒有小看鬥神的能力,但這座城牆的高度與強度已經是我在短時間內能準備好的最大極限。
可是那並不是金色,而是穿着白色長袍的某人。我對那套長袍的感覺似曾相識。
我用爆裂巖炮彈(Burst Cannon)進行遠距離攻擊。
只不過基斯或許也警戒着攻擊,他沒有重新爬回鬥神的肩上,而是繞到他的背後。
另外,多虧在第一戰經過確認,現在也知道巖炮彈的效果十足。
儘管我很懷疑他就算知道,實際上真能走得出去嗎?但考慮到他可能使用了某種魔道具或是魔力附加品,這樣也很正常。
我在如此祈禱的同時,持續擴大濃霧與泥沼的範圍。
在鬥神進入森林後,我就發出了足以覆蓋整座森林的廣範圍濃霧。
不對,如果是魔道具,應該不可能迷失好幾個小時。
到頭來,甚至連拖住他們也沒辦法。
可是,他後來也若無其事地就站起來了,看來幾乎沒受到傷害。
因爲在港口的那場戰鬥讓我明白,正面對決肯定沒有勝算。
偵查與擾亂的工作,就交給瑞傑路德所率領的斯佩路德族戰士們。
然而,他們的死還是有意義的。
「……」
儘管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楚,但命中的瞬間,他有從鬥神的肩膀上摔下來,我想確實是打中了。
「……來了!」
根據報告,在斯佩路德族的游擊戰以及濃霧的影響之下,鬥神似乎迷失了方向,在濃霧之中打轉了好幾個小時。
「是基斯。」
基於這層考量,我纔會選擇在斯佩路德族村落這一側的懸崖邊用土魔術蓋了城牆。
雖說魔眼沒有效果,但瑞傑路德與族人用眼睛及感覺,能確實掌握鬥神的位置。
可以說是最合拍的組合。
濃霧與泥沼,加上斯佩路德族的游擊戰。
我竭盡全力地凝視着昏暗的森林之中。
「鬥神鎖定前進方向了。」
在旁邊,瑞傑路德與我同樣聚精會神地凝視着該處。
其實,將他們誘導至山谷橫幅狹窄的地方也有風險。
在鬥神相當接近時,我便用火魔術燒燬了城牆外側,退後到森林。
只要成功直擊,就會在黃金鎧甲上面打出大洞,但轉眼間就會修復。也沒辦法直接打穿。
雖然有斯佩路德族與我一起監視着森林,但敵方野營的場所位在斯佩路德族的探測範圍之外。
基本上,所謂的戰爭就是佔據高處的那方有利。畢竟從高處的視野更加遼闊,再加上重力的影響,往上爬會比往下走消耗更多運動能量。
想必有很高的機率是基斯。
他不是站在山谷邊緣,而是躲在森林深處的草叢裏窺視着我們這邊。
雖然因爲天色昏暗看不太清楚,但那人看起來確實是基斯。
而且在他的附近,沒看到金色。
基斯,是一個人。
「咦?」
一個人。
他是一個人來偵查的嗎?
基斯明明知道我會使用什麼樣的魔術,也知道我有千里眼,當然也明白斯佩路德族就在這裏,卻一個人來?
莫非他有自信?還是說,巴迪岡迪就在不遠處待命?
不對,山谷頂多一百公尺,如果他待在能夠立刻就支援的距離,瑞傑路德應該看得見。
在這種狀況下,我的攻擊應該可以解決他吧?
「!」
突然的想法,使得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這個距離,巖炮彈射得到。
基斯雖然在觀察着這邊,但感覺並沒有看見我。
打得中。
一百公尺。
即使加上高度落差,應該也不到一百二十公尺。
仔細瞄準的話,是絕對打得到的距離。
接着,他們好像面對面交談了一陣子,隨後便轉向這邊。
就攻擊吧。雖然說不定是陷阱,但只是射出魔術的話,並沒有壞處。
萬一被應對了,也沒什麼關係。
我猛然望向森林的方向。
要射擊的前一刻,我猶豫了一下。
我在右手集中魔力。
然而,我同時也領悟到了。
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那般,唯獨時間不斷流逝。
我如此心想,鑽進了毛毯。
他們會不會正從其他地方準備越過山谷?
既然四個小時動都沒動,那無疑是屍體沒錯。
把監視的工作交給斯佩路德族後,我也稍微睡一下吧。精神上太疲勞了。
山谷對面的人影在中彈的同時,就如同斷了線的人偶那般應聲倒地。
當金色的鎧甲一靠近,屍體便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夥伴或是家人?
不,如果是別人的話該怎麼辦?會不會只是身穿白色長袍,在森林裏面迷路的冒險者?
那是屍體。
他們立刻走回了森林深處。
我目前爲止都是以拖延時間爲主,從來沒有積極地發動攻擊。
「……」
是基斯嗎?或者是其他存在?
「我稍微休息一下。」
打中了。
那麼,這應該是個機會吧?
這是陷阱。
沒有聲音。
昨天森林裏面因爲濃霧與泥沼的影響而變得一團糟。不可能會有冒險者來到這裏。
好。
依然動也不動。
「……我要攻擊他。」
……腦袋好混亂。
過了三個小時。
那是基斯。基斯把自己當作誘餌,打算引誘我上鉤。
其實我應該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吧?確認之後,才能預測基斯接下來的動作吧?我會不會只是在找各種理由,來逃避確認的這個動作?
十分鐘、二十分鐘。不清楚正確的時間,只是任由它淡淡地流過。
我不能過去看。
……不對。
不對,再怎麼說其他斯佩路德族的戰士也在山谷的各處進負責看守。
怎麼辦?
基斯的作戰並不是讓我攻擊,而是讓我湧出現在這種感覺。
在晨曦餘暉當中,沉靜的森林只聽得見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此時,在我的心裏萌生了一股衝動。
不可能突然就把人帶過來。
我確實有命中的感覺。
就算昨天就已經來到了山谷附近,應該也會被斯佩路德族的雷達掃到纔對。
過了八個小時。
不久,沉默又再次來臨。
這種時候要是有洛琪希在,或許會給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
沒有任何動靜。我腦海中浮現了各種狀況,隨後一一消失。都差不多想到累了。
過了一個小時。
可是就戰略的角度來說,這麼做有意義嗎?
「……」
我想確認自己剛纔擊中之後倒在那裏的究竟是什麼。
果然是陷阱。
過了六個小時。
但是,會是誰的屍體?基斯死了之後,巴迪岡迪有可能會沒有任何動作嗎?
就相信他們吧。
(想去確認。)
我問了克里夫,但他也只是面露難色地搖了搖頭。
假如到太陽完全下山爲止依然沒有任何狀況的話,就去看看吧。
那個動作,肯定沒錯,他是基斯。
要攻擊非常簡單,也沒有什麼風險。
我現在能攻擊到他。對方有什麼手段應付?難道說他有某種方法,可以在我發動攻擊後形成有利的局面嗎?
我簡單地喫了午餐,繼續監視着屍體。
只要我一去看,鬥神就會現身,隨後我就會死在他手下。
然而在瞬間的遲疑之後,巖炮彈便從我的指尖解放,劃出幾乎可說是一直線的軌道衝向了山谷的另一側。
經過了十個小時,這時瑞傑路德喃喃說了一句。
真教人坐立難安。我該不會犯下了某種無可挽回的失誤吧?剛纔我果然還是不應該攻擊的嗎?難道他的目的就是讓我出手攻擊,好把我牽制在這裏?
真是有驚無險。
倒下的人影動也不動。
差不多要過中午了。太陽正在逐漸西沉。或許是一直保持着警戒,疲勞不斷在累積。
就這樣過了兩個小時。
「瞭解。」
我感覺這很像陷阱,至少我絲毫想不到攻擊會有什麼壞處。
從港口到這裏,對方很輕鬆地就殺了過來。也有可能是和樂天派的巴迪岡迪一起旅行,陶醉在輕鬆勝利的氣氛當中。所以他一時大意,不小心就露臉了嗎?
比起威力與速度,更重視準確度。儘管對方一樣沒出現在千里眼之中,但是我用千里眼觀測着周圍景象,同時開關預知眼的魔力,藉此預測命中的位置。
比方說,我們看到在那裏的,是看起來像基斯的其他人。
這肯定是陷阱。不過,是什麼樣的陷阱?
「魯迪烏斯,他來了。」
應該沒有不攻擊的理由吧?
然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閃耀着金色光輝的鎧甲正從森林裏面出來。
現在可以解決基斯。
如果讓我像這樣疲累就是基斯的作戰,那他可算是成功了。
我現在不攻擊有意義嗎?
雖說他們也有可能在日落的同時殺過來,不過稍微假寐一下也好。
哪怕倒在那裏的是不知何時被捉住的希露菲,以某種方法騙過了瑞傑路德的眼睛,處於現在不立刻救她就會喪命的狀況也好。
基斯也有可能是透過了某種方法,讓我不希望他死的人站在那裏。
不管怎麼樣,再過不久又要天黑了。
爲了預防沒中,我決定使用爆裂巖炮彈。
「…………呼──」
「……」
死了嗎?還是沒有死?就跳過去一下,確認之後立刻回來。只是這樣應該不要緊吧?我的腦中油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過了四個小時,我總算肯定了。
不,不可能。辦不到。他們到昨天爲止還是兩個人。
要動手嗎?
我看到他正在聳肩。
哪怕倒在那裏的是基斯本人,處於瀕死狀態,再給他致命一擊就會贏的狀況也好。
就這樣,第三天結束了。
★ ★ ★
第三天晚上。
看樣子,對方面對我們的這道城牆,也不知道該如何進攻。
我想他們是單純沒辦法跳過這道城牆。
既然不能一口氣跳過城牆,就沒辦法保護基斯,我這個猜測好像也應驗了。
這一點,是因爲從山谷對面飛過來的炮彈而得知的。
起初是巨大的岩石。
那些東西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命中牆壁,破壞了部分牆體。
隨後,圓木頭與岩石之類的東西陸續以驚人的速度飛來,不過聽到巨響而驚醒的我立刻展開迎擊、全數破壞,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
如果不先處理城牆,就沒辦法突破這裏。
想必他們是基於這個想法才採取這種行動的吧。
不過,就鬥神目前的戰鬥風格來看,如果是一個人的話,就算來硬的也能直接突破。
問題果然在於基斯。
只要放下基斯直接跳躍過來,就能突破。
可是,萬一後方有人追擊,基斯的小命就不保了。
當然,我們沒有來自森林外面的援軍……不對,如果是阿託菲,就有可能在復活之後追到這邊。
他們或許是在擔心這樣的狀況。
即使沒有阿託菲,只要在森林那邊安排一名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就足夠了。
……不過,他們或許在昨天已經發現我沒有這麼做。
畢竟根本不需要我過去,只要派一個監視的人去就行了。
「我想先問一件事!」
「多說無益!原本吾就不是站在龍神那邊。但是,如果你贏了這場戰鬥,吾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 ★ ★
但是,腦海中依然無法浮現勝利的畫面。
亞歷山大即使被艾莉絲、瑞傑路德以及香杜爾三人圍攻,依舊能幾乎毫無傷地戰鬥到底。
如我所料。
仔細想想,與這個魔王陛下最初相遇的時候,也是在決鬥。我也搞不懂當時到底算贏還是輸。不過,起碼最後的結果是讓巴迪岡迪也敬我三分。
我並非不死魔族,所以彼此的常識不同。更何況奇希莉卡不是會復活嗎?
森林在轉眼間便被火焰吞噬。
就在我的旁邊,距離不到五公尺的地點,鬥神降落。
我以魔術處理那些岩石,同時也沒有把視線從鬥神身上移開。
「你會不會考慮投靠我們這邊呢?」
第四天。
他把上層雙臂環胸,中層指向我,下層扠在腰間。
戰法也是採正統風格。
「那你爲什麼還……!」
儘管我與克里夫爲了將他擊落,從上方射下了巖炮彈以及大量的水彈,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也太寬宏大量了。
在那副鎧甲裏面,恐怕也正在進行恢復。
沒有練習,也沒經過訓練。
即使遭到艾莉絲砍斷,被瑞傑路德貫穿,損傷都會立刻修復。
在前衛當坦的,是杜加與札諾巴。
可以清楚看見敵人的動作,也能做出預測。
感覺他講得非常有美德。
然而,在剛纔的宣言當中。
然而,巴迪岡迪卻不同。儘管人數差距也有關係,但他幾乎是用身體喫下所有的攻擊。
岩石頓時傾注而下。
巴迪岡迪喫下了所有攻擊。乍看之下,優勢在我們這邊;乍看之下,我們很順利地在對他造成傷害。
甚至讓我覺得自己的動作比平常更加靈活。
──結果是徒勞無功。
鬥神以壓倒性的速度沿着牆面爬了上來。
人神道歉了?
「……我明白了。我就接受這場決鬥吧。」
鬥神隨着日出一同殺過來了。
基本上是由杜加與札諾巴接下攻擊,艾莉絲與瑞傑路德負責攻擊。
陣形中規中矩。
後衛輸出是我,後衛補師是克里夫。
我的預知眼看不到巴迪岡迪。
不會吧?我不認爲那傢伙會道歉。就算他真的道歉好了,肯定也是嘻皮笑臉地說「啊哈哈,當時真是不好意思啊」那種毫無誠意的道歉吧。
鬥神運用着那六隻手臂,像是蜘蛛那樣一瞬間在城牆往上爬。
「巴迪陛下!你爲什麼要站在人神那邊!剛纔說的盟友又是什麼意思!你從前不是被人神欺騙嗎!」
如我所料,就他一個人。他像鬼神那樣在助跑後起跳。接着攀在城牆稍微偏下方的位置。
克里夫專心治療。
在閉上單眼的同時戰鬥的這種感覺當中,不只是敵人的動作,就連我方的動作也是一清二楚。
至少在我看來,巴迪岡迪並沒有亞歷山大那樣的技術。
……鬥神也差不多快到忍耐的極限了,隨時都有可能一個人跳過來。
總力戰要開始了。
也是因爲這樣,他後來纔會對我很好吧。
在降落的瞬間,我就用魔術轟倒了城牆。
「祂確實騙了我!吾爲了拯救差點被拉普拉斯所殺的奇希莉卡,在祂的誘騙下穿上了這副鎧甲,殺死了拉普拉斯,卻也殺了奇希莉卡!」
「無妨!即使被騙,只要祂每次都願意道歉,吾就會一次又一次地原諒祂!吾爲不死之身!奇希莉卡也復活了!如果祂還願意爲此道歉,彼此自然已無芥蒂!除此之外,吾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更誇張的是,只要直接被打中一擊,甚至連那兩個人也有可能被秒殺。不過只要我們互相掩護,就能避開直擊。雖說避開直擊也有可能骨折之類,但這些傷勢全都會由我與克里夫來治好。
戰鬥力較差的艾莉娜麗潔與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團則是不時繞到後方,擾亂鬥神。
「由在場的所有人來當你的對手。」
巴迪岡迪忘記說「一對一」這句話。
「你又會被他騙的!」
「呼嗯。」
我不假思索地大喊。
同時,在山谷別處監視着的斯佩路德族也陸續地集結到現場。
「知道了!」
我確認到這一幕的瞬間,便朝着山谷對面擊發了魔術。
除了札諾巴與杜加以外的人,就算捱上一擊也有可能當場斃命。
其實他根本沒受到傷害。
「吾名鬥神巴迪岡迪!乃是人神的盟友,也是鬥神之名的繼承者!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吾要向你提出決鬥!」
★ ★ ★
即使如此,只要關掉千里眼的魔力,用預知眼確認周圍己方的動作,我依然能做出預測。
對於魔王而言,戰鬥肯定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當然,我也覺得如果只是扯點小謊,要原諒他也無所謂。
「因爲人神爲了當時的事情低頭道歉了!而且還懇求吾務必要協助祂!既然如此,吾也沒辦法拒絕!」
而我則是一邊治療一邊看狀況擊發巖炮彈,對鬥神造成傷害,或是讓他的攻擊偏掉。
艾莉絲、艾莉娜麗潔、札諾巴以及杜加紛紛從我背後的草叢現身。
接着,他緩緩地轉向這邊。
緩緩倒下的城牆,就像是被裝上炸藥那般,炸裂四散。
「克里夫!不行了,我們後退!瑞傑路德先生!拜託你了!」
「那麼,重新來過。」
這是大範圍的「閃光炎(Flash Over)」。
鬥神的背上沒有基斯的身影。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做。
瑞傑路德抱住我與克里夫,從城牆一躍而下。
儘管我在腦海閃過會被一句廢話少說打發掉的可能性,但我依舊大喊。
可是,不知爲何做得到。
沒錯,如我所料。
擔任前衛輸出的,是艾莉絲與瑞傑路德。
把巨大的城牆,朝着山谷轟倒。
黃金鎧甲猶如生物那般蠕動,瞬間把傷口堵住。
這方面倒是很像阿託菲。
當然,我沒有等到鬥神爬過城牆。
但是,也不過就是這樣。
巴迪岡迪直視着我。
我的狀態很好。
巨大的岩石在半空中飛舞,金色鎧甲混在裏面縱身一躍。
可是,我不能把自己的親人死去這種事情視爲簡單的小事。
中衛輔助的,是艾莉娜麗潔與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團。
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也沒時間去確認。因爲,即使眼角餘光映着猶如火燒山那般燃燒着的森林,我依然必須集中精神注意眼前的敵人。
然而……我的最後王牌依然還沒來。
難道是因爲我以支援己方爲主嗎?還是巴迪岡迪的動作太過耿直了呢?
與他戰鬥,滿足他的欲求。
而且也不會感到疲勞。
他並不像亞歷山大那樣乍看之下贏得很輕鬆,實際上卻累積了疲勞。
只要戰鬥時間愈拉愈長,對我方就愈不利。
毫無勝算。
但是,可以撐下去。
只要維持這個陣形,沒有人突然倒下的話,就能繼續纏鬥。
比起直接與他互毆,我們這樣至少還能撐上幾個小時。
儘管不清楚纏鬥到最後的結果如何,但我們還是繼續苦撐。
結果還是太勉強了。
如我所料,最先崩盤的是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團。
他們絕對不弱,但與瑞傑路德相較之下還是差了好幾個級別。
因爲他們在這幾百年來從未經歷過像樣的戰鬥。
或者說,其中也有戰士在拉普拉斯戰役那時都還沒出生。
自出生以後,就只是一味地在狩獵透明狼的戰士,不可能跟得上這場與鬥神的戰鬥。
於是,他們一個又一個,前仆後繼地陷入無法再戰的狀態。
有的明顯當場死亡,有的雖然重傷但還能戰鬥,有的無從判別。
起初有十名以上的戰士團,已經減少到只剩三人。
下一個脫隊的,是艾莉娜麗潔。
她當然也絕對不弱。
以技術而言,她在冒險者當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我用朦朧的腦袋如此思考,但他似乎不會給我那種空檔。
艾莉娜麗潔被打倒後,克里夫頓時感到動搖。
人神在我死後,勢必會把矛頭轉向我的孩子。
右中間的拳頭。
但是,巴迪岡迪不會出手幫他。就算只是達成這樣的約定,也算不壞吧。
當我驚覺不妙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被右下邊的拳頭揍了肚子,身體頓時往前屈。
怎麼可能會忘記。
我慌張地治癒杜加,隨後立刻衝向札諾巴,但爲時已晚。
隨後映照在我眼裏的,是猶如地獄般的景象。
然後,把剩下的事情交給奧爾斯帝德處理。
她的實力足以在S級迷宮擔任前衛。運用盾牌的防禦技術也是出類拔萃。
聽到這句話,我把雙手伸向前方。
擋住了鬥神右上邊的拳頭,也擋住了左上邊的拳頭。
巴迪岡迪點頭了。
她的特技是靈活地利用盾牌架開攻擊,同時不斷地給敵人累積小傷害進行仇恨值管理。
原本透過我巖炮彈的輔助,加上艾莉娜麗潔的支援,他們在幾次攻擊中只會捱到一擊,但現在幾乎會喫下所有的攻擊。
就算是克里夫醒來,治癒了其他人的傷勢也好。
有着淺黑色的肌膚、獸耳、好似貓的尾巴,是匹黑狼。
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那麼,永別了。」
鎧甲在轉眼間修復傷勢,隨後鬥神便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那般揮下了拳頭。
巴迪岡迪放聲大笑,舉起拳頭。
不過,另一人我是知道的。
聽到這聲吶喊,我瞬間像狗一樣趴到地上。
他們每挨一擊就會被打飛,僅憑我一個人追上去幫忙施加治癒魔術,還是有極限的。
「基列奴!」
現在甚至也沒辦法撤退了。
儘管她正用着我以土魔術製作的備用盾牌,但鬥神巴迪岡迪的攻擊可以輕鬆地突破她運用技術使出的格擋。
札諾巴大吼。
至於這個內褲的主人,我好像和她見過好幾次,又好像沒有。
「……最後有什麼遺言嗎?」
說不定就連脊椎也斷了,下半身沒有知覺。
「聽聽倒是無妨,但吾不會同意的。人神想要的是你的命。」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麼我這條命就算了。相對的……你可以饒我家人一命嗎?」
在我倒下的那段時間,鬥神就將殘存的斯佩路德族戰士一掃而空。
動彈不得。
可是她慣用的盾牌早已沒了。
怎樣都好,有沒有,什麼方法可行?
雖然這或許沒有任何意義就是了……
那麼,這個黑髮女子是伊佐露緹嗎?
沒有任何人站着。
至少,我得在最後賞他一發使出渾身解數的巖炮彈──
儘管在我治癒魔術的輔助下,他們還是勉強堅持了一會兒,但也只是一會兒。
或許是這股衝擊過於巨大,導致大腦關閉了痛覺,我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艾莉娜麗潔飛在空中,直接撞上大樹失去了意識。
毫無疑問是失去了意識。
過了一會兒,便聽到某種東西轟隆落地的聲響。
我想要設法找到機會,最起碼要治療艾莉絲。
「唔喔!」
承受了一股彷彿上半身會被撕碎的衝擊之後,我直接飛了出去。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方法?
戰線已經確實瓦解,杜加再次遭到轟飛,我在治療札諾巴時,看到艾莉絲遭到鬥神的拳頭直擊的瞬間。
「……籲……籲……」
我誤判了撤退的時機。
我所看到的,就只有長裙的內側,以及跨過我身上而映入眼簾的淡藍色內褲。
然而,太遲了。
這是我最後的工作。
最後,治癒魔術慢慢趕不上時機,兩個人同時遭到揍飛。
全滅。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物體鑽過了鬥神的胯下,停在另一邊。
「孩子啊,確實不錯。吾也希望總有一天與奇希莉卡生個孩子。」
「陛下或許不知道,但我已經生了孩子。有四個很活潑的孩子。」
克里夫就像是被卡車撞到那般飛了出去,消失在樹叢之中。
我的身體無法纏繞那所謂的鬥氣,無論再怎麼用風魔術加速,身體依然遲鈍,終究會晚了一步。
揮下拳頭的鬥神從視線中消失了。
我情急之下想用手去擋,但沒有用。
接著有某個物體以比這樣的我更貼近地面的姿勢,穿過視線的角落。
可以爭取到時間,吸引巴迪岡迪的注意力,只要五分鐘,不,三分鐘就好,讓我可以趕到艾莉絲身邊。
我應該要判斷出沒辦法繼續纏鬥下去,撤回斯佩路德族的村子。
我迅速對自己施以治癒魔術,重新站起身子。
「趴下!」
「哦,家人啊。」
隨後是太陽穴硬喫了左中間的拳頭,整個人往旁邊飛了出去。
那是致命傷。要是不立刻治療會來不及,我的腦中如此吶喊。
如果我還穿着魔導鎧「二式改」,說不定還有希望。
接着,鬥神逼近了我。
儘管無從判斷他是即死還是重傷,但沒有再回來了。
就因爲這一瞬間的破綻,被捲入了鬥神的突進之中。
沒有因此而失去意識,也不知道算是幸還是不幸。
感覺在我不遠的後方,有某個巨大的東西從半空中飛了出去。
感覺從肩膀到肋骨的骨頭都碎了。
鬥神的膝蓋部位遭到切開,雖然有一瞬間失去了平衡,但也不過是一瞬間。
之後陣形便一口氣瓦解。
「好吧。但是,若是他們對吾刀劍相向,吾也不會寬待。」
她口吐鮮血,不斷地在地上翻滾。
那個動作,那個砂色的頭髮,茶褐色的肌膚。晃動的尾巴與獸耳。
「老實說,我很想求饒。」
而且鬥神還趁着這時間點盯上了艾莉絲,瑞傑路德爲了保護她,也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我對她有印象。
我用右手釋放出衝擊波,打算利用反作用力退到後方時,已經被揍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鬥神衝到了我與札諾巴面前。
仔細想想,在艾莉娜麗潔被幹掉的當下,就應該立刻撤退的。
「那是當然的。」
克里夫昏迷後,原本一直受到他治癒魔術支援的札諾巴與杜加便開始撐不住了。
然而,那終究是以冒險者來說。
此時,有條長裙跨過我在空中飛揚。
隨後,鬥神擋在最後還站着的我面前。
水帝伊佐露緹!
基列奴、伊佐露緹。和這兩個人一起行動的是!
「希露菲!」
希露菲猶如老鼠那般靈敏地行動,於戰場上穿梭。
她靠近倒地不起的人,只把手放上去。然而僅僅只是這樣,就治好了倒下的人的傷勢。她在轉眼間就治好了杜加與札諾巴。
無詠唱治癒魔術。
以前從未想過這招的優越性,而且也沒這種機會,但現在這樣看了後就一目瞭然。快得驚人。比我與克里夫兩人加起來還要更快。
仔細一看,艾莉絲和瑞傑路德也正從樹叢後面回到這裏。
不知不覺間,戰線又重新建立起來了。
以伊佐露緹作爲主要的盾牌,杜加與札諾巴作爲次要的盾牌。
艾莉絲、基列奴以及瑞傑路德負責主攻。
而且,現在又加上了無詠唱治癒魔術的希露菲作爲補師。
戰線重新建立起來了。
地獄結束了。
「魯迪!這裏由我們擋住,你快回村子!洛琪希在等你!」
「!知道了!」
我收到這句話,便立刻往斯佩路德族的村子跑去。
我使盡全速狂奔。在目前爲止的人生當中,這是最努力奔跑的一次。
希露菲來了。
明明山谷上的橋已經塌了,她還是來了。
而是我事先預想到這種狀況而準備好的,貨真價實的最後王牌。
而且,在拳頭前端配備着擁有無視防禦效果的魔劍。外型矮胖,猶如相撲力士的鎧甲就臥在眼前。

一邊感覺到大量魔力被吸走的暈眩感,同時挺起身子。
我引頸期盼的東西,就躺在那上面。
「魯迪烏斯!用這個!」
此時,我在村子中心看到了奧爾斯帝德的身影。
壓箱寶。
途中,雖然看到了諾倫、茱麗以及愛夏,但我無視了她們。
一衝進村子,我就看到擺放在深處的東西。
「沒關係!不要緊的!因爲妳們趕上了!」
那麼,這也代表我預先做好的準備總算送到了。
即使是劍術外行的我,光是拿在手上也能感受到這把魔劍驚人的力量。
是因爲魔力耗盡,還是連日熬夜的緣故呢?
「對不起。我搞錯了步驟。挖出來搬到上面後,我纔開始畫轉移魔法陣。要是先畫好轉移魔法陣,再讓魯迪挖出來的話,就不會這麼慢了……」
我全力運作「零式」,返回戰場。
那是一套巨大的鎧甲。
我出聲之後,她便抬起頭。
要是連這個都贏不了……不,問題不在於贏不贏得了。我早就知道勝算不大。
「魯迪!祝你大獲全勝!」

王龍劍卡夏庫特。
我搭上了「零式」。
然而,這並非一式。
眼睛底下有濃濃的黑眼圈。
「…………啊,魯迪。」
我只是一心一意地往前跑,終於抵達了那裏。
由於設計理念與「三式」截然相反,所以我將其命名爲──
在她身後的東西。
「Grand Master!」
他手上拿着一把巨劍。
「奧爾斯帝德大人!我走了!」
搭配這套三公尺的鎧甲,那把劍的尺寸大到可說是恰到好處。
看到了。
「洛琪希!我走了!」
在被破壞的轉移魔法陣附近,一名少女正筋疲力盡地坐在地上。
我就這樣繼續跑着。
奧爾斯帝德隨手一扔,將那把巨劍丟給我。
我跨越樹根、穿過樹林,抵達了斯佩路德族的村子。
那東西映入眼簾的瞬間,我不禁一陣狂喜。
將消耗魔力調整爲數倍,從而大幅提高機動力以及裝甲的短期決戰兵器。
「哥哥!」
奧爾斯帝德沒有回答。
配色是深藍色。右手是加特林機槍,左手是散彈槍。
使盡全力地往前衝。
「你的魔導鎧『零式』。」
「洛琪希!」
他只是默默點頭。
「啊,哥……」
高三公尺。
最後王牌。
我事先在村子深處畫了一道轉移魔法陣。
意思就是,她是從村子那邊過來的。
我反射性地接下那把劍。
外觀上與一式幾乎是大同小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