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空中要塞」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3萬 字

從魔法都市夏利亞朝着北方徒步半天,搭乘馬車不到一小時就能抵達的場所。
那裏有一座遺蹟,從痕跡可以看出曾是古老要塞。
地面上散落着曾爲石板的瓦礫痕跡,粗壯的石柱橫倒在地。給人的感覺宛如再稍微崩塌一點的帕德嫩神廟。然而毋庸置疑的是,這裏過去肯定也是宏偉的建築物。
是一座可以讓人感受到歷史的遺蹟。
「是思柯特要塞的痕跡呢。這裏是拉普拉斯戰役時由人族一手建造,據說當時有數千名人族在此抵禦魔族的入侵。然而最後依舊力有未逮,遭到攻陷……」
在我身旁這樣說明的,是編著一頭漂亮金髮的女性。
清秀亮麗的外表,配上昂貴的旅行打扮,就算遠遠一看,也能感覺到其領袖魅力的絕世美少女。
她正是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
「……」
她這番話該不會是說給我聽的吧?我這麼想着並環視四周。
在我後方不遠處有路克和希露菲。再往後是洛琪希、札諾巴、克里夫以及艾莉娜麗潔等四人跟在後面。七星則是在我前面。
愛麗兒的視線投射在我身上,我倆之間沒有其他人。
看樣子她的確是在向我搭話不會錯。雖說我前陣子也和拉諾亞貴族一起旅行了一段時日,但是鮮少有跟她交談的機會,讓我不免錯愕。
「愛麗兒大人,您知道得真清楚呢。」
我這樣回答後,愛麗兒淺淺地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因爲這個場所經常會在這一帶的民謠裏登場。」
「您對民謠感興趣嗎?」
「爲了要和這一帶的貴族打好關係,像這種事也是有其必要。」
愛麗兒用裝模作樣的表情回答。看來想和貴族打好關係,甚至還必須熟記以前的傳說。
真是辛苦她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愛麗兒過了一年畢業之後有何打算。是還不打算展開行動繼續儲備力量,還是說要馬上回到王都,決一死戰嗎?
聽到這個請求,七星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這裏空無一物……雖然我這麼想,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地上埋着一塊很適合坐在上面歇息的石頭。
像是把料理分給她,幫忙採購衣物,或是在她生病時爲她解毒等等。
之前愛麗兒勸誘過她好幾次。因爲七星在阿斯拉王國和拉諾亞王國之間擁有自己龐大的溝通渠道,愛麗兒自然會想把她拉攏爲同伴。
「……如果他厭倦王宮的生活,或許也會討厭客人拜訪。」
順便說一下,諾倫因爲在學校有很多事情要做,婉拒我們的邀約。
「我想七星應該沒怎麼思考過那種事啦。」
也是,畢竟王族的客人應該會以十人爲單位來計算,訪客人數不過還是個位數,應該綽有餘裕吧。
難不成七大列強的石碑本身就是一種傳送裝置?
在爭奪王位的這場戰爭,關係可說至關重要。「甲龍王」佩爾基烏斯是連阿斯拉王國也另眼相待的英雄,只要能將他拉攏爲後盾,這樣一來在這場阿斯拉王國的王位爭奪戰中,愛麗兒肯定會比之前預想的還要輕鬆許多。
如此這般,愛麗兒和路克也加入了我們的行列。
「就我個人來說,反而比較擔心這麼浩浩蕩蕩地前去拜訪,會不會讓對方感到困擾。」
克里夫一臉無法釋懷地詢問。
但是我的確差點被殺了……算了,都以前的事情了。我可以既往不咎,嗯。
不對,就算下屬是危險人物,不代表主人也是一樣的調調。
雖說生了小孩之後她就變得不常來家裏,但聽說好像還是經常會來泡澡。
「這個嘛,我不清楚該如何移動,不過……」
只要在石碑前面詠唱咒文,就能傳送到其他的石碑之類?
「可以帶愛麗兒大人一起去嗎?」
七星這樣說完,就在附近的石頭上坐下。
聽希露菲說,愛麗兒好像難得如此雀躍。
當我正在胡思亂想時,七星在遺蹟的正中央一帶停下了腳步。
啊……話說起來,我這纔想到。
然而希露菲和在內心糾結是否該自私一點的我正好相反。
算了,我的心情姑且不論,這次的提案算是打好人脈的一環吧。
「算了,反正我也受了你不少關照,好吧,我可以帶她一起去。」
況且,如果佩爾基烏斯事先就察覺會因轉移事件而發生某種狀況,試圖提前阻止的話,單就他的行動來看,反而該讚揚他纔是。
「真的?謝謝你。愛麗兒大人肯定會很高興……」
連我也知道這個名字。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我就在書上看過這個大名。
和初次見面的對象可不能這麼殺氣騰騰。保有一顆寬容的心非常重要。
看來只要得知能見到知名人士,就算貴爲公主殿下,反應也和常人別無二致。
我快速地掃過前後兩邊,確認整個隊列。
「愛麗兒嗎?」
不過基本上,七星並不想和這個世界有太多牽扯。
養育孩子和投入研究確實讓我忙得兩頭燒。但我還是想去。純粹就是想去一次。對不起,露西。爸爸敗給了好奇心。不過我一定會帶伴手禮回去。在這樣的心情驅使下,我決定跟着七星一同前往。
「甲龍王」佩爾基烏斯。
所以她總是看起來很不耐煩,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從克里夫那笑開的表情看來,想必艾莉娜麗潔低喃的不是謝罪之詞就是甜言蜜語吧。
這是爲了在今後將阿斯拉王國的王位納入手中。
如果要立刻開戰的話,我姑且也打算出手相助……坦白講,我不但結婚又有了小孩,就算要幫忙,也希望能在儘可能不要危害到家人的前提下進行啦~目前的心情就像這樣搖擺不定。
這麼自稱的男子好像將我視爲轉移事件的主謀,突然襲擊了過來。
我把視線轉向走在前面的七星,儘管揹着巨大揹包的她因爲地上的瓦礫舉步維艱,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筆直前進。
愛麗兒至今已經向各方人士打好關係。
說完這句話後,愛麗兒莞爾一笑。
然而「甲龍王」佩爾基烏斯並未作爲一名國王君臨一方統治國家。他離開了王宮,至今仍坐鎮在空中要塞Chaos Breaker,周遊全世界的天空之中。
但是這並非魔法陣那一類的物品。說不定通往地底的門會「嘎」的一聲開啓,走下樓梯之後就會出現轉移魔法陣。
她向七星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原本以爲七星會拒絕明顯另有所圖的愛麗兒,想不到她居然爽快答應。
算了,要是真把她一起帶來,勢必連愛夏也得一起同行。這樣一來人數就會攀上雙位數,也稱得上是大陣仗了。帶上這麼多人去見個不太熟悉的對象,實在過意不去。
「克里夫。」
我記得在那本轉移魔法陣的筆記裏面,應該沒有記載這個地方纔對……
「噗嘶──!」
他是四百年前的拉普拉斯戰役的英雄。據書上描述,他操控着十二名使魔,重建古時的空中要塞,並與好幾名同伴一起挑戰拉普拉斯。在封印拉普拉斯後,爲了讚揚他的功績,便將現在這個世上的歷法冠上了「甲龍歷」之名。
「我要趁現在先講清楚。我說不定會在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遭到嘲笑,但你絕不能用激烈的言語大聲還嘴喔。」
雖說不知道會不會有那樣的機會,但他好像願意幫我像當初對巴迪岡迪做的一樣進行推銷。真是熱心工作。
突然不請自來拜訪別人,肯定會讓人覺得困擾。但是聽愛麗兒這麼說,感覺好像就真的沒問題似的,真傷腦筋。這是具有魔性的聲音。
「呼喚。」
「但是從這種地方,真的可以抵達佩爾基烏斯大人的所在地嗎?」
雖然我記得他聽完基列奴的解釋後就願意停手,應該不是壞人,但當時他冷不防就打算殺了我,的確是讓我覺得小命差點不保。
「是這樣嗎?」
說不定她是考慮到自己纔剛說學生會和劍術都會努力,所以才這麼決定。
「是這樣嗎……」
我後來才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七星好像受了希露菲不少照顧。
「…………知道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突然,艾莉娜麗潔一臉正經地叫住克里夫。
該不會他的主人佩爾基烏斯也是危險人物吧?稍微有點不安。
希露菲用力握拳,笑得喜出望外。
真期待佩爾基烏斯是什麼樣的人。希望不要難以親近纔好……
雖說我們照她的要求跟了過來,但她真的打算從這裏移動過去嗎?
還是說,轉移魔法陣確實存在於這裏的某處,只是沒有寫在筆記本上。
我這麼說着,回想起愛麗兒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不過,就算像這樣做了好幾年的準備,順利拿下王位的機率也不過一半一半,看來會是一場相當嚴峻的戰鬥。
笛子上面並沒有調音孔,也就是所謂的哨子。七星將嘴巴靠在上頭,用力地吹了口氣。
當七星提到佩爾基烏斯這個名字的時候,我興奮得都忘記自己已經一把年紀。
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響起了一聲氣音。那是狗哨之類的東西嗎?
「到了喔。」
「那有名的空中要塞究竟會裝飾着什麼樣的雕像呢?真是令人無比期待!」
我聽說在世界各地都有,原來在這裏也有啊?
七星這樣說完後,就放下揹包,從裏面拿出了金屬製的笛子。
畢竟我也很興奮嘛。該怎麼說呢,那可是貨真價實的英雄,是出現在書上的人物耶。
很久以前,我有一次曾經見過佩爾基烏斯的部下。是在轉移事件的前一刻。
「對,雖然佩爾基烏斯大人已經隱居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據說他如今在阿斯拉王宮依舊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所以愛麗兒大人,那個……考慮到今後的狀況,我想她應該會想和這樣的人物見上一面。」
艾莉娜麗潔倚靠在這樣的克里夫身上,並在他耳邊低喃了幾句。
不過話又說回來,愛麗兒的聲音實在非常療愈。
「魯迪烏斯先生擔心的地方真是奇怪。對方好歹也是被冠以『王』之稱號的英雄喔。我想不會因這點人數就感到困擾纔是。」
那是一塊石碑。祕藏着驚人力量之人的紋章正依稀發出光芒,這是七大列強的石碑。
「佩爾基烏斯大人雖然過着隱居生活,但在拉普拉斯戰役之後曾暫時住過阿斯拉王國,據說擁有和阿斯拉王對等的立場。還曾經帶着數十百名隨從造訪阿斯拉王宮,我想會這麼做的大人物,應該不會因爲區區九名訪客而感到困擾。」
人類聽不見的聲音。這樣會傳到佩爾基烏斯的耳中嗎?換句話說,那個笛子要不是魔力附加品,就是佩爾基烏斯其實是條狗。
「發出來的聲音人類聽不到。只要在這等一下應該就來了。」
克里夫就像是被叮嚀要用功唸書的小孩般地嘟起了嘴巴。
能和這樣的人物碰面,當然會興奮不已。
「沒有發出聲音啊?」
有七星、我、愛麗兒、希露菲、路克、洛琪希、札諾巴、克里夫還有艾莉娜麗潔。
「假使他真的討厭,七星小姐也不會允許我同行纔是。」
總共九人。儘管我認爲這已算大陣仗,但在王族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怎麼了?」
札諾巴一如往常。這傢伙在知道能去佩爾基烏斯那邊的當下,就說:「那麼,也讓佩爾基烏斯大人看看吾等的成果吧。」,隨後就將我做的瑞傑路德人偶和其他幾個模型一起塞進箱子,打包行李。
光輝的阿爾曼菲。
不管怎麼說,這可是能去浮游在空中的那個城堡。可以前往拉○達啊!(注:影射電影《天空之城》)
順便說一下,茱麗和金潔不在這裏。
茱麗負責留守在札諾巴的房間。
金潔則是收到札諾巴的命令,幫忙保護我的家人。
但並不是危險到需要護衛,只是在有個萬一的時候可以出手幫忙。
想必金潔也想跟着札諾巴一起同行……算了,哪怕多一個也好,對我來說只要願意幫忙照顧我家人的人越多就更加安心。
「可別把自己的喜好硬推給別人啊,不管怎麼說,對方可是已經活了四百年了。」
「哈哈哈,巴迪岡迪陛下不是活得更爲長命嗎?活得越久的人,就應該更能理解師傅的人偶的美妙之處。」
「是這樣嗎……嗯?」
遠處的天空有某個東西發出了光芒。
「來了呢。」
七星剛這樣嘀咕,那傢伙就現身了。
實在太過唐突,只能用不知不覺來表示他的出現。
他有一頭金髮,穿着正面扣住,類似白色立領學生服的筆挺服裝。想來應該很英俊的臉孔藏在黃色的面具下。那面具大概是參考類似狐狸的動物。而且腰間還插着一把大型匕首。眼前的人就和我記憶中的模樣如出一轍。
「光輝的阿爾曼菲,登場。」
真的非常唐突。他就宛如突然出現似的,直挺挺地站在我們的中心。
恐怕他是以光的速度從那個空中要塞飛過來的吧。
在菲託亞領地即將消滅的前一刻,他也是這樣出現。
「……」
阿爾曼菲突然望了我這裏一眼。他還記得我是誰嗎?真怕他會像之前那樣突然襲擊過來。我默默地發動魔眼,握緊法杖。
然而阿爾曼菲好像不記得我是誰,對我不以爲意。他環視了四周之後,走到了七星面前。
「魯迪,家裏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拿好之後要怎麼做呢?」
阿爾曼菲點了點頭,就化身光芒消失在遙遠的一端。
然後,用有點難以啓齒又帶點玩笑話的口吻,小聲地對我說道:
阿爾曼菲說到這,望向洛琪希。
「回程也是用相似的方法。」
只剩我和洛琪希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希露菲悄悄地對我說道。她果然也有相同的感受。
然而她卻轉向我這邊,爲了讓我安心露出了苦笑說道:
話又說回來,這個場所感覺似曾相似。
不對,這個瞬間希露菲正望向我這邊消失而去。
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地面。
聽到空手這兩個字,我望向自己的左手。因爲我的左手是義手,嚴格說來不算是空手。
「話說完了嗎?」
阿爾曼菲若無其事地說道。既然他都這麼說了,總會有辦法吧。
「啊!」
附在兩端的是魔力結晶嗎……既然這樣,這恐怕是魔道具。
我邊回應邊環顧四周。
畢竟回程要是得徒步的話,到家的時候露西都長大成人了。聽他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看樣子他似乎是在清點人數。
「這……這樣啊。」
我依言接了過來。
那就是轉移事件。當時給我的感覺也是宛如像在空中飛行。
正當我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我的意識就被吸進棒子裏。
這樣說完後,洛琪希將帽緣稍稍往前傾,做出角度好讓旁人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純白的場所。
他遞給我一根宛如接力棒的物品。仔細一看,其他人手中也拿著相同的東西。
「所有人都拿好了嗎?務必要用空手好好握緊。」
「好像沒問題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轉移啊……如果失敗的話,會不會又被傳送到什麼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算佩爾基烏斯再怎麼厲害,既然是人就難免會犯錯,真可怕啊。
想必他接下來是要去向佩爾基烏斯轉告已經準備就緒。
「……總覺得好緊張呢。」
被電動捲線器強行釣起來的魚兒,內心想必就是這樣的感受。
「這就是……佩爾基烏斯的轉移魔術嗎?」
空無一物,一片純白的空間。我在那裏宛如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正以高速移動。
那是條長約二十公分的金屬棒,表面刻印着複雜花紋。
「只要拿着就好了。佩爾基烏斯大人會用轉移魔術將你們呼喚到空中要塞。」
當我和洛琪希道別完後,阿爾曼菲湊近到我的身旁。
「不需要伴手禮。只要你回來的時候願意抱緊我,那就足夠了。」
然而,這次和當時有些不同。最大的差異就是穩定感。
愛麗兒欣喜地向希露菲搭話,看起來確實是有點雀躍。
是在哪裏見過呢?
奪走我視線的,是在魔法陣更深處的景象。
七星看到所有人都點過頭後,向阿爾曼菲示意。
七星對於這個提問,只是「嗯」了一聲點頭回應。
不對,這算是轉移……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差別。
「咦?爲……爲什麼?」
這就是空中要塞啊。雖說曾經從地上看過……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巨大。
要是將轉移事件當時的感覺比喻成從高速行駛的車上跳下,這次比較像是搭計程車,有一種被安全送達的感覺。
「拿好。」
雖說佩爾基烏斯是傳說中的人物,但畢竟是戰爭的當事者。
最近這陣子對魔族不太有差別待遇害我都給忘了,敵視魔族的風潮依舊存在。
除了七星和艾莉娜麗潔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一臉茫然,但無論如何,全員看來都平安無事。
「人數無所謂,但是……」
奇怪?但是我記得不是沒辦法召喚人類嗎……?
根本不用等到回來,我立刻溫柔地抱緊洛琪希,持續了十秒左右。當洛琪希的心跳聲開始加速,我便在底下的原子火箭炮裝上核彈頭之前鬆開手臂。(注:出自《機動戰士鋼彈0083》,GP-02搭載的核彈頭武器)
我們現在正站在巨大的魔法陣之上。
洛琪希有點尷尬地紅着一張臉,然而卻又滿足地揚起嘴角,和我們稍微拉開距離。回去之後再好好親熱吧。
洛琪希儘管垂頭喪氣,卻依然乾脆放棄。
當我正在胡思亂想時,感覺手上的棒子突然間夾帶了一股熱氣。
「……人數還真多啊。」
半徑應該有十公尺吧。這道魔法陣直接刻在宛如大理石的漂亮石頭上,在渠道上流動的水還發出淡淡的光芒。恐怕上面施加着某種魔術。
但是隻有洛琪希不能同行,這樣稍微有點可憐。
「佩爾基烏斯大人雖然寬宏大量,但他討厭魔族。」
「不能讓魔族進入吾等的空中要塞。」
「那你們稍待片刻。」
那道光描繪出光怪陸離的魔法陣形狀,將我吸入其中。
「好巨大的魔法陣……」
咦?我被丟下了?
「是啊。」
這股熱氣傳達至掌心,有種像是要被吸進棒子裏似的感覺席捲而來。
「應該沒關係吧,不是說過十人左右都還不成問題嗎?」
「魔族不行。」
感覺宛如突然從夢中清醒似的。難道我失去意識了?不,並非如此。我確實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飛行。
「啊,請問回去的時候該怎麼辦?」
就算搜尋我前世的記憶,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如此巨大的建築物。感覺就像是在東京巨蛋上建造一座城堡。
「知道了。我會帶伴手禮回去的……」
佩爾基烏斯在拉普拉斯戰役時曾和魔族交戰。
在前方稍遠的位置,可以看到希露菲同樣被拉扯過去進行移動。被召喚就是像這樣的感覺嗎?
那裏有一座巨大的城堡。以高度來說至少有五十層左右吧。橫幅也很寬,整體看來並非高瘦,還給人一種莊重感。雖然無法確定深度,但那應該不是紙糊的佈景板。
我穿着平常那套長袍在這片空間中飛行。接着,看到前方發出了巨大的光芒。
這感覺真是奇妙,但是我過去也曾經體驗過與這相同的感覺。
「……哦?」
如果在這時鬆手的話會怎樣?應該會失敗吧。但是突然產生這樣的變化,照理來說應該會有人把手鬆開……
他說轉移魔術,這是發動轉移魔術的魔道具嗎?居然還有這種玩意兒,也太方便了吧。
「嗚哇……」
「不,沒關係。既然這樣,那我就在家留守好了。原本我就有點害怕和佩爾基烏斯……大人見面,況且我還有教師的工作,這樣正好。」
洛琪希臉上的表情宛如被冷水潑到的小貓。
對了,是人神。由於平常不會留下太多記憶,但是這個場所和出現在夢裏的人神所在的場所極其相像。要說不同的話,就是我的身體並不是前世的模樣這點吧。
說不定和瑞傑路德一樣,至今仍無法忘懷戰爭中發生的某些經歷。
愛麗兒、路克、札諾巴、克里夫、艾莉娜麗潔以及七星。全員到齊。
「是啊。」
水先姑且不提,我對這道光的顏色有印象。這和傳送去貝卡利特大陸的轉移遺蹟中見到的如出一轍。換句話說,這也是轉移魔法陣的一種。
「謝……謝……謝謝你。」
「……總覺得對這種感覺有印象呢。」
洛琪希像是被當頭棒喝似的,有氣無力地垂下肩膀。
但是她內心肯定也是想去看看,她臉上那滿心遺憾的表情一覽無遺。
既然這樣,果然還是會對魔族有自己的成見吧。因爲戰爭似乎會在人的內心留下創傷。
聽到克里夫自言自語,這才讓我察覺到自己所在的場所。
我這麼想着並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大家都不見了。
「奇怪?」
「不會,彼此彼此。」
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從遠處看就具有相當的存在感。
「真驚人,比阿斯拉王宮還要巨大。」
聽見希露菲的聲音後,我把視線逐漸往下望去。
在城堡的前方看得見同樣巨大寬廣的庭園。
這座庭園內種植了樹木以及五顏六色的花草,宛如一座迷宮。在庭園前方有一條水路,水反射陽光一閃一閃地發光。遠遠看去就能明白整個庭園都打理得相當乾淨整潔。
「魯……魯迪……後面。」
「哦?」
我照希露菲說的試着轉頭望去。
在魔法陣的外側有金屬製的柵欄,而在更外側的部分,一片純白的雲海呈現在眼前。
「是雲……」
我前世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曾經搭過一次飛機。
照理來說應該和當時的光景相像。但這還是我第一次沒有隔着窗戶,直接用肉眼觀看。從上方俯視雲朵,爲什麼會讓人如此感動呢?
「……」
克里夫和路克兩人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愛麗兒也瞪大眼睛,眺望着在眼前擴散開來的雲海。
完全說不話來,只是爲眼前的光景感到驚訝。
這也無可厚非。因爲這個世界既沒有飛機,甚至也不存在着登山這種概念。
自然沒有機會見到眼前這副光景。
突然,希露菲揪住了我的衣袖。
「怎麼了?」
隨後,札諾巴走近我的身旁,將嘴湊到我的耳邊悄悄說道:
「嗯。」
她的背上,長着一對讓人訝異的巨大漆黑羽翼。
抱歉,我鑑定物品的眼光並沒有像你培育得那麼好。
「這發現實在驚人。幸好有來這裏。這可得感謝七星小姐纔行。」
儘管札諾巴只對人偶感興趣,但其實他對人偶以外的藝術品也有一定程度的理解。想必是因爲其中有共通之處吧。
算了,既然札諾巴都這麼說了,肯定是相當了不起的作品吧。
希瓦莉爾用柔和的語氣這樣說完,朝向前方繼續前進。
我被札諾巴影響,抬頭仰望大門。這才發現類似凱旋門的這道門廊就連內側都刻滿了精細的浮雕。甚至連拱門內側以至天花板都描繪着精細的花紋,讓人不由得抬頭仰望。
「好久不見了呢,希瓦莉爾小姐。」
相對的,我就看不懂這種花紋是好是壞。
「什麼!想不到師傅您居然沒有注意到!」
那個人宛如雕像一般,恰巧站在魔法陣的外側。
「是的,七星大人也……您看起來不太有精神呢。」
「我是佩爾基烏斯大人的第一僕人,名叫空虛的希瓦莉爾。請容我帶各位參觀空中要塞Chaos Breaker。」
「這樣啊。只要踏入城內,還會觀賞到其他許多優秀的作品。想必能讓您大呼過癮。」
我低頭一看,發現希露菲的腳正在微微顫抖。
「這……這樣啊?沒想到……沒想到……那麼偉大的人物居然……」
前方有一道巨大的門。說是門,其實是像凱旋門一樣的石造門廊。
「唔嗯,真是了不起的浮雕!」
頭部幾乎沒有上下移動,腳部又被法衣擋住看不清楚,簡直就像幽靈似的。
立刻回禮的人是路克。
以前阿爾曼菲曾經冷不防就襲擊我,難保這次不會有類似的事情重演。
她身穿猶如法衣的純白衣裝,手持法杖。法杖的前端鑲着不甚透明的黑色魔石。那把法杖無疑相當值錢。
興奮的札諾巴一邊發抖,同時盯着門上的一處。
畢竟這明明不是人偶,卻依舊讓他發出了讚歎。
在那副面具之下恐怕正露出微笑吧。
透過路克的介紹,愛麗兒也提起裙襬,緩緩行禮。
「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兩個人只進行了簡短的交談。不過氣氛看來相當和睦,看來不會有問題。
「請問怎麼了嗎?」
雖然我認爲把什麼事情都和錢聯想在一起實在不像話,總之那是很昂貴的法杖。
札諾巴唐突地發出大叫。
「那麼,各位請往這邊。」
儘管不清楚希瓦莉爾內心做何感想,但她很仔細地對應我們。
「我是阿斯拉王國第二公主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
希瓦莉爾轉過身子,以悄然無聲的動作向前方走去。
從「兩位」這個詞來判斷,從我的身上果然也有散發出類似粒子的物體嘍?
希瓦莉爾沿着一直線穿過庭園的道路前進。
「這道門是由冥龍王馬克士威大人親手製作。馬克士威大人非常擅長這種工藝品以及魔導建築,現存的作品之中,有像米里斯神聖國的白宮──」
札諾巴邊說着這句話,同時往後退了幾步。
★ ★ ★
明知自己不擅長高處,卻依舊跟來空中要塞嗎?真是努力。
我一邊抬頭仰望大門一邊走着,從前方傳來希瓦莉爾的解說。
「那個,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隨後我們也跟着他們,依序進行自我介紹。
說完這句話後,札諾巴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失落表情。
最後是七星向她隨意打了聲招呼。
儘管如此,她本人的氛圍卻又太過寧靜,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實在奇妙。
那對翅膀有着壓倒性的存在感。
如果並非誤會,而是真的有什麼糟糕的事情,還是別與其敵對,儘快從此處離去。我是有事情想請教佩爾基烏斯沒錯,但如果要變成敵人,打道回府自然纔是明智之舉。
「從吾等空中要塞望去的這道風景,請問各位還中意嗎?」
希瓦莉爾停下腳步轉過身子,望向我和希露菲。
她的動作也相當洗練。這我可學不來了。
希瓦莉爾不解地回頭一看。
「人神這個名字,請問兩位有印象嗎?」

像你這樣的人是指什麼啊?
「嗯?」
「……我不擅長站在高的地方。」
「請問可以繼續前進了嗎?」
「非常歡迎各位今天大駕光臨。」
「天族……?」
儘管不清楚是不是個美女,但可以從身體曲線看出是名女性。
「喔~」
真令人不安。該不會一踏進城裏就冷不防地被困在結界裏吧……
「不。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在地上有很多像你這樣的人。」
「哦……噢,實在抱歉。由於太過出色,讓本王子一時太過感動。」
「嗚喔喔喔喔喔!」
那裏有什麼嗎?嚴格說起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看哪裏。
如果她兩腿發軟動彈不得,就由我抱着她移動吧。
背後唐突地傳來從沒聽過的聲音。我慌忙回頭一看,發現那裏站着一名女性。
他站在愛麗兒身前,向自稱希瓦莉爾的這名女子投以溫柔的微笑。
看到前方出現這道大門,札諾巴發出讚歎聲。
「哎呀?」
希瓦莉爾的尺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算這樣也在他的守備範圍之內嗎?不對,應該不是。那只是社交辭令罷了。
儘管無法推測她面具下的表情爲何,但可以感覺到她的氛圍有所不同。
「師傅,您看到了嗎?」
雖然不知道粒子的來歷,應該就像在機場檢查行李時發出嗶嗶聲那種感覺吧。
「抱歉。我不太清楚你發現了什麼。待會兒有時間的話再告訴我吧。」
我感覺在穿越門的瞬間,走在前方的希露菲身體上突然散發出了某種類似白色粒子的物體。
「那……那個!請問馬克士威大人現在身在何方?」
「冥龍王馬克士威大人四處流浪,倘若他目前尚在人世,我想現在應該也在地上的某處四處徘徊。」
七星一臉理所當然地跟了上去,所以我們也跟在她們身後繼續移動。
「但是,可以容我向兩位請教一個問題嗎?」
就算是疏於禮儀規矩的我,也可看出她的動作十分洗練。
接近白色的金髮垂至肩膀,臉上戴著白色鳥類的面具。
他說的大發現是指什麼啊?看樣子我和札諾巴看到的部分並不相同。
當我們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的瞬間,那名女性緩緩低下頭。
既然如此,那我希望可以事前詢問清楚,以求解開誤會。
我戰戰兢兢地向希瓦莉爾提問。
先發動魔眼吧。
克里夫和札諾巴的行禮也相當標準。說不定在這裏面就屬我最不懂規矩。
是說,連我身上也有冒出那種白色粒子嗎?
肯定比我的愛杖還來得貴重許多。
「我是身旁這位阿斯拉王國第二公主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的專屬騎士,路克•諾託斯•格雷拉特。承蒙您親切問候,不勝感激,還請多多指教。」
然而她的外表最值得一提的,既不是法杖也不是法衣。而是她的背後。
「是這樣嗎?」
「請問要問什麼?」
札諾巴似乎難掩興奮之情。是說札諾巴原本就隱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好的,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我努力裝作面無表情。
人神。聽到這個單字,讓我想起了奧爾斯帝德。以前奧爾斯帝德詢問過相同問題,我回答後,就差點被殺了。這次也會發生同樣的事嗎?我可敬謝不敏。
我猶豫了起來。
如果回答知道,又讓別人和我敵對那可傷腦筋。我確實是在那傢伙的手掌心上任憑他擺佈,也總是受到他的幫助。儘管我不打算成爲他的爪牙,但也自認目前的處境與那相像。
「不,沒有印象。」
在我猶豫的時候,希露菲已搖頭否定。
「那麼,兩位聽到這個名字,會從胸口深處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殺意嗎?」
希露菲不發一語地搖了搖頭。
我也跟着搖頭。然而我對這個問題卻有頭緒。奧爾斯帝德就給人那種感覺。
既然會在意這種事,表示佩爾基烏斯和奧爾斯帝德是敵對關係嗎?
「既然如此,那我就沒什麼要說的了。」
丟下這句話後,希瓦莉爾繼續往前走去。
★ ★ ★
空中要塞Chaos Breaker。
儘管名字可說是中二的集大成,但是其外觀只能用出色來形容。
甚至讓人會不禁思考,如此巨大的建築物究竟是以何種方式建造……然而不僅如此,各處還擺放着精緻的石像,上頭的每項裝飾,都可看出工匠精湛的手藝。
不光是外觀,城內也鋪着繡有金色刺繡的地毯,牆上則是掛着繪畫,通道兩旁也陳列着看起來相當昂貴的工藝壺和雕像。
札諾巴看到那些藝術品後,就喋喋不休地解說:「這個雕刻有嘉農派的風格,難道說是本人的作品嗎?」或是「是艾朗金的騎士雕像啊?居然能在這裏看見實物,實在幸運。」,看來他非常開心。
一開始希瓦莉爾和愛麗兒也會出聲附和,但後來不知兩人是否累了,變得只會以苦笑應付。
平常像這種時候,應該還有另外一個煩人的傢伙纔對。
我想到這後望向克里夫,他緊張到讓人不忍直視。
「呼──……」
「佩爾基烏斯大人雖然寬宏大量,但還請各位千萬不要疏於禮節。」
佩爾基烏斯就在這前方。想到這點,連我也不免有點緊張。
聽到愛麗兒這幾近懇求的話語,希瓦莉爾點頭答應,她離開巨大的門扉,打開了位於斜對面的房門。
明明如此,愛麗兒卻宛如換了一個人。只不過是脫下上衣,將頭髮快速地整理過一遍,渾身上下卻洋溢着高尚的氣質。
聽到她這番說詞,愛麗兒也只好噤口。
順帶一提,只有七星什麼都沒做。
「但是,是不是至少能讓我們放下上衣和行李一類的物品呢?」
慌慌張張這樣說的人是愛麗兒。
「佩爾基烏斯大人並不是會在意打扮的人。相反的,他很討厭阿斯拉王國的古板作風。我想與其更換衣服,不如請各位維持那身打扮,纔會給大人留下好印象。」
「恕我冒昧,我們現在還穿着旅行用的裝扮!直接這樣晉見佩爾基烏斯大人,不會有失禮節嗎?」
他瞪大雙眼,抱着一種不被人搭話就絕對不開口的堅定意志閉緊嘴巴。
在他身旁的艾莉娜麗潔,則是像媽媽般地牽着那樣的克里夫的手前進。
「久等了。」
應該花不到十分鐘吧。
打開門的前一刻,我聽見了愛麗兒深呼吸的聲音。
向在房外等待的希瓦莉爾示意後,她便擺出泰然自若的神情,移動到剛纔那扇門的前面。
我姑且也拍掉身上的塵埃,整理好衣袖。雖說我沒帶禮服過來……但重要的不是服裝,而是心啊。既然對方說穿便服即可,那依言行事纔是正確做法。
「佩爾基烏斯大人已經在等候各位,還請儘快。」
這裏面和我家的寢室差不多大小。與城堡的寬廣程度相較之下略顯狹小簡樸,但從桌子和櫃子等設備以及衣架一類的小物件來看,都可以感受到主人具有高尚的品味。
「我明白了。那麼這邊請。」
「承蒙您的體諒。」
說不定也有關於這件事的傳聞軼事。
佩爾基烏斯之所以會住在空中要塞,是因爲受到阿斯拉王國的欺負之類。
在那裏換下旅行裝扮並穿上正式禮服,待一切準備就緒再晉見主人。
「這邊就是晉見之間。」
頂多只是整理一下瀏海的程度。是說,只有這傢伙今天也穿着制服。
算了,畢竟要是有兩個人大吵大鬧也難以收拾,這樣正好。
希瓦莉爾說完之後,便關上了房門。
從魔法陣走到這裏爲止感覺至少花了約一個小時。寬廣到這樣也很傷腦筋吧。是不是導入賽○威之類的比較方便啊?(注:賽格威(Segway)是一種以電力驅動、具有自我平衡能力的個人用運輸載具)
說不定所謂的王族,時常都磨練着讓自己在有限的時間內打扮漂亮的技術。
「好。」
就是刻着龍形花紋的巨大門扉。
經她這麼一說,一般來說像這種場合確實會先被帶到類似接待室的場所等候。
最後,希露菲摘下太陽眼睛,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準備完畢。
走過漫長的走廊,希瓦莉爾在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希瓦莉爾這樣說完,便將手放在門上。不用敲門嗎?
那是一道兩側都描繪着龍,以銀裝飾的厚重大門。
「好的。那麼這邊請。」
愛麗兒確認到她離去後,立刻脫去上衣。路克接下衣服之後,希露菲便從行李中取出梳子,俐落地幫愛麗兒梳理頭髮。同樣的,札諾巴也脫下上衣掛在衣架上,從行李中取出別的上衣穿在身上。
艾莉娜麗潔也幫克里夫檢查他的服裝以及髮型。
我記得在西隆王國晉見國王時也是那種感覺。因爲我沒有禮服,所以還是得穿着這身髒兮兮的長袍……真糟糕,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事,這樣一講我才注意到這是晉見啊。我應該也要把禮服帶過來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