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狂劍王與神子」

魯迪烏斯與克里夫正在告別的時候，兩名人物順利重逢了。

場所是教團本部，一到春天就會繽紛綻放着各式各樣花朵，風光明媚的春之庭園。

雖說因爲前幾天魯迪烏斯的泥沼影響，有許多樹木都稍微傾斜，但即使如此生命力也是絲毫未減。證據就是，像是要和姻花樹接棒那般，巴爾塔樹已開始開花。

在那棵樹的前面，有兩名女性正面對面站着。

金髮與紅髮。

雙方都有一對豐滿的胸部，身高以女性來說也算高挑。

腰間同樣佩劍，其中一方身穿藍色的鎧甲。

特蕾茲，以及艾莉絲。

然後像是躲在特蕾茲的背後那般，神子就站在那裏。

她忸怩地蹭着膝蓋，整個人畏畏縮縮。

另外在其周圍，有好幾名身穿藍色鎧甲的男人，但他們頂多只是背景。

「來，神子大人。是艾莉絲大人喔。魯迪烏斯爲您騰出了這段時間呢。」

特蕾茲以溫柔聲音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神子搭話。

然而，神子只是忸忸怩怩地縮着身子。

「可……可是……那個，是艾莉絲大人耶？」

在她心中，艾莉絲是自己憧憬的存在。

自懂事起就被關在白色房間，每當有事發生纔會被帶到外頭，讓她去看被逼到絕境的大人骯髒的記憶。

在不存在任何自由的世界當中，她不抱任何希望地活着。

即使在移動途中落入陷阱、遭刺客團團包圍、面臨生命垂危之際，她也並沒有特別覺得恐怖，也沒有畏懼死亡。只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此時出現的，就是艾莉絲。

由於魯迪烏斯掛保證說：「萬一出事由我負責。」，讓危險至極的狂劍王艾莉絲與神子碰面的這個嘗試得以實現，

她遇見了魯迪烏斯。

「神子大人就是神子大人！」

神子並不認爲自己還有機會再見到艾莉絲。儘管很想見面，但她始終沒有親口說出這個要求。

孩子沒事就好，艾莉絲如此說道。

「哦……這樣啊。」

「妳在愚弄她嗎！」

這個渺小的心願，輕易就傳達到了。

因爲她也很理解，自己並沒有那樣的權限。

看樣子，其他國家的神子是有名字的。雖然對於那個神子，艾莉絲本身並不怎麼感興趣，所以只知道名字而已。

沒錯，她叫艾莉絲。艾莉絲•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既然至今都不曾感到不自由，沒有的東西也無可奈何。她不禁這麼想。

可是說不定……直到剛纔也有這麼想過。

她認爲觀看記憶會很失禮，所以連眼神也不肯對上。

她已經報上姓名。已經宣稱自己是魯迪烏斯的妻子，劍王之一。

艾莉絲在神子眼前環着雙臂。

「哼哼，那當然。」

神子到目前爲止，從未對這件事感到不自由。

重新確認到艾莉絲的存在。

「那個，我是神子！以前妳曾救我一命，真的很謝謝妳！」

看到以大嗓門明白斷言的艾莉絲，神子反射性地看了她的眼睛。

「因爲對方這次幫了我不少忙。妳可別失禮喔……或許她會以有些盛氣凌人的語氣跟妳說話，但絕不可以揍人喔。」

聽到簡短的一句，神子猛然跳了出來。

對性急的她來說實在罕見，但這次是因爲魯迪烏斯有耳提面命叮囑過她。

不過，由於神子已經知道轉移魔法陣的存在，所以嘻嘻地笑了。

「因爲我聽說魯迪烏斯又在害怕，所以纔來的……那個，匆忙趕來的！」

名字。

艾莉絲狠狠哼了一聲，這樣做出結論。

結果，導致神子對艾莉絲的憧憬愈發強烈。

艾莉絲很端正地站着。

「……啊。」

在目前爲止的人生當中，還是第一次如此迷惘到底該不該看對方的眼睛。

接着，特蕾茲報上名號，並對以前的事道謝之後，過了約五分鐘。

第一眼看到的感想是「孤高的野獸」。

然後神子回想狀況。

說出口後反覆回味的同時，她對自己記憶中的艾莉絲抱起了強烈的憧憬。

然後，看到她的記憶當中，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蹤影時，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神子是「記憶的神子」。她認爲所謂的記憶就是會被遺忘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真不愧是艾莉絲大人！」

由於看到了眼睛，知道名字爲何。

但是，多虧背景吵吵嚷嚷，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艾莉絲的心情好轉，現場的氣氛也變得和樂許多。

「算了，其實也不需要名字。」

要遵守約定。

只是殘留在記憶中。她的動作很直接，卻任誰也抓不到她，唯獨紅色頭髮彷彿殘像般深深烙印在腦裏。

印象深刻。

自從模仿艾莉絲的行爲舉止之後，不知經過了多久時間。

然而，艾莉絲就算看到自己的臉，即使聽到了以前兩字，也絲毫沒有印象。

說不定，艾莉絲也還記得一點點當時的內容。

「不會……幫助艾莉絲大人的丈夫，是理所當然的。」

或許，只要再多花一點時間讀取，就會發現殘留在記憶的角落當中……

「咦？」

神子姑且鬆了口氣。

但是，現在，明明艾莉絲願意記住自己的名字，卻沒有那種東西。

噢，是那個時候的，妳長大了呢，說不定她會願意這麼說。

「根本不需要名字！」

「是……是的！」

可是，真的到了眼前，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聽到札諾巴這個詞，神子再次注視艾莉絲的眼眸。

自己沒有名字。

知道孩子指的是自己，是在回到教團本部之後；而知道自己被救了一命，是在那個時候。

「不過話說回來，真令人驚訝。因爲我之前聽說您並沒有拜訪米里斯。」

「妳這傢伙！」

雙臂環胸，身材高挑的艾莉絲髮出痛快的聲音。

「不過，妳救了魯迪烏斯對吧！感謝妳！」

「咦？」

這點艾莉絲也心知肚明。

但是，依然對她造成了打擊。

艾莉絲。

當自己理想中的行爲舉止，無須努力也能自然而然地表現出來的時候。

惹怒艾莉絲的不安感，戰勝了羞恥心。

拜此所賜，身爲神子護衛的「聖墳守護者」成員，都願意溫柔地對待自己。

神子看不出艾莉絲會怎麼行動。

這也無可厚非。

對已經想通的神子，艾莉絲像是要趁勝追擊似的繼續追問：

轉移魔法陣的事情必須保密。

但聽到以前兩字，浮現在她腦裏的只有特蕾茲把魯迪烏斯抱在大腿上來回撫摸的記憶。

「所以，妳的名字叫什麼？因爲魯迪烏斯說今後也會受妳關照，我要先記起來！」

她在想些什麼，沒有看着眼睛的神子是不會知道的。不過，假如她看了，便能知道艾莉絲捨棄「伯雷亞斯」這個名字的經過了吧。

「來，我們沒多少時間喔。」

「抱歉。我沒有名字。」

狂劍王雖然是名危險人物，但就算如此也想見上一面。

聽到宛如要吹散她所受打擊的高亢聲音，神子就像是要把思考甩開那般搖了搖頭。

因爲她討厭等待。

神子早就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記得。

「神子就是指那個吧，和札諾巴一樣的……所以，那不是名字對吧？」

她說，想和劍王艾莉絲見面。

每當注意到什麼就會提高音量表達感動，每當決定了什麼總是會用開朗且充滿精神的大嗓門清楚宣言。還會把飯盛得滿滿的。

她向樞機卿、向教皇，到每個地方拚命拜託。

「呃……那個……」

「以前……？我不記得了！」

想要跟她說一聲感謝。

不過，果然還是會稍稍受到打擊。

注意到這點的神子決定朝這個方向攀談。她打算誇獎艾莉絲，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神子也曾經這麼想過。畢竟自己是這麼地嚮往她的存在。

從那以來，神子就開始模仿她。

「妳心中有神嗎！」

不過，也差不多開始感到厭煩了。

「……」

但是，艾莉絲來到了米里希昂，聽說這件事時，神子再也忍俊不住。

就會了解到，她真的認爲名字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艾莉絲並不在意。

沒有那重要的東西。這甚至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喪失了非常重要的事物。

「可以快點嗎？」

就算沒有之前的記憶，自己的憧憬與感謝依舊不變。

如果是平常的神子絕對不會考慮這種事。

「那個，我一直很憧憬艾莉絲大人！」

「是……是嗎？」

「是的，要怎樣做才能變得像艾莉絲大人一樣呢！」

此時，艾莉絲低頭看着神子。

看着她豐滿的臉頰、肥胖的手臂、雙腿。整體看起來不夠緊實，很不健康的身體。

「想變成像我這樣？」

「是的！我也想變得像艾莉絲大人一樣帥氣，像是用字遣詞之類也是……咦？」

回過神來。

回過神來，艾莉絲已經拔劍。

在場能反應過來的，有兩人。是在神殿騎士團當中劍術也特別出衆的兩人。

這兩個人，在察覺的同時也感到了絕望。

艾莉絲已經出劍了。

儘管完全看不清劍閃，但是，卻讓人意會到似乎砍中了什麼東西的感覺。

被砍了。

誰？

答案顯而易見。

「妳這傢伙！」

「竟敢──！」

啪一聲落地的，是神子的手掌──大約神子手掌一半粗細的巴爾塔樹樹枝。

但是，木棒有一百公分。

神子則看着艾莉絲不知何時拔出來的劍，一邊想着，真是好出色的劍啊，神殿騎士裏面也沒人擁有那樣的劍呢，同時一臉恍惚地看着艾莉絲的動作。

「就算是我……也辦得到嗎？」

只要側耳傾聽，搞不好還可以聽見肌肉正發出咯吱咯喳的摩擦聲。

想必讓她失望了吧。說不定會斥責說「這種程度怎麼可能變得像我一樣」。

「……揮的時候要喊出聲音，一、二、一、二！」

她邊看着背景邊這樣說道，但立刻又把視線轉回神子身上。

每個人都認爲艾莉絲剛剛表達的方法非常中肯。

雖說可以把正在飛的鳥砍落，但能夠不被如此巨大的鳥警戒就就如此靠近，實在很罕見。

並沒有經過乾燥加工，略粗，重量也有一定程度，加上她重心也很奇怪，神子以步履蹣跚的腳步搖搖晃晃地往前方失去平衡。

「手……已經……」

或許是被其吸引，在庭園裏到處轉來轉去的銀色貓頭鷹回來了。

「是。我對米里斯大人發誓。」

看到這幕景象，背景「啊啊！」大叫，不過先別管他們。

「……噯，我也可以摸嗎？」

神殿騎士們並沒有制止眼前的光景。

她非常喜歡獸族。但其實不光獸族，凡是有着鬆軟毳毛的生物一向是來者不拒。

咻的一聲，打破寂靜的破邪之音殘留在耳邊。

「是嗎？那可以了，停下吧。」

「從明天開始，要每天都練。還有，在這座庭園也行，記得跑步。」

神子就像是被那對瞳眸吸引那般，看見了艾莉絲的記憶。

後來，神子就在不明不白的狀況下，持續揮着木棒。

「呼……呼……艾莉絲大人……」

看到那個，神殿騎士們一臉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變回了背景。

「那個，我沒辦法像艾莉絲大人那樣──」

但是，魯迪烏斯並不在場。沒有人負責吐嘈。

「哎呀……怎麼了？」

艾莉絲筆直地看着神子。

這時候動作太快是不行的。野獸出於本能，會畏懼比自己更快更強的生物。

唯獨隊長想上前制止，但卻被其他跟班給架住了，不過反正這只是在背景發生的事。

「……」

從背後到手掌，都有一種與麻痺類似的疲倦感。一種猶如上臂正狠狠龜裂的感覺傳遞了過來。

神子楞楞地收下，艾莉絲接着以側身對着她。

若是魯迪烏斯在場，或許會說「不，應該沒辦法吧……」並露出苦笑。

艾莉絲看到這幕，忍不住蠢蠢欲動。

雖然摸不着頭緒，但他們認爲艾莉絲並沒有加害神子的意思，因此也不打算出面制止。

「來。」

神子再看了看其他神殿騎士，一個接着一個。

此時，艾莉絲停止了動作。

神子一臉開心地點了點頭。

神子依言放下了木棒。

回答的人是特蕾茲。

艾莉絲撿起那個，把礙事的小樹枝三兩下拆掉。

神子也模仿艾莉絲，將木棒高舉過頭。

「……」

就只是艾莉絲從以前的艾莉絲，變化爲現在的艾莉絲的光景。

牠歪着頭仰望神子，「嗷」的叫了一聲。

一邊看着她的眼睛，同時說出真誠的話。

「要是不清楚怎麼做，就去問那些傢伙。」

「就能變得像我一樣。」

映在眼底的，是在劍之聖地刻苦修行的每一天。

雖然飽嘗辛酸，也有痛苦時候，但確實是塑造出現在的艾莉絲的過程。

這些話，是從身爲寵物且已完全屈服的莉妮亞那邊聽來的。

雖然想就這樣緊緊抱着把臉埋進去，但不能做到那種地步。

「一、二、一、二！」

「……？」

「我想沒問題的。儘管您不允許學習劍術與魔術，但如果只是鍛鍊身體……大家都會願意一起指導您。」

不久，小樹枝全都處理完畢，變成了一根長約一百公分的棒子。

雖說完全使其屈服就會變得乖巧，但若是想打好關係，就得避免讓對方認爲自己是恐怖的生物。

被這股氣勢震懾，銀色貓頭鷹畏縮地往後退了一步。

儘管被母親斥責，依舊在私底下努力揮劍，混在男人堆中練習對打，時而開心、時而難過，卻仍舊不放棄持續揮劍的記憶。

她的記憶裏面，烙印着她自身的訓練過程。

但是，辦得到。

以小心且緩慢的動作，艾莉絲把手伸出。

神子轉頭望去，看了特蕾茲的眼睛。

然後，艾莉絲將那個交給了神子。

然後，輕輕地喊了聲：「嘿呀。」，揮了下來。

讓她不由得湧起一股悲傷情緒。

「……咦？啊，是。」

「…………」

不喫不喝地揮劍，在雪中奔跑、吶喊、戰鬥，鑽研自己的過程。

要神子別變成這樣的人，這就是特蕾茲的溫柔。

事實上，自從開始遵守這段教誨之後，魯迪烏斯宅邸的寵物們也都不再對自己害怕畏縮。如今都只會像是死心那般閉上眼睛。

「那個。」

肯定會很艱辛，沒有人輕鬆帶過。

艾莉絲的手碰到了銀色貓頭鷹。

當空揮的次數超過三十次左右，神子發出顫抖的聲音。

儘管觸碰狗與貓的機會很多，但鳥並沒有。

銀色貓頭鷹沒有動。眼神看似有些畏懼，而且還喘着大氣，但或許是尊重神子的意願，牠並沒有拒絕艾莉絲的手。

雖然不及艾莉絲那般刻苦，但是他們的眼眸深處也有努力的記憶。不僅劍術，就連魔術甚至有關學問，都深深地烙印在記憶裏。

神子以不安表情抬頭望着艾莉絲。

那是相當單調的光景。

在那裏，有着以一知半解就去挑戰敵人，因此死去的貴族的記憶。

每當神子揮下木棒，艾莉絲就會提出建議。

「妳試試看。」

「啊……是！」

貓頭鷹的羽毛遠遠望去好似硬了一些，實際上卻很柔軟，讓艾莉絲的情緒高漲。

「咦？」

「……」

現場洋溢着一股非常溫馨的氛圍。

一旦這麼做，就會逃走。雷歐、莉妮亞以及普露塞娜都是這樣。

艾莉絲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然後，將原本單手持劍的方式改爲雙手握劍，將劍高舉過頭擺出上段架式──用力揮下。

神子半蹲下去伸出手後，銀色貓頭鷹便像是要把癢的地方指出來似的挺出額頭。神子稍微用指甲輕撫，銀色貓頭鷹軟綿綿的羽毛便豎了起來，一臉舒服地眯起眼睛。

「那……那個……」

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爲神子揮舞木棒的樣子很可愛。

「腰再蹲低一點，手肘力量放鬆，要意識到以背部動作。再一次。」

得到許可的艾莉絲，喘着大氣蹲了下去。

「是！當然可以。」

「只是，請您發誓萬一遭到刺客襲擊，直到我們全滅之前也絕不會輕舉妄動。」

她不明白爲什麼要揮木棒。或許是在測試什麼。

辦得到，可以辦得到。

但是，只要不這麼做就不會有問題。

艾莉絲一邊這樣心想，同時來回撫摸銀色貓頭鷹。

銀色貓頭鷹的身體就宛如被獅子纏上的高角羚那般僵硬，但沒有一個人在意。

「您還滿意嗎？」

「鳥也不錯呢。」

享受了柔軟感覺一段時間的艾莉絲，兩頰泛紅地挺起身子。

同時心想雖然毛皮也不錯，但羽毛的柔軟度卻是不同級別。

此時，艾莉絲突然在意起某件事。

「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咦？名字嗎？」

神子對這個提問歪了歪頭。

哎呀？名字？

「既然養了生物，取名字是常識啊。」

「是這樣嗎？」

「嗯，以前魯迪烏斯是這麼說的。」

神子瞬間陷入了苦惱。

說是名字，可是她既沒有取過，連自己也沒有。

儘管自己不被允許擁有名字，但確實是有比較方便。

「名字……」

看到神子深深煩惱，背景開始坐立難安。

「艾莉絲，我好了喔。」

「我還會再來的。到時再來看妳。」

「名字……」

「咦？我來決定好嗎？」

「艾莉絲大人。今天真的很感謝妳！」

他把臉別開，就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傢伙一樣。儘管對這個舉動感到疑惑，但神子很滿足。

沒錯，是魯迪烏斯。與克里夫道別之後，有點陷入感傷的氣氛，但這可不行，沒時間沉浸在感傷裏面。接下來又得戰鬥。我是機器人，必須以哨兵的心情行動纔行──內心如此心想而板着一張臉的魯迪烏斯。

看到這幕，魯迪烏斯小聲地「啊」了一聲。

語畢，魯迪烏斯露出爲難表情。

他的腦袋就像倉鼠坐在滑車上轉啊轉地持續空轉，此時突然停了下來。倉鼠跌倒了。

「好的！」

「不如由我來。」

他立刻理解了狀況。

「怎麼了嗎？」

「不，我來。」

「神子大人……」

魯迪烏斯環視庭園。

明天開始要自己手把手，教導神子鍛鍊身體的方法。所有人都這麼想。

此時想到的名字，是在他的前世與神子有關連的稱呼。

那確實很傷腦筋。艾莉絲應該也沒有惡意吧。他如此心想。

就這樣，艾莉絲又增加了一名弟子。

一臉困擾的神子、不知所措的跟班、看起來還沒進入狀況的新隊長。

不過她沒有說出口。

「說什麼傻話，得由神子大人決定。」

他看了庭園的狀況，歪了歪頭。

「是，當然可以。」

唯獨魯迪烏斯冒着冷汗。以一副「慘了」的表情別開了臉。

這一切，銀色貓頭鷹（納斯）始終歪着頭看在眼裏。

「那麼…………就叫娜絲。」（注：原文爲ナース，指護士，出自PC遊戲《みこみこナース》）

魯迪烏斯把視線從神子身上移開。

艾莉絲也很滿足。光是能摸到貓頭鷹就令她心滿意足。

「那個，出了什麼事嗎？」

神子蹲了下去，撫摸在腳邊的銀色貓頭鷹（納斯）的頭。

此時，神子如此提案。

只有特蕾茲注意到魯迪烏斯的表情。發現他剛纔到底是打算幫誰取名字。

從隔天開始神子變得越來越苗條，神殿騎士對她的待遇比現在還更像個偶像……然而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納斯嗎？真是好名字！你的名字從今天開始就叫納斯嘍！」

他交互看着艾莉絲與神子。一邊心想不能取太平凡的名字，卻又因爲突如其來的要求使得腦袋轉不過來。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在庭園現身。現在應該處於包場狀態的庭園，出現了一名闖入者。

她認爲今天真的是美好的一天。

「啊，由魯迪烏斯大人來決定如何呢？」

只是露出苦笑的特蕾茲。

「正在決定名字喔。」

只是露出了苦笑。

背景也很滿足。儘管因爲艾莉絲拔劍一事讓場面稍微有些緊張，但既然神子滿足，自己當然也心滿意足。

不僅見到了憧憬的艾莉絲，也決定了貓頭鷹的名字。從明天開始要做的事情也決定了。

雖然自己無法決定，但交給魯迪烏斯就沒問題了吧。

「不，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