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是我培育的」

來聊聊愛夏吧。

她過得很好。雖然保羅喪命，塞妮絲成了那種狀況，愛夏還是沒有任何變化，每天都很有精神。

愛夏不會像莉莉雅那樣看着窗外露出憂鬱表情。

也不會像諾倫那樣看着保羅的劍露出辛酸表情。

她會處理家事，白天在院子和自己房間裏培育花草，晚上找我學習魔術還有撒嬌，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甚至反而比以前更精力充沛，可以說是家裏最有精神的人。

看起來就像是沒有悼念保羅的意思，讓我忍不住擔心……或許對愛夏來說，父親並不是那麼重要的存在。

不過，諾倫似乎不太記得在布耶納村的往事。

說不定愛夏對保羅跟塞妮絲的事情也已經記憶模糊。

諾倫過了一段家人只剩下保羅的日子，愛夏則是和莉莉雅兩人相依爲命的時間比較長。

基於這一點，我也很難開口要求愛夏必須哀悼死者。

如果大字＃母親0;小字＃莉莉雅1;還活着帶來的喜悅大於父親（保羅）死去造成的悲傷，其實也沒有什麼關係。

畢竟人生這種東西，比起整天悲痛莫名，快樂活下去反而比較有好處。

★ ★ ★

某天早上。

那天我放假，但不巧希露菲和洛琪希都有工作。

所以我打算悠哉待在家裏，同時照顧一下露西。妻子去工作，丈夫卻在休息……這樣說起來會讓我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不過適度休息應該纔是成熟大人的行動吧。

（只是我目前沒有任何收入……都已經生了孩子，這樣真的好嗎？不，可是，如果把眼光放遠，現在做的事情以後會帶來金錢收益，所以大概算是沒問題？）

想着這些的我首先目送希露菲和洛琪希出門，然後確認露西已經睡着後，才伸了個懶腰，決定去院子裏看看。

這個院子以前整個荒廢，地面也裸露在外。

結果一陣子沒注意，外貌已經改變不少。

種在最小花盆裏的植物突然開始扭動。

我關上衣櫃，打開下方的抽屜。

難道是看不到的敵人？還是能夠隱身的魔道具？如果是那樣，效果遲早會消失。

「不了，媽媽（莉莉雅）說過不可以那樣，還說要尊稱爲塞妮絲夫人或夫人才行。」

「塞妮絲夫人也表示她願意幫忙。」

和諾倫那邊不一樣，是很有女孩氣息的房間。

不，確實有某種存在，我可以感覺到異狀。快仔細觀察，一定有什麼地方和先前不同。

剛剛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吧。

而且還轉動莖部把葉子朝向窗外，像是要讓全身上下都受到陽光照耀。

「好。」

她剛剛叫我「晚一點」來，但是並沒有指定確切的時間。

當然，我有注意到塞妮絲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的互動。

我自言自語。如果沒有任何人，只是家裏某個東西發出的聲響，自己就成了個傻瓜。

「嗯，看樣子愛夏有確實打掃。」

接着隨即靠向我的手指，還伸出藤蔓緩緩纏了上來。

然後關上抽屜回過身子伸出手，指向傳出聲音的方位。

愛夏是個早熟的孩子。她可能會突然掀起裙子，表示想對我毫無保留地展示一切。

不，不會是那樣。說什麼展示一切，我們已經是會一起洗澡的關係，她哪有可能再讓我看什麼。

我記得連札諾巴手上也沒有這種東西。

「……要比誰撐得久嗎？可以啊。」

另外，院子角落有個用磚牆圍起來的區域。

「啊，哥哥！我在拔草！」

不過，看愛夏這麼隨性開放的態度，我實在有點擔心她的將來。是不是該教導一些健康教育方面的知識呢？不，我記得愛夏提過莉莉雅有教。不不，之前學的也有可能是錯誤的知識，我想還是該由自己來指導。

「……」

我壓低姿勢警戒四周。

「嗚喔！」

是犰狳次郎嗎？不，次郎被洛琪希騎去學校了，這時間想必在大學的馬廄裏睡午覺。

泥巴被擦掉後，愛夏咧嘴一笑。

真是奇怪，難道對它唱歌就會跳舞嗎？

在聽到後方聲音的那瞬間，我首先發動預知眼，再把魔力灌注到雙手上。

所以，她這種行動是不是和那些過去有關呢？

塞妮絲也坐在她旁邊，真是罕見的光景。

我慌忙抽回手指後，植物再度開始日光浴，彷彿剛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我打開房間角落的衣櫃，裏面塞着三套女僕服。每一件都有明顯的縫補痕跡，似乎經常穿用。和使用者的年齡相反，全是散發出老手氣勢的制服。

「……是誰？」

就是盆栽。沒錯，盆栽的數量跟先前……沒有不同，看起來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然而，我覺得那附近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

「啊，對了，哥哥你今天休息吧？」

「既然那樣，我有東西想讓哥哥看看，晚一點請來我的房間。」

「可是……這是啥玩意兒？」

難道是露西嗎？不，露西連爬都還不會爬。

如此一來，只剩下最後一個嫌疑犯。

只要那盆植物做出任何動作，花盆就會跟着晃動，發出叩咚叩咚的聲響。

這真是相當誘人的臺詞。

「我說，愛夏。對於母親（塞妮絲），你直接叫她媽媽也可以喔。」

「母親（塞妮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幫忙？」

她把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每個角落都有徹底打掃，整個房間一塵不染，牀鋪也鋪得整整齊齊。

「！」

話說回來，兩人並排一起拔草的模樣看起來顯得感情很好。是否代表儘管沒有血緣關係，她們仍舊是母女呢？

這時，我注意到衣櫃角落掛着一套很有女孩子味的可愛服裝。

這裏是內褲的羣落，塞滿了折成小方塊的內褲。

愛夏最近一直長高，這些女僕服遲早會穿不下吧。還是莉莉雅會幫忙修改呢？

──叩咚，叩咚！

窗邊擺着幾個盆栽。有像是鬱金香的植物，也有類似蘆薈和仙人掌的東西。盆栽有大有小，總共大約有十種。

「嗯，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待在家裏。」

旁邊的塞妮絲也默默地拔着雜草。話說起來，以前在布耶納村時，塞妮絲好像也有像這樣拔草。看來從事園藝活動時，拔草都是無法避免的工作。

居然在拔草……又不是昭和時期的漫畫。

名爲魔木的魔物可說是隨處可見，它們是棲息於這世界的代表性魔物。

這樣想的我探頭一看，結果愛夏真的在努力拔草。

「……」

「我有東西想讓哥哥看看，晚一點請來我的房間」。

我抹去愛夏臉上的泥巴，同時點頭回應。

不管怎麼樣，如果這種行爲有可能成爲讓塞妮絲恢復記憶的契機，我當然不會阻止。

房門沒有開閉，牀鋪依舊整齊，天花板乾淨到或許連敲打後也不會落下灰塵。

首先，院子裏種了三棵葉子在冬天也不會乾枯的樹木。這些樹木好像會在春、夏、秋三季分別開花，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方法從哪個地方弄來的東西。

沒看到任何人，這裏也沒有能夠藏身的地方。

這時，可能是太陽從雲層中露臉，一道強光照向窗邊。

沒有人，也沒有任何東西。

這一帶應該沒有賣這類布偶娃娃，是不是跟行商人買的？

「……」

「你在做什麼？」

愛夏蹲在磚牆內的小規模田地前方。

算了，稱呼只是瑣碎的小事。

至於去貝卡利特大陸時購買的馬──松風被寄放在城裏的馬廄，我偶爾會去看看它的情況，但是松風不太可能自己來到這裏。

「塞妮絲夫人」這個稱呼總讓我覺得有點不太對。

那麼，就是別的什麼……例如小偷，或者是想得到小女孩第一件胸罩的變態。

「滿久之前喔。一開始媽媽（莉莉雅）也有阻止，但是我來整理庭院時，夫人總是會來幫忙，而且做得比我還好。」

也就是說，這是相當珍貴的物品。該不會是愛夏自己做的吧……不，不可能。

可是，我總覺得怪怪的。藉由集中精神而變得更加敏銳的直覺正在訴說著有哪裏不對勁。

好奇提問之後，才知道好像是委託冒險者公會從森林裏移植過來的。

愛夏和塞妮絲應該還在拔草，莉莉雅大概在準備午餐。

我正在思考，愛夏回過頭這樣提問。她的臉頰上沾着泥土。

只是，尺寸看起來還只有A罩杯。根據胸部仙人的判斷，愛夏似乎是難得一見的逸才，不過凡事都要從頭開始。

以前在布耶納村時，塞妮絲也很重視院子裏的植物。

先不開玩笑了。我對這種植物有印象，至今見過很多次。

「會動的植物……？」

──咚。

……是那個娃娃嗎？不，不對。

原來是莉莉雅的吩咐，她的教育真是徹底。不過愛夏本身也沒有把塞妮絲當成母親看待，大概很難真的開口叫媽媽。只是其實在愛夏剛出生那時，塞妮絲對她也有確實扮演好母親的角色。

所以在她房裏等待也沒關係吧。絕對不是因爲我對十一歲女孩的房間有興趣……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興趣啦。

要是被喜歡愛夏的人看到，肯定會覺得這裏是世外桃源。

我一邊思索這些問題，同時踏入愛夏的房間。

旁邊是襯衫的羣落，嗯，仔細觀察後還發現幾件胸罩。雖然年僅十一歲，但發育良好的我家妹妹已經成功裝備胸部裝甲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一下，那植物立刻扭動枝幹像是嚇了一跳。

隨處可見很有女孩子味的小東西，例如牀邊的娃娃。那是二十公分左右的人型娃娃，亮褐色的頭髮，身穿長袍拿着魔杖，看來是個魔術師。

我本來以爲這些樹難以搬運所以要價應該很高，結果因爲有札諾巴幫忙，最後只花了護衛的費用。

這傢伙是……魔木。

也就是那種有荷葉邊裝飾的衣服，可能是所謂的決勝用服裝。如果愛夏想讓我看的東西就是這個，這下還真是過意不去……當作沒看到吧。

★ ★ ★

這裏種着我帶回來的稻種。因爲我不知道該如何開拓水田，因此採用旱作。目前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已經長出了莖。看起來雖然順利，但是還無法確定是否能結出稻穗。

舉個例子來比喻，魔木在這個世界裏就等於奇幻作品裏的史萊姆。

我曾經旅行過很多地方。魔大陸、米里斯大陸、中央大陸、貝卡利特大陸。

雖然沒去過天大陸，不過這世界的五大陸幾乎都踏遍了。

在我去過的所有大陸上，都存在著名爲魔木的魔物。

森林裏幾乎一定會有，連在平地也經常出沒。

雖然魔木是樹的魔物，但外型不一定長得像樹。

例如像是馬鈴薯的石魔木和看似仙人掌的仙人掌魔木，有各式各樣的種類。根據聽來的情報，好像還有能操縱水的長老魔木。

不過，我沒看過這麼小的魔木。

這玩意兒頂多只有十五公分高。要是連根部也計算進去，大概二十公分左右吧。

長着四片葉子和兩根藤蔓，沒有花朵也沒有果實，看起來還是幼苗。

所以我決定把這傢伙暫時稱爲「寶寶魔木」。

當然，名字根本無關緊要，只是沒有的話會很不方便。

好啦，問題是……爲什麼愛夏的房間裏會栽種著「寶寶魔木」呢？

「這玩意兒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啊……有一天它突然動了。」

聽到我的叫聲而趕來房內的愛夏面無愧色地回答。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是哥哥回來之後沒多久。怎麼樣，很厲害吧？」

她甚至還相當得意。

「嗯，是很厲害。但是，你爲什麼一直沒告訴我？」

「……」

「你裝可愛撒嬌也沒用，拿去丟掉。」

如果能夠親近人，這個「寶寶魔木」或許也算是魔獸吧？

自己這樣做很多年了，已經成爲生活中的一部分。

「嗚！」

「就算現在很小很可愛，長大之後說不定會襲擊人類，還是很危險。」

話雖如此，次郎是專業馴獸師訓練出來的魔獸。

俗話說心誠則靈。祈禱這種行爲能讓人心靈平靜，幫助我度過充實的每一天。

唔。

「你看。」

「我會把那件事告訴希露菲姊姊和洛琪希姊姊。」

不過就算都稱爲魔物，其中也有些會親近人類。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在演戲的動作，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

也不知道這傢伙的習性，更不清楚今後該怎麼教育它。

叫聲裏充滿感到難以置信的情緒。

那裏是我會在夜深人靜之後，悄悄拜訪並獻上祈禱的神聖場所。雖說吾神已經陪伴於自己身邊，不過這個和那個是兩碼子事。

既然如此，土壤的部分大概也沒問題。畢竟我當初也沒特別想什麼，就只是很普通地用土魔術製造出土壤。

「那個在地下的密室！」

芭緹爾絲花……我聽說過這名稱，是媚藥的材料。另外好像還可以作爲香水的原料，所以阿斯拉王國的部分地區栽種着這種植物。

「哥哥……真的怎樣都不行嗎？」

「沒有，和其他植物都一樣。土壤是使用哥哥之前做給我的那些，果然比起這附近的土壤，好像還是哥哥製造的土壤比較有營養。」

於是，「寶寶魔木」用藤蔓纏住愛夏纖細的手指。

……魔木是魔物。在我的印象中，是一種會擬態成樹木，埋伏起來並伺機襲擊旅人的兇暴魔物。

在魔大陸上乘坐過的蜥蜴和貝卡利特大陸帶回來的犰狳次郎是魔獸，然而據說追溯之後，會發現魔獸和魔物其實出自同源。

「爲什麼！我好不容易養這麼大了！何必把它燒掉！」

到頭來，原因到底是什麼呢？以普通方式培育普通種子，結果長成了魔物。

「可是，它還這麼幼小可愛啊！」

「小指是哪個？」

試着調整一下想法吧。

「唔，可是啊……」

「別面不改色地說謊，沒有耳朵的魔木怎麼聽你的話？」

「這傢伙是怎麼開始動的？一開始就會動嗎？」

自己有什麼不能被她們知道的事情嗎？

「哥哥，我可以養吧？」

人都有不可被外人觸碰的禁忌。對我來說，地下室的祭壇就是那種禁忌。

「啊，不過，我偶爾會用剩下的洗澡水來澆盆栽。」

「中指呢？」

魔木會擬態成周圍的環境。或許是在這種過程中，選擇了芭緹爾絲花作爲讓自己不會顯得特異的外型……這種推測姑且還算說得通。

「唔唔……」

「咦？是那樣嗎？」

萬一這個場所被其他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希露菲會怎麼想？洛琪希又會怎麼想？還有莉莉雅……我想她應該可以理解。

可能偶爾還會加上七星的汗水。

「我擔心這玩意兒有可能半夜勒死你。」

接着像是豁出去一般，她換成雙手抱胸的姿勢，繼續抬着眼瞪向這邊。

也對，她是爲了炫耀而叫我來看，我卻說要燒掉，當然會有這種反應。

總覺得只要走錯一步就會釀成重大事故。不過呢，假使這玩意兒真如愛夏所說，頂多只會長到三十公分的話，事故的規模應該不會過於嚴重。

愛夏說完之後，藤蔓乖乖鬆開，移動到她的手掌上。

雖然我很想追問這件事，不過現在的重點是魔木。

「要是受傷，到時候我就會聽話丟掉它的！」

但是，這不是小貓小狗，是魔物。

「那件事？」

「我明白了，要是哥哥無論如何都不肯同意，我也有自己的辦法。」

手指被纏住的愛夏以像是在搔癢的動作摸了摸葉子的內側，「寶寶魔木」也配合她的動作扭動身體。

愛夏抱住我的腰，眼裏盈滿淚水。我差點說出：「那你要好好照顧，我可不會幫忙」這樣的妥協發言。

「不管怎麼樣，看看要燒掉還是要怎麼做，總之把這東西弄死比較好。」

然而長度不夠，最後只有藤蔓前端稍微碰到了大拇指的指尖。

花盆是以前和愛夏一起在雜貨店購買的普通物品。

當我還在猶豫時，愛夏嘟起嘴說道。

「唔唔唔……」

雖然有點猶豫，不過藤蔓還是正確纏住愛夏的小指。

聽到我低聲這樣說完，愛夏發出整個走了調的叫聲。

「唔……」

「不，一開始不會動。可是，把它移植到花盆裏面後就突然會動了。」

至於愛夏，總之目前是當作沒看到，不過諾倫會如何呢？

根據愛夏的說明，她似乎會等種子在花壇裏發芽，培育一陣子之後才移植到花盆裏。接着用花盆照顧一段時間，最後重新種回院子。而且她好像做了各種嘗試，盆栽的外型和植物的種類都各色各樣。

想來不會是魔力附加品或魔道具之類。

「我會好好教育它，讓它不會去襲擊人類！」

「……愛夏，你自己也很清楚吧？這傢伙是魔木，也就是一種魔物。」

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如果理由是愛夏拿到的種子裏偶然混入了魔木的種子，感覺還比較可以接受。

接着，她睜大雙眼，舉起雙手在胸前交握，以一種惹人憐愛的姿勢抬起眼看向我。

「我本來就想告訴哥哥啊！只是哥哥看起來很忙，所以我想再找時間，結果你就先發現了嘛！」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就算魔木只是小嘍囉等級，依然是危險的魔物。

看起來確實可以溝通，而且好像很聽愛夏的話。

這是愛夏從種子開始培育，讓它發芽成長至今的魔木。如果已經習慣人類，想來也不太可能會造成危害，但是這充其量只是以動物作爲對象時的推論。

這景象真是奇妙，植物竟然會做出跟動物一樣的反應。

不過……原來如此，她今天叫我來，就是想讓我看看這傢伙嗎？

但是，這種植物爲什麼會變成魔木？

「嗯，這孩子不是長着葉子和藤蔓嗎？再長大一點，應該會開出紫色花朵。」

剩下的洗澡水！既然是我不在的時期，那些洗澡水裏主要是融入了希露菲和愛夏的汗水吧。

「芭緹爾絲成長後大概只會變成現在的兩倍大，我想不會有問題。」

「你沒有對它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萬一受了重傷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一切可就太遲了。」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長出色咪咪觸手也不奇怪。

「好，放開手指。」

聽到這句話，愛夏很不高興地把臉頰整個鼓起。

愛夏這樣說完，生氣地鼓起臉頰。這模樣真的很可愛。

論起危險度，感覺體型巨大的次郎反而危險得多。

「咦咦！」

「辦法？」

不，明明很奇怪，怎麼會有那種事。

就像是要執行愛夏的命令，依然纏着中指的藤蔓往大拇指的方向延伸過去。

就像這樣，愛夏和「寶寶魔木」互動了一陣子，最後才轉向我這邊。

「嗯。」

嗯……至少，自己從來沒聽說過有人馴養了魔木。

頂多灌注了我對愛夏的愛。

「可是這孩子沒做任何壞事啊！它和其他孩子有和睦相處，也會乖乖聽我的話！」

「好，放開吧。」

愛夏抬起頭來，看着我提出請求。

「怎麼樣？它真的會聽我的話吧！」

看到我不解地歪了歪腦袋，愛夏狂妄地開口放話。

愛夏說完，把手伸向「寶寶魔木」。

「話說回來，沒想到入手的種子里居然混着魔木……」

藤蔓放開小指，纏住中指。

「保持這樣，然後找出大拇指。」

「咦，不對喔，我記得這是在阿斯拉王國拿到的芭緹爾絲種子。」

嗯，我想諾倫絕對會唾棄我。

結果就是祭壇遭到破壞，自己失去生活的一部分。

「愛……愛夏，我這些話都是爲了你好。魔木是危險的魔物，飼養的話可能會讓你碰上危險。」

「無論哥哥是什麼樣的變態，我都已經不在意了。可是希露菲姊姊和洛琪希姊姊會怎麼想呢？尤其是洛琪希姊姊，要是知道自己那麼久以前的內褲被人像那樣供奉起來，哥哥覺得她會怎麼想～？」

唔唔唔……這傢伙怎麼這樣，我是顧及她的安全才提出忠告……結果居然反遭威脅！

啊啊，可惡……我該怎麼辦纔好？怎麼做纔是最佳選擇？

當我陷入煩惱的瞬間，背後的房門突然打開。

「那個……我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人找我嗎？」

「咦！」

都嚇了一跳的我和愛夏轉向房門，才發現先前已經目送她外出的洛琪希現在卻一臉詫異地站在門口。

「洛……洛琪希你怎麼會在這裏……學校怎麼了？」

「我有東西忘了拿所以回來一趟，現在這時間剛好沒有課。」

有東西忘了拿！真符合洛琪希的風格！不，這不是重點。

「那個啊，洛琪希姊姊！哥哥他把洛琪希姊姊你的……」

我趕緊捂住愛夏的嘴，這下該怎麼辦？

「……」

「…………」

現場陷入沉默，只有寶寶魔木還在窗邊扭來扭去。

洛琪希目不轉睛地盯着它。

雖然我囉哩囉嗦地講了一堆，愛夏還是一一點頭，沒有露出絲毫厭煩表情。

如此這般，「寶寶魔木」加入家中寵物的行列。

一、一旦危害人類就要立即處分。

最後，只剩下洛琪希的困惑表情。

意外！洛琪希表示贊成！

「魔木只要確實照料就會親近人類，而且這種尺寸大概不會有什麼危險。」

離開我身邊的愛夏衝向洛琪希，跳起來抱住她。

「謝謝你，愛夏。下次，我們去喫什麼好喫的吧。」

當然，我提出幾個飼養它的條件。

「嗯。雖然在這邊都沒看到，不過米格路德族就有爲了驅除田裏的害鳥而飼養魔木。」

順便說一下，這個「寶寶魔木」被命名爲「比特」。

二、必須確實教育，讓它不會襲擊人類。

「對……對啊，洛琪希。愛夏這傢伙居然說她想栽培魔木！可是魔木畢竟是魔物，應該很危險吧？你可以也幫我反對幾句嗎？」

真的嗎？米格路德村裏有那種東西嗎？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那是魔木吧。」

是嗎，沒有危險啊。

愛夏發出唔唔聲，想要掰開我的手。

「咦！是那樣嗎？」

愛夏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着我，過了一會兒才咧嘴一笑。

……好，總之現在要先讓洛琪希也表示反對。

「嗯！」

「有什麼關係呢。」

「…………怎麼回事？」

啊！等一下，別舔啊！別一直舔！

我放開捂住愛夏嘴巴的手。

她是個會遵守指示的孩子，我想不會有問題。

「不過，哥哥也是在爲我着想吧？」

「我最喜歡姊姊了！」

這個笨蛋，你的力氣怎麼可能比我大。就算被咬，我也不會放手。

三、對於家人，必須仔細說明它是什麼樣的植物。

「嗯，當然嘍。因爲飼養魔物很危險嘛，對吧？」

自己有看過嗎……啊，確實有，我記得米格路德村裏種了類似食○花的玩意兒。

就來期待它的成長吧。畢竟將來，它肯定會很優秀地保護好愛夏幫我種在院子裏的稻米。

四、爲了以防萬一，不能把它放在嬰兒附近。

「愛夏，是哥哥錯了。」

──學校的傳言•其之四「龍頭老大的家中棲息着魔物」──

……話說回來，沒想到愛夏居然能發現那個祭壇。女僕真的不可小覷。

「好吧，那件事我會幫你保持沉默。」

她想必很清楚魔木的威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