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裝蒜」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2萬 字
我們抵達了冒險者區。
我發動魔術後使出的跳躍,經由不斷反覆訓練,幾乎已經不會有着地失敗的問題,因此這次並沒有把腿摔斷。
時間……自從開始移動之後,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吧。
如果是從塞妮絲不見後開始算起,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必須快點去找塞妮絲纔行……
「呼──」
不過雖然心情百般焦急,在那之前還是得先重新確認狀況。
回到克里夫的家後,發現塞妮絲不在家。
她好像是被基斯帶去外面。原本以爲時間久了就會回來,結果直到太陽下山也始終不見人影。
基斯雖然是S級冒險者,卻並不擅長逞兇鬥狠,而且還是魔族。
而魔族在這個米里斯神聖國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自然是心照不宣。
因爲基斯的外貌偏向獸族,似乎並沒有受到那麼嚴重的迫害,但根據當下狀況,也很有可能被誤以爲綁架了處於心神喪失狀態的女性,而遭衛兵二話不說逮捕。
況且,要是拉託雷亞家知道魔族與塞妮絲在一起,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拉託雷亞家的克蕾雅是個很莫名其妙的老太婆,甚至會逼迫目前狀態的塞妮絲去跟某人結婚。很難講她會做出什麼事。
不管怎麼樣,爲了以防萬一,必須要儘早找到塞妮絲保護她。
「好,我們走吧,愛夏。」
「哥哥,先……先等一下……」
愛夏的雙腳不停打顫,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看樣子似乎是嚇得腿軟。
「等不了,快點。」
「我……我知道。可是,至少,在地面上跑嘛……」
什麼嘛……到底是怎麼談論我的啊?看到女孩子這樣排斥,就算是我也會有點受傷耶。
基斯來到這個國家後,也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日。
假如這是演的,那確實很高明。
「結果啊,就如我預測的一樣……果然有呢,通往頭目房間的隱藏道路……」
那傢伙很能幹,想必已經到各種場所打好關係。
「猴子臉的?噢,你是說基斯嗎?我有在『春之樹梢陽光亭』看到那傢伙喔。」
「這時候多虧我靈機一動這麼說。『該不會三個轉移魔法陣都是陷阱,其實還有其他通道?』這樣。」
「肯定是我做錯了什麼事吧!做出了會讓前輩……不,是會讓魯迪烏斯先生這麼生氣的事情!我道歉!請原諒我!可是我真的沒有頭緒!請先告訴我是出了什麼事!要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道歉也沒有用!真的很不好意思!」
接着生成巖炮彈(Stone Cannon),開始高速旋轉。猛烈的鑽頭旋轉聲頓時響徹周圍。
少女甚至還按住自己的胸口連同椅子一起往後縮。
或許是因爲時間帶的緣故,路上鮮少馬車通行。
可是沒看到塞妮絲。
「啊?」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就是我母親,塞妮絲•格雷拉特。」
「不準動。」
我把指尖稍微離遠了一些。
我現在沒有在玩啊?雖然我確實是以一流的玩家爲目標,但現在並不是在牀上,而且我也沒有用什麼玩法──
我放下愛夏之後,方纔的視線也跟着消失。
「把他是怎麼唆使你的,全給我從實招來。這樣我至少能饒你一命。」
如果他有哪根筋不對想把塞妮絲賣到娼館,就算是基斯我也不會輕饒。
「基斯……真遺憾啊。想不到你居然是我的敵人。」
「喂喂,你在講什麼啊?夢?咦?」
「啊,說得也對。」
給我做好失去雙手雙腳的心理準備吧。
看來像我與愛夏這種氛圍靜謐的人物,想必在這裏顯得很格格不入。
不過,看到一直以來很照顧自己的對象在眼前像這樣卑躬屈膝……實在會覺得很過意不去。
我一站到桌子附近,基斯就注意到我了。
「哈哈!喂!你那是哪種玩法啊?」
「要是在地上跑會發生交通事故的。來,我們快去找母親吧。」
像希露菲也有懼高症,我其實也不擅長待在高的地方。喜歡站在高處的,大概就只有艾莉絲吧。
至少這點可以放心。
不過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我也變得雄壯威武。如今出入這種店家已是毫無懼色。說實話,夏利亞的魯德傭兵團事務所反而更讓我有壓迫感。
★ ★ ★
話雖如此,冒險者區也很大。該從哪裏開始找起纔好?
誤會了。似乎只是覺得被我揹着的愛夏很稀奇罷了。
那一瞬間,基斯的臉色大變。擺出了「啊,慘了」的表情。
「基斯。」
由於是用餐時間,客人很多,但不需要一五一十地確認所有客人的長相。只要向店員打聽,自然能夠縮短每間店鋪的調查時間。
我的家族似乎有許多人怕高。
「歡迎光臨──!」
我以一句話阻止了他們。
「嗚──……我走不動。」
不能把處於目前狀態的塞妮絲放着不管。
基斯把臉抬起,歪了歪頭。雖然他的臉因醉意而通紅,表情卻是一臉不解。
我一邊快速地掃過周圍客人的長相,同時向店員──
年輕人是頭髮翹得老高的少年、鼻子上鑲有鼻環的長髮少年,以及眼睛有些上吊,頭髮染成誇張顏色的少女,共三個人。該怎麼說,感覺就是不良集團。
對方是神情恍惚的女性,以及一臉猴樣的魔族,照理來說應該很顯眼。我不認爲會毫無目擊情報。
接着,基斯迅速地從椅子上跳下來,當場跪地求饒。
「不會再跳了嗎?」
在裏面那邊可以看到猴子長相的男人一邊大口喝酒,一邊洋洋得意地向年輕的冒險者高談闊論。
難道愛夏也有懼高症嗎?真對不起她。
連問也不用問。
當我們從入口進去,便聽見了店員充滿精神的聲音以及喧嚷聲。
「……我母親她怎麼了?」
店員歪着頭思考,但不管怎麼樣,去了就知道。
像這樣,還有人直率地向我搭話。
「請問他身邊有帶着女性嗎?」
「哥哥,去酒館看看吧。因爲是用餐時間,說不定他們正在哪裏喫飯。」
基斯一邊傻笑一邊裝傻,我以指尖對着他然後灌注魔力。
店鋪構造很普通,但出入的人都並非善男信女。
我贊同了愛夏的建議,在路上以小跑步前進。
接下來我們必須找到下落不明的塞妮絲,或是找出帶走塞妮絲的基斯。
「嗨……嗨,前輩。我……我正好聊到你呢。喂,你們三個,他就是『泥沼』。」
「你應該已經在夢中的神諭,全聽那傢伙說過了吧?搞不好也聽說了我在這種狀況下會怎麼做。」
「啊?你指什麼?」
我們觀察路上比鄰而立的酒館,尋找塞妮絲或是基斯的身影。
儘管太陽早已下山,冒險者區依舊是熙來攘往。
不不不,還不能下判斷。
要從哪件事開始問呢……好,總之,先試探他是不是和人神有勾結吧。
「不會啦。」
客羣也並非都是些地痞流氓,一般冒險者似乎也佔了多數。
我向店員詢問場所,然後塞了一枚銅幣給他作爲謝禮,急忙趕往「春之樹梢陽光亭」。
總覺得和我預想的反應實在相差太大。
「等等,喂……喂喂,真……真的假的啊?住手,快住手…………是我不好!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總之是我不好,別再把那個靠過來了!」
難道他不是人神的使徒?
「來,我揹妳。」
並沒有給人排外的氛圍。格調低級的只有外側,裏面的氛圍十分開朗。

這樣一來,塞妮絲獨自一人在路上到處徘徊,被馬車輾到的可能性也很低。
「女性……?這就不曉得了……?」
在第三間就中了。
然後,我看着基斯的眼睛,再說了一次。
就算環視周圍,也依舊找不到她的人影。
然後他絲毫不在意周圍的眼光,卑躬屈膝地向我道歉。
三人以一臉呆滯的表情看着我。
街上排排站着疑似娼婦的女性,此外也有一臉下流表情的男人像是在評鑑她們般地走着。這裏恐怕離娼婦街很近吧。想不到就連米里希昂也有這樣的城鎮啊……
「春之樹梢陽光亭」所在的場所水準很差。
年輕的冒險者見狀,嚇得挺起身子。
話雖如此,現在沒時間顧及那種事。
基斯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反而害我完全愣住了。
算了。比起這種小事,我必須要問他的事情可是堆積如山。
我揹起癱坐在地上的愛夏,開始搜索。
話說回來,那羣男人正以看着珍禽異獸般的表情注視着我們。
但一想到塞妮絲或許會在這種地方,就令我感到不安。
有抱着獵物結束委託後歸來的冒險者、與那些冒險者進行交易的商人、結束工作,出外用餐的冒險者、招攬那些冒險者的旅社及酒館店員,甚至還能聽見吵架聲音。
從裏面走出來的男人長相兇惡,如果是以前的我想必已經嚇得發抖。
「等等,哥哥,這樣很丟臉,可以放我下來了吧!」
「春之樹梢陽光亭」。
「……塞妮絲?不是啊,我帶她繞了一下附近,馬上就讓她回家了啊?」
「就是因爲沒有回家,我纔會爲此而來。」
我環起雙臂這樣說完,其中一名少年噗哧地笑了一聲。
仔細一看,才發現站在一旁的愛夏點着頭和我擺出了相同姿勢。現在的場合不適合開玩笑,想必是偶然吧。我狠狠瞪了少年一眼,他便「咿」的一聲全身僵住。
真是的,基斯那傢伙到底是怎麼說我的啊……
「我知道……可是,那個……我的確讓她回去了啊?」
「回哪裏?」
「你說回哪裏,就是冒險者區的入口附近啊。因爲你們家的來那裏接人,所以我就交給他們了啊。」
…………咦?
使者?我家的?
我和克里夫一直待在教團本部。愛夏去買東西,溫蒂則是待在家裏……
啊,不對。
不是「我家」。
「是拉託雷亞家的人嗎……?」
「沒錯沒錯,我也有好好確認過徽章了喔。那肯定是拉託雷亞家的使者。」
我的心跳加速。
拉託雷亞家的使者,把塞妮絲,帶回去了。
冷靜,先整理狀況。首先,基斯帶塞妮絲出門。這是爲什麼?
「不過,你帶我母親出門是爲了什麼目的?」
「哪有什麼目的……我只是想說很久沒見到塞妮絲還有前輩,想聊一下而已啊……」
「偷偷地,是打算做什麼呢?」
我纔不管會不會打擾到鄰居。
至於被擄走的塞妮絲,把她藏在某處就好了。
這件事無法責怪基斯。因爲他並不知情。說會去拉託雷亞家一趟,會在那叨擾一陣子的人是我。
馬上彌補錯誤吧。
「喂……喂,前輩,出了什麼事啊……」
既然認爲我待在那個家,就算拉託雷亞家對基斯的態度沒有針鋒相對,他也不會起疑。
姑且事先聲明之後,我把魔力灌注在右手。
總之,現在必須要把塞妮絲帶回來纔行。
然而,門口卻不見人影。也沒有門鈴。這種狀況下想呼喚屋內的人,該怎麼做纔好呢?
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的。
要是把生小孩這部分單獨拿出來討論,哎呀真是不可思議。
「……」
當我全部說完之後,基斯面露苦澀表情。
「三更半夜的,請問來本家有何貴幹?」
要是在這種狀態下被鼓吹各種情報,成爲被人操縱的棋子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拉託雷亞家綁架了塞妮絲,他們自然難辭其咎。
畢竟在這種狀況下,最好還是仰賴這傢伙的能力。雖說是遭到利用,但是這傢伙也有一部分的責任。況且從剛纔的一問一答來看,我想他並不是人神的使徒。
在拜訪完拉託雷亞家的當下,塞妮絲就沒有必要再待在米里希昂。儘管會花點時間,還是應該把塞妮絲送回家裏,再全神貫注地開始攻略米里希昂纔對。
金屬製的格子門受到穿着魔導鎧(Magic armor)的拳頭敲擊,開始慢慢地扭曲。
然後,在這個世上也存在着「既定事實」這個詞。
找到塞妮絲時,她也有已經遭到某人糟蹋的可能性。
如果拉託雷亞家沒有綁架塞妮絲,代表出現在基斯面前的拉託雷亞家使者是冒牌貨,塞妮絲是真的遭到綁架。
「只是因爲魔族要是毫無理由地在那閒晃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也不是說無論如何都不想進去啦。」
原本應該要把他狠狠趕回去,但與此同時,他也是排斥魔族派系的自己理應不會用到的棋子。
「我想談談關於我母親的事!」
「還醒着呢。」
然而,依舊是沒有回應。
OK。這樣說得過去……不,等等,不太對勁。
儘管知道可能只是白跑一趟,但我們得到基斯這個同伴後,便火速地趕往拉託雷亞家。
「……真的假的啊?」
所以我得想清楚後果再行動。
好啦,拉託雷亞家依舊是燈火通明。
「你不是很排斥進入神聖區?」
克蕾雅•拉託雷亞。
「……沒事。是說,拉託雷亞家的人告訴你住處時,是怎麼跟你說的?」
但是,畢竟我現在很焦慮。昨天克蕾雅說了要讓塞妮絲出嫁去生孩子這種話。找到對象,舉辦婚禮,決定住處,然後生小孩……
不過,任誰都會犯錯。
「就是妳利用基斯,綁架了母親的那件事。」
因此,拉託雷亞家利用了基斯。
然而,並沒有護衛。畢竟我出門不在,而愛夏也很不巧正好外出。
以結果來說,拉託雷亞家很幸運,順利地帶走了塞妮絲。
「你爲什麼知道克里夫家在哪?」
大聲呼喊就行了嗎?
「……」
他講得很籠統。有可能是因爲他喝了酒,也有可能是感到很混亂吧。
我一邊使勁地敲着大門,同時大聲喊叫。
★ ★ ★
「這話是什麼意思?」
抵達拉託雷亞家時,四周已是一片悄然無聲。
然而卻沒有回應。我再次敲門,持續大喊。
雖說只要轟一發巖炮彈下去就能解決,但巨響會引來人羣。我不是很清楚這個國家的法律,但破壞大門顯然不可能無罪。一旦人羣聚集,衛兵出現,成了犯罪者,勢必也會對教皇與克里夫造成困擾。
只要打探拉託雷亞家的動向,想必總有一天能找到塞妮絲的所在處。
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來。
是一時興起嗎?
雖說這種舉動或許並不正當,但我有理由。
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把門打破確實太誇張了嗎?看樣子我是有點太激動了。
明明時間上也不算緊湊,卻把會成爲弱點的存在留在身邊,根本就錯了。
「這樣啊,我確實是覺得有點奇怪。在拉託雷亞家明明前輩沒有出來介紹,對方卻很乾脆就告訴我住處……我還以爲肯定是前輩事先把話給交待清楚了……要我帶她到外面,也是因爲這樣啊……」
所以不急也不行。
這個漫不經心地出現在自己家,一無所知的魔族男子。
像這樣冷靜想想,其實還有時間。不需要着急。
「克蕾雅夫人……這種做法是不是有些太骯髒了?」
他們利用這個男人,將塞妮絲帶到外面。
基斯的說詞有些隨便。
之後就算我說什麼,他們都能夠佯裝自己並不知情。
「我是魯迪烏斯!請問有人在嗎!」
只不過,把門打破確實是操之過急。
當基斯把塞妮絲帶出來後之所以沒有立刻把人帶走,應該是考慮到身邊是否有護衛存在。
是因爲聽到我的聲音而出來的嗎?還是說,她原本就做好準備迎接我呢……
三名士兵、一名管家。然後,是身穿高級服裝的一名老婦。
被制止了。
首先,我昨天在拉託雷亞家大發雷霆,然後衝出了那個家。不過,我們徒步走回去時,應該有人在背後跟蹤。而我一時大意沒察覺到這點,導致住的地方被對方掌握。
不管了,直接上吧。
就算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再私底下帶塞妮絲來這邊觀光也不遲。
愛夏哭喪着臉嘀咕一聲:「哥哥這個騙子……」,不過先把她放在一邊吧。
是不是該乾脆破門而入?
「喂……喂,前輩,先等一下啦!打壞不好吧。」
但是我明白了。剛纔那番話讓我釐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要是有客人來要怎麼辦啊?不對,會在這種時間來的客人,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讓他們喫閉門羹吧。
只要派一名看護貼身照顧,要監禁她是易如反掌。
糊塗的人是我。果然應該要今天就直接讓塞妮絲回家纔對。
「咦?噢,對方說塞妮絲也纔剛回來不久,肯定很懷念故鄉,如果待在家裏就把她帶出門這樣……」
我雖然希望克蕾雅不至於對自己的女兒如此絕情,但是那個瘋狂老婆婆甚至想把處於心神喪失狀態的女兒嫁出去,實在猜不透她的想法。
儘管我打算與這個家斷絕關係,但既然對方假冒拉託雷亞家的名義,對這個家族來說勢必是個問題。
「說得也是。那就先用土魔術開鎖再偷偷地──」
「再不出來我就把門打破了喔!」
「基斯……其實──」
但是,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只要準備好男人與女人把他們扔到牀上,哪怕只有三十分鐘,會有的就是會有。
「因爲我一開始是去拜訪拉託雷亞家啊。當然,我其實不是很想去那種地方,不過想說要是能幫聯絡上前輩就沒問題了……後來因爲他們說你和塞妮絲因爲一些緣故而住在別人家裏,叫我去那邊找你們。所以我才專程到那邊去找人。」
雖然我打算儘快趕來,但畢竟抱着兩個人移動。不管怎麼說都得花上一段時間。
回過神來,格子門的另一邊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站着五名男女。
要是以爲這種程度的門能擋住我,可就大錯特錯了。
話雖如此,拉託雷亞家與格利摩爾家以派閥來說算是敵對關係。就算出面要求我們交出塞妮絲,也不難想像會碰釘子。可是若要襲擊格利摩爾家,以情勢上來說應該也很難。雖說排斥魔族的派系佔有優勢,但也有可能因爲一件事而形成垮臺因素。
我向基斯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要求他協助此事。
晚餐時間也過了,是正要進入就寢時間的時間帶。
基斯?不認識呢。況且我們怎麼可能會認識那種骯髒的魔族,類似這樣。
「拜託了。」
彼此情報有了些偏差。結果給了對方見縫插針的機會。
「知道了。既然這樣,我也來幫忙吧。」
我這樣說完,克蕾雅便望向基斯,皺起了眉頭。
「綁架?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也已經預料到妳會像這樣裝傻了……」
我向基斯使了個眼色。他點頭回應之後,便指向了三名護衛的其中一人。
「是那傢伙。就是他來接人的。」
「……」
護衛被指名後,露出了不以爲然的表情並聳了聳肩。
一副像是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的臉。
「本家基於教義,禁止與魔族扯上任何關係。不可能會去利用那種骯髒的魔族。」
克蕾雅以冰冷的眼神朝基斯瞥了一眼,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她的反應和事前所想的如出一轍。
「要是塞妮絲遭到某人綁架,就派出搜索隊吧。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名魔族的胡言亂語,我想,應該要向他詢問事情的詳細經過……」
「嗚……」
聽到這句話,基斯沉吟一聲,並往後退了一步。
打算封口嗎?仔細一想,基斯也有在今晚遭到殺害的可能性。
萬一演變成那樣,我就很有可能沒辦法找到這裏。
也就是說幸好我有提早行動嗎?
「那麼妳們的意思是,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對母親的下落沒有頭緒嗎?」
「沒有。就算真的有,也沒有義務告訴已和本家斷絕關係出走的你。」
這個婆婆,怎麼總是多講一些令人反感的話啊……
在這些衛兵的眼前?
克蕾雅沒有回答。
看看這個婆婆冷淡的表情。
克蕾雅外婆,是妳逼我這麼做的。
「她是我的女兒。作爲母親,自然有義務照顧脫離正軌的女兒。」
可惡……
光是像這樣走在居住區,就會被擦身而過的士兵投以狐疑視線。
「……」
「要是你認爲這麼做塞妮絲就會回來,就試試看吧。」
她只是像無地自容般移開視線。爲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哼。」
既然對方有那個意思,不擇手段做出了卑鄙的舉動,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像這種門,對我來說有跟沒有一樣。
「……」
「……啥?你突然說這什麼意思?神諭?」
不,別說什麼乾脆了,就這麼做吧。
所以只是彼此稍微有些誤會。肯定是這樣。好。我再稍微忍耐一下,好好跟她談談,只要問出她的意圖……
雖然我認爲時機實在太過湊巧,但被人利用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回事。因爲我們說不定放鬆了戒心,但對方可是虎視眈眈地在瞄準機會。
「我想也是……」
瞪向那個冷淡且頑固,絲毫不打算聽我說任何一句話的婆婆。
「不,基斯。不能怪你。畢竟你是爲母親着想,纔會踏進原本不想進來的神聖區吧?」
克蕾雅哼了一聲,對我投以冷淡的視線。
看來……不是。她不是人神的使徒。
但是,這麼做塞妮絲就會回來嗎?
她把面對着我的臉移開,轉向了奔跑過來的衛兵。
明明是這樣,她卻出現在這種只隔着一道門的地方。
「嗯,是啊……」
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是人神的使徒吧?
有那麼一瞬間,克蕾雅冰冷的表情垮掉了。
我在腦裏想像着把這個婆婆作爲人質,要求她把塞妮絲還來的光景。
不對。克蕾雅並非移開視線。她的視線投向馬路那邊。
「……其實,我甚至可以綁架妳,來硬的問出塞妮絲人在哪裏喔。」
這傢伙雖然是個騙子,但應該不會說那種會傷人的謊纔對。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從今天開始,就是排斥魔族派系的敵人了。
「我是塞妮絲的兒子。父親對我說過:『就算是死也要保護母親。』所以我有義務。會負起責任照顧她到終老爲止,絕對不會棄她不顧。所以,請把母親還給我……」
不過,那副表情也立刻就消失了。
「克蕾雅夫人,莫非妳曾經在夢中收到過什麼神諭嗎?」
愛夏一臉不安地詢問。我低頭看着這樣的愛夏,然後如此說道:
但是就算不採用直接做法,間接的手段卻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們是聖堂騎士團『弓組』的街道警衛(City keeper)!剛纔聽見了很大的聲響,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等等,等等,先冷靜。首先要對話。
可是我看不出她的意圖……
她以盛氣凌人的態度說出了這種話。
她應該不是認爲我什麼都辦不到。
難道她有自信不會被找到嗎?還是說已經移到其他場所了?
「有什麼事嗎,魯迪烏斯先生?假如你認爲我在說謊,大可搜索整個宅邸啊?」
可惡!我猜不到她的意圖。難道是想要我動粗嗎……?
「我當然會幫忙……不過哥哥……你打算做什麼?」
現在她周圍的衛兵人數是兩個,跑過來的衛兵也是兩個。
我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裝蒜了嗎?
「雖然不是沒辦法啦,但很難喔?」
這件事毋庸置疑。
數量並非一切。
是作戰嗎?讓我感到煩躁有什麼好處?
我甚至湧起了一個念頭,乾脆綁架克蕾雅,就算來硬的也要問出塞妮絲的下落。
儘管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對方甚至連談話的機會也不給,就單方面地綁架,甚至裝蒜,拒於門外。
到頭來,依舊不知道塞妮絲的下落。
我努力擠出最後一絲理性後,拋下了這句話。
一口氣打破,揪住婆婆的脖頸把她舉起,對周圍的人大喊「現在立刻帶塞妮絲過來」。
她果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嗎?她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很不正常。
儘管擔心塞妮絲的安危,但我並不認爲能夠從眼前的婆婆口中問出她人在哪。
克蕾雅利用基斯,擄走了塞妮絲。
「愛夏、基斯……我要做有些危險的事。來幫我吧。」
我毫無證據。只是因爲基斯這麼說。
「克蕾雅夫人……」
但是,從剛纔的一來一往,那張沉默的臉與回答當中,我很肯定一件事。
難道她認爲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嗎?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基斯……你能幫忙找我母親嗎?」
但是,如果拉託雷亞家綁架塞妮絲是事實的話……
只要講清楚對方應該也會明白。就算乍看之下是討人厭的傢伙,聊過之後自然就能看到稍微不同的一面。像這種道理,我應該在前陣子纔剛學到不是嗎?
歸途。我意志消沉,走在居住區的路上。
「……」
★ ★ ★
我想自己的表情正一臉苦澀。
她明明知道我辦得到,分明知道我是個一發飆就會亂來的人。
「衛兵來了呢。」
這樣的他要踏進居住區以及神聖區打聽情報,想來很困難吧。根據狀況,甚至有可能會被直接關進牢房。
「這些人──」
「……」
「假如沒有其他要事,麻煩你請回吧。你已經是與拉託雷亞家毫無關係的人了吧?」
她究竟是哪來的膽識?
「那是指無視她本人的意願強迫她結婚的意思嗎?」
畢竟特蕾茲也沒說克蕾雅是那樣差勁的人。
「……」
並不是基斯的錯。他只是遭到利用罷了。
她愣住了。發自內心露出了毫無頭緒的表情。那張臉與剛纔的基斯非常神似。
基斯是魔族。
「明白了。我今天就先回去吧。」
「若你打算繼續在這裏爭辯,我會以鬧事分子通報你,這樣好嗎?」
有一羣疑似衛兵的人正單手拿着提燈從那裏跑了過來。
「怎麼說,抱歉啊……都怪我把事情搞砸了。」
或者說,她也有可能真的不知情?既然這樣,是基斯在說謊嘍?爲什麼基斯要說謊?
但是,她應該也明白只要我有那個意思,也能用實力逼她就範。
我的手邊並沒有用來直接找出塞妮絲的手牌。
我的思考正在不斷盤旋打轉。我明白自己並不冷靜。腦海中處於無處發泄的憤怒與焦躁形成的漩渦當中。
明明眼前的人物大有嫌疑,卻苦無方法確定真相。明明雙方應該是在談判,然而我卻無言以對。
我瞪了克蕾雅一眼。
代表她身邊的護衛甚至比我當時打飛的人數更少。
「難道母親她……就和拉託雷亞家有關係嗎……」
我前陣子剛在這裏大鬧了一場。由於當時整個火冒三丈,導致記憶有些模糊,但根據事後聽到的內容,我好像打飛了六七名衛兵。
連兩秒都不需要。只要一瞬間。
她一臉綽有餘裕,就像是在表示要是有辦法做什麼就試試看一樣。
「我要綁架神子。」
基斯整個人彈了起來。
「啥!你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這什麼話啊!」
他靠了過來,揪住我的肩膀一帶。
「這樣做不行啦!」
「拉託雷亞家與神殿騎士團關係匪淺。神殿騎士團是樞機卿派。樞機卿派是因爲擁有神子才得以擴張勢力的吧?既然這樣,拿她作爲人質應該最爲有效。若是其他傢伙或許會遭到切割,但若是神子,絕對能換回母親……」
既然對方用綁架這種手段,我自然也會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至於能用來當作交換人質的人物,我也只能想到神子。
「那當然有效啦,但你要考慮後果啊!就算那樣能讓塞妮絲平安回來,也很有可能與米里斯這整個國家爲敵耶!」
米里斯神聖國怎麼樣都好。到時再用奧爾斯帝德的暴力與愛麗兒的權力使他們屈服。
我會放棄在這個國家進行活動。
對我而言,塞妮絲更爲重要。
與人神的戰鬥固然重要,但我不打算捨棄自己最想守護的事物。
「前輩或許能設法擺平,但我是魔族啊。而且剛纔都已經被發現我這件事有關了,肯定會被殺的!」
基斯發出悲痛的聲音。
聽到會被殺這句話,我的腦袋稍稍冷了一些,取回了冷靜。
確實,一旦與拉託雷亞家以及神殿騎士團爲敵,先不說我,勢必會讓身邊的人陷入險境。
對手是一個軍團,有一堆今天中午遇到的那種人。
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
教皇八成沒有問題,但克里夫想必會受到集中炮火抨擊吧。
「嗯。」
米里斯教徒在中央大陸上隨處可見。
「咦!不是要找塞妮絲母親嗎?」
彷彿原本找不到的東西也能找出來,讓我感到很放心。
她可能認爲自己也有責任。
而且與排斥派系敵對,其實也並非好事。
我這樣說完,兩個人便摸着胸口鬆了口氣。
換句話說,一旦與米里斯爲敵,就算回到夏利亞也不保證安全。
說不定人神是透過未來預知看見了樞機卿陣營與我聯手的未來,所以纔將事情導向這個局面,可是,與其讓我與克蕾雅爲敵,倒不如讓神子或是樞機卿這種更加顯眼且明確的存在敵對更有效果。不過劇本可能是克蕾雅其實是會積極協助我與樞機卿陣營結緣的存在,所以一旦與她爲敵,自然會與樞機卿對立。
在孤注一擲訴諸強硬手段之前,應該還有許多事情可做。
不冷靜的時候,很容易導致判斷出錯。
「我知道。」
不過,這部分的狀況不管如何演變想來也不會出現任何證據,再怎麼想也沒用。
兩個人用力地點頭。
「……那麼,愛夏先幫我找好傭兵團分部用的建築物。」
仔細想想,未來日記上也寫說殺死愛夏與札諾巴的,是米里斯的騎士團。
哪怕那個頑固的婆婆有任何企圖,她應該也不可能在這滿是問題的關鍵時刻立刻讓塞妮絲與陌生男人行房,建立既定事實。再怎麼說,他們都用了那麼拐彎抹角的方式實行綁架,應該不會這麼快就用這種會露出馬腳的做法。
也聽聽愛夏的意見吧。
已經拜託教皇當我的後盾。就今天的感覺來看,特蕾茲對我也很友善。
反正要是我想販售瑞傑路德人偶,這就是一條無法迴避的道路。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希望基斯打聽出母親的所在處。雖然我覺得會很難找……不然由你指派人手也行,錢由我負責。」
加入教皇陣營這件事本身,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能夠商量的人很多。我們先從各方面採取對策試試吧。畢竟拉託雷亞家今後應該也會採取行動。」
「我認爲……這不像平常冷靜沉着的哥哥。」
她也正以認真的表情在煩惱,但聽到我的話後便抬起頭。
不對,就算是人神也不會想到我打算綁架神子。這只是單純的被害妄想。
「啊,這樣啊……也對。之後呢?」
不……等等喔。教皇當初也暗示了,希望我設法應付神子。
也對……
所以暫時只能認定人神這次並沒有涉入,並以此爲基準行動。
要讓身爲魔族的基斯一個人去找或許很難,但只要與愛夏聯手便可說是如虎添翼。
只要行動順利,或許就能一邊擊潰拉託雷亞家與樞機卿派,並奪回塞妮絲。
拜託完基斯後,愛夏緊握拳頭向我這樣詢問。
……可惡。
原本米里斯教團應該會率先站在我們這邊。要是在與其敵對的狀況下,一旦拉普拉斯復活……最開心的會是人神吧。
好,明天我再去一趟教團本部吧。
愛夏用力點頭。
好吧,冷靜下來……至少等心情平靜後再來思考。
「我想先設置好通訊石板,以及緊急用的轉移魔法陣。因爲我也想先詢問奧爾斯帝德大人的意見,確認這件事是否與人神有關。」
只要向他們兩人說清楚,說不定就會願意協助。
或許在傭兵團要展開活動時,就會屢屢遭到妨礙。
「麻煩妳一邊協助基斯,一邊尋找母親。」
在這個時間點加入那邊,並不是克里夫的本意。但他應該也會明白纔對。
「愛夏,妳怎麼看?」
神子的護衛隊長特蕾茲。我這麼做,將會對十年前與今天共救了我兩次的她恩將仇報。
「我知道了。要綁架神子就做過頭了。打消這個念頭吧。」
再來,也不必現在就馬上採取強硬手段。
「好。知道了。」
我今天就是爲此纔會去教團本部。
「這樣啊。」
「我覺得綁架神子就太過頭了。」
「我呢?我要做什麼纔好?」
況且,這麼做無疑會對之後的發展形成巨大的障礙。
「……可是,萬一母親的處境真的很不妙,我打算不顧後果採取行動。所以麻煩你們兩個都先做好準備,一旦出事就立刻逃跑。」
「收到!」
剛纔的回答在他們看來,我似乎冷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綁架神子都是下策嗎?
妳的哥哥平常其實也不怎麼冷靜沉着。不過既然她會這麼說,表示我現在並不冷靜。
真要說的話,我原本就是站在教皇這邊。樞機卿派的想法與我不太合拍。
要說心裏還有什麼芥蒂,頂多就是特蕾茲吧。
雖說也有讓我對克蕾雅動粗,進而與樞機卿派對立的可能性,但這種做法太過拐彎抹角。
首先,這件事是不是人神在搞鬼?
以現階段而言,我認爲太過穿鑿附會。雖說要是與那傢伙扯上關係就會延伸出無窮無盡的被害妄想,但這次基本上是我與拉託雷亞家之間的問題。目前來說就只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