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與不死魔王決鬥」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1萬 字
不死魔王阿託菲拉託菲相當有名。
她在歷史上開始嶄露頭角,是在第二次人魔大戰的期間。
她是「五大魔王」不死的涅克羅斯拉克羅斯的女兒。
身爲魔族方急先鋒的她,儘管智能不高,卻擁有極爲高超的戰鬥力與耐久力,作爲殘虐兇暴的魔王,受到人們畏懼。
然而卻也因爲智能不足,導致補給路線被敵方切斷,部下也因此全滅。
她本人也遭到人族捕獲,遭到封印。
直到拉普拉斯戰役之前才順利復活。
她經由魔神拉普拉斯的手復活,以拉普拉斯方的魔王名揚天下。
據說在拉普拉斯戰役之後,她敗給北神卡爾曼,投入北神的軍門之下。
有一說,北神卡爾曼和魔王阿託菲之間留有子嗣,那便是北神卡爾曼二世。
另有一說,北神卡爾曼將自己的劍術對魔王阿託菲傾囊相授。
還有一說,教導北神卡爾曼二世劍術之人,正是魔王阿託菲。
如果所有傳說屬實,代表阿託菲是個擁有身經百戰的經驗,初代北神直傳的劍技,而且還具有不死肉體的怪物。
一旦交手,根本就是絕望。
眼前是阿託菲。周圍所見都是黑鎧士兵。
退路被封住,阿託菲擺出幹勁十足的表情,舉劍擺出架勢。
「來,四個人一起上也可以。」
阿託菲沒有主動進攻。
她只是舉劍擺出架勢,觀察我們的動靜。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明明以她的戰鬥力,大可直接蹂躪我們。
(我和魯迪烏斯一定會擋下敵人的追擊。克里夫,你不要回頭,什麼都別想,只管一邊數着步伐一邊往前奔跑就是,記得不要跌倒。)
既然有目的,完成目的當然最好。雖然這是最重要的……
「瞭解。」
這次我要拿出真本事了,要抱着全滅敵人的覺悟一戰。
看來她很有自信。
「好,我要上了!」
不對,雖說就算現在打輸也不足致死,但要我十年都見不到家人,我纔不要。
最後,被克里夫說動的佩爾基烏斯前來救援,我們順利得救。
不知來歷的某物發出叫聲,同時朝阿託菲飛去。
「請不用擔心,師傅。本王子就算拚上性命,也會制伏魔王阿託菲。」
那麼,要用電擊嗎?要使用最被對方警戒的魔術嗎……?
「呼叫救援也是個方法。佩爾基烏斯和阿託菲之間應該也有某些因緣,他肯定會願意出手相助。」
該怎麼辦……首先得讓她露出破綻。
從這裏衝到轉移魔法陣的入口,換算成步伐大約有三十步左右。
我望向克里夫。他掛上嚴肅表情點了點頭。
「魯迪烏斯。」
「嗚喵啊啊啊啊!」
「想到要如何贏我了嗎?」
佩爾基烏斯和十二名使魔。
不行。雖然聽說我的巖炮彈也具有相當水準,但似乎對阿託菲不管用。
……辦得到嗎?我們撐得過去嗎?克里夫能夠說服佩爾基烏斯嗎?
沒錯。嗯,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來的。拯救七星,那就是目的。
這時,札諾巴這樣說道。
我深呼吸之後,把魔力灌注到法杖之中。
這傢伙爲什麼每到這種時候,就會顯得如此有男子氣概?是劇場版加持嗎?
辦得到吧?下得了手吧?上吧,我要上,殺了他們。
(我是不是也參加戰鬥比較好啊……)
說完這句話時,她用炯炯有神的視線交互看着我和札諾巴。
商量好作戰計畫,我重新轉向阿託菲。
﹝阿託菲用劍彈開了巖炮彈。﹞
由我、札諾巴以及艾莉娜麗潔製造突破路徑。
克里夫進行說服的這段期間,我們會不會已經敗給阿託菲,被強迫締結契約?
阿託菲一動也不動。她明明知道我能以無詠唱方式使用魔術,卻似乎不打算阻止我的動作。正合我意,但是……
然而,他的腳卻抖個不停,看來無法視爲戰力。
魔眼中清楚映出阿託菲把我的魔術彈開的景象。
在那一瞬間,阿託菲以留下殘像的速度動作。
接着再由克里夫抓緊時間衝過去,進入轉移魔法陣。
從剛纔交談時看來,她不像有受到損傷。被札諾巴的拳頭打得稀巴爛的頭部也幾近完全復活。然而,從她保持警戒的這點來看,應該對她有效。
巖炮彈的方向遭到改變,命中阿託菲身後遠處的岩石斜坡,揚起大量塵埃。
啊啊,可惡,腦袋打結了。
「……這次可不會再大意嘍。因爲我記性很好。」
我釋放蓄力到極限的巖炮彈。
況且他那麼高高在上,肯定也具有與阿託菲一戰的實力。
因爲她在警戒。
如果是要追求對單體的火力,那應該用王級魔術的「雷光(Lightning)」比較恰當,但是這個距離,會波及我們所有人。被自己的魔術全滅可不是鬧着玩的,我要避免這種白癡的結局。
交給克里夫說服佩爾基烏斯,在這段期間,我們負責撐下去。
聽到這句話後,我望向克里夫。他正以剛毅的眼神瞪視阿託菲。
即使如此,只要克里夫能回去,七星就能得救。我想救她,那就是此行的目的。
雖說是殘像,但也只是稍微動了手臂,改變劍的位置。
突然,艾莉娜麗潔在我耳邊悄悄說道。
她在提防札諾巴的怪力,還有我的電擊。
「我試試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克里夫有辦法不摔倒就跑完這段距離嗎?但也只能將一切託付給他了。
「我說服他了。」
那麼,我就相信他吧。
去呼叫救援也是戰鬥啊……艾莉娜麗潔還是如此能言善道。如果是我肯定沒辦法說得這麼好聽。
但是,我也想回去。
就連最大等級的巖炮彈,也無法殺死毫無防備的巴迪岡迪。更何況阿託菲正嚴陣以待。要是被她防禦住,不管用什麼魔術都……
「好,那麼就定爲這個方針……你能說服克里夫嗎?」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活着回去。
「來吧,儘管出招,這次我會漂亮地化解。」
「呼……」
然而,在下個瞬間,札諾巴朝向阿託菲扔出了某種物體。
就算得把在場的人趕盡殺絕,我也要回去。
我姑且發動了魔眼,但只不過能看到一秒之後的未來,奈何得了眼前這個對手嗎?
真可靠,他的臺詞和態度實在可靠……看來,他好像有什麼策略。
好,懂了吧?辦得到吧魯迪烏斯。這次可不能再耍嘴皮子了。
「札諾巴、艾莉娜麗潔小姐,首先由我用魔術先發制人。」
「只要把茶、草還有筆記這三樣東西帶回去,最起碼能讓七星確實獲救。」
畢竟他可是封印了拉普拉斯的英雄。
他轉頭望着我,在那眼鏡底下透露出自信的神情。
我有種這次會被躲開的預感。水神流有將魔術反彈回來的技巧。儘管我對北神流不是那麼熟悉,但她好歹也是魔王,感覺能擋下我這種程度的魔術。
「看穿了!」
阿託菲露出欣喜的表情,舉劍準備迎擊。
果然不行嗎?
儘管沒有辦法打倒阿託菲,但是周圍的黑鎧士兵另當別論。
炮彈發出鏘的一聲,朝阿託菲飛去。
她依舊持劍擺出架勢,睥睨着我們這邊。
冷靜。首先,得讓阿託菲暫時無法動彈。
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起碼是可以用全速衝刺到底的距離。
好,就這麼辦。
「……札諾巴。」
我面向阿託菲架好法杖。使用的是和往常一樣的巖炮彈。
「只有克里夫也好,設法讓他逃進轉移魔法陣吧。」
過了一會兒,艾莉娜麗潔走回前面。
「師傅。本王子絕對會進行援護,請相信本王子吧。」
艾莉娜麗潔退到克里夫身旁。
「嗯。」
「是啊。」
(就算四人一起戰鬥也贏不了的。去呼叫救援,也是了不起的戰鬥。)
「是,師傅!」
「由我和札諾巴兩人設法讓阿託菲露出破綻。魯迪烏斯,麻煩你配合我們,壓制周圍的黑鎧士兵。」
再趁這個時候,用魔術擊潰包圍在我們周圍的這羣黑鎧士兵,讓克里夫逃走。如果到時視情況我們也能逃脫,就一起逃進轉移魔法陣。
儘管她的後面沒有敵人,但不僅是斜坡,立足點也不佳。
但在那剎那間,劍與巖炮彈接觸,迸出驚人火花。
(是嗎……嗯,我知道了……)
我如果是女人的話,就算迷上他也不奇怪。
我聽見克里夫他們的聲音。
可是讓她露出破綻,之後呢?接下來該怎麼辦?說起來,就算讓她露出破綻,我的魔術對她管用嗎?
(不過,能順利逃走嗎?畢竟我腳程不快,況且還有行李……)
那是揹負使命的男人的表情,並不是會一人獨自逃跑的人會有的表情。
原來如此,如果是他的話或許會願意來救我們。
札諾巴露出處變不驚的態度。他很冷靜,實在可靠。
「看穿……啊?」
阿託菲原本打算用劍斬開投擲過來的物體,卻突然停下動作。
緊接着,投擲物擊中了阿託菲的臉。
「啊噗!」
「嗚嘎!」
貼到阿託菲臉上的,是剛剛還騎在札諾巴肩膀上的奇希莉卡。
「喂!臭死了!你至少洗個澡啊笨蛋!」
「本宮也不是喜歡才……嗚呀啊啊啊!」
阿託菲抓住奇希莉卡用力扔上高空。
奇希莉卡飛到包圍網之外,狠狠摔在地上。
「真是的,你丟這什麼玩意兒啊……唔!」
正當阿託菲發出傻眼的聲音,札諾巴已握緊拳頭,鑽進阿託菲懷中。
接着,艾莉娜麗潔也立刻像影子一樣緊隨其後。
糟糕,我也看出神了。
「居然敢鑽進我的懷裏?好膽識!」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札諾巴揮出鐵拳。
蘊含着毛骨悚然威力的拳頭,劃開風聲逼近阿託菲。
然而阿託菲使用護手,輕描淡寫地將這招化解──
「嗚喔?」
伴隨喀鏗的可怕聲響,阿託菲的腳嚴重扭曲,但大劍勢頭不減,擊中札諾巴的身軀。
我將所有魔力灌注在法杖。
穆亞一邊跑着一邊把手朝向這邊,但他的手臂卻被宛如雷射的巖炮彈刺中。
失去單手的穆亞搖搖欲墜……但是卻沒停下腳步。
「……!」
艾莉娜麗潔想用後跳回避這道斬擊──
札諾巴牢牢地束縛住阿託菲的雙手,使勁將她抬離地面。
「哼!」
「──之力,爆炎纏繞我身……『BurningPlace』!」
﹝穆亞一邊奔跑,同時開始詠唱魔術。﹞
當克里夫開始奔跑,周圍的黑鎧士兵們也猛然回神,急忙架起劍來。但是,已經太遲了。
「唔!」
札諾巴一躍而起。他攤開雙手,撲向阿託菲。
「是!遍佈天地的火之精靈啊──」
「喝!」
我的法杖產生烈風,吹散了煙霧,但穆亞依舊不爲所動。那傢伙甚至還踏穩步伐,,繼續緊追克里夫。那身黑鎧甚至可以減輕風系統的威力嗎?
果然,還是該用習慣的招數。就算對手經驗再怎麼老道,我培養至今的戰術也應該能派上用場。我已經模擬過好幾次這種狀況纔對。
我明明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克里夫穿過阿託菲身旁。
我爲了阻止他繼續前進,用左手施放魔術。
「泥沼!」
「唔!你這傢伙,居然敢抱住我,太不知羞恥……咕噗!」
然而,阿託菲仍舊不爲所動。宛如微風將沙子吹入眼睛,只是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然而,那道斬擊卻伴隨着鏘的一聲遭到彈開。
就算喫了我的巖炮彈也不痛不癢的札諾巴,居然一擊就……
黑鎧士兵們驚慌失措,從腳邊發出聲音開始結凍。
「還沒完!」
其他人正要徹底化爲冰雕。單純以魔力差距,這次是我更勝一籌。
她的護手被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冷氣由我的法杖疾馳而出。冷氣塊將地面啪喳啪喳地結凍,同時襲向把我們以環狀包圍的黑鎧士兵。
我對穆亞舉起法杖。
札諾巴灌注宛如老虎鉗般的力道,使得阿託菲口吐黑血。
穆亞頭也不回,緊追着克里夫。
明明身穿鎧甲,穆亞卻十分快速。相較之下,克里夫揹着沉重行李。大約再七步他便會追上克里夫。
「大地的……唔!」
「巖炮彈!」
艾莉娜麗潔在滿是岩石的地面翻滾,接着宛如貓一樣彈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真!」
情急之下施放的,是我在家裏練習過無數次的魔術。
「知道了!」
沒有化解。伴隨着一聲轟隆巨響,讓阿託菲腳步踉蹌。
穆亞用魔術將自己包裹在一團濃霧之中。看來是打算用煙霧來回避我的巖炮彈。
她的眼神透露這擊有多麼令人驚恐。
「喔喔喔!」
我和希露菲一起練習的這個魔術,分毫不差地命中穆亞正在製作的魔術將其消除。
阿託菲就這樣被他從正面抱住。
那不是人類肌膚能發出的聲音。是用鬥氣防禦住了嗎?
擒拿技有效嗎!不對,對手是不死魔王。這種暫時性的損害對她沒有影響。
這時,艾莉娜麗潔衝了過去及時擋下這兩名黑鎧士兵,然後大喊:
「唔!」
札諾巴趁勝追擊。他跨出大步,朝阿託菲的身體出拳──
「亂魔(Disturb Magic)!」
「什麼!竟然是亂魔?」
「是!」
「你的劍太無力了!看好了,應該要……這樣做纔對!」
「水之精靈啊,賜給我力量──『濃霧(Deep Mist)』。」
穆亞向周遭大喊之後,被凍結的黑鎧之中傳來的詠唱聲。
「師傅!趁現在!」
「你的體格似乎相當不錯……但是記住了,世上沒有絕對的防禦。這點我丈夫卡爾……」
斬擊並未直接命中對方,阿託菲只是把劍一揮就能產生衝擊波。但如果沒有及時防禦,艾莉娜麗潔的身體說不定已被一刀兩斷。
阿託菲將大劍擺在腰間,將刀揮盡。
然而,阿託菲尚未落敗。她維持不自然的姿勢,順勢揮出大劍。
「魯迪烏斯!那傢伙交給你!」
穆亞滿臉錯愕地看着自己的手。但是,他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還差五步。
可惡!
札諾巴露出痛苦的表情,跪倒在地。
「嗚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冰霜新星(Frost Nova)!」
聽到阿託菲的吶喊,穆亞開始行動。
不過話說回來,詠唱時間很短。因爲他像洛琪希一樣,縮短了詠唱的時間。
下一瞬間,響起了鏘的一聲,艾莉娜麗潔縱向轉了一圈。
穆亞的手臂連同鎧甲一起遭到轟飛。
「咕……嗚嗚……」
﹝穆亞打算詠唱土壁擋下巖炮彈。﹞
「什麼!」
「遍佈於死之大地的精靈們啊!請回應我的呼喚,制裁目──」
使用的魔術是範圍攻擊。要抱着將圍在周圍的黑鎧士兵一舉殲滅的決心攻擊。
該怎麼辦?再過幾步他就追上了。機會已經所剩不多。
「唔!」
聽到札諾巴這句話,我才理解狀況。阿託菲正遭到壓制,好機會。
不過,被穆亞的魔術解凍的,只有他和身旁的兩名而已。
這個時候,我用預知眼捕捉到畫面。
遲了半拍,被穆亞的魔術解凍的黑鎧士兵也跑了起來。
「別想得逞!」
臺詞說到一半,艾莉娜麗潔就以札諾巴的後背作爲跳臺,飛身躍去。利用離心力的斬擊確實地擊中了阿託菲的頸部以及肌膚。
然後,我……終於也殺了人……
可以。我來得及。我儘可能把魔力注入法杖,施放魔術。
「不過,步法倒是不錯。只要在我這邊鍛鍊,就能成爲……」
是那具鎧甲嗎?那具鎧甲對冰魔術擁有抗性嗎?
就算明知不管用,艾莉娜麗潔仍然沒有停下攻擊。她架着盾牌,踏出步伐猛然一刺,從劍身發出了不可視的衝擊波,直擊阿託菲。
從一個男人身上,有道足以將周圍燃燒殆盡的熱氣爆發性地擴散開來。那股熱氣和我的冰霜新星對抗,擊發魔術的男人以及在他身旁兩側的黑鎧士兵,冒出一股熱氣解凍身體。
「風裂(Wind Slice)!」
沒有死。沒有任何人死。
「克里夫,就是現在,快跑!」
「穆亞,別讓他逃了!」
那名老戰士在我舉起法杖的瞬間就開始進行詠唱,以時間差抵銷了我的魔術。
是穆亞。
成功了!完美的偷襲。這樣一來,他們肯定只能坐以待斃。
話說回來,無論魔力還是詠唱速度都讓人膛目結舌。
阿託菲睥睨着札諾巴,用鼻子哼了一聲。
然而,就在我這麼想的那瞬間,一道聲音響遍四方。
「居然能凍住我等的黑鎧……這是何等魔力!全員,詠唱BurningPlace!」
卻突然倉皇地架起盾牌。
「唔!」
穆亞和克里夫之間,形成一片巨大的泥沼。
眼看穆亞就要被黏性極高的泥沼停下腳步──
「不確知之神啊!請回應我的呼喚,自大地直衝天際!『土槍(Earth Lancer)』!」
穆亞立刻朝向自己腳邊施放魔術,他將從腳邊冒出的土槍作爲跳臺,轉眼間就躍過泥沼。
「唔!」
攔不住。穆亞的腳步沒有停止。我的招式會被對應,會遭到抵銷。
想不到技巧純熟的魔術師居然會這麼了得……
「魯迪烏斯,快幫克里夫!快啊!」
「我知道!」
艾莉娜麗潔放聲大喊。我瞄了她那邊一眼,她正在與穆亞兩側的那兩人交手。
二對一。儘管黑鎧士兵沒有積極搶攻,但艾莉娜麗潔光是要拖住他們就已使出渾身解數。
「夠了!放手!還不快放手,不要臉的男人!別抱住我!起碼給我用拳頭互毆啊!」
「本王子死也不會放開!」
札諾巴受到阿託菲的頭錘攻擊,額頭流出鮮血,但依舊在努力。
其他黑鎧士兵,也陸續地開始解凍自己的鎧甲。
這一帶升起冉冉蒸氣,隱約染上白茫茫的一片光景。
「唔!」
該怎麼做才能攔住穆亞?
他很強。魔術戰的經驗和我完全不是同一檔次,單純的魔術肯定會遭到對應。
然後,在被斬斷的肉體另一側,那名人物赫然現身。
好,可以的,我要纏鬥到救援趕來爲止,僅此而已。沒有戰勝的必要。
包括我在內。
既然眼前有洞穴,就算是阿託菲,也肯定會派人進入查看。
我沒有移開視線,而是靜靜地面對阿託菲猙獰的笑容。
感覺狀況不太對勁。
……好,可以。我還能動。只要手臂能動,我就能使用魔術。
「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我聽見了驚愕的聲音。
「阿……阿託菲大人……」
「……!」
「是不死魔王阿託菲拉託菲啊。」
和那邊冒出來的黑鎧士兵撞個正着……

「不會吧?」
札諾巴昏迷不醒。儘管他還抱着阿託菲,但看起來隨時會鬆手。
穆亞剛釋放出的風之鞭,一瞬間就遭到抹消。
我將魔力控制不足以電死人的程度,釋放電擊。
電擊順利地在潮溼的地面擴散──所有被水浸溼的人都受到電擊。
爲什麼我沒有想到這點?
我抬頭一看,發現穆亞單膝跪地,從黑鎧隙縫間竄出煙霧,但是他卻舉起剩下的那隻手朝着克里夫。我隱約聽見他在低喃……是詠唱嗎?
我張開左手的義手,將手掌朝向穆亞。
我弓起身子,全身關節就像是被翻轉折彎。
用亂魔……不,來不及。我在左臂注入魔力。
阿託菲也是初次見到「那個魔術」……也就是說,穆亞說不定也從未見過。不管他再怎麼老練,實在不可能馬上就應對今天第一次見到的魔術。
我要過着再愉快不過的異世界生活。沒錯,就這麼辦。就這樣決定了。
★ ★ ★
「『臂膀啊,吸收殆盡!』」
「嗚啊!」
「……」
是剛纔的冰霜新星造成的影響。由於周圍被結凍的那幫傢伙在詠唱BurningPlace溶解身上的冰,使得四周一帶都被水浸溼。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
「唔……」
要用更強的魔術將他轟飛嗎?不行。無論威力再高,都不能在會波及到克里夫的範圍使用,更何況以穆亞的應對能力,再加上那具鎧甲……
「咦?」
驚人的衝擊在體內流竄。
「可惡,被你擺了一道。居然使用不可思議的魔術。」
「啊……」
是阿託菲。
隨後磅的一聲轟隆巨響,引起驚人的放電現象。
就算肉身麻痹動彈不得,還有義手可以動。
我聽到艾莉娜麗潔嘶啞的聲音,抬起頭來。
一瞬間,紫電朝向穆亞奔馳。
這時,我注意到自己腳邊的地面已溼成一片。
我已經沒有辦法再見到希露菲,也沒有辦法見到洛琪希。我會在那個蠢到不行的魔王底下,一輩子拚命鍛鍊身體。
這麼判斷的瞬間,我不再猶豫。
他說着一口流利的魔神語,同時從入口現身。
「嗚喔喔喔喔啊啊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倒在地面。
已經沒有任何人追得上去。任何人都追不到他。就連阿託菲也處於麻痹狀態。
「『風縛(Wind Bind)』!」
「沒想到你會在這……雖然,一旦將轉移魔法陣連結到利卡里斯,吾也應該要多少考慮到這樣的可能性纔是。」
但眼前卻一片黑暗,我失去了意識。
黑鎧士兵們冒着煙倒了下去。艾莉娜麗潔、札諾巴,阿託菲,以及正試圖解凍的人也是。而且,穆亞也一樣。
最先解凍的穆亞也一樣全身溼透。當然,我跟艾莉娜麗潔的腳邊也積了水灘。
是絕望。
想必當時便已發現通往轉移魔法陣的入口,命令士兵進入裏面探索。
「那道、魔法陣前方、是佩爾……」
……不會被波及的只有克里夫。他現在處在範圍之外,不會受到牽連。
雖說有昏迷的感覺,但我也注意到這段時間應該不到兩秒。
然而,她卻目瞪雙眼,虎視眈眈地看着我。
連同肉體遭到一刀兩斷。
「呀啊啊啊!」
我懂了。阿託菲比我們搶先抵達這裏。
胸口內部萌生漆黑的情感。一種會讓人吶喊,會讓人虛脫無力,那是我很熟悉的感覺。
不過,用了之後,不管是我、艾莉娜麗潔還有札諾巴都會遭到波及。
穆亞猛然轉頭望向這邊。儘管無法看到他隱藏在頭盔下的表情,但恐怕是一臉錯愕吧。
「但是我實在很期待你之後成爲我的部下……咯咯咯,我老早就想要你這樣的魔術師。我會好好疼愛你的,咯……」
燦爛的銀髮。金色的三白眼。身上的白色衣服被濺上了斑斑血跡。
克里夫沒有回頭。再過三步就會抵達轉移魔法陣的入口。
「你那些骯髒士兵的鮮血,弄髒了吾的城堡。」
是她望着克里夫的方向,如此說道。
「什麼!」
我也還能戰鬥,還能繼續奮戰。
在下一個瞬間,黑鎧士兵被縱向切開。
那個聲音並非我所發出。也不是艾莉娜麗潔。也不是札諾巴。當然,更不可能是穆亞。
裏面……居然……也有黑鎧士兵?
紫電無差別地向四周蔓延,落在地面。
加油。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回去,回去之後……我想想,就和希露菲好好纏綿吧。當然也少不了洛琪希。而且我也要好好抱抱露西。還有,不光是劍術,也教導諾倫魔術吧。我也很期待喫到愛夏種的稻米。莉莉雅,我總是給她添麻煩……塞妮絲的記憶肯定也能恢復,到時候,我們大家再一起去幫爸爸掃墓。然後,就和至今爲止一樣,笑着過每一天。
我的身體開始癱軟無力。萬念俱灰的心情,支配了我的肉體。
身體麻痹無法動彈,但視覺無礙。克里夫呢?他怎麼了?
克里夫學長,拜託你了。你雖然討厭佩爾基烏斯,但還是拜託了。請你順利說服他。就算沒有辦法立刻說服,也請在一年之內來救我們。
「咕嗚啊啊!」
「……」
黑鎧士兵推開克里夫,步伐踉蹌,爬出了斜坡。
好,找到了。原來被我壓在身體下面。對不起,傲慢水龍王,很重吧?
活該。
克里夫正好站在她的視線前方。他正好到達地下監獄的入口。
明明她受到的傷害和我相去無幾,但是她卻還想戰鬥。
當我這樣想着,望向艾莉娜麗潔,她儘管身體不停顫抖,依舊打算挺身對抗。
從他的身後陸續地冒出其他成員。光輝的阿爾曼菲、空虛的希爾瓦莉,還有其他分不清誰是誰的傢伙。總共六名。
艾莉娜麗潔還沒有放棄。放棄的話就結束了。白頭髮的教練也這麼說。
「電擊!」
畢竟那傢伙對疼痛的抗性很薄弱,喫下電擊之後就直接喪失意識了吧。
法杖呢?法杖跑哪去了?我沒有那傢伙可不行。
因爲沒有注入足以致死的魔力,我很清楚不會因此而死。
不死種族的恢復速度肯定比我快速。已經逃不掉了,甚至無法抵抗。
然後,一旦士兵們發現轉移魔法陣,自然會踏入其中一探究竟。
所以,他纔會出現在這裏。
因爲空中要塞被魔族大鬧了一番。
「佩爾基烏斯啊啊啊啊啊!」
阿託菲高聲吶喊。
「甲龍王」在此現身。
★ ★ ★
阿託菲看到佩爾基烏斯的瞬間,氣氛爲之一變。
她釋放出和剛纔無法相提並論的殺氣,就好似看到殺父仇人,表現出驚人敵意怒視佩爾基烏斯。
「佩爾基烏斯,你這傢伙!」
阿託菲拖動麻痹的身體,推開札諾巴。
札諾巴虛脫無力地倒在地上。阿託菲對此毫不在意,重新面向佩爾基烏斯,一顫一顫地揮動翅膀,想要累積力量高高躍起,不料膝蓋卻猛然一軟跪倒在地。
「哈哈──!」
佩爾基烏斯看到眼前這幕,愉快地笑了。
「怎麼?你的動作還真是可笑啊,阿託菲拉託菲。你又大意了嗎?大意輕敵是你們不死魔王家族的傳統技藝嗎?」
「這些傢伙是你派來的嗎!爲了殺我,居然耍這種小技倆……你打算無視和卡爾的盟約嗎!」
佩爾基烏斯一邊笑着一邊俯視阿託菲。
阿託菲用僅以怒氣構成的聲音怒吼。
穆亞步履蹣跚地想接近阿託菲,但卻無法如願行動。
在場能自由行動的,就只有佩爾基烏斯他們以及克里夫而已。
佩爾基烏斯宛如看到絕佳獵物的老虎般地注視着阿託菲。
「…………吾也討厭像你這種無法溝通的愚蠢之徒。」
這個開頭,我好像曾在哪聽過。
「甲龍手刀『一斷』。」
我應該不會在那場戰鬥中送命。畢竟阿託菲手下留情,黑鎧士兵們也沒有果斷地積極攻擊。穆亞打算使用的魔術,也並非殺傷力很高的類型。
她的身體一分爲二飛了出去,轉眼間已經從我的視野範圍消失。
艾莉娜麗潔似乎對克里夫這樣的舉動非常感動,當治療結束之後,就扛着克里夫消失到某個地方去了。
當所有人都完成轉移後,希瓦莉爾停止了轉移魔法陣。
「阿……阿託菲大人,請快逃吧……」
這次被他給救了,再怎麼感謝都不夠。
不需要任何說明,她只是默默抱緊我。這樣就足夠了。
是魔力。那道門……這種召喚魔術會吸收魔力。
無論哪道門,都雕刻着精緻的龍形浮雕。
一扇爲裝飾華美的白銀之門。
這樣一來,就沒有通往魔大陸的道路了。
看樣子,他好像也願意放過奇希莉卡,太好了。
而克里夫特別仔細地治療了艾莉娜麗潔的傷勢。想必是因爲他認爲如果留下傷疤就不好了。
「你打算破壞盟約嗎!」
希露菲躺在牀上看書,看到進入房間的我之後便抬起頭說:「怎麼了嗎?」不解地歪了歪頭。
有某種東西在流動。從右側的門流到左側的門。不是風。而是肉眼無法辨識的某物。
阿託菲突然僵硬。然後,經過了一瞬間的延遲,被打飛到後面去了。
「別搞錯了。那些傢伙只是爲了拯救朋友,請求吾助他們一臂之力。」
回過神來,在阿託菲的左右,就像要把我們全員包夾似的,出現了兩道門。
我在希露菲的臂環之中,安心地進入夢鄉。
「別撒謊──!嗚嘎啊啊啊啊!」
「佩爾基烏斯──!」
佩爾基烏斯的手應聲揮下。一道光芒筆直往阿託菲飛去,直接貫穿。
「那頭龍僅爲忠義而生。雙爪長而銳利,絕不握拳。」
我對這樣的事情害怕不已。害怕到讓我停不住顫抖。
打算往這邊爬過來的穆亞臥倒在地。阿託菲的腳不停顫抖,怒瞪佩爾基烏斯。
正因如此,才讓我認爲她的身體在我伸手可及之處,是有多麼重要。
「吾會遵守和卡爾的約定。畢竟吾和他是摯友。」
一扇爲裝飾華美的黃金之門。
負責治療的人是克里夫。他自告奮勇地接下幫我們治療的工作。
說不定我甚至無法看到露西長大成人後的模樣。和洛琪希也是,諾論也是,愛夏也是,再也沒辦法見到任何人……
然後,每當唸完一句話,我就感到周圍的魔力聚集在佩爾基烏斯身上。
「哼,反正她也死不了吧。」
後來,我們全部由佩爾基烏斯的屬下搬回城內。
我感覺到魔力從身體表面一陣一陣地流失而去。和奧爾斯帝德那時不同。比起當時,感覺身體的魔力以及體力更快遭到吸收。
「難……難道你……」
希露菲露出開心的表情回抱了我。
當我結束治療,身體能自由活動後,便前往希露菲的所在處。
「就算你是卡爾的好友,我還是討厭你!」
她的身體,看起來比剛纔還要小了一圈。
除了克里夫以外,我們三人都被扛在肩膀上送了回來。
他說燙傷已經滲透到皮下組織,儘管不會致死,但如果置之不理,這次的傷勢嚴重到甚至會留下後遺症。
阿託菲的臉色一變。
佩爾基烏斯一聲低喃,兩道門同時應聲開啓。
佩爾基烏斯舉起右手,手逐漸染上一層白色。不久之後,右手開始發出光芒,一道炫目的白光籠罩四周。
……得救了。
佩爾基烏斯咬文嚼字,一句一句念出。
「打開吧,『後龍門』。」
如果,要是佩爾基烏斯沒有趕到,我們就會遭阿託菲生擒,被迫定下契約,屆時我就沒辦法像這樣抱緊希露菲。
佩爾基烏斯這樣說完,將手心朝上,舉起雙手。
★ ★ ★
因觸電負傷的我們,被送往醫務室。
「給我記住,佩爾基烏斯──!」
突然,希露菲用她的手,宛如是在幫我梳理頭髮似的摸了摸我的頭。她纖細的手指既溫暖,又柔軟。
克里夫一邊說着:「從來沒見過這種燙傷……」,同時用治癒魔術漂亮地治好我們因電擊所受的傷勢。
「是!」
儘管友情無價,一旦欠缺禮數還是會消滅。等他醒了之後,再好好跟他道謝吧。
難道說她身上的鬥氣被那道門消除了嗎?
但還是很可怕。
阿託菲的笑聲依舊在耳邊迴響,因麻痹而動彈不得時的絕望也殘留在心裏。
治療結束之後,札諾巴依舊沒有恢復意識。
希望她下次能待在更好找的地方……算了沒關係。
「另一頭龍憤怒之時,絕不握拳。縱使斷爪折牙,但總有一天方能得知。緊握忠義之龍,是抱着何種思念捨棄忠義!」
「別管她。」
讓札諾巴和艾莉娜麗潔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勢,實在對他們過意不去,但若是不做到這種程度,應該無法讓不死魔王動彈不得。
但是,我知道那是什麼。
聽到這稍顯拒絕的悲鳴,我陷入了些許悲傷的心情,依舊緊緊抱住希露菲的身體。
「第三頭死去之龍。擁有一雙最爲銳利的瞳孔,白銀鱗的龍將。以甲龍王佩爾基烏斯之名召喚──」
「不用管。」
我對她的提問沉默以對,直接鑽進牀上抱緊她,希露菲發出了小小的悲鳴。
我看到希瓦莉爾他們靠近,總算鬆了一口氣。
「我不會這麼做。但是,像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並不多見。」
在這段期間,克里夫似乎和奇希莉卡聊了什麼。當我看到的時候,奇希莉卡正一如往常地放聲大笑,消失到某個地方。
當希瓦莉爾這樣說完,趴在我的視線角落的奇希莉卡,彷彿發出「嗚!」這樣的狀聲詞似的抖了一下。
「魔界大帝奇希莉卡也同樣在場。」
「希瓦莉爾,回收他們四人,幫他們治療。」
看來不知不覺之間就把她也捲進電擊裏面了。對不起。
沒有回答阿託菲的提問,佩爾基烏斯開口說道:
「其他敵兵呢?」
「呼~」
「吸引吧,『前龍門』。」
佩爾基烏斯如此低喃,然後像是失去了興趣似的回過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