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察覺異變之人」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4987 字
第二都市伊雷爾。
這個畢黑利爾王國第二大城鎮的角落有間小酒館。
香杜爾•馮•格蘭道爾正在那裏與一名少年喝酒聊天。
「……猴子臉的魔族從第二都市伊雷爾前往首都畢黑利爾,然後就斷了消息,是嗎?」
「沒錯,因爲他的長相非常有特徵,我想肯定不會錯。」
「之後呢?」
「不清楚……啊,可別會錯意喔。後來怎麼樣我是真的不知道。根據我的推測,他肯定是知道被你們追趕,所以才巧妙地銷聲匿跡。」
在香杜爾面前的情報販子是名年輕的少年。
然而,這名少年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國家的八卦。
他的年紀或許並非外表看起來那麼年輕,再不然就是他並不是情報販子本人,只是一顆棋子。
「話說回來,大叔,我還聽說了另一個有趣的傳聞,不過接下來可要另外收錢嘍?」
少年突如其來說出這句話,香杜爾聽到後,便從懷中取出一枚銀幣放在他的眼前。
少年立刻取走銀幣,迅速收進懷裏。
「關於森林惡魔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森林惡魔?」
「沒錯,就是那座森林的惡魔,聽說是斯佩路德族。因爲最近來到這國家的冒險者惹怒了他們,後來好像有一個村子還因此滅村呢。」
「哦,這樣聽來,住在那裏的種族相當不妙啊。」
「據說國家近期就會派出討伐隊。可是,因爲森林惡魔會驅使透明的野獸襲擊敵人,不知道會造成多麼嚴重的損失……」
接下來少年所說的內容,是經過一番穿鑿附會的傳聞。
儘管沒有確證,但想必是某人刻意散播。
「……」
「糟糕……!」
於是,香杜爾順利地走到城鎮外頭。
他明白會感覺到不對勁,基本上都不會是錯覺。不過,有時雖然也會因爲考慮太多而誤判,但基本上他明白這個道理。
依照預定,魯迪烏斯應該會在今天帶兩名士兵回到此處。
香杜爾在橋邊舉棍警戒着四周過了幾秒,明白沒有異狀之後,再次開始奔跑。
至於那個人是誰就不用說了,當然是基斯。
看樣子,這些血跡是從壞掉的石橋那邊飛來的。
外面已經有一羣戰士在嚴陣以待……當然並沒有發生這種狀況,空無一人。
「這表示,魯迪烏斯閣下與士兵們在渡橋時遇上了襲擊嗎?」
他立刻過橋,抵達了對岸。
香杜爾不以爲意地敲打通訊石板,結果一敲就整個崩壞了。
正當香杜爾打算走過令人提心吊膽的深谷時,他突然感到不太對勁。
是劍鞘。
香杜爾此時再次提高警戒。
稀稀落落的黑色污漬,這是血跡。儘管不清楚是誰的,但從色調來看,他認爲是人族的可能性很高。
聯絡用的魔道具損壞、移動用的魔法陣無法使用。
他這樣心想,急忙衝向斯佩路德族的村落。
他在意的,是與壞掉的橋排在一起的那座原本就存在的橋。橋的旁邊掉着某樣東西。
他喃喃道出的這句話,消失在夜晚的虛空當中。
他走到這裏依然沒有解除架式。
目的地是斯佩路德族的村落。
然而,他走路的方式實在毫無破綻,懂的人一看想必都會不寒而慄。
而且,目前的位置正好就是所謂的死衚衕。在這個狹窄的地下室無路可逃。
可說是非常適合襲擊的地點。
香杜爾煩惱了幾秒鐘。
殊不知──
橋垮了,劍鞘掉在原本就存在的橋旁邊。整理這幾個線索來看──
「……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所以,現在正在募集討伐隊,你在找的那個猴子臉魔族說不定也躲在那裏面。」
因爲是魯迪烏斯,他很有可能過度向兩名士兵宣傳斯佩路德族的好話,所以纔會遲到。
「原來如此,這段話相當有參考價值,多謝啦。」
儘管出口絲毫感覺不到氣息,但既然是來收拾自己的敵人,他認爲有這種水準也是理所當然。
「……我覺得應該有人啊。」
「先回去一趟吧。」
在他的房間設有通訊石板。這樣一來只要與其他人取得聯絡,或許就能得知目前的傳聞傳開的原因,以及魯迪烏斯晚回來的理由。
照以往的經驗推斷,上層遭到爆破直接遭到活埋的可能性很高……不,若真是這樣,應該會在更早的時機爆炸纔是。
在這裏肯定發生過什麼事,但自己的情報不足。
若是記憶正確,這應該是畢黑利爾王國的正規軍所持有的。
沒有反應。
路上沒有繞去其他城鎮或是村落。儘管在設置轉移魔法陣的場所沒有遭到襲擊,但他也提防是否會在其他場所遭到埋伏。
然後,就這樣走出住屋。
當他反射性地覺得是自己弄壞了的時候,又想到自己回來的時候石板已經失去亮光,所以他認爲是原本就已經快壞了。
前幾天魯迪烏斯使用時,應該總是發着藍色的光。
香杜爾對着地下室的入口搭話。
這表示對方想親手解決自己。
身經百戰的香杜爾,領悟到自己中了陷阱。
(哎呀,與其說時代變得很方便,應該說是靠龍神的力量吧。)
他一邊這樣心想,同時望向設置在某處的通訊石板。
所以,他對於橋垮掉一事並不覺得有那麼奇怪。
香杜爾支付了追加的銅幣給情報販子,然後離開酒館。
明明已經被識破了,真是愚蠢的傢伙。
「唔──」
「我知道你在那裏。」
狀況明顯有異。照香杜爾的推測,他認爲既然自己沒有因爲這場異變遭到襲擊,肯定是其他人出了什麼事。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擔心在橋中央遭到夾擊,然而即使來到了橋的另一端,依然沒有遭到襲擊。
守衛大門的衛兵看到他異於常人的舉動,甚至不敢向他搭話。
「必須快點把這個情報告訴魯迪烏斯閣下才行……但說不定爲時已晚了。」
「橋不見了……?」
香杜爾哼笑一聲,彷彿像散步那樣以輕快的步伐往前走。
不知道是因爲這樣的舉動奏效,亦或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敵人埋伏,香杜爾一帆風順地抵達了目的地。
只是他想起自己在地下室說的話,稍稍有些臉紅。
所以,他纔會像這樣耍帥,將自己的武器棍子抵向出口。
原本設置在城內一戶房屋地下的轉移魔法陣,已經失去了光芒。
他如此拿定主意。
他立刻往前狂奔。
雙手依舊架着棍子,看到如此可疑的舉動,鎮上的人們也議論著到底發生何事,但香杜爾並不以爲意。
「總之,先告知龍神閣下這件事吧。」
香杜爾對於使用魔道具很有自信。在至今爲止的人生當中,他用過的魔道具可謂不計其數,對此很是驕傲。但與此同時,被他弄壞的的魔道具也是多如牛毛。
走着走着,他已經從鎮上的出口走到鎮外。
香杜爾回到了斯佩路德族的森林。
香杜爾認爲起碼要先共享目前的情報,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郊區的酒館周遭雖然安靜,但可以聽見某處傳來的喧譁聲音。
此處封閉陰暗,想必敵人的作戰是在出口守株待兔,等香杜爾倉皇地逃出這裏再一刀殺了他吧。
假如香杜爾是從鎮外過來,衛兵也許會忠於職務試圖攔住他,但不會對離開城鎮的人搭話。
★ ★ ★
走過橋的途中,他突然發現了熟悉的某樣東西。
儘管石橋看起來相當堅固,但終究是以魔術製成的現成石橋。香杜爾雖然不是很瞭解魔術,大概也能理解這種現成的橋容易損壞。
原本由魯迪烏斯所造的石橋,到中間就崩塌了。
如此推測之後,香杜爾開始奔跑。
「你也該現身瞭如何?」
接着在第二都市伊雷爾與香杜爾會合,直接前往首都畢黑利爾進行交涉。
姑且不論別人,他了解自己在這種時候因爲一己之見到處亂晃,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看到香杜爾舉着棍子走出來,路上的行人紛紛投以疑惑的視線。
如果只是這樣,香杜爾想必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穿過森林,來到鄰近山谷的地方。
既然沒辦法修好,當然也無法確認情報。
「不過,這下傷腦筋了……」
香杜爾很習慣這類型的襲擊。
眼前的景象,令香杜爾提高了警戒等級。
香杜爾就這樣開始走在路上。
就這樣,香杜爾走出了地下室。爲了以防隨時有人突擊,他環視周圍,試圖看清敵人發動襲擊的那一瞬間。
「哼。」
「哎呀?」
「……」
時刻已經來到夜晚。
一直走到看不見鎮上城牆,抵達了視野良好、一望無際的平原之後,香杜爾才總算解開了架式。
然而儘管太陽西下,魯迪烏斯依舊沒有回來。
「……難道壞了不成?」
而且,香杜爾沒有自信能修好魔道具。
他確認橋的四周沒有任何人的同時,緩緩地開始渡橋。
然而,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平凡無奇的石塊。
於是他走到設置轉移魔法陣的場所。
抵達斯佩路德族的香杜爾首先進行了偵查。
他從遠方看着斯佩路德族的村落,確認村裏是否遭到某人佔領。
……就在他這麼做時,從村子出來的斯佩路德族戰士發現了他,由於確認了村子內部的安全,他也回到村裏。
「瑞傑路德閣下!」
就這樣,香杜爾去找的是雖然纔剛大病初癒,卻是他最爲信賴的戰士。
「怎麼了?」
瑞傑路德正與魯迪烏斯的妹妹諾倫一起用餐,但一看到香杜爾衝進來,他便立刻起身並如此詢問。
只有身經百戰的英雄才能這麼快切換心態,香杜爾對此感深肺腑,同時這樣詢問:
「魯迪烏斯閣下呢?」
「他爲了送士兵們回去,前幾天離開了村莊。」
此時,香杜爾突然有了頭緒。
「他很有可能在第二都市、地龍之谷的村落,或者是在橋上遭到某人襲擊,現在下落不明!請立刻派出搜索隊!」
「瞭解!」
瑞傑路德單手拿起長槍,從家中飛奔而出。
「咦……咦……?」
看到諾倫的聲音充滿驚訝,因爲無法理解狀況而感到不知所措,香杜爾對她投以溫柔的微笑並這樣說道:
「請放心,諾倫閣下。妳的兄長是龍神的左右手。我不認爲他會那麼簡單就被打倒。他雖然遇到襲擊,但肯定活了下來,現在正藏身在某處。我一定會把他救出來的!」
「咦?啊,好的。」
向困惑的諾倫這樣說完之後,香杜爾走向村子的大廳。
然後,他發現瑞傑路德的辦事效率很快,已經聚集了五名戰士。
眼前是魯迪烏斯製造的平凡石橋。
看到那個的時候,瑞傑路德皺起眉頭。
「……我瞭解你的心情,可是依我們現在的成員,就算下得了山谷也爬不上來。」
然而,他們卻沒有發任何牢騷,便追隨香杜爾行動,真不愧是戰士。
此時,香杜爾突然想起一件事。
確認這點之後,香杜爾開始奔跑。他所前往的地方是橋的另一側,位於村落那邊的出口。
即使他大難不死,底下也是滿山遍谷的地龍(Earth Dragon)。哪怕魯迪烏斯是強大的魔術師,要一個人爬上這裏也是近乎天方夜譚。
「那我想應該不要緊。」
「可以出發了。」
這就表示……
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也有可能是被那兩人抬往地龍谷之村。
在渡橋途中遭到襲擊,可是橋的尾端卻只有除了魯迪烏斯之外的兩個腳印。
「……啊。」
聽到瑞傑路德的怒吼,香杜爾開始沉思。這個狀況確實令人煩惱。
瑞傑路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橋上繼續往前,朝連接到地龍谷之村的另一端走去。
「那我們走吧。」
「有四個。」
香杜爾聽到這句話,自然地望向山谷的方向。
「你打算做什麼?」
他爲了以防這種事情發生,事先已早有準備。
絲毫沒變化的森林。
「你打算對魯迪烏斯見死不救嗎?」
在那裏的是小小的血跡。與香杜爾在路上看到的是相同東西。
「我再確認一次,剛纔只有魯迪烏斯閣下的血跡吧?」
「……」
聽到這句話,香杜爾環繞四周。
立刻對眼前的狀況一目瞭然,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英雄,正當香杜爾對此感到佩服之際,瑞傑路德猛然瞪大雙眼,衝向橋的中央。
發現這個的時候,香杜爾轉頭望向瑞傑路德。
瑞傑路德的表情嚴肅,可以看出這個可能性很高。
就這樣,他們轉眼就抵達了山谷。
香杜爾以平淡口氣回答。
這個腳印比一般男性更大,是充滿特徵的腳印,但絕對是人族所留下。
香杜爾做出了這個結論。
香杜爾站在那邊注視地面,發現了一道腳印。
「這還用說。」
樹木並沒有倒下,大地也沒有被挖開,是恬靜的森林景色。
「來到這座橋之前,總共有幾個腳印?」
「……」
衆人在森林中奔馳。
「沒有魯迪烏斯的腳印。」
「嗯。」
香杜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瑞傑路德就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總之先別管魯迪烏斯閣下吧。畢竟敵人恐怕之後就會出現。」
「不。」
「這麼說,他果然是在這裏遭到襲擊嗎?」
該怎麼辦?正當香杜爾左思右想之際,瑞傑路德突然走到崖邊蹲下,然後開始從那裏往下移動。
他這句充滿確信的話莫名地具有說服力,瑞傑路德雖然依舊感到困惑,但還是緩緩地將手鬆開。
不過,還不能肯定魯迪烏斯掉進了這個山谷。
「……」
「不然現在該怎麼做!」
「有打鬥過的痕跡,而且橋也垮了。」
底下是地龍的巢穴,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英雄,下到谷底也不可能倖免於難,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戰士們也與諾倫相同,滿臉困惑。
聽到這句話後,瑞傑路德的視線飽含怒氣,質疑他「爲何要這麼問?」,但也給出了回答。
儘管在路上撞見了幾隻透明狼(Invisible Wolf),但斯佩路德族的戰士絲毫沒有陷入苦戰,就像是撥開路上的小樹枝那般擊退敵人順利前進。
「我保證,魯迪烏斯閣下一定會回來的。」
然後他走到接近橋的尾端,膝蓋跪地蹲下之後,目不轉睛地凝視地面。
「什麼?」
「這是魯迪烏斯流的血。」
「他要不是被殺,就是墜落山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