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赤竜調教

幾天後，朵拉大人說要帶我去一個新地方。

朵拉大人飛的方向是城外。

沒有多少民用房屋的區域裏有一棟被圓頂一樣的牆壁包圍着的建築物。

牆壁很長，有幾個入口，朵拉大人選了其中一個，走了進去。

我也理所當然地跟着。

「！」

途中，沒聞過的野獸的臭味刺入了我的鼻子。

雖然不到要摀住鼻子的程度，但是就沒辦法抑制顯露表情的變化了。

不是因爲臭。

自己以前在魔界的時候身上的味道跟這個差不多。

在臭味之上，在建築物的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發出呀呀的噪音。

很詭異嗎？

不是，不知道爲什麼覺得有點懷念。

「……」

不知道是該問一下這是什麼地方，還是應該說我大概已經猜到了？

正在想這個問題，朵拉大人看我這樣，說了。

「這裏是龍的調教場。」

我「哦」了一聲回應，看了看周圍。

我是知道這裏的。

龍族能靠自己的翅膀飛，只要生成了力場來飛的話，一瞬間就能實現飛起來的目標，要保持飛行速度也不是什麼難事。

看着眼前正在威嚇我的龍。

「要是幹嘛都沒用的話，殺了它也無所謂。」

回過頭，用和平常一樣冷冷的眼神看着我。

「聽了你和龍神大人的對話，我覺得這份工作是最適合你的。」

「咕嚕嚕嚕……嘎！」（擬聲詞無力）

按現在的時代來看，就是騎士和馬的關係。

朵拉大人說完，就走了。

果然魔獸和龍比，龍要比魔獸更高級。

柵欄也變得更堅固，呼吸很亂的個體增加了。

從往深處走開始我一直都在問朵拉大人問題。

雖然名字是調教場，但是這座建築物並不只是調教龍。

當時我覺得它應該是赤龍的幼體或者是還沒有成熟的個體。

但是因爲龍力有限，要是長時間保持飛行狀態的話，還是會很累的。

看到龍族就會襲擊過去，殺掉喫了。

所以龍族要去遠的地方的時候，會騎赤龍。

「這些是剛開始調教沒幾年的個體，還很野性。等到它們把全體龍族都當自己人的時候，就會移動到剛纔那裏。因爲那邊比較多龍族出入。」

我覺得調教龍是一份特別的工作。

我沉思了一會。

然後我就被訓了。

我的想法，被朵拉大人看了個透。

對於盡全力的人，如果還去譴責的話，就沒有臉自稱龍族了。

打到服嗎？

「原來如此……那麼，我應該要做什麼？」

雖然是家畜，但是是夥伴同時也是戰友。

「最適合嗎？」

「不是就好，這種程度就腿軟的話可就沒法幹活了。」

進入了建築物的深處，這裏比起外面看起來還要大。

當然，受到致命傷的龍不是必定能治好的。

所以，受到朵拉大人照顧，因此而心存感激的人有不少。

是龍士們照顧夥伴的地方。

「如果你不是我的下屬的話，我也想要帶你來一次。在龍界生活是不能夠避免和龍扯上關係的。學習它們的生態不會有壞處。」

看到我就開始以爲有新對手，開始威嚇的也有幾隻。

朵拉大人進到柵欄與柵欄之間的小道。

我被帶到了一隻赤龍的柵欄前。

「不是，因爲太突然嚇了我一下而已。」

不過已經過了訓練時間，已經不是教師和學生的關係了。

「是！」

朵拉大人看了看周圍，它們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不是小看它。

走過狹窄的路之後到了一條大的通道。

以前赤龍可以被稱爲龍族的天敵。

所以現在要支配它們的話就需要調教。

這條通道上有幾個柵欄，柵欄裏有紅色的巨大的爬蟲類生物，蜷縮着身體趴着。

那條龍變得相當激動，低鳴聲越來越響，呼吸也紊亂，也許是在警戒我們，背對靠牆壁壓低身形。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和想象的不一樣。

被朵拉大人稱讚，我有點害羞，我把視線移開，繼續往裏面走。

有戰鬥的話，赤龍就有可能會面臨死亡。

就連在魔界捕食過魔獸的我，都停了一下。

「這就是赤龍。」

「我的工作就是調教它們嗎？」

成爲她的下屬之後，我總會有一天要自己想自己的做法的時候，所以覺得很自然。

但是實際上，龍界很多人把龍當家畜來養。

「殺了，是嗎？」

我要加把勁了。

朵拉大人說完，就開始走向建築物深處。

之前看到的都只是皮毛，這絕對不是不起眼的工作

「……被你稱讚，我覺得很光榮。」

就象是要呼應朵拉大人的話一樣，龍的叫聲響徹周圍。

赤龍是出了名的兇暴。

「怎麼了？怕了嗎？」

一路向前，聽到了很淒厲的叫聲。

留下了我和低鳴不止的龍。

「……」

首先要抓住赤龍，讓它們知道龍族在他們之上，讓它們知道沒有可能逆轉這個立場，之後就能作爲載具來用。

要讓人騎着飛上天簡直是做夢。

「新人的工作，按照傳統的話，你先來這邊。」

但是我還是覺得比起戰鬥來說這份工作更安全。

「蠢貨，那種危險的工作怎麼可能讓新人來做，你要調教的在這邊。」

治療受傷或是病了的龍，幫快要生的龍接生，有很多功能。

「就給你一年時間看看吧。」

簡直和赤龍的成體一樣標準大小的通道。

但是並沒有因爲自己的龍沒有得救而記恨朵拉大人的。

跟着朵拉大人走到更深處。

「這是調教完的個體，要是進到裏面會有很吵鬧的赤龍。」

但是我面前的赤龍只是趴在地上，用『怎麼了』的眼神看着我們。

「朵拉大人是爲什麼想要我作爲你的下屬呢？」

現在看着象是想要咬過來一樣。

但是赤龍是比較兇暴的龍。

突然被放手了的感覺。

「今天你作爲我的下屬幹活了。就是說這裏就是你的工作場所了。」

「最深處的是剛開始調教的龍的柵欄，那些傢伙和野生的差不多。」

這條龍，要怎樣纔會服從命令呢。

赤龍在龍之中體型較小，但是持續飛行的距離比別的龍族要長。

因此朵拉大人的調教龍的工作是最適合我的。

「你就先負責調教它吧。」

「……意外地很安靜呢。」

龍界是很殘酷的世界。

啪啪地像翅膀的聲音。（バサバサ是什麼聲音？表示無力）

只要花點時間，將會世界聞名吧。

說起來，我纔想起來還有更深入的地方。

「我什麼都不會說，龍這種東西，你就切身感受一下吧。」

看起來是一點一點地讓它們靠近傑奧斯。

如果不是朵拉大人站在前面的話，我可能就這麼停下來了。

「是！」

「我的工作被很多龍族感謝着，也不會被記恨。」

恐怕，叫的就是還沒調教過的野生的龍吧。

龍士一定要能驅使龍，並且和它一齊戰鬥。

要是你靠太近，聽完之後怕是會腿軟。

巨大的爬蟲類的聲音，是會讓人膽寒的。

因爲不起眼，所以也不會太出風頭招人話柄。

「而且你很優秀，把成長得如此優秀的你置於自己旗下也很合理。」

朵拉大人明明除了飛的方式以外，其他東西都是一手一腳教我的，這還真是少有的發言呢。

（不要對勁，應該錯了）

它和其它赤龍相比，體型要小很多。

會攻擊所有進入視線的生物，貪婪地喫掉。

不行呢，這麼小的龍，驚怕只要是龍族的話不管是誰都能打贏它把它帶到這裏來。

就算如此它也還沒有表示服從，應該是不懂得分力量的上下關係的蠢龍吧。

我想就是打了也沒用。

「……」

我想完之後，離開了那裏。

回到剛纔那條通路，去會一會那裏的龍族。

我對看到我一臉驚訝的龍族做出了最敬禮。

「你好，我是今天開始跟着朵拉大人做事的拉普拉斯。」

「……新人？我是卡拉。」

「卡拉大人，能讓我打聽一件事嗎？」

想到最後，我還是決定去求助前輩嗎？

不是，不是這樣。

朵拉大人說讓我自己切身體會一下龍是什麼。

請前輩幫忙是犯規的。

但是我用自己的方式來調教也是需要準備一些東西的。（蠟燭皮鞭？）

「請問給龍的飼料在哪兒？」

「哦，在這邊，直走然後——」

對，我找的是飼料。

比起其它東西而言我覺得喫是最重要的。

野生生物每天的生活裏，最重要也是找東西喫。

明明應該連威嚇我的力氣都沒有了纔對……

過了不知道多少天。

龍很頑固，不會輕易服從於龍族。

這樣就束手無策了嗎？

它沒能維持之前的姿勢，肚子貼着地面，倒下了。

「給你起名字吧。」

它快餓死了。

結果那天它最後都沒有喫肉 。

在它的眼睛裏，倒映出和其他龍族明顯不同的有着令人忌諱的頭髮的龍族。

是覺得我下毒了吧。

名字。

因爲是朵拉大人委任給我的工作。

我以前自己一個在魔界的時候，我也是以喫東西來界定一天的時段。

龍族的主食是龍肉，但是不會喫同族，如果喫了的話就會覺得自己和赤龍之類的野獸一樣了吧。

所以要先找飼料。

不過總算是想好怎麼叫它了。

在魔界長時間過着野生生活，現在在龍界學習和訓練的我，不可能放棄在面前的這隻赤龍。

我完全沒事。

我鬆開手，薩利亞托馬上就縮到了角落裏。

朵拉大人所說的，親身感受一下什麼是龍這件事我終於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你的名字是……」

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喫驚啊。

被固定了上顎，不管再怎樣扇動翅膀、扭動身體也好，就是半分都動不了。

在我貧乏的經驗裏，還有一個印象深刻的做法。

明明都想好它喫飽之後可以有什麼進展。

一直繼續，一直繼續。

好像不打算接受我給它的食物呢。

那個時候龍族不會給龍起名字。

所以纔會被他命名。

要明確上下關係的話，起名字是很重要的。

簡直像在說『不需要這東西，你趕緊滾！』

那傢伙看到龍在看他，重複了幾次『薩列亞託』這個發音。

「薩列亞託，飯來了，喫吧。」

我只會像笨蛋一樣一直以同一個模式行動。

我繼續陪着薩列亞託。

換了很多次肉，陪着薩列亞託一起絕食。

我是很明白餓肚子的痛苦的。

當然，只是給它起名字是沒意義的。

拿去廢棄場，丟了。

我想都沒想就抓住了它的上顎。

龍是會同類相食的。

我拿着飼料回到那條赤龍前面。

我可是相當有力量的。

完成不了要放棄的話就是不成熟的證明。

疼痛很可怕，所以它扇動翅膀想逃。

「……等我一下。」

感覺到我是爲了龍神大人而生的意志。

它明白自己贏不了我，但是也沒想要屈服 。

那個時候我因爲訓練，開始掌握了龍氣的使用心得。

所以它立馬就明白了我給它起了名字。

簡直就是在進行絕食比賽。

「對了。」

首先撐不住的是薩列亞託。

過了一天，過了兩天。肉都還是散發出腐臭味了。

我把肉擺在它前面，看着它。

已經不能喫了吧，我把薩莉亞託面前的肉丟了。

突然跳了起來，向我襲擊過來了。

「薩列亞託……你的名字就叫薩列亞託吧！」（幹啦，我忘了之前我譯它叫什麼鬼了，懶）

不管它怎麼掙扎，但是上顎被固定了在空中，它掙脫不了。

和龍士們騎的龍不一樣，要先明白野生的龍的狀況。

我再次把肉放在鎮定下來的薩列亞託面前。

它餓到極限了吧。

但是就算是這樣眼睛都還是瞪着我。

先填飽它的肚子吧。這是很重要的事。

就算想試別的方式，也只能在薩列亞託喫了肉之後才能試。

終於，它力竭停了下來。

你猜我之後做了什麼？

背對牆角後退，用害怕的的眼神看着我。

對，就是名字。

是它忍不住喫了肉嗎……並不是。

比起毫不遲疑的朵拉大人的動作而言，正在害怕的赤龍的動作，在我看來跟靜止一樣。

龍就是龍，赤龍和黑龍這個區別只是方便區分它們的特徵，但是它們中用來區分個體的稱呼是沒有的。

同時，我也想到了。

然而它動不了。

就這樣，它的腦中浮現了因爲之前不服從調教他的龍族之後被痛宰的記憶。

「……沒辦法了。」

但是不放棄也不是代表我有什麼好辦法。

是很大塊的赤龍的肉。

我也一樣，跟着它什麼都不喫。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龍雖然兇暴，但是頭腦很好。

不知道是因爲龍族的血還是魔族的血的緣故，我百來天不喫東西也無所謂。

我聽了卡拉的指示，向飼料庫走去，從那裏的負責人那裏拿到了一份飼料。

我是第一次起名字呢。

它應該不是不想喫。

雖然還不能完全使用我身體寄宿着的強大力量，但是要弄停這麼小的龍還是很容易的。

我被賦予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聽到我說話，龍慢慢地打量我。

突然卡了殼，在低鳴的龍面前想了一會。

而且它也明白比力量贏不了我。

薩列亞託就是不喫東西。

「嗚……」

我除了離開沒有別的辦法。

它只是瞪着拿着巨大的肉的我，咆哮了起來。

想回來，這傢伙不就和以前的我一樣嗎？

巨大的龍肉塊。

我還有一招。

薩列亞託看一下肉，又看一下我，又開始嚎了。

「咕嚕嚕嚕……嗷！」

「嗷！」

因爲我猶豫了一下，赤龍覺得我在示弱。

三天、四天、五天都過去了，就是不喫。

拿了新的肉，又放在它面前。

沒辦法嘛。

就連想掙脫我的手，想要下顎用力咬我的手，甚至用牙來碰我它都做不到。

沒想到薩列亞託就是在即將餓死的時候也還是不喫肉。

對於知道餓肚子的痛苦的我，覺得難以置信。

同時，我心中也浮現出對它的敬意。

不想因爲餓而服從你。

我的尊嚴和驕傲不允許這樣什麼的。

如果我被放在同一個位置，要喫肉就要背叛龍神大人的話，我也會這樣。

死了更好。

但是能做到這份上的傢伙不多吧。

我會陪着它，見證它的死亡。

朵拉大人讓我負責調教它。

朵拉大人的命令和龍神的命令一樣，不能放棄。

而且都說了可以殺死它。

那麼我就讓它可以帶着尊嚴離開。

「永別了，薩列亞託。我不會忘記你的榮耀的，讓我見證你的最後吧。」

說完我就坐到了它旁邊。

沒有碰它，但是比以前距離要近。

在那裏，第一次真正地正面看薩列亞託。

等了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吧。

我看了薩列亞託一段時間。

薩列亞託也一直看我。

開頭想着它消化得真快呢，但是龍不管誰都很倔強，會這樣也不奇怪吧。

用前腳按住肉，用尖牙把硬的肉筋咬斷，把骨頭嚼碎，咀嚼之後吞下。

那個時候的薩列亞託不懂龍族的語言。（既視感啊）

這就是我工作的最初的一步，也完成了一大步。

薩列亞託發出高興的低鳴聲後開始喫肉，喫幾口之後給回我。

我沒管這些，繼續咬拿在手上的肉，咬碎，吞下。

薩列亞託象是在作夢一樣喫肉。

它剩下的力氣，用來咬肉都只能留個牙印。

在咀嚼的時候把肉給回薩列亞託。

我馬上跑去食物庫裏拿新的肉過來。

我撐着薩利亞託的頭站了起來，說。

它舔了一下後，再次想起自己很餓，飢渴地把肉咬住。

眼中映出在肉的另一邊的我。

再將我嘴裏的細軟的肉，放到薩列亞託的口中。

薩列亞託慢慢地，咬我處理過的肉，吞下。

「咕……」

之後把剩下的肉拿到薩列亞託前面。

它的視線的前方，是肉。

就像沒辦法再忍耐我的視線一樣。

活了下來。

開始喫了。

我站了起來。

但是成功就算一次也好，也是會讓人前進的。

你知道嗎？

一開始不明白它想幹嘛，是想着讓我和它一起喫吧。（不太對）

但是一下子停了下來。

雖然失敗會讓人成長。但是不論多少次失敗人都不會前進。

我確認了這件事之後，重複了幾次給薩列亞託肉。

但是，就在某個瞬間。

是好喫的肉的味道，還有我的唾液味。

那時候覺得這段時間好像會永遠繼續下去。

到薩列亞託死亡，眼裏失去力量的瞬間爲止一直繼續下去。

薩列亞託的力氣消耗得差不多了。

咀嚼肉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肚子餓了。

但是也理解了剛纔那句話的意思。

但是它放下了矜持，撿回了它的生命。

所以偶爾我自己也吞一點肉。

根本就咬不碎。

能自己站起來，眼睛也恢復神采，看着我。

眼中的人坐着，看着正在喫肉的薩列亞託。

在這段時間裏，薩列亞託稍微恢復了精力。

就算是薩列亞託也是知道怎樣喫肉的吧。

薩列亞託的眼神轉開了。

它無力地把頭伸向肉，把嘴湊上去。

示意給它看要像我這樣喫，讓它自己做做看。

它心中有過什麼糾葛，我不知道。

「薩列亞託，我來培育你吧。」

戰戰兢兢地把頭伸過來，舔了一下龍肉。

把肉拿起來，咬了一口。

雖然是堅硬多筋的肉，但是我的強力的下顎和銳利的牙齒能簡單咬碎它。

於是我們交換了幾次肉之後，肉沒了。

薩列亞託用前腳把肉推向我。

我看着它，停了幾秒後，開始咬肉，咀嚼。

這樣沒多久肉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