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於是前往米里西昂……」

希露菲懷孕了。是第二胎。

在出發前夕的這個時期。如果是以前的我，想必會抱頭煩惱該如何是好。

然而，像這樣在長期出差的時候懷上孩子已經是第四次了。

儘管依舊會感到擔心，但和以前相較之下顯得綽有餘裕。

這件事實在是可喜可賀。名字該取什麼好呢？這次會是男孩子嗎？還是女孩子呢？露西，你要有弟弟或是妹妹嘍。又要當姊姊嘍。

雖然我滿心雀躍地在庭院來回奔跑……

「希露菲夫人居然……怎……怎麼辦纔好……！」

莉莉雅卻顯得很驚慌失措。

向來冷靜的她一臉鐵青，苦惱不已。

「負責照顧塞妮絲夫人的非我不可……可是，能處理家事的只有懷孕的希露菲夫人……要是有個萬一……」

她爲了照顧塞妮絲而準備一起前往米里斯。那段期間的家事將會由希露菲一手包辦。

就在決定以這種方式處理時，懷孕了。

洛琪希姑且也會做些簡單的家事，不然暫時僱個傭人也是個方法。雖然也有這種想法，但是要放着孕婦離家好幾個月，果然還是會感到不安。

莉莉雅很猶豫。應該要陪着塞妮絲一起去，還是該留下照顧希露菲。

像這樣看到莉莉雅驚慌失措的模樣，我就有種自己也必須要顯得坐立難安纔行的感覺。

恐怕現在並不是可以天真地感到開心的狀況吧。

原本在我決定要成爲奧爾斯帝德的部下時，就已經做好了有可能會放下孕婦自己出差的心理準備，但仔細想想，前提是要有愛夏與莉莉雅這兩個值得信賴的人幫忙照顧。

難道說，這次狀況很不妙嗎？

坐立難安……

「呃，我沒問題的。畢竟是第二次了，洛琪希與艾莉絲也都在家，況且還有奶奶在。」

正當我冒出這種想法時，突然間，塞妮絲動了。

希露菲挺起身子，緩緩地將手繞到我的背後。

要想清楚我是爲了什麼才協助奧爾斯帝德的。

「……是，就有勞你了。」

諾倫別開了臉說「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事情做不好就會惹她生氣」，愛夏則是混着嘆息說「每次生氣都會叫諾倫姊站起來罵」。

我將臉埋進她的頭髮，以適當的力道抱緊她。

總而言之，考慮到移動到米里斯的時間，就算晚個一兩年過去，對方也不會提出怨言。

莉莉雅低頭朝抓住洛琪希長袍站着的菈菈瞥了一眼後這樣說道：

我向他說明成員減少的來龍去脈之後，克里夫感到很驚訝。

「嗯，等你回來再告訴我吧。」

「很感謝你願意這麼說。」

總之，小孩子就是意外的集合體。

責任在我。我在妻子懷孕的艱難時期，總是沒有辦法陪在她們身邊。

嗯，沒錯。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家裏面只有諾倫與愛夏。

「可是，現在還有小孩，勢必會增加負擔。實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嗯。我也是。」

「希露菲。」

在這一個月內，我對莫名擺出不悅表情的妹妹們＋莉莉雅，試着詢問了拉託雷亞家的克蕾雅外婆的各種情報。

不管怎麼樣，在這後悔也無濟於事。

但是我必須要做出抉擇。是要選克里夫，還是選希露菲？

到時想必克里夫會願意幫我說教吧。

「我白天人不在家，所以多少會感到不安，不過希露菲周圍經常都會有人陪着，我想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危險的狀況。」

莉莉雅拭去淚水，看着塞妮絲的眼睛後點了點頭。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迷惘。

希露菲一臉困惑。塞妮絲將莉莉雅的手，輕輕地放在希露菲的肩上。

我只要毫無後顧之憂地在米里斯神聖國工作即可。

我、愛夏、塞妮絲以及克里夫。僅僅四人的旅行。

「是啊，總會有辦法的！由我來保護！」

但是，不安的種子不只這些。

但是，希露菲的身後有莉莉雅在。

可是，那樣做好嗎？要是希露菲與孩子在私底下哭泣，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希露菲對煩惱的莉莉雅這樣說道。確實，希露菲本身已經是第二次懷孕。

但是，有一句話不先說不行。是很重要的事。

但是，她並不是看了剛纔的那一幕之後，還依舊敢說NO的壞孩子。

我拿着這樣巨大的行李，在郊外與克里夫會合。

難道是人神的詛咒嗎？

因爲我一如往常地裝備著「二式改」移動，所以重量上不成問題，但無論我有多大力氣，手只有兩隻，背只有一個。人的大小不會改變，一旦拿着比自己還大的行李自然會很不好行動。就像是環抱着一個巨大的空箱子那樣。

「魯迪烏斯少爺，事情就是這樣，麻煩你了。」

「那個……塞妮絲、小姐？」

不管我對米里斯教來說是多麼惡劣的傢伙，小孩都是無辜的。

既然有莉莉雅在旁邊照顧，希露菲就不會有什麼萬一。我如此深信不疑。

她的動作似乎相當用力，莉莉雅一邊踩着蹣跚的步伐，一邊被塞妮絲拉着走。塞妮絲所走的方向，是希露菲的身邊。

「……怎麼了，魯迪？」

考慮到將來的狀況，最好儘快在米里斯設立傭兵團，支援克里夫引導他成爲未來的大教皇。

要選工作，還是要選愛情？

莉莉雅瞬間紅了眼眶。

莉莉雅對看得目瞪口呆的愛夏這樣說道：

……不對，我很清楚講這種話會讓事情變得沒完沒了。

所以沒問題的。

實在令人苦惱。歸根究柢，就是因爲希露菲說「因爲種族的關係，大概已經沒辦法懷孕了喔」，我就說「是嗎？不確認一下怎麼會知道呢？」……完全就是錯在不去考慮生育計畫就犯下調皮行徑的我身上。

三個人生小孩時都是這樣。

這樣想來，現在的狀態還比較好些。畢竟我也不是要離家一整年。

想必她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而且也有許多人能依靠。

「就我的立場來說，其實你的狀況不太值得誇獎……但米里斯大人也說過：『一個新生命的誕生，不論那是怎樣的存在，都值得令人欣慰。』」

不過呢，沒錯，還有克里夫這邊的問題。艾莉娜麗潔拜託我，說至少在剛起步的時候要看着他。但是就算我們說不去，克里夫也還是會去吧。

洛琪希雖然會經常不在家，但既然艾莉娜麗潔能定期過來探望，這樣肯定是最好的做法。

愛夏有一瞬間猶豫了。說實話，她應該很不想踏進拉託雷亞家的大門。

「？夫人？」

塞妮絲偶爾會展現出堅強的意志。家裏面的每個人都注意到了，她在與孩子及孫子有關的時候纔會表現出這一面。如果是塞妮絲的話，肯定會覺得與其讓莉莉雅照顧自己，更應該讓她去照顧希露菲與肚子裏的小孩。

移動開始。

如今已經有過照顧三名孕婦經驗的愛夏，在當時也從未照顧過孕婦。

確實，小孩子就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艾莉絲與洛琪希也這麼說。

「我會向米里斯大人祈禱，願你的孩子們與我的孩子將會成爲很好的朋友。」

每個人都對此心照不宣。

姑且也有推遲前往米里斯神聖國行程的這個方案。

「愛夏！」

對我而言是最佳的選擇。

露西與菈菈都是活潑好動。儘管她們倆不可能抱着惡意去襲擊希露菲，但比方說露西在練習時釋放的魔術直接打中希露菲，或是騎在雷歐背上的菈菈打算跑去房子外面，慌張的希露菲不小心從樓梯摔下來之類。

「是……是！」

艾莉絲也是，一旦發生狀況她應該會積極採取行動。

她走路搖搖晃晃，彷彿像是夢遊症患者一般，毫無預備動作地握住了莉莉雅的手。

簡而言之，這三個人留在米里希昂的時候寄宿在那個家裏，同時也被針對家世與結婚方面說了不少閒話。

但是，他聽到我有了小孩便露出開朗的笑容，同時獻上了祝福。

莉莉雅則是回答「總之是位很重視血統與教義的人」。

「拉託雷亞家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爲什麼每當我打算出遠門時就會剛好懷孕啊？

只不過到時也有可能接着輪到洛琪希！然後艾莉絲！這樣連鎖下去……

「……是！」

不對。要由我來教訓他們纔行。嗯。

「我會先把孩子的名字想好的。」

★ ★ ★

不對，當然我完全沒有因爲好玩才生小孩的想法。

「我愛你。」

「話說回來，克里夫學長對拉託雷亞家知道些什麼嗎？」

是我可靠的第二位母親。

之後，在與洛琪希及艾莉絲各別擁抱了之後，我們便動身了。

就像是在說，自己不要緊的。

與克里夫的狀況一樣。

不過，我對克蕾雅並沒有特別擔心。

「你要代替我照顧塞妮絲夫人，並將她平安地送到拉託雷亞家。不允許你任性！」

兩邊都沒有急迫性。

「明白了。」

延後個一年左右，看着希露菲平安生產，然後再重新出發。

不過，我所生的小孩，將來的對象也有可能換了又換……

雖然我認爲應該不要緊，但也有可能會在這一年內讓事態發展到無可挽救的地步。不管是希露菲還是克里夫，都有「萬一」的可能性。

我一直很盼望第二胎到來。因爲自從露西出生後已經過了五年，想說大概就像希露菲所說的應該沒辦法了，所以最近都沒在意避孕什麼的直接上了……

儘管行李有經過精挑細選，但依舊很多。因爲通訊用的石板、召喚魔導鎧「一式」的卷軸實在太佔空間。

以結論來說，就是個「頑固且嚴厲的人物」。

希露菲靦腆地笑了。以往的話，應該還會感到有些不安。

「夫……夫人……！」

別迷失了本質。

簡直就像是在表示，莉莉雅負責照顧這孩子。

「…………」

要是隻聽事前情報，確實會很害怕與她見上一面……但是說到「頑固且嚴厲的人物」，我倒也想得到一個人。

雖然他已經不在人世……就是紹羅斯•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是艾莉絲的爺爺。那位爺爺雖然重視的地方與克蕾雅不同，但也是非常堅守自己的原則。只要好好地以禮相待，自然會做出適當的對應。

克蕾雅也是人。

就算注重血統，我姑且也算是繼承了拉託雷亞家與格雷拉特家的血脈。

不過重視教義這點倒是有些可怕，我最好還是把重婚這件事瞞着她吧。

不管怎麼樣，我在那個被大嗓門與暴力支配的艾莉絲老家都能活下去了。

只要把克蕾雅預想爲紹羅斯的女性版大概就不成問題了吧。

儘管妹妹們因爲回憶補正斷定她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但只要見上一面，也很有可能會覺得她只是有些頑固，骨子裏是個熱情的好人。就像瑞傑路德一樣。

總之，我不打算阻止母親想見女兒一面的心情。

不過我姑且還是要先收集情報。

「是排斥魔族派系的幹部之一，也是出過許多優秀神殿騎士的名門。」

「原來如此。」

神殿騎士團。仔細想想我的阿姨特蕾茲也是神殿騎士團的一員。

那個人現在過得還好嗎？

「畢竟我在米里斯的時候還很小，詳細的情況並不是很清楚，但我聽諾倫說過是個嚴格的家庭。」

諾倫似乎很信賴克里夫，在學中只要遇到困擾的事情好像就會找他商量。

在這個過程當中，她應該也說過從前自己在拉託雷亞家曾經被蓋上了「沒有用的小孩」這個烙印。說常常被拿來和愛夏比較，是個輸給小妾孩子的廢物。

克里夫聽說這件事後，似乎不斷地鼓勵她「不需要拿別人與自己比較。你就隨時以超越現在的自己爲目標努力吧」。

結果，諾倫當上了學生會長。

是那裏面的某個廢棄小屋的地下。

難道是霸凌？

然而，她卻以陰沉的聲音回覆我。

愛夏就是所謂的天才。做事精明抓得到重點，只要記起來就不會忘記。失敗的比率少得極端，成功時也多半都是近乎完美。

「因爲我在傭兵團是顧問，是大家的上司，所以要是部下犯了同樣錯誤自然得警告他們，偶爾還得生氣什麼的吧。會說前陣子不是已經講過了嗎？爲什麼還辦不到這樣。」

雖說手工水準很低，但也會使用棍棒以及石制菜刀那類的道具。另外，雖然我只是瞥到一眼，但是哥布林的父母會對哥布林的小孩表現出類似愛情的情感。

不對，彼此確實是有血緣關係。所以我只要以魔法都市夏利亞的格雷拉特家、奧爾斯帝德的屬下、「龍神的左右手」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克里夫的朋友魯迪烏斯，這樣的身分與對方打交道就好。

意思是重蹈覆轍嗎？

「嗯～？怎麼樣是指？我是覺得處理得還不錯……」

沒錯沒錯，說到魔物，我想起爲了設置轉移魔法陣與奧爾斯帝德造訪這座森林的時候，第一次遇到了那個魔物。

愛夏牽着塞妮絲的手這樣一叫，讓我頓時回神。

「噢，原來如此。」

與米里斯教團的派閥鬥爭沒有關係。

「雖然我不會積極地幫忙克里夫學長，但也不會因此就站在敵人那邊。要是騙你，就算是要把我家女兒挑一個送給克萊夫也行。」

真的是開玩笑的吧？不過，畢竟露西跟菈菈都很可愛……

位於米里斯這側的轉移魔法陣，是以前來到這附近時設下的。

這點毫無疑問。

算了，沒關係。我也不是什麼哥布林保育團體。

愛夏露骨地擺出了厭煩的表情。

「不過啊，既然討厭就別犯同樣的錯誤就好了吧。因爲哪裏不對，或是下次該怎麼思考比較好，這些我全部都有教過了啊。」

當然，我纔不準你叫我什麼岳父呢──

仔細想想，確實是很麻煩的關係。拉託雷亞家是神殿騎士團，屬於排斥魔族的派系，也是克里夫的敵人。

要是他們聽得懂人話，我想處境或許會有些不同。

單純只不過是智力過低而被歸類爲魔物，我想和原始時代的人類應該相差無幾。

「像諾倫姊也是這樣，一旦開始做什麼事之後，就會很若無其事地去做那種『做了之後就絕對會失敗』的事吧？」

克里夫這樣說完，露出了苦笑。

「洛琪希纔不會生氣啦。」

「我不是問處理得怎麼樣，是指跟他們相處得如何。」

雖說位於米里斯附近的此處不會有強大魔物出現，但還是必須緩慢前進。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諾倫似乎很尊敬克里夫。

因爲我想聽到她說處得很好。前陣子跟某人一起去喫飯，然後喫的是非常辣的料理，大家都一邊喊辣一邊喫喔之類。

也對，愛夏或許沒辦法瞭解。

如果是平常的我應該已經慌張地衝進傭兵團，逮捕莉妮亞與普露塞娜，在偵訊室請她們喫豬排飯了吧。

莉妮亞與普露塞娜，以及傭兵團的成員都爲了愛夏的生日準備了禮物。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纔會覺得自己雖然處理得很好，卻跟他們處得不好……」

自古以來，哥布林這種生物就是不受女性與小孩歡迎。

「我知道我知道。開玩笑的，好啦，快走吧。」

「不過大家，好像……很討厭這樣。」

儘管偶爾會有附近城鎮的冒險者出沒，但有魔法陣的房間以隱藏通道連接，我們在前往該通道入口的房間事先放了寶箱。裏面雖然只放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魔力附加品，但大部分傢伙都會因此滿足而打道回府吧。

「哦。」

我只是單純以聊天的感覺問的。

「說到組織，愛夏在傭兵團那邊處得怎麼樣？」

從這裏開始以徒步移動。

我在排除路上襲來的哥布林後湧起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這裏是米里斯大陸。米里斯神聖國是不會承認那類生物的。

克里夫哼笑一聲並邁出步伐。

「我當然很信任你。可是，偶爾也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畢竟連被稱呼爲魔王的存在也是呆頭呆腦的，就算有比那個更笨的種族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不如說魔王蠢成那樣反而更教人匪夷所思。

「哥哥，要丟下你嘍～」

「我不可能會跟克里夫學長爲敵的。」

我想並沒有達到愛慕的程度。但假設艾莉娜麗潔沒有出現，諾倫與克里夫他們兩個也有結爲連理的可能性。

不過那是因爲……不對，先冷靜下來，打斷別人說話並不好。先聽到最後吧。

「畢竟就算有人教，也不代表能馬上實踐嘛。」

咦？可是這樣一來，排斥魔族派系的拉託雷亞家，與迎合魔族的格利摩爾家就會聯姻……

「咦～？應該會一樣吧～？」

他們在森林深處的洞窟過着非常原始的生活。

「哥哥，你看着哥布林在想什麼？」

她們兩個將來長大後都會變成像母親一樣的美女吧。克萊夫將會在看着這樣的美女姊妹的環境下長大。初戀的對象一定也會是露西吧。畢竟克萊夫是艾莉娜麗潔的兒子，說不定會在很早的階段就告白進而開始交往。

「以我來說，只祈禱你不會成爲拉託雷亞家的一員，變成我的敵人。」

「哦哦，那樣或許也不錯。你女兒與我兒子定下婚約……嗯，還不壞。」

是不是要考慮一下和那個家建立關係的必要性呢？

雖說宅邸本身沒有進行管理，但或許是因爲有樹木支撐，想必不會馬上倒塌。

「嗯。我只是突然想到，要是居住場所不同，哥布林或許就不是被稱爲魔物而是魔族了這樣。」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我這樣想着，和愛夏她們追上了克里夫。

雖然一概以魔族稱呼，但其實他們也有各式各樣的種族。

由於要帶着處於心神喪失狀態的塞妮絲旅行，勢必得多花一些時間。

「啊，請等一下。由父母決定小孩子的婚事還是……」

應該也會有我不知道，但是跟哥布林一樣頭腦很差的種族。

啊，不對不對。諾倫不一樣。諾倫是保羅的孩子，是格雷拉特家。

居住採橫穴式，以集體狩獵謀生。

所以，纔會覺得是每次失敗就發脾氣的愛夏不對也說不定。

諾倫確實是會重蹈覆轍的類型。

就是哥布林。有綠色的皮膚，身體大小約爲人類一半的那傢伙。

「……不，我想是因爲她事先不知道會失敗，纔會若無其事去做。」

「噢，抱歉抱歉。」

位於與米里斯首都不算太遠的森林深處。

「不是啦，因爲哥布林和其他魔物不同，是以組織一起行動。所以我在想他們要是瞭解語言，是不是就不會受到像現在這樣的待遇。」

「嗯。」

不過，去年我纔剛剛看到。

如果是哪個名不經傳的傢伙也就算了，但他可是克里夫的兒子。

「……不知道呢。」

我這樣說完，愛夏擺出了「我不懂」的表情。

「有什麼事情讓你擔憂嗎？」

「唔……該怎麼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以我這樣的凡人來看，就算認爲那是「不同種類的失敗」；以愛夏的角度來看，卻會歸類爲「相同種類的失敗」。會認爲明明以前就發生過這種事情也反省過了，爲什麼還會重蹈覆轍，讓她看着看着就煩躁起來。

雖然會不由得去想會什麼森林裏會有廢棄小屋，但在這個世界靠近森林附近的村子，偶爾會突如其來被侵蝕過來的森林給吞噬。

我想，被愛夏唸了一頓的部下，八成不認爲自己犯下了相同的失敗吧。

「不過，你爲什麼會想那種事？」

長滿青苔、藤蔓叢生的宅邸地下。發出淡淡光芒的魔法陣。

「……要是向洛琪希姊這麼說，會不會惹她生氣啊？」

繞去事務所後，向奧爾斯帝德打了聲招呼。接着我們移動到地下，站上了轉移魔法陣。一轉眼就到了米里斯大陸。

「嗯，沒有人被唸了一頓之後還會覺得開心的。」

這裏也是那種村子之一。

假如克萊夫無論如何都想跟菈菈交往，肯低下頭對我說「拜託了岳父」，也是可以承認他們交往。

「啊，不是啦。應該說，是指失敗一次之後，又重複同樣的失敗。」

她非常擅長將經驗與知識活用在下一次的狀況。

至少愛夏是被傭兵團接納的。

仔細想想，哥布林也是很可憐的生物。如果他們棲息在中央大陸，至少不會被徹底視爲魔物，而是被判別爲最下級的魔族也說不定……

好色且好戰，是世界上最弱級別的個體。他們羣聚生活，偶爾也會抓來其他種族交配使其懷孕。不但無法溝通，還將人類視爲敵人，只要一發現就會發動襲擊。

說不定，哥布林之所以看到人類就會不分青紅皁白地發動襲擊，也是因爲過去曾發生了那類糾紛。哥布林與米里斯神聖國之間，肯定存在着我所不知道的鬥爭歷史。

不過說實話，我有想過哥布林這種生物會不會不是魔物，而是魔族呢？

「原來如此。」

愛夏的能力確實很高，但也因爲這樣很容易就把他人丟下不管。

不管做什麼都是自己處理得更有一套，如果是自己就不會失敗。所以纔會更常去斥責他人，或是狠狠地發脾氣吧。

「不過，這樣一來，職場的氣氛不會變差嗎？」

「呃，每當我生氣之後，莉妮亞就會靠到被我兇的那個對象身邊說些悄悄話。雖然我不清楚她說了什麼，不過大家後來都一臉神清氣爽地走回來。」

原來如此。

愛夏斥責傭兵團的成員，而莉妮亞與普露塞娜負責幫她說話啊。

可說是適材適所。

「那麼，要是愛夏有一天也能擔任那個角色就好了。」

「咦──……」

愛夏露骨地擺出了厭惡的表情。

如果要求她去做是沒問題，但感覺她並不想這麼做。

算了，實際上像是安慰別人，或是抬舉他人，讓對方保持動力這種小事，對愛夏來說應該是不成問題。

不過，她肯定沒辦法連對方的感受也一併理解。

真希望愛夏總有一天也能瞭解那種感受。像是無法把事情做好的傢伙爲何苦惱，或是想認真把事情辦好卻無能爲力的苦澀，明明知道這是最好的方法，身體卻無法隨心所欲去動的無力感之類。

只要明白這點，愛夏肯定會受到更多人喜愛。

就算不明白，愛夏應該也可以過得很快樂，但還是希望她能瞭解那種感受。

「算了，不需要着急。」

「嗯。我沒有着急。因爲我處理得很好。」

我與愛夏一邊聊着這樣的對話，同時前往米里希昂。

至於路上遇到的魔物數量，姑且算是米里斯多了一些，但也就是一些罷了。

我們駕着馬車在道路上前行。

我們路上經過村落，在當地購入了馬車。雖說是馬車，其實比較像是貨車那類簡陋的交通工具，但總比步行還來得好些。畢竟石板也很重。

穿過森林之後，距離米里希昂還有七天左右的距離。

兩邊在充滿綠意這點倒是一致。

綠意盎然正是豐饒的證據。

阿斯拉是黃色與綠色。米里斯是藍色與綠色。

與魔大陸以及北方大地相較之下，可說是非常安樂的環境。

這個國家的平原比阿斯拉王國更多，大多農家多半從事放牧而非農耕。

然後，我們抵達了米里斯神聖國首都──米里希昂。

阿斯拉王國雖然有很多像是美國的小麥田風景，不過這裏比較多像是蒙古放牧場那類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