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轉折點四」

又過了幾天。

我和恢復體力的希露菲一起回到了魔法都市夏利亞。

當我們回到家裏，太陽已經完全下山。

儘管自己家看起來莫名令人懷念，但是從上次看到之後其實只經過幾天而已。

「我回來了～」

「來了來了，歡迎回來──……咦？哥哥？」

我打開入口大門，愛夏從客廳匆忙地跑了出來。

看到原本說或許會離家很長一段時間我已經馬上回來，出來迎接的愛夏一臉困惑。

「已經結束了？七星小姐得救了嗎？還是說……已經不行了？」

看到掛着一臉不安表情詢問的愛夏，我粗魯地摸了摸她的頭。

愛夏用平板的語調「嗚哇～」的一聲大叫，但表情並沒有厭惡。

「哥哥，怎麼了？」

「沒什麼啦。七星已經得救了。事情經過我待會兒再說明。洛琪希已經回來了嗎？諾倫呢？」

「諾倫姊在學校。我想洛琪希姊姊應該待在房間。媽……莉莉雅媽媽正在洗衣服，塞妮絲媽媽已經在休息了。」

「是嗎，諾倫還在學校……抱歉，能幫我叫一下洛琪希嗎？」

「好喲──」

過了一會兒，洛琪希走下樓梯。

她可能是在桌上打盹了一陣，頭髮顯得有些凌亂，臉頰還留着紅色的痕跡。

「歡迎回家，魯迪，怎麼了嗎？」

「我待會兒就說明。不過，在那之前……」

「話是這樣說，但市面上沒有販賣日記簿什麼的。」

不過，光是這樣寫下也很空虛。稍微加工一下吧。我不會說做什麼就要像什麼，但裝飾門面肯定沒有壞處。

雖說認爲能贏得了那種程度的對手就是個錯誤……

在椅子上就座之後，我抽出放在櫃子最下層的一捆紙。

仔細想想，這幾天都只有沖澡而已，實在讓人懷念泡澡的感覺。

我位在白色的場所。空無一物的純白場所。

「……好，來寫日記吧。」

★ ★ ★

「我去洗個澡之後就睡了。」

事件、教訓、不足之處以及必須之物。將這些一一列出，考察解決方法。決定優先順序，定下明確目標，選擇下次該做的事。這樣一來，就不會仰賴運氣，能讓反省反映到下次的行動。只要減少會重蹈覆轍的舉動，應該就能減少犯下重大過失的慘況。

洛琪希雖然感到不解，但也把手環到我的背後抱住我。

「啊啊，我老是這樣。」

只要以對方大意爲前提，我也有機會取勝。

不知不覺間，我陷入夢鄉。

儘管沒有全部詳細說明清楚，但已經說完必要的事情。

「呃……要在牀上等你比較好嗎？」

他似乎知道現存的所有魔術，也知道應對法。

雖說只是寫個日記，未必就能讓所有事情都上軌道，但以主意來說還不壞。嗯。感覺好像還不賴。好，來寫吧。現在立刻寫下來。

雖然這次沒有用到，但愛麗兒持有的戒指就歸在此類。我想要再稍加改良，變得能夠傳送簡單的訊息。儘管應該沒辦法達到在世界各處都能使用的水準，但至少也要有像BB.Call那樣的功效。

「我回來了。」

然後，就是聯絡手段。

接下來要準備的，是三塊板子以及合頁。將這個隨意組裝在紙捆的正面、右側面與背面，使其可以自由開合。做完這個步驟之後，再和剛纔的環狀物合體。

「哇……」

話雖如此，只要能戰勝對手，我自己本身很弱也不要緊。

儘管沒有辦法去學校……算了，只要出席班會露個臉應該就不成問題。反正最近也沒有在上課了。

這點也寫下來吧。因爲點子要是不事先記下來很快就會忘記。

儘管自己沒有注意到，但這十天下來似乎累積了不少疲勞。

我至今爲止見過的實力高強魔術師頂多只有洛琪希，但是嚴格說起來，她的專長是對付魔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對人戰的專家。

不對，還是別用這具身體這種事不關己的說法吧。我是一旦習慣就會辦到的類型。不要緊的。

在愛麗兒得到成果之前，希露菲應該也會暫時住在空中要塞。她似乎也打算幾天就回來一次。

感覺就在前幾天，受到佩爾基烏斯的轉移魔術移動時，也曾看過這個場所。

「我明白了，魯迪烏斯大人。家裏和塞妮絲夫人的事情請全部交給我吧。」

不過，電擊的魔術管用。

如果在這邊製作打孔機之類加以販賣，是不是能大賺一筆？

就算沒有日記簿，只要寫在紙上也是相同。重要的是寫下來。

打孔機是什麼構造來着？呃……不對，比起那個，應該有必須先寫下來的東西。

七星病倒、前往魔大陸、遇見奇希莉卡、惹怒阿託菲……

然而，我對這個場所有印象。

問題在於我該怎麼樣變強。

之後，我向家人進行迴歸報告。

我將紙張整理好放在桌上。用魔術將紙張打孔。再用土魔術製作環狀物穿過去。

阿託菲的部下穆亞也很強。

我似乎是無法纏繞鬥氣的體質，要鍛鍊自己本身也有極限。

對了。我好像曾經在哪聽過，這種情況最好用筆記先記下來。

不行啊。這樣下去感覺之後好像又會重蹈覆轍。

無論如何，如果那樣的對手真的比比皆是，那我還是再變強一點比較妥當。

因此我直接前往浴室，用魔術重新加溫浴池內剩下的熱水。全手動熱水器──倫巴烏斯威力全開。

結束這樣的對話之後，我和希露菲道別。

我脫下衣物，咕咚一聲浸到浴池裏面。

「呼～」

我先這樣宣言。

「我會暫時在空中要塞逗留一陣子，但是最少三天就會回來一次。」

阿託菲還真強，感覺完全沒有勝算。

要是不能記住反省過的事情，就無法運用在今後的行動上。

爲了今後就算發生這樣的事情，也能夠馬上採取行動。

因爲我已經和她約定，回來之後要好好抱緊她。

儘管我沒有打算視而不見，但多少還是會感到不快。

儘管那是禁忌，我自己也認爲轉移本身很可怕，但是正因爲害怕纔不得不學會。因爲知識就是力量。

不管怎樣，這樣一來報告就結束了。家庭會議到此解散。

試着說出口之後，讓我覺得這主意實在不錯。

我上次寫日記是什麼時候？

「要從什麼開始寫起呢？」

「以上。」

仔細想想，我總是忘東忘西。

「歡迎回來。」

儘管我自認記憶力算好，但是就這樣不了了之的事情實在太多。

感覺無論使用什麼魔術都會遭到對應。

「呼～總覺得累壞了呢。我要先休息了，魯迪要怎麼做？」

前世在當尼特的時候，也曾經模仿網路的文書網站寫過類似的東西，但沒有維持很久。希望這次不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我把手伸進洛琪希腋下，緊緊抱住她。

其實應該要洗過身體之後再進去泡的……算了沒差。

尤其關於塞妮絲的詛咒，我儘可能地字斟句酌，表示今後還是必須對各種事情謹慎以對。

每次都是突然靈機一動，想要找個機會付諸實行，新點子卻在這段期間又接二連三浮現，導致舊的想法漸漸遭到遺忘。

要說的事情很多。

「不，今天就不用了。」

因爲這具身體只要形成習慣就肯去做，應該不成問題。

這次是運氣好。但是，無法保證下次也能如此順利。

在這短短的期間，還真是發生了許多事情。

我一直認爲與那種對手認真交手的機會應該不多，但看來好像幾年就會遇到一次……

不過話又說回來，每次來到這個場所的時候都會變成這個姿態，不能想想辦法嗎？

「我知道了。」

還有，是什麼來着？去魔大陸的時候，我好像也在思考某件事情……

這裏是什麼地方？儘管至今爲止我都沒有在意，但這是位於這個世界上某處的場所嗎……

成本不花任何一毛錢……不對，應該要算上紙張的開銷。

應該要進一步研究這個魔術好好鍛鍊一番。起碼要改良到就算周圍浸溼，也不會讓自己受到波及的程度。雖然我對該怎麼做完全沒有想法。要把全身用橡膠包起來？像伸○人那樣。（注：ストレッチマン，是NHK教育電視臺的角色。全身包着黃色橡膠）

不過，十天啊……自從前往佩爾基烏斯的城堡之後，也才經過了十天左右。

想到這裏，我從浴室飛奔而出。

一旦被熱水包住身體，就湧起了一股疲憊的感覺。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寫下這十天以來的事情。

就算過度改變方針，最後縱使樣樣精通，也只是梧鼠技窮，而落得失敗的下場。以我的前世得到的經驗來說是這種答案……但畢竟在這個世界真的會遇上各種狀況，增加自己的套路，想辦法學會形形色色的事情，或許纔是明智之舉。

轉眼間就完成了一本活頁式的日記簿。

我草草擦拭身體，走進自己的研究室。

這次歸功於亂魔和義手才總算順利解決，但是面對那樣的對手，應該要怎麼應付纔好？雖然我想對上了強大對手，原本就不存在什麼標準對策……

★ ★ ★

就這樣，我回到家裏。

以這種角度來看，向佩爾基烏斯學習召喚，說不定是個不錯的方向。

「…………呼～」

可是，該怎麼做呢……嗯──

莉莉雅堅定地回答。我也給她添了不少麻煩。

胖子，又是尼特，一無是處時的這副模樣。

對了，可能的話，我也想要學習繪製轉移魔法陣的方法。

不過被佩爾基烏斯召喚時，並沒有變回這副模樣……

「嗨。」

一回過神，那傢伙出現在眼前。

一張平淡無奇的白臉，臉上掛着淺薄的微笑，還打着馬賽克。而且那傢伙的臉在看到的那個瞬間，便會像是被沖淡般地從記憶中消失。

是人神。

「好久不見。」

是啊，真令人懷念……有兩年不見了吧？

「已經過了那麼久啦？」

之前收到你的建議，是在我前往貝卡利特大陸之前。換句話說，應該是兩年前。

「感覺也沒那麼久呢。」

畢竟在當冒險者的那三年期間，你倒是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嘛。

真令人懷念。當時的我發生了許多事，正在自暴自棄。

「是啊。和當時相較之下，最近的你倒是過得挺順遂的嘛。」

也是啦。我結了婚，和家人的關係也處得不錯，確實是前世無法想像的充實生活。

「況且你還結識了佩爾基烏斯嘛。」

佩爾基烏斯啊。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居然能結識那樣的人，前世的我根本無法想像。而且還很中意我。如果我製作出不錯的人偶，他可是會買下來耶。在前世的我根本沒有達到能把東西賣出去的水準。

「連阿託菲也很中意你。」

哎呀～那倒是有點敬謝不敏。

但是，能夠被她中意，可以說是我至今以來的訓練成果吧。

其他物品……

我撕下一頁，放在桌子的角落。待會兒再抄一遍繼續寫下去吧。

我一邊這樣想着，同時穿上了掛在牆壁上的長袍。

「我偶爾也會拜託別人的。」

是嗎？也對，畢竟俗話說事實比小說還要離奇。

姑且還是問一下，要是我沒有去的話，情況會變成什麼樣？

我還記得夢境的內容。

但是，如果也能和莉妮亞及普露塞娜變成類似關係，這樣的話，我應該也會感到幸福。雖然不是說任誰都好，但是在那種情況下的我，應該無法想像自己會和洛琪希結婚吧。

這一帶就算到了初春也會殘留積雪，依舊寒冷。不應該在這種地方睡着。還是快點回到寢室，在溫暖的被窩入睡吧。

是嗎？他沒有應付觸電的對策嗎？

「能夠無視鬥氣，只對身上肌肉產生物理性麻痹的魔術可是很少見的。」

「好啦……」

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我感覺人神的嘴角似乎裂開到讓人噁心的程度。

這個建議有些不知所謂。

話說起來，在貝卡利特大陸那時，多謝你救了我。

不對，我去的時候洛琪希已經處於瀕死的險境。

那算什麼？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工夫嗎？

話說，現在幾點啊？

畢竟我喜歡洛琪希……但是，保羅卻死掉了。

然後，歸功於冒險者增加的緣故，才得以順利攻略轉移迷宮，最後也成功救出了母親？

雖然也會覺得後悔，但是對我來說並非都只是壞事。就這麼想吧。

拜託？你嗎？真難得啊。一直以來明明都沒做過這種事。

對奧爾斯帝德也管用？

這樣也發展得太順利了吧。

算了，只有一次的話，照他說的去做也沒什麼不好。那傢伙目前爲止的建議，從來沒有一次導致對我不利的結果。偶爾也想要讓彼此都能滿足地好好行動。

這麼一想，感覺也並非都是壞事嘛。

「呵呵，是嗎……謝 謝 你。」

從家中鴉雀無聲的這點來看，可以肯定是深夜。

難道又要發生會讓我傷腦筋的事情嗎？

「如果你沒有去的話，你的父親會設法救出你母親，而且也不會死。然後，你會把獸族的兩位公主納爲己物，過着幸福的生活。」

要是我不去的話她也能獲救，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那算什麼？難道說保羅之所以會死，都要歸咎我過去幫忙嗎？

「或許吧。不過，所謂的命運就是那樣的東西。」

想必是希露菲或是洛琪希幫我披上的吧，真是謝謝她們。

是啊，畢竟你幫了我不少忙。

她作爲我的妻子身分也十分盡心盡力。我很幸福。

「正是如此。不過，比你在的時候還花了更多時間……大約兩年左右吧。現在應該正好被救出來。」

「事情都過去了。」

「因爲在冒險者公會勸誘前衛失敗的基斯，爲了要增加攻略那個迷宮的冒險者數量，纔會如此計劃。作爲計畫一環，他廉價出售那個迷宮的地圖。」

更何況，我根本沒有幹勁。畢竟我和奧爾斯帝德無怨無仇。

在視野的一側，是蠟燭搖曳的火光。

不對喔，在那種狀況下，我就沒辦法和洛琪希結婚了吧？

啊啊，可惡……

也是啦。不會有那種人嘛。

我從採光的小窗看向窗外，月亮高掛在天上。

看樣子，我好像是在寫日記的途中睡着了。在寫到一半的日記上，還沾着滴下來的口水。看樣子得重寫一份了。

「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希望你待會兒去一趟地下室，幫我看看有沒有異常。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這樣就可以了。」

「關鍵在於你救的那名商人。要是沒有你的話，他的行李會更慢運到那個城鎮。他的行李送達的那天，會有一名冒險者漫步在市場。而他會與你救的那名商人相遇，買下那份行李。就是魔石。但是如果商人不在的話，他就會購買其他物品。」

爲什麼會碰巧在賣那種東西啊？

「沒錯。」

「這個嘛，那也是你的選擇。」

但是，結果並不壞。只是……我沒有聽從你的建議。

有點難以置信啊。

不如說，至今爲止一直懷疑你，抱歉。原本以爲你是看着我享樂的愉快犯呢。

「真是正面啊。」

「是啊。那個魔術很驚人喔。如果是那招，對奧爾斯帝德肯定也管用。」

就算只是Give & Take的關係，如果不好好維持，要是遇上萬一，狀況就會大不相同。

話說回來，今天是怎麼了？

不對，問的人是我，所以得怪我自己。既然錯的人是我，那就一個人睡吧。

那麼，我該做什麼纔好？

聽不見任何聲音。四周一片寂靜。

是要我去查探一下地下室的狀況對吧？

也對……不對不對，這不可能。就算我多少變得會使用一些奇妙的魔術，也改變不了被奧爾斯帝德虐殺的結果啦。

是喔──算了，你就儘管說吧。

但既然是奧爾斯帝德。反正肯定會用亂魔或是其他招數無效化吧。

畢竟我至今以來疑心病實在太重。

「是啊。因爲她會對拯救自己的對象一見鍾情嘛。雖然到頭來會被甩掉就是。」

「就算放着不管，他也會好好地收集同伴，救出你的母親。當然，洛琪希也是。」

……原來如此。是基斯賣了那個地圖。

多虧了現在的體術以及魔術。要是沒有向洛琪希學習水王級魔術，這次說不定就完蛋了。那個電擊相當有效。

「就是轉移迷宮的地圖。」

確實，要說不後悔的話是騙人的……

因爲我偶爾也會心想，要是有坦率地實行你的建議也不錯。

「是嗎？」

★ ★ ★

「不，就算你不去，洛琪希還是會得救。因爲那就是她的命運。」

就算是人神，也不希望每次提出建議都得受到我一番冷嘲熱諷纔是。

「哦，是嗎？幸好你願意這麼說。」

「沒錯沒錯，他們在入口和你父親撞個正着。所以才一起潛入迷宮。幸運地找到了洛琪希。」

現在，我並不後悔和洛琪希結婚。

「是啊。不正是因爲有你在，他纔會鼓起幹勁，想讓你看到厲害的一面，所以才導致悲劇發生嗎？」

什麼意思？命運是什麼意思？你倒是好好說清楚啊。

「沒啦，並不是什麼大事。與其說是建議，比較接近拜託吧。」

現在要是回到希露菲或是洛琪希的房間偷偷鑽進被窩，正在熟睡的她們肯定會發出慘叫……就算不做色色的事情，我還是想要一點溫暖。不如說，感覺沒來由地就思念人體的溫暖。這都要怪人神不對。如果他沒告訴我不去貝卡利特大陸的話會怎麼樣就好了。

我挺起身子，發現有東西從我肩膀滑落。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條毛毯。

這樣啊。原來我不在的話會比較好啊……可惡！被你這麼一說又要消沉了。

所以，意思是買下轉移迷宮地圖的冒險者，和同伴一起進入轉移迷宮，救了洛琪希？

有沒有異常？爲什麼……算了，我知道了。這次我就別再心存疑慮，老實按照你的吩咐行動吧。

確實，想和保羅等人一起潛入迷宮的傢伙或許爲數不多，但是如果認爲可以靠自己攻略，或許就會有人願意進去。

「哈啾！嗚……好冷……」

「嗯？」

不知道自己睡了幾個小時。身體慵懶得彷彿沉睡了好幾天。

我清醒過來。

明明我和洛琪希結婚，保羅卻因此犧牲，實在讓人無法釋懷。

「就算整體實力劣於對方，還是能獲得勝利。」

是啊。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實際上這些事情並不會發生。嗯。

當我打算前往地下室時，打了個大噴嚏。

「真過分啊。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人神。我可是神明喔。當然啦，因爲無聊自然會想看一下有趣的事物，但是，我不打算把陷害別人樂在其中，當作自己的興趣。」

不對，可是。怎麼會…

我一邊這樣想着，同時打開房門。

我現在感到很幸福。或許我搞錯了選項，但那是事實。

突然，我察覺到一股氣息轉頭望去。

然而，只有我剛纔坐過的椅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裏。

沒有任何人。這也是理所當然。

「是我多心了嗎？」

這間房間裏面，只有擺放桌子、椅子以及書架。

沒有可以隱藏的場所。儘管有窗戶，但大小無法讓人類出入。

入口只有一處，就是這道門。

在這狹窄的房間裏，只要有一根蠟燭，就能確認是不是有人位在此處。

在這間房裏，應該只有我一個人。

爲什麼會感覺到氣息？

明明應該沒有任何人。

然而，不知爲何，我現在依舊感覺到一股氣息。

真奇怪。難道是書架下面有蟲子嗎？

「……？」

但是，即使如此，該怎麼說呢？胸口深處有一股靜不下來的感覺。

是不安嗎？爲什麼我會感到不安？

「算了，趕緊去地下室看看吧。」

當我打開房門，正要走出房間……

「就是現在！」

我再次回頭。並沒有特別含意。

老人看到我身後的那扇門，皺起眉頭。

我對這個反應有印象。

可是，他很相似。是和誰長得相像？保羅？不對，紹羅斯嗎？但是，他並不像紹羅斯那樣豪放。這名老人，我猜他應該更加膽小。

他用骨頭突起的指頭指向我的背後。

卻有個人。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他再次開口說道：

「我的名字是『──』。」

那是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的名字。

聽到我的提問，老人一度開口，但卻又閉上了嘴巴。

是我不願想起的名字。

他目光銳利，左右瞳孔的顏色有些許不同。然後，嘴角像是感到詫異似的微微顫抖。

接着抽動手指，在那一瞬間，我背後的門應聲關上。

然而，他看着自己的手，摸了腹部一帶之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是……」

只是想藉着這麼做確認沒有人在，好讓自己安心。

「不……失敗了啊。說起來根本不可能成功……」

有種身經百戰之人特有的霸氣。

「……咦？」

聽到那個名字，我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

我只是不由自主地想這樣嘗試。

男子慢慢地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睛。

那是到死爲止，都應該只有我知道的名字。

「你……你是誰？啊，難道說，你是人神？」

可是。

是名老人。臉上刻着滿滿皺紋，滿頭白髮。

是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人物的名字。

我聽到「磅」的一聲後才猛然轉頭望去。

「成功……了嗎……」

但是，我卻想不起來。

身披破爛長袍的男子，坐在這間房裏唯一的椅子上。

他給人的氛圍，既老練卻又頹廢。

是奧爾斯帝德。奧爾斯帝德也對人神這個詞彙反應過剩。和當時一樣。

「我來自未來。」

老人向混亂的我投以銳利的目光，並這樣說道：

我感覺與這名老人似曾相識。

「先等一下，在那之前，你……到底是誰？是從哪裏進來的？」

「！」

老人環視周圍，感慨萬千地眯起了眼睛。

「咦？」

但是，這名老人和奧爾斯帝德完全不像。

我被騙了？什麼意思？怎麼了？現在是怎樣？

「別去地下室。你被人神騙了。」

當我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老人朝着我的方向，使勁瞪大雙眼。

那裏。

「不對。」

老人報上的那個名字。

這傢伙剛纔做了什麼？

臉上長滿了邋遢的鬍鬚，給人一種不整潔的感覺。

那是──我前世的名字。

他的目光強而有力，讓我無法移開視線，彷彿要被他吸入其中。這種感覺簡直就宛如窺視着鏡子……