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第六層的魔法陣」

第六層有滿坑滿谷的暴食惡魔。裝甲戰士不再出沒，只剩下暴食惡魔一種敵人。靠着那個薰香，戰鬥可以說是反而變得比較輕鬆。不過就算是那樣，數量也實在太多了，多到甚至會讓人好奇背後究竟有什麼原因。

當我們移動到第六層最深處附近時，終於查明答案。

第六層的最深處，通往魔法陣的房間是暴食惡魔的巢穴。

房間裏擠滿大量的暴食惡魔，角落裏還有數不清的卵。那些呈現黑色又沾滿黏液的細長惡魔卵長得很像某種神出鬼沒的黑色昆蟲的卵，光看就讓人忍不住打起寒顫。

難道某個地方有類似女王的惡魔存在，然後塞妮絲是在那裏被當成苗牀了？

我腦中浮現出這種想像，不過看起來暴食惡魔似乎沒有那種習性。雖然羣體行動，但不像是特別有個首領，這方面也跟那種神出鬼沒的黑色昆蟲一樣。

只是，這類魔物到底是誕生於何處，又要前往哪裏呢？

數量多成這樣，應該也沒有足夠的食物吧。

「洛琪希老師，魔物是喫什麼生存的呢？」

「這個嘛……有各式各樣的說法，不過最常聽到的應該是攝取魔力維生的理論吧。」

「魔力嗎？」

森林和洞窟裏的魔力濃度很高，魔物也很多。

對了，七星也提過這個世界的所有一切都宿有魔力。然而魔力無法以肉眼看見，根本無法確認是否真的存在。不，畢竟有魔力眼這種東西，所以姑且是真的存在吧。

話雖如此，既然能喫魔力，那麼就算把魔術一口吞掉也很正常纔對。

既然魔術不會被喫掉，是否代表有分成能喫的魔力和不能喫的魔力呢？

說起來，我記得以前聽保羅說過，魔物會想得到迷宮深處的魔力結晶。對於魔物來說，魔力結晶足以成爲一頓大餐嗎？

可是如果真是那樣，這裏的魔物卻沒有朝着深處前進，看起來頂多只是要築巢生活下去的感覺。

……算了，煩惱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畢竟還有裝甲戰士那種顯然什麼都沒在喫的魔物。魔物的生態交給魔物學者去研究就好。

「不管魔物喫什麼，它們發現人類就會主動攻擊這一點都不會改變。所以只要看到可能會在我們下次侵入迷宮時造成阻礙的卵，就逐一破壞掉吧。」

洛琪希一邊這樣說，一邊以平靜態度處理暴食惡魔的卵。她沒有使用魔術，而是拿着短劍一顆顆刺破。臉上是一派淡漠，不過那正是她的魅力。

「那……那個人該不會是魯迪你的女友吧？」

基列奴……真是讓人懷念的名字。也對，身爲獸族的她確實有可能擁有那種嗅覺。

只能用異樣來形容。

「感覺會通往守護者（Guardian）面前呢。」

他們是不是對二選一有什麼不好的回憶？看起來想必是有。

「原來如此，不愧是魯迪。沒有漫無頭緒地尋找，而是想要直接查明基本的原因，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辦到的事情。」

基本上，我對轉移魔法陣的知識都來自這本書。既然這本書裏沒有寫出正確答案，顯然這是超出我知識範圍的問題。當然我有針對轉移進行更深入的調查，然而不懂的事情就是不懂。

「喔喔，謝了。」

★ ★ ★

「沒錯，是忌諱。二選一隻能讓基列奴來選，否則絕對會失敗。」

基斯的發言把討論拉回正題。魔法陣有兩個，到底該選擇哪一個？

然而這裏卻只剩下魔法陣。簡直像是一片聖域，沒有暴食惡魔，也看不到任何惡魔卵。

「基列奴啊……要是這種時候有她在就好了。」

順便說一下，書上是這樣寫的：

「不，毫無成果。」

「總覺得滿心感慨呢……」

於是，我們到達了最深處……書上記載的最終地點。

保羅雙手環胸，閉上眼睛開始思考。不到一分鐘之後，他抬起頭開了口：

「看起來跟書裏寫的一樣。」

「嘖，這樣無法決定啊。」

自己只知道眼前的這三個魔法陣是「不同的東西」。

只是，原來魔物也會產卵……那麼裝甲戰士那種魔物會有幼體之類嗎？會有拿着玩具劍，像毛氈娃娃一樣的小鎧甲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嗎？

然而，那兩個魔法陣卻呈現出明顯是隨機魔法陣的特徵。

「不過他們其實沒有全滅啦……」

我聽從洛琪希的指示，也開始動手毀掉惡魔卵。

「魯迪，你在想什麼？快點來幫忙。」

「……居然是二選一啊。」

「您說七星？怎麼可能嘛。」

「戰鬥中老是不聽指示隨便橫衝直撞，而且還聽不懂人話。讀寫計算都一竅不通，叫她不要胡說八道就馬上翻臉。卻只有二選一的時候會準得不可思議。」

「沒錯。」

「嗯。雖然我在學校裏有預先調查過，還是看不出來，實在非常抱歉。」

「請各位饒過基列奴吧，而且她現在已經學會讀寫計算了。」

「要不，我們就少數服從多數吧。從這邊看過去，覺得該選右邊魔法陣的人舉起右手，覺得該選左邊的人就舉左手。」

……真是胡說八道。

對魔法陣的查勘告一段落。

講得有夠難聽，我都快同情起基列奴了。

「明明她只有這種時候能派上用場……」

「嗯。」

「在魔法大學裏有一個研究轉移……應該說是研究召喚魔術的傢伙。因爲她對魔法陣也很瞭解，或許可以給出什麼意見。」

「哼，之前有聽保羅提過，不過我可不會上當。那隻笨狗不可能達到一般人的水準。」

「不，我完全不懂。換成七星的話也許能看出什麼端倪。」

「……簡而言之，就是前輩也不知道答案嗎？」

「魔法陣共有三個，我立刻看出其中兩個是隨機轉移的魔法陣。因此，我們在認爲是正確答案的那一個魔法陣前面放上標記用的石頭，然後踩了上去。但是，那是陷阱。我被傳送到一個陌生的空間，裏面擠滿了擁有滑溜身體的黑色惡魔。沒錯，那正是暴食惡魔的巢穴。那些傢伙發現我的瞬間──」

接下來是關於戰鬥場面的敘述所以省略。

聽到保羅的提議，大家各自舉手。保羅、艾莉娜麗潔和洛琪希是右手，我、基斯，塔爾韓德是左手。結果是三比三。

「我來幫忙。」

而且動機不純，所以我不太想告訴洛琪希……還是瞞着她吧。

「你研究過轉移？」

「啊……是。」

「魯迪，你看得出來嗎？」

我們回到房間入口，和休息中的保羅等人一起坐下來圍成圓圈。

「是嗎……」

「嘖，二選一……」

但是這裏除了魔法陣，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確實有那種氛圍。」

畢竟我看過很多七星的魔法陣。魔法陣這種東西只要細節不同，效果就會不同。因此我可以斷定眼前的這三個魔法陣全都是不同的東西。

和大房間相連的另外三個房間裏同樣塞滿惡魔卵。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快孵化了，不過孵化之後，是不是會生出緊緊附着在人類身上的幼體呢……

踏入這個房間之前，我們碰上了大量的暴食惡魔……看起來有上百隻的暴食惡魔和滿坑滿谷的惡魔卵。

「沒錯，就是忌諱。」

「我也有聽說過，但老實說，我還是無法相信。」

鎧甲爸爸和鎧甲媽媽帶着笑容守護着可愛的鎧甲寶寶，這時突然響起入侵者的腳步聲。鎧甲爸爸和鎧甲媽媽吩咐兒子好好躲起來之後，自己前往戰場。結果出現的敵人是一臉邪惡的保羅，那傢伙單手揮舞着可以說是鎧甲用殺蟲劑的短劍，殘酷地殺害鎧甲爸爸和鎧甲媽媽。看到這一幕的鎧甲寶寶因此認定人類是敵人，在成長後化爲主動攻擊人類的魔物。

話說回來，感覺有點奇妙。保羅的前隊友幾乎全部到齊，只有基列奴沒來。明明基列奴雖然是那樣，卻是唯一能和保羅聯絡上的成員。

保羅、艾莉娜麗潔和塔爾韓德都面有難色。

結果，不知爲何洛琪希也一步步跟了上來。有她在，就如同打了一劑強心針。

不，就算把他帶來這裏，也有可能只會得到他也不懂之類的回答。

「………………我身爲洛琪希老師的學生，那是理所當然的行動。」

我一邊回答，同時仔細研究眼前的魔法陣。外型和至今多次使用過的雙方向魔法陣非常相像。但是，實際上卻不一樣。一旦踏進這個魔法陣，就會遭到隨機轉移，甚至有可能連這個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傳送到某個地方去。

聽到基斯這麼說，我也按照順序比對了一下書上內容和現場的三個魔法陣。

基斯仰望着天花板嘀咕了一句，聽起來很像某個戴着奇怪帽子的黑幫成員會主張的理論。（注：影射《JoJo的奇妙冒險 第六部 黃金之風》裏的葛德．米斯達）

聽到這句話，保羅他們也紛紛點頭附和。

我覺得洛琪希好像誤會了什麼，自己充其量只是聽從了人神的建議。

基本上她也是我尊敬的師傅之一，希望其他人能適可而止。

「七星？那是誰？」

聽到保羅的提問，我搖了搖頭。

「好啦，哪個魔法陣是哪一個呢……」

格局呈現正方形，沒有面對入口的牆壁附近各有一個魔法陣。

艾莉娜麗潔、保羅和洛琪希都發表感想，並握緊了自己的武器。是不是不管去到哪個迷宮，頭目房間之前都會瀰漫着類似這樣的詭異氣氛？

「如果書上內容沒錯，就代表這兩個之中有一個是正確答案。」

既然如此，代表剩下那兩個魔法陣中有一個是正確答案。

在衆人當中唯一知道布耶納村的人物現在卻不在場。嗯，真的很奇妙。

然後儘可能正確地把調查結果告訴他們。

「你奉承我也不會得到什麼好處。」

我一邊笑着，同時想到如果換成七星、希露菲……或是克里夫，說不定會有什麼辦法。雖然不可能把七星和希露菲帶來，但是早知如此，或許該找克里夫一起來纔對。要不要現在回去帶着他再過來？來回需要三個月，不過克里夫不習慣旅行，所以大概要花上四個月。

艾莉娜麗潔和塔爾韓德的疑心真重。算了，其實我也可以體會他們的感覺，畢竟基列奴真的相當誇張。

「二選一真的不妙，還不如三選一會比較好。」

「是嗎？這玩意兒明明很不吉利。你聽好了，前輩，像這種全滅隊伍留下來的遺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情況怎樣？」

「必須繃緊神經做好準備纔行。」

「這也是你的忌諱嗎？」

如果只是這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那是一個寬廣的石造房間。

「那種事情不重要，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基斯拿出書本，開始逐一確認魔法陣。其他成員則是在入口待機。

聽到洛琪希的提問，我搖了搖頭。

「魯迪，連你也沒辦法判斷嗎？」

結果，當然沒有發生剛孵化的幼體貼在洛琪希大腿上的意外事件，掃蕩工作就此結束。

「這也是某種忌諱嗎？」

身爲姑且有研究過召喚魔法陣的人，我也加入基斯的行列。

「我在魔法大學裏姑且也研究過轉移，然而慚愧的是，我還是完全看不出頭緒。」

基列奴也很努力。雖然光是進位就讓她遭遇挫折，但基列奴還是拚命學習，最後連除法都記住了。

「怎麼樣，前輩，有沒有查出什麼？」

我立刻找到所謂標記用的石頭。那是一顆拳頭大小，被打磨得很漂亮的石頭，上面還刻有數字「六」。至今爲止都不曾出現過這種東西。

「二選一嗎，真是……」

「那個……父親，我覺得再怎麼說，用投票決定好像都不太妥當。」

「就算你這麼說也沒其他辦法啊。不然，有沒有哪個人要提案？」

這時，艾莉娜麗潔舉起手來。

「派出兩個人，同時分別進入兩個魔法陣，這樣如何？」

「你意思是要犧牲其中一人嗎？」

「如果是保羅或我，只要先點起香，就算陷入暴食惡魔羣裏應該也有辦法突破困境。」

派出兩個人分別進入兩個魔法陣，選到正確答案的人立刻折返。然後，只要我們馬上動身搜索踩進錯誤魔法陣的人，確實有機會避免嚴重後果。

「此案駁回。」

「哎呀，魯迪烏斯，我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首先，沒有人能保證那兩個魔法陣中有一個是正確答案。」

畢竟外表看起來是隨機轉移魔法陣。所以，說不定連那兩個魔法陣也是陷阱。

換句話說，其實三個魔法陣都是陷阱，正確答案在其他地方。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低。因爲書上的記錄基本上是先找到所有房間後，纔會前往下一層。如果作者真的可信，此處就是終點了。

然而不管是魔法陣的配置還是外型，總透出一種刻意的感覺。

對了，我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

單純靠運氣的二選一有可能是合理的陷阱嗎？既然準備了假的雙方向魔法陣，只要再有一個真的轉移魔法陣不就夠了嗎？如果要作爲謎題，三個魔法陣難道不是畫蛇添足嗎？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線索？不，這又不是脫逃遊戲，迷宮並沒有義務幫侵入者準備提示。

「那麼魯迪烏斯，你有什麼提案嗎？」

「沒有。不過，能不能請大家晚一點再做出結論？」

總之，我一直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也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在自己想起來之前，以單純的二選一來決定要進入哪個魔法陣恐怕會有危險。而且，在兩人踏進魔法陣的那瞬間，有可能房間裏的所有人會全數遭到隨機轉移。在轉移迷宮中，必須利用轉移才能四處移動。所以，或許還有那種只能透過隨機轉移才能到達的房間。

我聽着保羅漫長的小便聲，觀察周遭。這裏有一個大房間，還有原本滿是惡魔卵的三個小房間。再來是最裏面的魔法陣房間，這些房間全部相鄰。

但是找成這樣還是沒有找到，我想保羅多少也抱着或許已經無望的想法吧。

「……真希望母親平安無事。」

三、其實這個雙方向魔法陣是雙層構造。

比較有可能的假設果然還是一嗎？

換句話說，我們只要避開外側直接跳往中心，就可以到達下一層。

我想通了。

魔法陣有着各式各樣的形態，說不定也有甜甜圈形的魔法陣。所以會不會是用那種形狀的陷阱魔法陣圍在正確的魔法陣外面呢？

「嗯。」

「……啊，不，不必現在說，等回到旅社之後再說吧。」

果然還是逐一確認比較好吧。從第六層開始按照順序踏上單方向魔法陣，打倒到達地點的魔物，再找出其他路線。感覺這樣做纔是正確答案。

「是。」

「好，接下來交給我吧。」

「破壞也沒問題嗎？」

「到底有什麼事呢？請不要這樣好嗎？在這種地方欲言又止會讓人感到不安吧，而且這種行爲就是所謂的豎起死亡flag。」

這時，我覺得有什麼閃過腦中。

「這個房間……其實很深呢。」

不過，自己在哪裏看過這個格局，而且是最近纔剛看過。然後，還少了什麼。

「我想再調查一下。」

只是，這種事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

沒有根據，意思是直覺嗎？但是，不能隨便小看老手的直覺。

「差不多類似。」

保羅搶在所有人之前率先點頭回應。

基斯隨即趴在地上，搬開周圍的瓦礫。看來只要能開出一個洞，接下來似乎很簡單。洞口很快就越來越大，變成一個正方形的出入口。

「算了，不需要着急。我們會等你，有問題或想商量也都會回應。你可別自己一個人硬找出答案。」

「能打開嗎？」

「請你找找看這一帶有沒有隱藏樓梯。」

況且基本上，所謂的第幾階層，充其量也只是根據出現的魔物和周圍的變化來劃分，是作者擅自決定的事情。因此書中獨創的規則說不定是完全無關的偶然。

我想，這個房間就是終點沒錯。不，或許這也是迷宮的陷阱。唔……

「不，沒那麼嚴重。我只是想教導你一個所謂的心態。」

「好，魯迪，就交給你了。」

因爲那種直覺看似毫無根據，其實卻是老手下意識依據經驗推測出來的答案。

「反正你先過來這邊。」

「父親。」

「喂……找到了……真的有！前輩，這下面是空洞。」

總之，從「三個魔法陣都是誘餌」的論點開始推敲吧。

基斯自顧自地得出結論後，整個人趴在地上開始檢查地面。接着，他立刻露出驚訝表情，把耳朵貼到地上。而且還拔出短劍，用劍柄敲了幾下。

「我去摘個花。」

我和保羅結伴離開這裏，來到留有暴食惡魔屍體和惡魔卵殘骸的房間。我們決定輪流警戒，依序解決生理需求。

「不可能，終點一定就是剛剛那個房間沒錯。」

「怎麼了？」

「要去小便嗎？我也去。」

對了，這裏和「轉移魔法陣的遺蹟」很像。

「好，回去吧……喂，魯迪，你怎麼了？」

我丟下感到不解的保羅，快步回到隊友那裏，對着躺在地上呈現臥佛姿勢的基斯搭話。

我來到魔法陣前方坐下，動腦思考。

「嗯，我還推論出那個房間不是這層終點的假設。可能實際上還有別的路線，必須走那邊才能到達頭目那裏。」

「嗯？你發現什麼了嗎？」

「你在說什麼啊……但是現在說出來會影響隊伍的士氣。」

「…………是啊。」

希望到時候，我們已經救出塞妮絲了。

……有夠白癡，又不是在玩腦筋急轉彎。

「啊……還有，魯迪。我有一件事想說。」

於是，我腦中浮現出三種假設。

作者以爲自己踏入了雙方向的魔法陣，實際上並非如此。有其他成員在他踩上去之前踏中隨機轉移陷阱，導致房間裏的所有人都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因此，其實這個有標記的雙方向魔法陣是正確答案……這也不可能。如果這裏真有那種陷阱，基斯應該會發現。

但是也對，只不過是上個廁所，大概也不會讓她覺得我怎樣啦。

「……」

聽到我的請求之後……

「你等等。」

裏面有一道通往下方的樓梯。

「要再強一點，你辦得到吧？」

「基斯先生，請你幫忙一下。」

「是說教之類嗎？」

「遇上難關了呢。」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起身，想去上個廁所。

而且較長的兩邊各有兩個房間，儘管大小都不同……

基斯在地面上摸來摸去，又走到牆邊摸了一陣，最後回到這裏。

聽到背後傳來的話，我不解地歪了歪腦袋。會影響士氣的事？到底是什麼呢？對塞妮絲的悲觀想法嗎？還是會讓氣氛變差的言論？

我拉着基斯來到房間中央。

「沒有。」

基斯一邊說，一邊在地上刻了個×記號。我瞄準那裏擊出巖炮彈。伴隨着撞擊聲，巖炮彈粉碎，地面也凹了下去。力道太輕嗎？

……不過如果真是那樣，或許在迷宮途中也有必要那樣做。

不過我認爲這種可能性並不高。

我提高威力，再使出一擊。這次發出響亮的聲音，地面開了一個洞。

我喃喃說出的這句話讓氣氛變得無比沉重，不妙。

我正在撒水時，保羅主動搭話。

可惡，越想越混亂。

「……？」

「好吧，要是心情低落導致反應變差可就糟了，我之後再讓您罵個夠吧。」

我收好東西，和保羅換班。負責看着周圍警戒。

但是，洛琪希誤入陷阱後徘徊的地方，是無法使用雙方向魔法陣出入的區域。那區域裏有三十個以上的單方向魔法陣，必須使用那些魔法陣回來纔行。這就代表使用單方向魔法陣後，有可能到達真正的終點。

這個房間的深度很深。因爲幅度很寬再加上屍體很多，會讓人覺得看起來是正方形，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深度大於寬度，換句話說，這是長方形。

「在這種地方裝模作樣有什麼用啊。」

「再猜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這本書的作者基本上只使用了雙方向的魔法陣。他們在第一層發現魔法陣有三種之後，無論是到了第三層還是第四層，都不曾使用過單方向與隨機轉移魔法陣。光是那樣做，他們就成功到達此處。然而，說不定從這裏開始，不光是雙方向，必須連單方向也用上才能前進。

不，可是有洛琪希在嘛，自己不能有任何失敗。

二、當初有其他成員在進入魔法陣前誤踩到陷阱，只是作者沒有注意到。

根據書上所寫，轉移迷宮有個規則，也就是「主要路線由雙方向魔法陣來構成」的規則。按照這一點，終點應該是這裏沒錯。

「不行啊，打不開。我看這大概是必須撬開的類型。」

現在這個地方可能只是一條死巷，分歧點其實存在於更前面的地方。例如必須在第四層使用單方向魔法陣前進，最後才能到達真正的終點。

「有什麼根據？」

「嗯……沒有陷阱。好，前輩，動手吧！就是這裏。」

一、這個房間不是終點。

「……啊。」

可是，仔細觀察這房間的氣氛吧。隊伍中的每個老手都覺得我們差不多要碰上頭目了，果然這裏是個特別的地方。

「什麼事？」

「啥……？不，確實有可能。我至今只有注意轉移陷阱，不過這裏感覺也會有隱藏房間之類的地方。」

等回到旅社以後嗎？

「居然在女性面前講這麼白，實在很沒品……」

「嗯？是啊，那又怎麼了？」

「好厲害，不愧是前輩，居然能察覺這個。」

「沒什麼，因爲我之前見過一次。」

轉移魔法陣的遺蹟。那裏有通路和三個裏面什麼都沒有的房間，以及一個有樓梯的房間。

不過，原本或許是四個看起來空無一物的房間吧。

通往轉移魔法陣的樓梯，是不是和這個一樣被藏起來了呢？

我猜在那個遺蹟還有人使用的時期，大概每個房間裏都放有傢俱，讓人乍看之下不會發現其實有隱藏樓梯吧。

後來可能是漫長歲月導致劣化，或者是有哪個人破壞了什麼，纔會變成那種狀態。

「好，大家，前輩找到隱藏樓梯了！」

聽到基斯的叫喊，其他成員都站了起來。他們來到這邊，觀察洞口的樓梯。

然後紛紛發出感嘆。

「……嘎哈哈哈，你真行啊！」

「好痛！」

塔爾韓德邊大笑邊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後背。

「不愧是我的兒子，果然行！」

「好痛！」

保羅也拍了一下。

「原來如此……話說起來，這裏確實和轉移魔法陣的遺蹟很像呢，有你的！」

「痛！」

連艾莉娜麗潔也來了一下。

「大家冷靜一點，說不定有陷阱。前輩，給我三張卷軸吧！謝了！」

走完樓梯後，出現了一個轉移魔法陣……雙方向的轉移魔法陣。

好，如果有機會宣傳這次的經歷，就吹噓說實際上自己是從洛琪希身上獲得提示吧。

然而，魔法陣的顏色卻如血般鮮紅。

「……」

所有人都點頭回應基斯的發言。

基斯嘴上這樣說，手下也沒放過我的背。

是弟子的活躍表現讓她感到不快嗎？

我回頭一看，洛琪希正舉起她那特別小的手掌。彼此視線相對後，她先抬着眼看我，才以輕拍般的速度碰了一下我的背。

洛琪希低聲說了這一句，表情似乎帶着點不甘心。

「好，我先下去了，你們也要提高警覺。」

其實我的功勞就等於洛琪希的功勞，她根本不需要介意。

「辛苦你了，很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