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快速進展」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1萬 字
春天到來又離去,換成夏天造訪。
日子過得很快,從我來到羅森堡展開冒險者活動後,已經過了一年。
自己的名聲已經充分廣爲人知,連鄰近村子也可以聽到「泥沼的魯迪烏斯」這名號。
然而直到現在,還是沒有獲得關於塞妮絲的任何情報。
只是我也沒有移動到下個城鎮,而是繼續留在這個羅森堡裏。
「今天也辛苦了。」
「辛苦啦!」「辛苦了!」
這一天,我又在酒館裏和「Counter Arrow」的衆人一起舉杯慶祝。
「這次又受到魯迪烏斯的幫助,不愧是泥沼。」
「不,是因爲大家的表現都很好,我才能做出那種水準的表現。」
「又這麼謙虛!你明明擁有能一個人夜闖森林的高強實力吧。」
在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和「Counter Arrow」一起行動的次數變多了。
這不是偶然,是因爲他們比以前更積極地來邀請我參與委託。
一開始還以爲只是碰巧,不過每當我前往冒險者公會,就會發現「Counter Arrow」的衆人必定在場,也一定會來找我。久而久之,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會有所察覺。
和其他隊伍合作的次數也必然因此減少。以前大約是五次委託中會有一次是跟「Counter Arrow」聯手,後來變成三次中有一次,再變成兩次中有一次,現在已經成了五次裏有四次是和他們一起行動的狀態。
幾乎到了說我是隊伍成員之一也不算誇大的地步。
「──然後啊,因爲我爸爸是個獵人,我從小就開始練弓,所以現在也還是繼續用弓。只是要當冒險者,弓箭其實有點不方便。」
「我的父親是騎士。聽說他原本打算看我是男孩還是女孩,男孩就讓我學習劍術,女孩就學習魔術。結果比起劍術,我在魔術方面似乎更有才能,所以他就從羅亞這個城鎮裏找了個名爲洛琪希的魔術師來擔任我的家庭教師。」
還有另一件事也發生變化。
那就是我和莎拉之間的距離縮短了。
話題突然轉變。嗯,再繼續聊下去也只會讓雙方都很困擾,這是當然的反應。
「領主做了那種事?」
委託途中在外野營時,還有去酒館慶功喝酒時,現在的莎拉都會自然地來到我身邊坐下,也會積極找我搭話。
「可是,那個貴族死掉了吧?」
「……貴族……在我故鄉的森林裏湧出魔物時,講了一堆理由,不肯派出騎士團。所以纔會遭受到那麼嚴重的損害。」
要是思考得過於深入複雜,就會一直累積壓力,實在很難活下去。
據說莎拉一開始那種渾身帶刺的態度,是因爲誤解了我的出身和行動準則。
莎拉頓時舉目無親,收留她的人是蘇珊娜。
正在旅社的餐廳裏胡思亂想時,莎拉來接我了。
莎拉這樣說完,拔出腰間的小刀放到桌上。
「哎呀……」
「好。」
「然後啊,因爲最近承接委託很少失敗,也存了一些錢,所以我想買把新的短劍。」
「明明是魔族,卻選擇在人族之中認真盡力地活下去,即使遇上討厭的事情也不會自暴自棄,非常耿直正派,我看到這樣的她──」
我本來還在想她是什麼時候做這些東西,但回想起來,連在外野營時,莎拉也會在睡前削木頭。我想應該是先準備好箭尾的羽毛,一有空就動手吧。
在那之後,「Counter Arrow」的成員有時增有時減,最後升上B級。
「這點也請不必介意。當然,我那些親戚和莎拉小姐你故鄉的事情一定沒有關係。」
「不,當然我本身並不是貴族,請不要介意。」
這就叫作懂得察言觀色吧,是某個女孩不具備的高等技能。
「不過貴族也有貴族自己的煩惱。」
最後一次約會是什麼時候呢?
「既然是這樣,果然是我講話太不經大腦了,對不起。」
由於弓並不流行,一般的武器店裏並沒有販賣。
「嗯,我聽說的情況是這樣。」
我好久沒有跟人約會了。
「啊……是這樣嗎?」
整體打扮也跟往常不太一樣,或者該說雖然只是稍微,但依舊看得出來她有特別用心。
魔物的數量相當多,所以投入了相當多的冒險者,受到的損害也很嚴重。
從觸感可知這是經常鍛鍊的手,並不太像一般女性的手掌。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講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話?」
「啊……那個!我想換個話題!」
也就是住在王都,只把人命跟土地都視爲一串數字的那些傢伙。這種人在發生緊急事態的時候,也不會爲了國家和領地着想,而是會繼續扯他人後腿。
可是有一天,在莎拉大約才十歲時,森林中突然湧出大量魔物,雙親似乎都因此過世。
「……不,我不是感到不高興,只是在回想因爲轉移事件而死掉的貴族親戚。」
「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一開始真的都是些閒聊,不過最近開始提起彼此的身世以及故鄉的事情。
雖然莎拉道了歉,但我根本不在意。
他們是爲了討伐那些湧出的魔物,被附近城鎮派遣到當地的冒險者。
「其實啊,我也稍微會用劍,不過真的只會一點點。因爲如果只會用弓,萬一被敵人逼近時會很難應付,所以有請蘇珊娜教我劍術。」
到頭來,我認爲真正沒有考慮到領民的人,是那些沒有居住在領地的人。
希露菲也是呢。不知道她目前身處何方,又在做些什麼……
「我說魯迪烏斯,你明天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買?既然你的劍術是中級,那麼應該多少懂一點短劍的好壞吧?」
算了,我另一方面也覺得這並不是該強烈譴責的事情。畢竟他們有他們的世界,只是在那個世界裏戰鬥而已。
「因爲弓是手工製作,就算壞掉也可以立刻重做一把。而且在這附近,如果使用魔木的樹枝,就可以做出一把好弓。」
「因爲在阿斯拉王國,格雷拉特這姓氏相當有名嘛。」
畢竟沒有時間去買,我也不懂如何打扮。雖然可以像之前那樣模仿路上行人的服裝,然而很遺憾,在這個羅森堡裏似乎沒有講究流行的人,想參考也沒得參考。
聽說莎拉出身於阿斯拉王國中央附近的米爾波茲領地,故鄉是領地西部邊緣的一個村子。父母是在那裏當獵人維生的夫婦,過着從小就要幫忙的生活。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蘇珊娜和提摩西正帶着一臉賊笑看着我們。
不過這方面太複雜了,我沒打算特地說明。
大概是因爲她嘴裏的貴族和我記憶裏的貴族並不一致吧。菲利普和紹羅斯都不是壞人,會不會只是我運氣好呢?
「啊……是喔。」
「噢……畢竟只要遭受損害,就有理由可以攻擊領主……所以,說不定是其他貴族扯了後腿。」
我想,應該是在米里斯神聖國和艾莉絲一起去買衣服那次吧。那時候是參考路人來決定要買什麼衣服。
這次只是陪莎拉去買東西而已,只是要去買一把小刀而已。
不能被date這種字眼給迷惑,我和莎拉之間的關係確實有改善,但再怎麼說也只是有改善。不能自己以爲她對我有意思或是行得通,我又不是個處男。
雖然菲利普在很多方面似乎都一肚子壞水,不過我覺得紹羅斯爺爺還是有費心爲領民設想,只是做法好像經常很粗暴。
「畢竟也不能直接拿着箭去刺敵人嘛。」
「嗯。只是話雖這麼說,整個隊伍行動時,並不太會碰上被接近的情況,所以我是拿平常使用的小刀來代替……不過,可能是因爲使用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小刀在昨天斷掉了。」
我一邊回想菲利普和紹羅斯看起來也都面對着棘手問題,同時如此回答。
「不,那個……血緣上好像跟什麼高貴人士有關係。」
不,我應該沒有必要那麼緊張。
莎拉這樣講完,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過,你不是那個格雷拉特吧?」
衣服……講到我的衣服,只有穿舊了的長袍。
「就算是那樣也太過分了,犧牲的是村民啊……」
「哦……我的印象中還以爲弓比較容易壞掉。」
我想對方大概也沒有那麼當一回事。
密米爾和帕特里斯的情況也類似,「Counter Arrow」似乎是由那些參加米爾波茲領地的魔物氾濫討伐,結果成爲孤單一人的人們聚集起來後組成的隊伍。
的確,這把小刀斷得相當乾脆,只剩下全體的三分之二。大概還可以用來削削東西,但是在戰鬥時無法派上用場。
簡而言之,她對我有偏見。
「那就說好了喔。」
當時的蘇珊娜和提摩西雖然也屬於同一支隊伍,但組成隊伍的成員好像和現在完全不同。
因爲這隻曾經拉弓成千上萬次的手感覺特別厚實,似乎曾經磨破過好多次水泡。
聽說菲利普的兄弟相當惡毒,說不定扯後腿的人和伯雷亞斯家有什麼關係。而且莎拉故鄉的米爾波茲領地是由保羅逃離的諾託斯·格雷拉特家負責治理的區域,也很有可能無法說是沒有關係。
「然後呢,那個叫洛琪希的人是我的師傅,她真的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今天她的服裝並不是平時那種裝備了皮製護胸還背起箭筒的模樣,而是穿着似乎沒在工作時看過的薄上衣,再披上平常的外衣。
「喔……」
「哦?」
我一邊思索一邊凝視彼此相疊的手,莎拉卻突然把手抽回。
今天也要保持自然,自然的魯迪烏斯。
聽說就是因爲經歷過這種事,莎拉纔會討厭貴族。
在這個城鎮裏有大量魔杖和魔道具用的木材,莎拉似乎是利用那些木材來製作。當然,箭矢也是手工製作。
「嗯。」
紹羅斯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遭到陷害並失去生命。
是約會。
話說回來,莎拉是獵人的女兒啊。
於是我才終於察覺莎拉是找自己去做什麼。
就算是我這種沒有擔任實際工作的貴族小孩,也有一天會長大,開始做一些骯髒勾當。
「雖然我完全不懂短劍的好壞……不過可以啊,一起去吧。」
人類在處理某一件事情時,除了眼前的事物,總是會把其他都置之腦後。
似乎是基於這些理由,他們決定往中央大陸北部移動。
當時的「Counter Arrow」還是D級隊伍,莎拉成爲冒險者後,靠着蘇珊娜他們的幫忙迅速提升層級,並且加入隊伍。雖說她原本就擁有用弓的才能,不過耗費的時間據說還是相當短。
有些話題會讓莎拉的心情變差,不過我想基本上我們算是關係融洽。
升上B級之後,在阿斯拉王國中央一帶幾乎沒有工作可接,因此他們不斷往偏遠地區移動,後來乾脆下定決心,提議前往難度更高一級的地方。原本猶豫着該選南部還是北部,後來因爲當時的活動地點多納提領地比較靠近北方,再加上提摩西出生於北方大地,對那邊的地理情勢都比較熟悉。
「我聽到格雷拉特這個姓氏的時候,心想你應該是個阿斯拉貴族少爺。也只認定你是從魔法學校畢業的貴族小孩,只不過碰上一點煩心事就打算逃離原本的環境。」
「啊……是嗎,對不起。就算你本身不是貴族,也還是認識貴族呢……」
我正在沉思,莎拉慌張地把手放到我的手上。
這是她的理論。
基本上還是先告知事實後,莎拉只有一瞬陷入沉默。
可是卻強而有力,而且也很溫暖。
「居然要兩個人一起出去,真是溫馨啊。」
特別觀察她之後,我發現莎拉很可愛。身材嬌小,金色短髮清爽飄逸,好像還散發出好聞的味道……啊,頭髮似乎有比平常更用心整理,記得之前在委託中見面時,她的頭髮相當凌亂。
蘇珊娜的隊伍只剩下她自己和提摩西,其他人都死了。
嗯,以平常心面對吧,平常心就好。
雖說還遠遠算不上時髦,但是在冒險者這一行中,很少有人會購買一堆多餘的衣服。
可以感覺到這是她盡全力的最好表現。
如此一來,連遲鈍的我也能明白。
果然莎拉對自己有好感。
我心裏有底,是起因於森林那件事吧。
儘管我沒有那個意思,但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攻略她了。
大概也受到所謂的吊橋效應影響,不過理由如此明確會讓我也能夠放心。
如果要問我是不是討厭莎拉,當然沒那回事。
的確,她一開始的態度充滿敵意,不過那事出有因。她已經針對這件事向我道歉,更何況我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只是遇到有人對自己展現出好意,我果然還是會感到害怕,然而也不是不開心。
當然,我對莎拉並非抱着什麼特別強烈的情感,只不過既然是這種發展,那麼幹脆隨波逐流是不是也沒關係呢,反正我已經不是處男了!
……不,冷靜一點。得意忘形很危險,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這裏還是慎重地保持距離吧。
「怎麼了?」
「沒事,我們走吧。」
和莎拉一起上街後,她總是走在和我差一步的位置。有時候是斜前方,有時候是斜後方。
話雖如此,這是個只要雙方稍微轉一下頭就能看見彼此的位置。
也是一種雖然有人走在旁邊,卻還是可以在緊急時往水平方向移動的冒險者式位置。
不過,今天的距離好像比平常再近一點。感覺可以碰到她的手。
「是這裏吧。」
莎拉前往的目的地,是最近在這個羅森堡也特別受到好評的武器店。
說是研究有在進展,成果看起來倒是很粗糙。
一把的刀身長約二十公分,而且略爲彎曲;另一把則超過三十公分,不過刀身呈現筆直。
店名叫作利美特商店,是總部位於阿斯拉王國首都亞爾斯的大型商會經營的店鋪,主要的招牌商品是來自阿斯拉王國的進口貨。
莎拉是在借貸關係上相當講究的類型,有時候我在喫飯時說要請客,她也會主張是欠了我一次並記在心裏。其實以我來說,就算她沒還也無所謂,不過莎拉還是會很正直地時時歸還。
我回過身子,發現莎拉正拿着兩把短劍看向這邊。
「兩把都買會很重。而且要是腰上掛了兩把短劍,在拿弓的時候會擋到……」
「雖然不是第一次,不過你也知道我主要是用弓箭,所以跟這種地方沒什麼緣分。需要短劍時會找露天攤位買把便宜的中古貨,弓本身甚至是自己就能製作。」
「歡迎光臨!」
明明有在鍛鍊,她的腰卻很纖細,而且也很柔軟。光是能摸到這個,今天就該算是非常滿足了吧。
「去逛了一陣之後,會讓人想買新的護胸呢。」
「嗯,不過這是滿久以前買的,最近變得有點緊。」
魔道具店裏全是一些和冒險者無關的商品,而且光是陳列在店內的東西,售價就等同於我們一整年的收入。所以,當然只是看看而已。
我們在酒館裏喫着熟悉的加肉豆子湯,還有夏季才能收成的蔬菜沙拉,一邊討論今天的購物經驗。
「嗯,不過我存了一筆錢,所以想買一把比較好的短劍。」
「那,我也跟你一樣吧。不過我的護胸是防具,所以還是想早點更換。畢竟不知道會碰上什麼狀況嘛。」
在三個種類中,我們首先放棄高級短劍。
要買個一兩把短劍還不成問題。
「嗯~要選這個嗎?還是這個……該選哪個?魯迪烏斯覺得哪邊好?」
然而,這個城鎮和阿斯拉王國有貿易往來。所以說不定店面並沒有陳列出使用到高水準技術的物品。
「不過,要和魔物戰鬥的話是這把。」
被瞪了。
不過,我不討厭她這種有借有還的誠實態度。
「的確很耐用呢……不過邊緣部分果然還是有點破損,要不要換一件新的?」
「這個嘛……」
「你爲什麼臉紅啊……」
從刀身比較長的開始看起,也試了刀身短的,重量比較輕的,比較重的。雖然一律通稱爲短劍,其實也有很多類型。
接着,抬起那對微微溼潤的雙眼看向我。
沒看到槍和長棍之類的長柄武器,我記得是因爲這個世界把斯佩路德族使用過的東西視爲惡魔的武器,所以成了忌諱。
「要不然,我也幫你出一些錢吧。」
「既然這樣,另外買一把用來製作箭矢的便宜貨,然後放在揹包裏如何?還可以當成預備武器。」
道具店、防具店,還有整間都是些高價物品,自己平常很少會踏入的魔道具店。
我對短劍並不是那麼熟悉,但是被徵求意見卻什麼都不回答似乎不太好。
畢竟在緊要關頭,會幫上自己的東西都是短劍這類的副裝備。
我這樣說完,從懷中拿出錢。
爲了確認,我伸手攬住莎拉的腰。
利美特商店以前的評價並非如此良好,聽說是因爲進口商品的品質在最近幾年有了戲劇性的改善,所以急速成長。我記得自己從阿斯拉王國搭乘馬車前來此地時,率領車隊的商人好像也是把商品送來這家商店。
「嗯!」
大部分是長劍,但也有杖、鞭、棍棒和戰棍等鈍器類。
這世界裏的魔道具好像有很多是類似家電的產品,或是具備初級魔術效果的道具。我看到一個只要注入魔力就能點火的魔道具,原本覺得就像打火機一樣,似乎還算方便;不過那東西的體積有拳頭般大,要隨身攜帶看來有困難。
「也對呢……唔……」
「真是讓人眼花撩亂呢。」
我們兩個都不是會花時間買東西的人,對服裝也都沒有什麼興趣。
「可是……說不定也會碰上什麼緊急狀態。」
「大概兩三年吧。」
我也有一把小刀……那是在哪裏買的啊?記得是在魔大陸上隨便買下。不,魔大陸那把後來不行了,好像有在王龍王國那一帶買了新小刀替換。
然而,大概還在她可以容忍的範圍內吧。莎拉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反感的樣子,也沒有因爲太不以爲然而打算回去。
即使只是短劍,也不能隨便小看。
既然護胸變緊,意思是那麼一回事吧。
「好,請你改天再還我吧。」
莎拉笑起來果然很可愛。
這個巴榭蘭特公國的魔道具產業很發達,只要支付大筆金錢,就可以買到比阿斯拉王國更好的東西。但是在武器防具方面卻是怎麼樣都比較劣等。
我接過兩把短劍,實際感受一下。
嗯,關於對話技巧方面,我的經驗值似乎還遠遠不足。
「是這樣嗎?」
「嗯,爲什麼呢……是因爲在你身邊就能放心嗎……」
因爲長的這把刀刃厚實,看起來比較能承受來自橫向的衝擊。不過我不清楚實際上的強度會是如何。
結束櫥窗購物後,我們一起去喫飯。
前往時髦的餐廳……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是一如往常去酒館裏喫喫喝喝。畢竟彼此都是冒險者,而且聽說莎拉不太懂用餐禮儀。況且講到用餐禮儀會讓我稍微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去酒館對我來說也是正好。
然後,我把比較長的短劍還給莎拉。
這樣想的我也看了幾把短劍。
「啊……總覺得好像喝醉了。跟魯迪烏斯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會多喝一杯。」
「可是你現在這件看起來耗損並不嚴重啊。」
或許差不多該再換一把了。
「真是,男人就是這樣……」
拿在手上後,可以感覺到重量和重心都有很大不同。
「穿了幾年了?」
莎拉邊說,邊把身體靠到坐在她旁邊的我身上。彼此的肩膀相貼,可以感覺到莎拉的體溫隔着衣服傳遞過來。
我們在店裏隨便逛了逛,然後走向陳列着短劍的區域。
「我倒是覺得自己可以繼續穿着這件長袍就好……其實我還滿喜歡這件。」
莎拉看着這些短劍,實際拿在手上確認重心,並且仔細評估。
總之不管怎麼樣,原來閒聊這種話題還挺有趣。
我們一進入店內,店員就熱情招呼。同時,放滿店內每個角落的武器也映入我的眼簾。
「那樣不好啦……」
「那……這次算是跟你借的。」
商店的外表很普通,不過若以冒險者爲買賣對象,看起來門檻似乎有點高。
「魯迪烏斯……」
「這間店看起來很貴。」
回想起來,我和艾莉絲在這方面聊不太起來。
買好短劍之後,我們也去逛了附近的店家。
「……」
接着轉動手腕稍微試用後,我舉起比較短又彎曲的那一把。
「唔……我想等到它哪天破得嚴重一點再換。」
每次我都會想辦法轉移重點,把錢換成其他形式,例如下次一起承接委託時由她幫我站一次崗之類。
「以使用頻率來說,應該是製作箭矢的次數會比較多吧?」
講到會在成長期長大的東西……
至於低價格的那些短劍,全新的時候還算不錯,不過除非能保養得非常好,否則狀態會立刻變差。要是經常使用,頂多只能撐個兩年。很多人都把這種短劍當成消耗品。
莎拉差不多十五歲,在這個世界已經成人,不過正處於成長期。
「要用來削箭的話,應該選這把。」
再加上艾莉絲雖然是那樣子,其實算是相當不擅言詞……
「那,要不要乾脆兩把都買?」
基本上,會選擇中等的短劍。這些短劍是有名鍛造師製造的武器,儘管沒有附加特殊能力,不過有的堅固耐用有的尖銳鋒利,或是重心非常穩定,使用起來特別順手。價錢並不便宜,但具備符合金額的價值。
那裏有掛滿整面牆壁的高級短劍,放在架子上的中等短劍,以及隨便堆在箱子裏的低價格短劍。
所以莎拉大概是覺得既然如此,還是來這家有許多阿斯拉王國進口商品的商店會比較好吧。
因爲雖然有很多高級短劍都是魔力附加品也很有吸引力,但是錢包裏的資金不夠。
「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店嗎?」
老實說,這一年以來我幾乎都沒花錢。儘管還是有購買必要物品,可是沒有大筆支出,報酬收入大於每天的生活費。我並不認爲自己是個小氣鬼,只是也不會去大玩特玩,所以只有錢越攢越多。
「噢,如果是那樣也不錯……可是感覺很浪費。」
我覺得這把的重心比較穩定,若要進行精細作業,大概是這把比較好。
今天我沒有預定購買,不過要是發生什麼事,或許先買個一把放着比較好。
「偶爾一次沒關係的。」
「有點緊……」
我正在胡思亂想,莎拉卻把手放到我環住她腰部的手上。
畢竟冒險者方面也不會購買不吉利的武器。
這就是那樣嗎?是不是所謂的有機會?
「莎……莎拉……」
兩人都叫出對方的名字後,我感覺彼此的身體更加貼近。
好,上吧。
我最近纔在想……自己也差不多該忘記往事,繼續往下一步前進纔行。
畢竟不能一直對過去唸念不忘。何況我一年前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要朝着前方邁向下一步。
所謂的下一步,是不是也等於要忘記艾莉絲,找到下一段戀情呢?
沒錯,我和艾莉絲已經結束了。那麼,自己必須要開始新篇章纔行。
沒有空做一些無意義的行動。
「……時……時間有點晚了,回去吧。我送你回旅社。」
我把手從她的腰上迅速抽回,站起身子。
剛剛雖然那樣想,但這次還是慎重行動吧。
萬一跟艾莉絲那時一樣,又碰上只有自己一頭熱,最後被對方再見的狀況,或許我真的會一蹶不振。
應該要掌握能確實成功的時機再動手,是這樣吧,保羅?
我邊思考邊結帳,然後和莎拉一起走出酒館。
於是,她突然倒到我身上。
「……我覺得自己好像想跟你再多聊聊。」
莎拉把身體整個靠在我這邊,講起話來有些口齒不清。
是喝醉了嗎?看起來她的臉頰泛紅,意識似乎也昏昏沉沉。是不是喝太多了?或者喝到這程度其實還不要緊?
順便講一下,我目前爲止依然一滴酒都沒碰。
「呃……那麼,要去其他酒館嗎?」
畢竟我不懂什麼規矩,也不懂這方面的禮儀。
「……怎麼啦,你趕快帶路啊。」
「嗯~」
「嗯。」
無法確定她到底怎麼想。
「喔……」
「嗯,是在三樓吧。」
「嗯。」
莎拉對着這樣的我開口。
「咦?」
如果是平常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會直直挺立彷彿等待已久的那傢伙。那個以體感年齡來說已經陪伴我將近六十年的靈魂。
「所以……那個……可……可以喔。」
也沒有發生那種其實胯下長着什麼不該出現之物的可怕情況。
「……」
她本身沒有任何問題,莎拉擁有美妙的肉體,美妙的曲線,無可挑剔。
這不對勁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好像之前也曾經出現過。
「那個啊……」
我試着窺探莎拉的臉色,可是弄不太懂。她的臉並沒有特別紅,感覺也沒有醉到意識不清的地步。
只是,我想大概沒有那麼衝動。畢竟自己已經不是處男,所以應該有抑制住急躁的內心,做出體貼又溫柔的動作。
我把剛纔拿到的酒瓶放到桌上,原本打算脫下長袍,又想到脫衣服前應該要先在壁爐裏點起火,然後再想到其實現在已經是夏天了不需要用到壁爐所以作罷,最後還是脫掉長袍。
然而,我的那玩意兒依舊無力地朝着下方。
已經到了這地步,她還要聊嚴肅的話題嗎?
察覺至今爲止多次感覺到的不對勁感到底是什麼。
在莎拉的催促下,我帶着她走上旅社樓梯。
例如自己刺激,麻煩莎拉來摸,或是抵在她身上,來回摩擦等等。
「……」
順便一提,她已經離開牀鋪。莎拉移動到房間門口附近,背對着我站着。
好軟,真的好軟……
「比起那種事,你要不要過來?」
我爲了撐過這段空檔,把水注入杯子裏。
我的視線範圍被莎拉的面孔佔滿,她的藍色眼眸中可以看到我的身影。
回想起來,這輩子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坐在自己牀上的少女。不,應該不是那樣纔對。
「這樣……那……我們走吧。」
看到莎拉拍了拍旁邊的牀面,我像是被吸過去一般移動到她身旁坐下。
「那個啊。」
莎拉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抬頭望向天空。
兩人已經肩並着肩,我也陷入只能看見那雪白鎖骨和深處雙峯的狀態,即使這樣,她還是要聊嚴肅的話題嗎?
她那不大也不小的胸部貼在我的手臂上,讓我感覺到簡直會燙傷的熱度。
我把她推倒了。
她沒有選擇坐在牀邊的椅子,而是直接坐在牀上。
……我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噗通噗通狂跳,呼吸是不是也變得急促?
問題在我身上。
「你房裏有水啊?」
我終於察覺到。
接着他笑了一下,轉身前往廚房又很快回來,把某個東西丟向我。
坐在椅子上的我,腦中是一片混亂。
等一下,這是不是不忍耐也沒關係的狀況?要看發展,自然發展。剛纔的氣氛還不錯,如果對方可以接受,乾脆順着情勢展開行動,或許也是一種可行之路?
「………………怎麼會?」
「其實我呢……相當感謝你。那次要是你沒趕來,我已經死了。」
這時,莎拉把頭轉過來。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裏是沒有住着多少客人的安靜旅社。每往上踩一階,樓梯就發出嘎吱聲,讓我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久之後我和莎拉都累了,放開彼此的身體,默默無言地拉開距離。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成了這副德性?
根本莫名其妙啊,明明至今爲止都是個不聽話的調皮孩子,怎麼會突然這樣。
對,牀鋪邊緣。
爲了避免失敗,我有細心注意,也爲了避免重蹈艾莉絲那時的覆轍,所以慎重行動。
我推倒莎拉,接吻後撫摸她的身體,然後脫掉她的衣服,再撫摸身體後接吻,換成脫下自己的衣服……
當我忙着做這些看來可疑的動作時,莎拉已經脫下外衣掛到衣架上,然後在牀邊坐下。
雖然不清楚酒的種類,但這個應該是相當高價的東西。
這是自己第一次碰上這種事。
「…………咦?」
我反射性地接住後,發現是一瓶酒。
我坐在椅子上,莎拉則留在牀上。
我的呼吸絕對很急促。
「……怎麼會?」
「……」
這時,我發現一件事。
和莎拉手挽手回到旅社後,老闆以意外表情看着我們這邊。
只是保持沉默。
莎拉表現出過去從未見過的溫婉態度,還以自然動作挽住我的手臂。
我要過去。
「嗯。」
然後若無其事地低聲說道:
「我……其實也不是說……喜歡你還是怎樣……」
「我……可以去你的房間嗎?」
沒錯,她沒有問題。
我們四目相對,彼此之間只剩下鼻尖快要相碰的距離。
我感到口乾舌燥,視線變窄,只有心跳聲特別強烈。自己也非常混亂,想來臉色肯定一片慘白。心裏充滿羞恥感,不安感,還有喪失感。
「是這間。」
莎拉的身材緊實有致,衣服下的皮膚雪白又美麗,和日曬痕跡之間的境界線顯得非常誘人。
她是想聊嚴肅的話題嗎?
「你……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有酒和水。」
之後,我們嘗試了很多方法。
然而,這是另一回事,現在還是先沉醉於這胸部的感觸吧。不,冷靜下來,只要我能保持這樣並巧妙醞釀出合適的情調,那麼自己是不是有機會用到上臂以外的其他部位去品嚐這對胸部呢?
我舉不起來。
「打擾了。」
我的身體在訴說着異常。不對,我的身體並不是在訴說異常,完全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因爲我是魔術師,可以製造出來。」
因爲少了什麼,感覺有點美中不足。
可是,這時候我又覺得不對勁。
不,就算莎拉不知道,也只要我乖乖忍耐就好了。
和往常不一樣。怎麼說,之前碰到艾莉絲的胸部時好像有更多一點什麼,然後現在就是少了那個什麼。
「我們到了。」
好近,近得誇張。因爲太近了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等等,這杯子有洗過嗎?畢竟自己在這方面挺隨便……呃……
莎拉對我的呼吸聲並沒有說什麼,直接進入我的房間。
老闆揮着手彷彿在叫我加油,然後又回到廚房深處。
「是。」
現在卻連動都不動一下。
不知何時她已經穿上衣服。而且不只貼身衣物和室內用的服裝,連進入房間後最先脫掉的外衣都穿在身上。
話說回來,不管是艾莉絲還是莎拉,這世界的女性該怎麼說?……真是積極啊。
我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事?
「咦?」
依舊背對着我的她這樣說道。
講話速度有點快,彷彿想表示拒絕。
「是要道謝……對,我只是想償還之前欠你的人情。所以,你可不要誤會。這次再怎麼說,都只是類似義務的行動。」
「咦?」
義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她這些日子陪在我身邊一直都是基於義務嗎?
因爲我救了她,因爲我們之間有借貸關係,莎拉纔對我特別寬容嗎?
她剛剛說並不是喜歡我,就是這個意思?
「那……那就這樣!」
莎拉只丟下這句話,就打開房門,迅速離開。
「啊……等……」
我聽到她在離開房間的那瞬間,喃喃說了句:「倒楣透頂。」
因爲這句話,讓我收回正想要伸出去的手,還有想要叫她等等的發言。
可以聽到莎拉沿着樓梯咚咚往下走的聲音。
「……啊……」
我無話可說。
又是這樣嗎?到頭來還是這種結果?
我到底弄錯了什麼?是不是這次又弄錯了什麼?該不會艾莉絲也是這種感覺嗎?她只是忍耐着讓我做到最後,其實那天晚上她心裏也是不情不願嗎……
爲什麼會演變成這種狀況?
從今以後,會一直保持這樣嗎?
「……用這個就可以了吧。」
我感到一陣寒意,拿起內褲穿上。接着穿好外褲與襯衫,再把長袍披在身上。
即使如此還是很冷,因爲內心深處透出一股寒冷。我總覺得就算外面穿了再多衣服,這股寒意也不會消失。必須用其他某種……帶有熱度的東西來填補纔行。
「……好冷。」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