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再度確認方針」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萬 字
這一天,我和保羅從早聊到晚。
沒討論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一般的閒聊。
第一個話題是布耶納村的情況。
我前往要塞都市羅亞後的那幾年,保羅雖然有兩個老婆,但似乎沒能過着左擁右抱的享樂生活。
聽說經過塞妮絲與莉莉雅兩人的多次討論,後來演變成基本上保羅不能和莉莉雅有性接觸的狀況。
不過如果塞妮絲懷了第三胎,保羅也實在無法忍耐,屆時他能夠徵求許可。
塞妮絲心中似乎也很掙扎,但對於保羅來說,實在是一個稱心如意的結果。
讓人羨慕。
「那麼,我是不是快要有第三個妹妹了?」
「不,一直遲遲沒有成果……你那時倒是一次就中。」
「一次就可以生出這麼優秀的兒子,父親大人真是好運。」
「你還真敢講。」
雖然覺得這不是十一歲兒子和父親之間該出現的對話,不過這氣氛也讓我感到放鬆。
我們沒有提到塞妮絲與莉莉雅的生死,是故意避開這個話題。
因爲彼此都很清楚。就算討論她們的生死也絕對不會有什麼正面的進展,只會留下難以排解的沮喪。
「希露菲過得好嗎?」
「嗯,那女孩很了不起。讓我感覺到你很有當老師的才能。」
希露菲似乎過得很好。
她會在上午進行跑步和魔力鍛鍊,下午向塞妮絲學習治癒魔法。
等愛夏稍微成長比較不需要照顧後,希露菲似乎還去找莉莉雅請教禮儀規矩。
聊着聊着,我和保羅之間的隔閡徹底消失。
的確菲利普已經允許我「隨便出手」,但是還沒到達「我要開動了」的程度。
儘管之前有約定過等我十五歲就可以……不過就算我滿十五歲,屆時只要艾莉絲不願意,那麼在她點頭前我都會忍耐。
我和保羅在昨天的爭執,是雙方的猜疑互相沖突。
保羅在最後再度提問,像是想確認我的意志。
「父親大人。」
多少也是因爲昨天發生那種事。那是我第一次碰到有人願意在自己消沉時提供溫柔擁抱,還願意一直輕撫我的頭部直到我進入夢鄉。
不過比基尼鎧甲大姊姊今天沒穿比基尼,反而打扮得像個樸素的女性村民。
昨天的服裝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說不定在這個世界裏,性能越高明的東西就會被賦予越誇張的名稱。
無論使用多少次,我都無法理解利用魔術治好傷口的機制。
實在遺憾。
「希望希露菲也能平安無事……」
已經預定會結婚,而且滿心不安的兩人。既然把我們視爲彼此相愛的一對,料想我們在旅途中整天談情說愛也是理所當然的推測。
算了,感覺保羅根本沒空招惹女人。
就算我那時拒絕他的提議,接下來幾年,菲利普肯定也會利用各種手段把我和艾莉絲送作堆。什麼叫作只是一席醉話啊。
是那個穿着比基尼鎧甲的大姊姊,還有魔術師的大姊姊。
雖然對艾莉絲的感覺也差不多,但我有很多事情都受到她的幫助。
「算了,反正一切都已經消失了。」
「生日啊……真是抱歉……」
內容也很多采多姿。
不過呢,基本上這並不是綜合評論雙方各項條件後做出來的判斷。
「什麼事?」
話雖如此,這件事和我擔不擔心希露菲是兩回事。
「雖說還比不上你,但那女孩很努力。別擔心,她甚至能無詠唱使出治癒魔術,無論去到哪裏都能活下去。因爲在米里斯大陸以外的地方,治癒術師都算是相當貴重。」
儘管我完全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東西讓自己感到遺憾,內心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寂寥感受。
嗯?我還有拿到別的東西嗎?
我發出走了調的聲音。
「沒關係,因爲艾莉絲的家人有幫我好好慶祝。」
「你不是要由菲利普當你的後盾,然後成爲貴族嗎?」
小從羽毛筆墨水瓶這些雜物,大至房舍橋樑之類的建築,所有一切全都消失無蹤。似乎只剩下隨身的衣服物品有一起轉移。
「到底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演變成那種情況?」
我想好好珍惜艾莉絲。
「啥?」
「是說,既然你跟大小姐關係不錯,希露菲那邊……啊,不,沒事。忘記這句話吧。」
到了傍晚,有人來迎接保羅。
嗯?我剛剛好像聽到什麼不能聽聽就算了的事情?
「當然沒有。」
現在,我和保羅的腦裏大概都浮現出同一個男人的面孔。
反正會盛大慶祝,還會贈送禮物。
有點不敢見她。
保羅表現出知道自己講錯話的態度,趕緊含糊帶過話題。
「是嗎,拿到什麼禮物?」
「請等一下,您說希露菲能無詠唱使用治癒魔術?」
「嗯?噢,對啊,讓塞妮絲很驚訝呢。不過,魯迪你也會吧?」
「……希露菲應該沒在我房間裏找出什麼東西吧?」
「對我來說,艾莉絲是很重要的存在。但是我實在無法同意『得到』這種把人當成東西的講法。」
因爲保羅開口問了,我也講起自己的情況。
「治癒魔術的話就不會。」
和希露菲相比,我和艾莉絲相處的時間幾乎長達兩倍。
菲利普。阿斯拉王國的上級貴族,是個有能力在混濁泥濘的社交界裏殺出生路的傢伙。
如果要問哪一邊比較佔優勢,我會說是艾莉絲。
我的確喜歡希露菲,不過對她的感情和對艾莉絲的有點不同。
「應該說是相當一心一意吧?她經常來我們家,在魯迪你的房間裏不知道忙些什麼。」
而是時間的問題。
算了,那也是我們父子衝突的原因之一,說不定她是特地自我收斂。
長期共處果然是很重要的因素。儘管很多話題都可以提到所謂的童年玩伴,然而光是曾經在一起很久就能造成強大影響。
「不,怎麼可能會有,當然不是那樣啊。」
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帥氣?
希露菲依然下落不明,至少在保羅所知的範圍內都還沒找到。
「嗯,不過詠唱咒文就能夠使用……」
「看這情況,我們是中了菲利普的圈套。」
所以我絕對不會背叛艾莉絲。
真要分類,對希露菲的感情比較類似在看待妹妹或女兒。因爲她被欺負很可憐,所以我必須拉拔她成長……就是這種感覺。況且在演變成更進一步的感情之前,我們就已經被迫分開。
萬一再會後被她批評:「魯迪,你根本沒有成長」,那該怎麼辦啊……
「原來是這樣……」
「是這樣嗎……」
「另一個好禮物?」
「似乎是那樣呢。」
「高價的魔杖,不過有着『傲慢水龍王』這種讓人有點難爲情的名字。」
「抱歉我沒能去看你。」
也不曾主動讓可能引發家庭崩壞的導火線靠近火源。
我無法省略詠唱直接使出治癒魔術,因爲我不懂其中的原理。
什麼蠢話,這分明是個讓人背脊發癢的名字。
「你怎麼還問我什麼時候?大概是轉移事件的一年前吧,我收到一封信,說你和艾莉絲的感情很好,你本人的意思也已經慢慢定下來了,所以想讓你入贅他們家。雖然我認爲阿斯拉貴族跟屎沒兩樣,不過還是有回信說如果你已經決定,那就隨你高興……」
「怎麼?你房裏藏着不能見人的玩意兒嗎?」
「是那樣嗎?」
「魯迪。」
「雖然我不太清楚魔術的事情,但聽說過魔術這種東西講求適合與否。或許希露菲有那方面的才能吧?」
這下我總算理解,難怪保羅會把我和艾莉絲的關係想歪。
「你那邊又如何?」
根據保羅所說,菲託亞領地內的物體幾乎全數消滅。
雖然保羅說沒事,但我還是忍不住思考。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我十歲的時候,菲利普已經事先擺平了保羅這邊。
「就是菲利普他們家的小姐啊。剛剛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似乎是個堅強又可愛的女孩。看她還那麼拼命地想保護你……」
對於阿斯拉王國的人民來說,十歲是人生的分水嶺之一,也是極爲重要的生日。
「還有,我已經從阿爾馮斯那邊聽說了。魯迪,你不是還有拿到另一個好禮物嗎?」
沒有事實根據,只是好色缺點被拿來彼此指責所導致的結果……噢,我自己說過要當作沒發生過,失敗了失敗了。
「畢竟你是入贅嘛。比起得到,或許該講成『給出去』才更加正確。」
哎呀真是討厭。
難道是智能、勇氣和無限的力量?可是無論是哪一種,我都覺得自己還很欠缺。
「您是指在羅亞的生活嗎?」
「抱歉什麼?」
包括第一天就被艾莉絲痛毆,差點因此心靈受創。後來我們「偶然」被綁架犯抓走,好不容易纔成功脫逃。這次事件成爲契機,讓我和艾莉絲的關係稍微改善,不過她還是不願乖乖上課,所以我只好去找基列奴哭訴。多虧有基列奴,艾莉絲總算肯接受自己的指導。在那之後我們慢慢培養起感情,還一起學跳舞。最後,提到我十歲生日那天的事情。
那麼我就放心了。
我也該學習他,今後要稍微抑制自己的好色行徑。
「我當然相信父親大人,但畢竟昨天出了那種事,所以還是要再確認一次。您沒有外遇吧?」
只是我在性慾方面有容易失控的傾向,四年後恐怕會處於性慾比目前更旺盛的狀態,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堅持忍住……不過至少,我現在下了這種決心。
雖然我依舊不懂爲什麼很重要,但總之是一種吉日吧。
入贅?
該不會一段時間沒見之後,希露菲會變得比我強大許多?
……說我得到艾莉絲好像有點不太對。
「會嗎?這名字很帥氣啊。」
「你要保護艾莉絲回到菲託亞領地吧?」
「是的。」
我重重點頭,同時開口反問:
「是不是我也參加搜索團會比較好?」
「不,沒有那種必要。因爲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把伯雷亞斯家的人送回阿斯拉王國。」
「……這樣聽起來很像是重要任務,交給我真的沒問題嗎?」
「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選吧?而且也已經有信賴基礎。」
看樣子我相當受到信任。
我突然想到,保羅對我的評價是不是太高估了?
不,無論他怎麼評價,我都想回應這份期待。
「不過呢,另外從團員裏派出幾個人擔任護衛,你留在米里希昂也可以喔。」
保羅咧嘴露出賊笑,同時講出一個誘人的提議。
如果只計算利弊,那也是一種可行的辦法。
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自己要留在米里希昂,而是指我和艾莉絲分開,分頭進行搜索的方式。
今後直接回頭前往魔大陸進行搜索也是選項之一,但再怎麼說那都是隻基於利弊考量時的情況。
因爲我不能丟下艾莉絲,優先處理自己的事情。
保護她是我的義務。
而且,擱置原本在做的某件事,開始着手另一件事的行爲並沒有給我帶來什麼正面回憶。
生前,我做什麼都是有始無終,所以雙方肯定都會以半途而廢的結果收場。
套用到這次的狀況上,就是艾莉絲無法回到菲託亞領地,我在魔大陸也得不到任何成果。
我向雪拉提問後,她立刻回答。
我們似乎聊了很長一段時間。
換算成綠礦錢是一千枚耶!連斯佩路德族都能搭上船!
「抱歉啊。」
「對不起,這女孩不習慣別人的視線,麻煩你儘量不要看她。」
艾莉絲以一副很不爽的態度雙手抱胸,狠狠哼了一聲。
「你的發言才比較下流吧。」
我高興到一半,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保羅如此回應,臉上帶着複雜的表情。
兩位女性帶着苦笑看了看彼此。
「原來是這件事啊……」
爲了因應在米里斯找到伯雷亞斯成員時的情況,阿爾馮斯似乎把一筆足以支付移動費用的資金交給保羅保管。
「和好了。」
儘管和保羅的關係已經恢復原樣,但看來其他團員依舊討厭我。
「因爲資金是由雪拉負責管理。」
「我明白了。關於渡海費用的問題,我會自己找出辦法。」
回答之後,我目送保羅離去。
「我的兒子怎麼樣?很可靠吧。」
「是這樣嗎……呃,能不能靠母親大人孃家的力量幫忙處理一下?」
「還有問題?」
「阿爾馮斯大人的確有寄放了一筆資金,供我們在找到伯雷亞斯家諸位時使用。」
「而且掌管西部港海關的貴族是出了名的討厭魔族。就算準備好費用,或許也會堅持不放行。」
「雪拉,斯佩路德族渡海需要繳交多少錢?」
「你打算多久以後離開米里希昂?」
那個時候保羅喝醉了,我是覺得不能算數。不過就算我隨便開口安慰,也只會讓他更沒立場吧。
他該不會叫我把瑞傑路德丟下吧。
「那麼,差不多有多少錢呢?」
保羅這樣說完,突然咧嘴一笑。
「父親大人,請不要做出要求淑女評論自己『兒子』狀態好壞的下流行爲,會讓人懷疑格雷拉特家的品性。」
「要一百張王鈔。」
注:綜藝節目《火焰挑戰者》中的項目之一,讓參加者和百萬超人比賽,獲勝就能得到一百萬日幣
「好,知道了。」
話說回來,要一百張王鈔嗎?差不多等於五百萬。
保羅感到很不以爲然。
「一百萬圓!」
「爲什麼只有斯佩路德族的費用特別高啊?」
更何況之前的事也發生在同樣這片大陸上。很有可能走私組織之間已經互相聯繫,把我們列在黑名單上。
「爲什麼啊!」
「呃……」
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存到的金額。
「相當於二十張王鈔。」
她是不是全都背下來了?再加上剛剛的事情,這個人似乎很優秀。看外表也給人類似祕書的感覺。
「這個……」
再加上要考量到瑞傑路德的問題。
「旅行計劃決定後跟我聯繫一下,在出發之前,和諾倫一起喫個飯吧。」
保羅離開後沒過多久,艾莉絲和瑞傑路德回來了。
算了,那也無所謂。
我看向吧檯,老闆臉上掛着苦笑。因爲我們連午餐時間都一直佔用位置,等一下多付點錢吧。
我對偷渡沒啥好回憶,可以的話儘量不想用這種方式。
「這個嘛……因爲要存旅費,差不多一個月吧。」
「沒事!倒是你和那傢伙怎麼樣了?」
既然這樣,就一件一件處理吧。
如此一來,還是隻能偷渡嗎?
看到他帶着兩名女性離開酒館的背影,我心裏不禁想着:「這樣看起來,保羅真的是個好女色的不良老爸啊」。
「抱歉,這次的事情已經讓那邊幾乎越線,不能再添更多麻煩。」
「不,還是由我送她回去會比較好。」
斯佩路德族和渡海費用……真是越想越頭疼。
所以二十張換算之後……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聽他這樣說完,我們相視一笑。
「噢……」
「啊!還有一個問題。」
躲在原比基尼大姊姊後面的雪拉以理所當然的態度回答。連溫恩港關卡人員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居然可以回答得這麼輕鬆。一種胸部沒分量但腦袋卻很有料的概念?
保羅起身後轉了轉肩膀。
所以還是別提這件事方爲上策。
接着一臉得意地轉身看向背後兩名女性。
畢竟這一年半以來,我一直像守財奴那般錙銖必較。這樣的我,突然能夠拿到一百萬圓。
聽到之前穿比基尼的大姊姊這樣說,我含糊回答。
相較之下,瑞傑路德看起來很開心。
艾莉絲眼睛附近有一大塊瘀青,瑞傑路德則是露出苦澀表情。
她握緊拳頭打向桌面,一聲巨響後,桌子整個碎裂。
還敢問什麼怎麼樣,很丟臉地跟兒子大打出手的人到底是誰啊?
「……你這是什麼反應?」
「……嗚!」
我不認爲那個死腦筋的傢伙可以和搜索團的成員們創建良好關係,而且要是我想半途退出,感覺他會怒斥我那不是戰士該做的行爲。
我有點受打擊。
「是嗎,你們順利和好了嗎?」
兩位女性似乎被我們嚇到,不過也無所謂啦。
於是之前穿比基尼鎧甲的大姊姊若無其事地換了個站立位置,像是要擋住我的視線。
「旅費我這邊有。」
說不定他很介意打輸我的事情。
「因爲制定這條法律時,正好碰上對斯佩路德族的迫害最爲嚴重的時期。」
這時我們的視線剛好對上,她卻低聲慘叫並低下頭。
「不,我想大概可以在南部蓋個房子,但是沒辦法一輩子喫喝玩樂啦。」
「原來如此,幸好這筆資金沒有被拿去付酒錢。」
這金額讓我失去理智。
話聲剛落,艾莉絲的眼角立刻吊了起來。
保羅雙手環胸。
「嗯,畢竟我們團裏也沒有比你強的成員,你也無法放心交給其他人吧。」
「那麼多錢……可以一輩子喫喝玩樂了吧!」
★ ★ ★
保羅回頭看向兩名女性,對着那個身穿長袍,臉上還有雀斑,看起來很內向的魔術師大姊姊搭話。
「就是這麼回事。」
「應該有吧?」
哎呀,真是孔武有力……
「是。」
「你們兩位是出了什麼事?」
「是的,我們在溫恩港要讓斯佩路德族搭上船時,被要求繳納龐大的渡海費用。現在還不清楚在西部港需要花多少錢,我想費用應該還是很驚人吧。不知道二十張王鈔夠不夠用……」
看保羅那副得意模樣,我這個老爸有夠沒出息……算了,不必多言。
保羅突然開口發問,那個叫雪拉的女性點了點頭,很乾脆地回答:
「好啦,魯迪,我差不多該走了。」
咦……可是有一百萬耶!是百萬超人的金額啊!
王鈔是米里斯價值最高的貨幣。如果按照石錢=日幣一圓來計算,一張王鈔等於五萬。
「魯迪烏斯!」
艾莉絲抓住我的雙肩,而且越抓越緊。
真是驚人的力量。
「爲什麼!」
「你是在問什麼事情爲什麼?」
我雖然有點困惑還是開口反問。
「你昨天不是很消沉嗎!」
「嗯,昨天真是謝謝你。都是因爲艾莉絲你願意抱住我,我才能平靜很多。」
今天之所以能夠面對保羅,毫無疑問該歸功於艾莉絲的擁抱。
如果她沒有那樣做,我恐怕會暫時把自己關在旅社房間裏。
「我不是那意思!那傢伙連魯迪烏斯過十歲生日時都沒來!而且你後來先是在魔大陸上經歷那麼辛苦的旅程!到大森林時又被關進牢裏!就這樣,好不容易纔見面!結果他卻做了會讓你那麼消沉的事情!還講了像是要捨棄你的話!爲什麼你可以原諒他!」
艾莉絲一口氣講了一大串。
我能理解她的主張。
聽她這樣講,保羅的確很差勁。
即使被斷言他說討厭我,也具備說服力。
如果我是個普通小孩,恐怕絕對不能原諒保羅。
然而,保羅對我做出失敗對應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繼承生前記憶,至今都應付得很好。面對這種扭曲的兒子,要求他以一般方式來對應,這才叫強人所難。保羅無法順利測出該和我保持多少距離,也猶豫着到底要怎麼對待我。而且雖然我好像沒資格講這種話,但是他對於所謂的正確父親到底該是什麼形象,也還有無法完全理解的部分。
不過我不認爲那樣是壞事。
以我來說,只要站在兒子這種立場上,以高姿態旁觀他的行動就好。
而且關於幫斯佩路德族恢挽回名聲的事情,也可以在調查時順便進行。
仔細想想,我今天完全沒有離開過這間酒館。
我本來以爲她會關在房間裏鬧彆扭,但大概十分鐘後就回來了。
我接過來之後,發現上面潦草地寫着「巴克席爾公爵收」。
「一個叫作賈修·布拉修的男子。」
如果是走陸路進入他國,多得是能矇混過去的辦法,只有想渡過大海時沒那麼簡單。
「前天不是纔開過嗎?」
「問題是渡海的費用。」
這是最大的問題。
「謝謝你。託福,我才能和父親大人重修舊好。」
瑞傑路德理解後,我進入本題。
最後我說出這句話,並且對艾莉絲眼角的瘀青使出治療術。
發問的人是瑞傑路德。
「魯迪烏斯。」
「這是什麼?」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或許我得再研究一下到底該怎麼幫忙宣揚。
儘管我不確定艾莉絲到底清楚什麼事情,不過能感覺她的確不是在逞強。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麼纔好。
艾莉絲眼角的傷,昨天應該不存在。
「總之,我想差不多在一個星期後就離開這城市……」
也就是說,身爲當事者還把菲託亞領地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的傢伙就只有我。
尤其是斯佩路德族。
「這樣好嗎?」
「什麼事情好不好?」
艾莉絲雖然乖乖接受治療術,但看她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寫着她無法信服。治療結束後,艾莉絲板着一張臉回房間去了。
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越來越強了。
我原本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菲託亞領地的現狀告訴艾莉絲。
瑞傑路德的表情並沒有那麼坦然。原本他的表情就缺少變化,但是現在看起來帶點苦澀。似乎情況並非他的本意。
與其到達當地後才感受到絕望,倒不如現在先做好心理準備。
然而對我來說,這件事情已經解決。
「艾莉絲,聽說我們的故鄉已經消失了。」
這裏待起來很舒服,客人也不多。只是老闆可能不希望這樣吧。
收集情報方面,我也已經從保羅那邊把能問到的事情都問清楚了,姑且可以不管。至於恢復斯佩路德族名聲的問題,如果可以暫時擱置的話,在這個城市裏能做的事情就所剩無幾。我把以上這幾點簡明扼要地告知兩人。
「我認爲基列奴應該還在哪裏活着,不過父親大人跟祖父大人就算已經死了也沒什麼好奇怪。」
只是基本上,「Dead End」這名號在米里斯和中央大陸上並不是那麼出名。
「又講這種不吉利的話……」
這時瑞傑路德拿出一張像是紙的東西。
而是一如往常,充滿力量,桀驁不遜,對自身的未來沒有任何絲毫懷疑。
不,我該看仔細一點。
從米里斯通往阿斯拉的路程。
還哼了一聲這樣說道。
意思是無奈下的行動嗎?
這種話出自瑞傑路德的嘴裏,傳達出的沉重感會有點不同。
然而,現在並不是戰爭時期。
我已經不會再因此受挫,無論多少次都會承受下來。
「因爲狀況改變了。講得具體一點,就是資金問題已經解決。所以,我想在幾天內就離開米里希昂。」
「什麼?」
「現在我還有一些家人要是不趕快去找,也許就再也無法相見,所以我想優先處理這方面。」
我做出「不愧是艾莉絲」的結論,然後繼續話題。
艾莉絲說她並不是忘了,而是已經有了覺悟。
艾莉絲也有以自己的方式去思考各種問題。
很難分辨出艾莉絲是在逞強,還是真的充滿自信。
保羅面對我時,無論犯下多少錯誤都沒關係。
有點丟臉。
在這個世界裏,渡海似乎具備某種特別的意義。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艾莉絲。」
她的眼中沒有猶豫。
只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瑞傑路德和艾莉絲的爭執是起因於我。
換句話說,艾莉絲的意思是因爲她自己轉移到魔大陸喫了很多苦,所以早就預料到或許其他人已經喪命?
停留在一個城鎮裏的時間還是一星期左右。
艾莉絲雙手抱胸,抬起下巴看向我。
艾莉絲已經不生氣了。
「就算魯迪烏斯你一直瞞着我,我也有確實弄清楚。」
是這世界上被視爲通行人數最多,也居住着最多商人的地方,等於是這世界的絲綢之路。我想搜索團當然已經徹底調查過,不過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什麼先進們沒發現的線索。
「父親大人也是人,當然會有失敗的時候。」
「一旦出發,說不定會再也無法見到你父親。」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艾莉絲已經到了瑞傑路德不出手打她就無法阻止的地步嗎?
「這點事情,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兩人之間講過什麼對話?又是經歷了何種過程纔會變成這個結果?
瑞傑路德坦然如此回應。
「昨天找舊識寫的東西。」
「是嗎,說得也對。」
我和保羅已經和好……那麼,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道謝。
「這樣啊。」
不過基本上,我和他很快就會再度各奔東西。
「接下來的旅程,就以收集情報爲主吧。」
「你的舊識是怎麼樣的人?」
不過,這段期間內不需要去賺錢,而是要去收集情報。
「也不知道基列奴在哪裏,說不定……」
我一邊目送她離開,同時對瑞傑路德發問:
艾莉絲是爲了我如此生氣。
不,搞不好她只是在逞強。
「菲利普大人和紹羅斯大人似乎還下落不明。」
「那麼,現在開始舉行在米里希昂的第二次作戰會議。」
他平常是個看到小孩子被打就會怒火中燒的傢伙,這次是心境有了何種變化?
「小事不需言謝。」
背面蓋着紅色封蠟,花紋應該是家徽吧。感覺相當粗獷。
因爲可以拿到二十張王鈔,沒有必要自己努力賺錢。
「怎樣啦……」
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們召開了作戰會議。
「那麼,瑞傑路德先生。」
「我爲了阻止她,費了一番工夫。」
「那個瘀青是怎麼回事?」
就是他昨天原本想給我看卻又作罷的那封信。
舊識……對了,瑞傑路德有說過他要去見以前認識的人。
「關於這件事,魯迪烏斯,你看一下這個。」
真想學習艾莉絲切換心情的速度。
無論如何都不肯原諒保羅的艾莉絲想必大吵大鬧了一番,不過她和瑞傑路德之間是師徒關係。兩人進行訓練時,艾莉絲負傷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
然而,我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
主要的搜索對象是被轉移的人們。
地點是酒館。
我一概不知。
「他的職業是?」
「不清楚,但是看起來似乎挺偉大。」
據說瑞傑路德跟這個賈修是在四十年前相遇。
地點是魔大陸。
瑞傑路德幫助了遭到魔物襲擊即將全滅的一行人,賈修似乎是其中之一。
據說當時的賈修還是個小孩,看到瑞傑路德後露出充滿畏懼和敵意的眼神。但是在最後道別時,已經轉變成相當友善的態度。
瑞傑路德把他送往城鎮後,賈修表示如果瑞傑路德哪天前來米里希昂,要記得去拜訪他。因爲一直沒有機會所以瑞傑路德也把這事給忘了,直到這次爲了從冒險者區的入口進入城市內而繞着外圍移動時,「眼睛」突然捕捉到賈修的身影,才又想起這件往事。
因此,雖然瑞傑路德起了去拜訪一下的念頭,但也擔心對方會不會已經忘了。帶着這種不安前去後,賈修卻理所當然地還記得他,聽說受到很隆重的歡迎。
原本只是想打個招呼,後來卻意氣相投。
聊到至今爲止的旅程後,賈修就寫了這東西,要瑞傑路德去到西部港時拿出來給海關看。
對方和瑞傑路德意氣相投。
是類似獸族裘斯塔夫那樣的人嗎?看對方能立刻幫忙寫信,感覺地位似乎相當高……
我是很想確認內容,不過我記得這種東西好像封蠟破了就會失去效用?
「那位叫賈修的人是貴族嗎?」
「這個嘛……他有很多手下……」
手下。
真是很有瑞傑路德風格的用詞。
是指僕人之類嗎?「很多」也是一種不太明確的說法。
話雖如此,畢竟是瑞傑路德認識的人。就算對方是想成爲慈悲王者的魔王人選之一也沒什麼好奇怪。
注:出自漫畫《魔法少年賈修》的主角「賈修」
預定一星期後出發。
唔……
在此之前,要先把能在這裏辦妥的事情都處理完。
奇希里斯城。
我以苦笑回應艾莉絲的發言,結束這次的作戰會議。
保羅說過,掌管海關的貴族似乎很討厭魔族。如果對方的身分不上不下,把這封信送上去有可能會引發問題。
調查一下這個叫賈修的是什麼人會不會比較好呢?
既然是瑞傑路德認識的人,應該不是壞人……
「大約有多大?」
「你有去他家嗎?」
聽到我的話,瑞傑路德點了點頭。
「嗯。」
要是我擅自往壞方面想,又演變成信賴彼此與否的問題那可傷腦筋了。
「他家大嗎?」
算了,也沒關係。不管怎麼說,我也想不到其他方法。這裏就賣瑞傑路德一個面子吧。
不,瑞傑路德拿信出來時,臉上帶着開心的表情。
至於賈修這名字,可以之後再偷偷找保羅探聽一下。
「就算是明天出發,我也不介意!」
「很大。」
看來還沒有誇張到是王族,但對方的家卻大到可以把奇希里斯城拿來當成比較對象。
「我明白了。那麼,這次就試試看靠這封信吧。」
如果比那裏小,就不會是湖中央的白之宮。
「沒有奇希里斯城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