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戰爭準備」

隔天，我和札諾巴去約會了。

地點是卡隆堡壘的北方，預計會成爲主戰場的荒野。

因爲札諾巴一大清早就跑來說「有件事想嘗試看看」，所以我就依言跟着他走，然後就被帶到這裏。

老實說，我現在很緊張。這一帶是戰鬥區域。什麼時候跟敵方部隊接觸都不足爲奇。

「喂，不要緊吧？」

「嗯？師傅，有什麼事讓您怕得如此靜不下來？」

「不是啦，這裏搞不好會出現敵人……因爲他們馬上就要攻過來了吧？」

「要是出現的話，只要打倒不就成了嗎？實在不像是挑戰過龍神奧爾斯帝德，勇猛果敢的師傅會說的話呢。」

勇猛果敢這個形容詞，可是最不適合用在我身上的喔。

適合的反而是艾莉絲。當然，因爲我身上穿着二式改魔導鎧，就算受到一般的雜兵奇襲應該也能想辦法應付……

「沒事的，這個位置從堡壘看得一清二楚，敵方的斥候不可能來到這裏。」

「應該相反吧？要是不到看得見堡壘的位置，不就沒辦法完成斥候的職責了嗎？」

「確實有道理，但根據部隊長加立克的說法，對方已經摸清了我方戰力，或許會有一兩個人在觀察我們的行動，但應該不可能率領部隊出現。」

是嗎，那就好。

雖然被對手掌握這邊的戰力並不是什麼好事。

「是說，札諾巴，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到底打算做什麼？愛的告白嗎？」

「哈哈，本王子雖然很喜歡師傅，但並不好男色。不過，我記得阿斯拉貴族有許多人深好此道是吧？」

「……我們家族喜歡女人啦。」

諾託斯家族代代喜歡巨乳。以喜歡胸部的男孩子來說很正常。

哎呀，可別誤會了。小的我也最喜歡了。

沒錯，這套魔法陣並非是由洛琪希來用。而是交給堡壘內的數名魔術兵灌注魔力來使用的。洛琪希似乎只打算使用水聖級魔術。

「另外，對方的魔術師也有可能試圖將剛纔做好的陷阱給填上。」

就是大流士上級大臣，還有奧貝爾姑且也算在內。雖說我沒有給他最後一擊，但的確是我把他逼到絕境後殺掉的。那種感覺令人心有餘悸。但就算如此，他們也是我非得打倒的對手。

看到陷阱後，敵方會在陷阱前面佈陣。再來，第一步會想辦法處理陷阱。

從敵方的堡壘到這裏，大約需要五天時間進軍。

「那麼師傅，請您來一發大的。」

「先不開玩笑了……其實這一帶是兩軍開戰之時，敵軍用以排兵佈陣的位置。」

有一點疏離感。明明札諾巴與洛琪希都已經開始受到士兵們認同了……

我也不打算把自己勉強裝成大人，說什麼這樣的話將來沒辦法挺頭挺胸地對孩子說殺人是不對的。

不光是魔術兵，也有普通的士兵參加講習。因爲一旦面臨緊要關頭，是否能使用初級魔術可說是生死的分水嶺。

「那就挑谷吧。」

「山，或者是谷吧。」

關於這點，也是因爲這次的戰爭有王龍王國在背後撐腰。儘管他們不願意派出援軍，但是卻送了物質過來。

「在開戰初期，本王子希望能讓師傅與洛琪希小姐主要負責抵銷那樣的魔術。」

相對的，堡壘的士兵似乎對我退避三舍。

裏面也有人爲了做好隨時迎擊敵軍的準備，而開始寫起遺書。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每到得動手殺人的階段，我總是會猶豫不決。

順便還在其中幾個加上蓋子，設計成落下的陷阱。

這裏是空曠的荒野。除了地形曲折，到處還散落着碩大的雜草以及足以環抱的大石。

啊，雖然士兵們對我很冷淡，但伙食很棒。

不管怎麼樣，在這個世界都稱不上是什麼特殊癖好。

這樣的話，不僅沒辦法輕易填平，就算對方帶了投石機之類的道具，也難以運到射程之內。由於上下洞口很費工夫，應該也很難作爲戰壕使用。

從前，我只有一次抱着明顯的殺意動手殺人。

「呼，大概就這樣吧。」

這樣就安心了。

物資主要是食材。

雖說我也不是來交朋友的，是沒關係啦，但還是有點寂寞。

「哦……」

那就是我的任務。

但是，原本就是同一種米。要是能每天喫到這種東西，就算要我成爲西隆王國的士兵也無所謂。用餐時間就是會讓人作如此想的快樂時光，但如果要當帕庫斯的部下就免了。

畢竟位於視線的範圍內，距離上不成問題。

嗯。這樣觀察之後，會發現卡隆堡壘的位置真的很理想。實在可靠。

或許是因爲洛琪希原本曾是宮廷魔術師，她馬上受到士兵接納。相當受歡迎。

堡壘的士兵們重新打磨武器、整備鎧甲，並重新確認箭矢的數量。

三天？還是兩天？總之再過不久就會來了。

組裝好魔導鎧後，我依照札諾巴的指示對堡壘進行補強工程。

說到我在意的點，頂多就是瑞傑路德從前曾勸戒我不要殺人。

難道這就是社交能力的差距嗎？

在我做着這種事的期間，洛琪希好像在教導堡壘的士兵使用魔術。

簡而言之，他們在怕我。想必是因爲我一天內就改變了地形吧。

「關於詳細內容，本王子打算過幾天再說明，但今天做的陷阱姑且有那樣的用意。」

畢竟，正常人一般來說都很怕火。

算了，我方的弓箭是從堡壘上方射出，射程自然比敵方更勝一籌。

就算對方有辦法應對，我方也有兩名聖級以上的魔術師。如果地形感覺要被破壞時，只要用對抗咒文抵銷掉就好。

魔導鎧送來了，我立刻先組裝起來。因爲基本上是接近戰用的裝備，直到敵人攻入堡壘之前應該都派不上用場。況且消耗魔力甚大，考慮到之後可能還有一戰，還是先暫時不穿就這樣戰鬥吧。有跟七大列強交手的可能性──這件事可得銘記在心。

雖說這在西隆王國也喫得到，但在這座堡壘已經成爲主食。

可是，對人類非常有效。

很～好很好很好，感覺開始有餘裕了。

「所以，我們要把這一帶變化爲敵方無法順利佈陣的地形。」

雖說有經過縝密規劃，但到時基本上就是亂轟一通。

「原來如此。」

要是這一帶的地形產生變化，對手就得佈陣在比這裏更遠的位置。

洛琪希並沒有正式學會這套魔術。

河川也是由南方流向北方。

「好，要什麼樣的感覺？」

經他這麼一說，我環視周圍。

至於我，則是閒得發慌。似乎沒有什麼事該做。我能做的基本上已經在這幾天完成。所以，頂多也只能幫忙洛琪希描繪魔法陣。

花了半天時間完成了這次工程。

這樣一來，就算敵方構築陣地也無法輕易觀察堡壘的動向，即使跨越陷阱地帶攻了過來，也很難靠近堡壘。

當然，他們並非對我抱有敵意。

這次的工程是以挖陷阱爲主。

既然事先下了這麼多工夫，敵方也無法輕鬆地進軍纔對。

看樣子不會那麼輕易遭到攻陷。

堡壘裏開始變得吵吵嚷嚷。

老實說，愛夏爲了迎合我的喜好而進行了各種嘗試。

札諾巴和加立克一起重新編成部隊，洛琪希開始在堡壘的屋頂上描繪魔法陣。

「哦？」

「這樣可以暫時放心了吧。」

就這樣，我們那天花了整天時間改變戰場的地形。

「這一帶，是敵方的弓箭勉強能射得到的距離。」

所以，味道上自然是愛夏米更爲美味。

「那麼，我們最好假設其他的魔術師也可以用魔術攻擊堡壘。」

但是，有一個隱憂。

敵人就快要來了。

在王龍王國平常就能喫到的沙納基亞米。

「原來如此。」

雖然不清楚斥候要花幾天才能往返，但不可能只花一天就走完別人五天的路程。

我覺得已經有相當的距離了，原來就算這麼遠也射得到啊。

「不不。如果是師傅的話，應該可以從這個陷阱的另一側用魔術破壞堡壘吧？」

一旦開始戰鬥之後，我會和洛琪希一起從堡壘的屋頂上朝着敵軍釋放魔術。

因爲她不擅長火系，沒辦法順利控制。

「你怎麼知道是這裏？」

像是把洞補起來，或是強化牆壁之類。如果是這種程度，消耗的魔力可說是微乎其微，沒有問題。

「辛苦了。」

「可以。」

據洛琪希所說，這套魔法陣是火聖級魔術「閃光炎（Flash Over）」的魔法陣。

是不是應該更積極地向他們搭話比較好？

也就是我方的弓箭射得到，對方的弓箭無法發揮作用的距離。要是能更動爲連進軍都有困難的地形，甚至可以從堡壘狙擊對手。以先發制人來說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雖然我不清楚一般魔術師的射程大概多遠，但既然有人能辦得到，那麼還是認爲敵方也能辦到比較保險。

當我在堡壘裏走着時，士兵們會慌張地讓路；要是我詢問事情，他們會畢恭畢敬地仔細回答。可是，他們幾乎從來沒有主動找我搭話。

不過說是陷阱，充其量也只是往下挖洞。要是對方有土聖級魔術師，應該一招就能把洞填平。

而且，我們還在包圍堡壘的河川外側製作了石牆與壕溝。

但是，她知道描繪魔法陣的方法。

我認爲人神確實有可能調來王級、聖級的魔術師。

在荒野上做出了好幾個深度十公尺，縱長五公尺，橫寬二十公尺左右的洞穴。

在那之後又過了三天左右。

然後到了第四天。我方的斥候獲得情報，敵方部隊已從堡壘出擊。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把自己當作乖小孩，說殺人是不對的。

味道和我家不斷進行品種改良的愛夏米有些許不同。

火魔術基本上不會對魔物使用。儘管威力很高，但在迷宮中使用可能會導致缺氧，火星飛濺到四周也很危險，所以不太受歡迎。

我有辦法出手嗎？

不是派出魔術師就是使用人海戰術。如果是魔術就由我來抵銷，是人類的話就由堡壘的弓兵進行妨礙。

另外，也有斜度，要望向卡隆堡壘還必須抬頭。所以這邊有點算下坡路。

而這次的對手，基本上沒有任何過錯。不至於非殺不可。

沒有正當理由。勉強要說的話就是爲了札諾巴，但沒辦法宣稱自己是被逼着這麼做。

不管怎麼樣，到時我得從遠處將那羣無辜的人們，隨性地用魔術殺死。

和奧貝爾那時不同，這將會是單方面的屠殺。

要問辦不辦得到的話，辦得到；要問做還是不做的話，我會做。

可是，在結束之後，不要緊嗎？會不會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就吐出來？

要是死神在這之後攻過來，我能好好戰鬥嗎……

「…………」

「怎麼了嗎，魯迪？」

當我正在煩惱時，洛琪希抬頭望着我。臉頰上沾着墨水。

話說回來，明明就要上戰場了，她卻依然心平氣和。因爲洛琪希以前是冒險者，應該沒有參加過戰爭纔對。難道說她以前有過殺人的經驗嗎？

我發現自己以前從來沒問過這方面的事情。

「洛琪希……呃，那個，就是啊……」

不過，很難開口。

你曾經殺過人嗎？

要是在前世脫口說出這種問題的話，可是會讓人覺得「這傢伙該不會……」的發言。

「啊……我知道了。真拿你沒辦法呢。在堡壘有間沒在使用的套房，我們去那邊吧。」

「咦？」

「我聽說男人在上戰場前，會透過和女人上牀來鎮定自己浮躁的心。要是做到連腰都挺不起會很困擾沒錯，但我再怎麼說也是魯迪的妻子，總比你隨便亂勾搭女人還好。」

「不不不，不是那樣啦。」

洛琪希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以沒好氣的眼神望着我。

所以，我在這次戰爭中殺的人並不算數。一切都會歸屬爲札諾巴，或者帕庫斯的責任。

這樣好嗎？這件事今後應該也會困擾着我吧。

當然，那隻不過是藉口罷了。

我看到一羣身穿鎧甲的士兵離開了堡壘，他們渡河正朝向森林移動。

「洛琪希……你以前曾經殺過人嗎？」

「那麼，這樣不就好了嗎？」

只要往下跳就能立刻啓動。

「這次不僅敵人不太可能來到眼前，要是覺得危險，後方也有逃跑的空間。綽有餘裕。」

洛琪希說完這句話後笑了出來，同時拿起了新的墨水壺。

就算是我，也不會一年到頭都在發春啊。

我也移動到堡壘的屋頂。

我一邊這樣說着，同時從洛琪希手中接下手帕，以水魔術浸溼。

要是沒有煞車，我會像未來的日記裏面的我那樣，成爲對誰都毫不留情的殺人魔。

「要逃跑嗎？」

「嗯，很害怕。」

雖然只是感覺，但我不要。我不想變成那樣。

「對吧？」

「不是嗎……」

她的上臂白白嫩嫩的。雖然沒有任何肌肉，卻令人感到相當可靠。

我在沒有踏出一步的情況下，就來到了這裏。

沒錯。以前之所以調整了巖炮彈（Stone Cannon）的威力，是爲了讓艾莉絲累積與魔物戰鬥的經驗。

隔天。我們接到報告，說敵方軍隊有了動作。

她很乾脆地回答。實在出乎意料。那個洛琪希，那個很快就和這個堡壘的士兵打好交道的洛琪希竟然會……

「煞車，是嗎？你覺得那是爲什麼？」

只要我在旅行途中殺了一個人，或許就不會到現在還在煩惱了。

臉依舊還是紅通通的。

洛琪希閉着眼睛把臉朝向這邊。我幫她擦拭額頭，鼻頭也擦乾淨，然後在臉頰親了一下。

兩個人回到個人套房恩愛了一番。

「畢竟我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冒險者，應該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

「……」

「再……再一下子就能畫完魔法陣了。後續的部分，待會兒再慢慢來吧。」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袖子上沾着墨水，皺起眉頭。

只不過稍稍不滿就殺了對方，而且還把追究此事的對手也一起殺死的力量。

在堡壘後方。敵軍過來的反方向。

「已經嫁給我了喔。」

「好的。」

我和洛琪希的工作，是在這裏等魔導兵的中隊長下達指示，擊發魔術。

是一種心靈創傷。

「魯迪對殺人感到害怕嗎？」

「我一個人當冒險者的時候有過好幾次……對了，我一個人旅行的那陣子，經常會被綁架犯盯上呢。畢竟我外表長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容易綁架對吧。不過，我反過來把他們全都解決掉了。」

「臉頰、額頭還有鼻頭。」

當我腦海中閃過各式各樣的不安時，視線一角突然出現了移動中的物體。

「是的，感覺就像能從臉上施展魔術一樣。」

「嗯？」

「魯迪，你自己對剛纔提到的煞車有什麼想法？會想設法消除掉那個限制嗎？」

「沾到哪裏了？」

我身上穿着魔導鎧「二式改」。「一式」也配置完畢，靠在堡壘後面。

也對，想想也是理所當然。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爲了活下去，無論是什麼人都不可能不弄髒自己的手。

「……」

大約一百人左右吧。難不成是逃兵嗎？

她斬釘截鐵地回答。

不對，先把那種事放到一邊。好，問吧。

洛琪希「嗯」了一聲點點頭，同時以袖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或許是因爲剛纔的姿勢讓墨水滴到袖子上，使得洛琪希的額頭也沾上了墨水。

看來她似乎願意讓我進行下一步。

「我也不清楚……」

「我大可在此說『這次不是魯迪殺的，而是札諾巴王子強迫你殺的』，但這麼說魯迪應該會生氣吧。」

可是，我後來面對人類的時候，也把威力調整成不足以致死的程度。

喔喔。這麼一提，十五年前我連外出都會覺得害怕。真懷念。

洛琪希把瀏海往上撥，墨水也沾到了鼻頭。

直到那時期到來之前，只能乖乖在這待命。

敵軍裏面有使徒嗎？堡壘裏面有使徒嗎？在後方的帕庫斯會變成敵人對我們出手嗎？

這場戰爭，我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辦法動手。

是說洛琪希看起來有點失望。要是洛琪希想做，我當然樂意……

「是哪個部分不清楚呢？請試着告訴我。」

「是的。要是有個萬一，我會扛着魯迪逃走的。畢竟我就是爲了保護魯迪纔跟過來的。」

「第一個對象是……我還在魔大陸當冒險者的時候吧。對方認爲我是小孩子就打算欺騙我，我們後來發生爭執，順勢演變成互相殘殺……」

人神直到現在感覺還沒有任何動作。

爲什麼……要是知道的話我也不用煩惱了。可是，不能在這個階段就放棄思考。要好好想想。

「……不，倒不如說消除的話反而會害怕。」

正因爲長期以來都沒這麼做過，所以在不知不覺間，我的心中已經深深認定那是應該避免的事。就好像在孩提時代被嚴格管教，對一些事情退避三舍的人，在長大成人後也會持續逃避面對這些事。

「魯迪，我的臉上該不會沾到了墨水吧？」

「當時的隊伍，有定好不能殺人的規則……因爲我是隊長，所以有一部分是認爲自己得成爲榜樣纔行。後來這種狀況持續下去，所以那種想法就在我的腦內根深蒂固……應該吧？」

聽起來比較像是情勢所逼。

「只有一個？」

總覺得，洛琪希好久沒像這樣擺出老師架子了。

「沒錯。不過，像這種攸關生死的局面，我至今也遇過好幾次。」

「……也對，比起由洛琪希來揹我，還是那樣比較好呢。」

「那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我……不希望那樣。

「因爲魯迪從以前就很膽小呢。甚至連騎馬都會害怕……」

「一旦我想殺人……就會自己踩下煞車。」

之後，我就像是條忠犬般地等洛琪希畫好魔法陣。

「這次，要是魯迪沒辦法使用魔術的話，就由我來努力吧。要是我魔力耗盡，再請你揹着我逃走。」

「洛琪希，你看起來非常冷靜……不過你這次是第一次參加戰爭吧？」

★ ★ ★

想想自己以前爲什麼沒有殺過人。

戰爭中，個人的殺戮行爲會受到國家保護。一切都是組織、國家的責任。

因爲瑞傑路德，以及「Dead End」的隊伍，規定不能殺人。

「爲什麼？」

但是，有洛琪希在應該就不要緊吧。

「從在魔大陸旅行的那陣子開始，爲了不殺死對方，我會把魔術調整成不會下殺手的威力。」

洛琪希舉起拿筆的那隻手，擺出要鼓起上臂肌肉的姿勢。

在這個世界，我擁有力量。恐怕是能用一根指頭就把路人殺死的力量。

「…………請幫我擦掉。這樣的話我會嫁不出去的。」

她滿臉通紅。沒有冒出魔術，而是噴火了嗎？

我這樣回答後，洛琪希便從懷裏取出手帕用力擦拭。

堡壘內充滿着緊張的氣氛，所有人都爲了固守崗位而快步行動。

在這場戰鬥結束時會有什麼狀況嗎？還是說，會趁着這場戰鬥做什麼嗎？

「原來如此。」

「有啊。」

「那個，請問你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嗎？」

「是！」

我試着向中隊長比利氏詢問。

於是，他看了堡壘的那羣身穿鎧甲的士兵後點了點頭。

「那是前幾天，由札諾巴殿下編制的部隊。殿下說他們的任務是一邊打倒穿越森林的敵兵，同時再根據狀況奇襲敵方本隊，藉此拿下敵將的首級。」

「咦！」

那是什麼？

「我怎麼沒聽說這件事！」

「是……不，那個，因爲札諾巴殿下說，要是魯迪烏斯大人一起跟去的話，堡壘的守備就會變得薄弱。」

「不是，這和不讓我知情是兩回事吧？」

「因爲札諾巴殿下認爲，要是說了魯迪烏斯先生就會一起跟去，而且一旦您跟去的話，洛琪希小姐也會跟着一起去。」

這個嘛，是很感謝他顧慮到我，他的想法我也明白。

確實，要是知道札諾巴要帶少數人出擊的話，我肯定會強調「這肯定就是人神的陷阱！」，而跟着那傢伙一起過去。

這樣一來，說不定連洛琪希也會跟去。

雖說不管在哪都能擊發魔術，但要是從森林裏面，我不認爲能根據狀況準確地集中目標。

這道理我明白。

不過，這樣就沒有意義了啊。那傢伙以爲我是爲了誰纔來這裏的啊？

我可是爲了保護札諾巴纔來的喔。好歹也在出發之前跟我說一聲嘛。

要是我誤射的話要怎麼負責啊？是說，要是讓敵方知道我軍的總大將在森林裏面的話，豈不是很危險嗎？

現在馬上追上去……

敵人來了。

在視線的盡頭，地平線上揚起冉冉沙塵。

通知敵襲的鐘聲鏘鏘作響，周圍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某一點。

然而，在我準備採取行動之前，堡壘內頓時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氛圍。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